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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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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陽心思簡單, 為的只有明妃,楚染過兩只圓子後就不會上再上當,她直接將人趕出臥房。

相府內人不多, 新陽被趕出去後,不覺沮喪反找了旁人去試驗, 阿秀倉皇而逃。

鬧過一通後,楚染更衣出來, 一身鮮紅的裙裳靚麗, 新陽好奇, “阿姐這要進宮去?”

楚染整理發髻上的步搖,“去見太子妃,新陽可願入宮?”

入宮是新陽最想做的事, 哪裏舍得拒絕,她未曾思考就答應下來, “自然要去的。”

兩人各懷心思,新陽來不及換一身新衣裳就踏上入宮的馬車,心中激動而向往, 拉著楚染的手叨叨不停, “阿姐,我們去見明妃嗎?”

“去見一見也可, 你該有與她聯系的方式,自去聯系, 我恰好有幾句話想同她說一說。”

新陽未加思索就答應下來, 道:“東宮約不得, 不如去園囿裏坐一坐,可好?”

“可。”楚染答應下來。

明妃多不管事,心思與旁人不同,不爭不搶,讓陛下對她愧疚良多,寵愛也不見少,雖說鮮少去伺候,但賢妃該有的尊容,她皆不會少。

不僅在宮內自由,亦有實權,要見新陽並非難事。

梨園內梨花冒頭,星星點點的花朵開在枝頭上,讓人愛不釋手,觀之可親。

新陽雖然喜歡吃,但在宮內卻換作一副矜持的模樣,就連茶都不隨意去碰,規矩地坐在園子裏。

明妃姍姍來遲,步履匆忙,見到新陽後欣喜還未湧上心頭就見到楚染深沈的面色,她講腳步放慢,款款踏入。

園內宮人散在角落裏,新陽按耐住自己想要撲過去的心思,只擡頭看她一眼,再不言語。

明妃屏退園內的宮人,懶散一笑:“宮內的茶甚是不錯,新平公主可試試。”

新陽忍得正是難受,聽到明妃的話後立即就端起茶來飲,也不知是何滋味,只曉得點頭附和:“不錯,確實不錯。”

楚染實在是不好意思再說她,見到明妃後都分不清東南西北方向了,她如今懶得去說,只道:“新平有一事煩請明妃娘娘襄助。”

“何事?”明妃伸手就握住新陽搭在案上的小手,不顧楚染側開的目光,園內僅僅三人,她不用去躲藏,不如大方些給新陽些安慰。

她主動伸手,讓新陽一驚,瞬息就回握住她的手,難掩欣喜的神色。

楚染就當作未曾沒有看到,這樣的情景見怪不怪了,正經道:“我想請娘娘去陛下跟前求情,讓王後出中宮,不需掌權就可,只給其自由身罷了。”

明妃多日不見新陽,心中正掛念得緊,聽到這句話後也不作奇怪,“殿下之事實在難辦,不如給些誠信如何?”

簡而言之,她可以答應但要楚染給的條件。

楚染道:“可,不如太子繼位後還娘娘自由身,天涯海角隨處可去,就連新陽封地都可去。”

提到封地,新陽灰暗的眼睛頓時一亮,反握住明妃的手,盼了這麽多年就是這句話了,她捏了捏明妃的手,示意她快些答應下來。

她性子急躁,被楚染一試就試探出來,明妃也是恨鐵不成鋼,嘆息道:“新陽都已經迫不及待,我也無反駁的餘地,倒是可以一試,就是想知道殿下的後手,讓我也好做準備。”

明妃不想做牽繩的木偶,若沒有提防別人的心思,只怕早就死在吃人的後宮裏。

楚染卻道:“明妃既然能求情,就該想想如何斷了王後的後路,他日就會明白這些。”

她不肯多說,明妃追問道:“殿下不說,我如何不擔心會被蛇咬。”

“王後不咬娘娘,其他人就不會的,至於我,更是不會,新陽你說對嗎?”楚染將話題牽到新陽身上,又見二人癡纏,著實刺眼,無奈道:“明妃娘娘既答應,新平先去東宮,半個時辰後與新陽一道出宮。”

非禮勿視,她匆匆離開。

如此恰好新陽之意,她喜滋滋地親上阿軟的唇角。

****

東宮內平靜如水,沒有太子的日子也是無波無瀾,太子妃似乎看開了,見到楚染後也不提那些不堪的舊事,反拉著她說這繡活。

“近日無事給阿楠腹內的孩子做些小衣裳,殿下覺得如何?”太子妃眉眼間攏著笑,忘卻眼前這位公主不通繡活。

楚染肯定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拿起衣裳後有模有樣地誇了幾句,為轉移她的心思就問起宮內的事。

太子妃在東宮足不出戶,對於外間的事也不敢不放在心上,讓人時常去打聽,聽到些許消息,阿姐問就肯定要說:“也無甚大事,就是恒王病得奇怪,陛下派太醫去守著,也不知如何,聽說王後急得不行,要出宮去看看,卻被陛下攔住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這些都是道聽途說,楚染只當沒有聽見,反道:“恒王之事與東宮無關,太子妃只需見東宮守好,其餘的也就不要多管問了,太子回來之時對你必有感謝。”

“但願。”太子妃意興闌珊,提起太子也無興趣,楚染不好再提,算著時辰到了就先出宮。

與明妃說好之好,就看恒王如何去做了。

她出東宮時未見到新陽,卻在宮墻下見到久候的陸相,兩人匆匆對視一眼後,她先垂首想前走去。

陸相緊跟其後,兩人就差一步距離,或遠或近,給人疏離陌生的感覺。

兩人間的距離保持得恰當,沒有太遠,亦沒有過於親密,來往的宮人見到兩人這般後都是見怪不怪,匆匆行一禮就低頭離開。

走出東宮時,楚染登上馬車等候新陽回來,意料內陸相也跟著上車,她冷冷望過一眼就靠著假寐。

車內不如外間空闊,陸蒔也不忍耐,伸手就將人攬入,聲音輕如清風:“殿下可是生氣了?”

“不氣。”楚染淡淡道,陸家之事又非陸相掌控,她氣來作甚,要氣的也只有她隱瞞之事。

她整個人倦怠,似是不想說,軟軟地靠在陸相懷裏,“我讓明妃去給王後求情,到時就看恒王如何做,其餘的先不管,等太子回來,算算時辰,再過些時日就會回來了。”

太子來過書信,不日就回,出使宋國一事十分順利,談過之後就等陛下點頭,到時可在朝堂上壓過恒王。

太子身子不好,略輸一籌,可如今恒王也身染不知名的毒,只怕還不如太子。

她近日裏覺得沒有什麽精神,相信恒王亦是如此,以前覺得難解的局,不想竟被陛下解了。

楚染說不氣,陸蒔是不會相信的,她低眸看著懷裏緊緊依靠著她的人,嘆息道:“生也無不可。”

只要不回公主府即可。

楚染沒有心思去猜她的心思,由著她抱了片刻,新陽掐著時辰回來,還未曾走近馬車就瞧見面色冷凝的陸相走下馬車。

她覺得哪裏不大好,後退兩步,陸相每走近一步心就提高一點,她捂住自己的心口不知所措時陸相走近行禮,大步離開。

陸相好像不高興,與阿姐鬧別扭了?

弄不明白時,去纏著阿姐去問,不想阿姐閉口不言,如何問都不說,她懊惱又無奈。

她苦惱著被阿姐趕出相府,郁悶地回公主府,覺得一人無趣,又去尋寧王叔去玩。

****

每過幾日後,恒王上奏回封地養病,陛下駁回。

幾日間,恒王連上三封請回的奏折,陛下惱怒,準予王後出宮去探望。

朝臣詫異時,楚染在府內接著擺弄自己的香袋。

夜色四合,相府內燭暈昏黃,於寂寥黑暗裏的一抹暖色,她手中握住舊日的香袋,置在鼻間嗅了嗅,眼前閃過一片暈眩。

黑夜裏的光色似在晃動,手中的香袋應聲落地,她腦袋裏模糊,看著腳下的香袋在發暈,伸手去夠,整個身子往地上撲去。

驚動廊下的婢女,嚇得不知所措,忙扶著她起來,臉色蒼白的楚染依舊在看著香袋。

方才的頭暈好像都來自香袋,香袋是她親

手做成的,不會有臟東西,覺得哪裏不對,她讓人去找大夫過來。

婢女急忙找來阿秀,這才去請大夫。

殿下精神恍惚,唇色都失去往日的嫣紅,眸內灰敗,她覷過一眼後就不知如何是好,唯有低聲道:“殿下哪裏不舒服?”

楚染身子罩在阿秀的陰影中,如尊木雕一般,一動也不動。

阿秀伸手想扶她去榻上休息,手還未伸出就見她唇角處蔓出一絲鮮血,她嚇得不行,話還沒有說出口,殿下忽而倒在她的懷裏不省人事。

相府內慌作一團。

章華臺內楚帝因清河戰船一事而留下陸相。

清河戰船上剛送來的,交接之前派人去檢查過萬無一失,可近日有人彈劾吳江以次充好。

大楚於陸戰之上毫無壓力,對敵西羌更是毫無懸念,不過是時間問題,楚帝心中甚為自信,不過被說起水上之戰,心中如擂戰鼓,始終做不到自信處之。

彈劾的是清河,牽扯的自然是恒王,兼之他連上奏折要回封地,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用心。

楚帝深信陸蒔也是因她每每的策略都很妥當,比起旁人更勝一籌,她又從不結黨營私,讓人更加放心。

她蘊眸焦切,凝視匿名彈劾的書信,道:“陛下,此事怕是不好去查,戰船一事難以說清,再者並無證據,就憑借一封書信,難以服眾。”

這話不過是安撫楚帝之心,真正如何,其實不需證據,陛下行事不需證據,就像是懷疑楚染與連家之間關系匪淺,他無證據就可對楚染下.毒控制,如今對恒王更加失去信心了。

陸蒔之言,是在火上澆油,深知陛下猜疑的心思,反其道而言,更能讓他猜疑恒王在中間意圖不軌。

楚帝擡眸看她焦急之色,沈浸在匿名信之上的言辭上,他敲了敲桌面,道:“讓人去查,吳江如此之舉犯了大罪,朕實在忍不下這口氣。”

“陛下聖明。”陸蒔附和。

楚帝又道:“該派何人去查?”

“此事艱難,尋常人難以勝任,臣也不知。”

陸蒔不願舉薦,接以摘清自己,楚帝愈發信任她,道:“你回去仔細去想想誰人合適,朕給你三日時間,到時再來與朕說清,時辰不早回府去休息。”

時辰不早,宮門即將壓落鎖,陸蒔不敢耽擱,匆匆乘車出府。

回到府內後已過亥時,楚染懶散地靠在榻上,手裏捧著湯藥,見她風塵仆仆回來,不解道:“怎麽了?”

“殿下讓人給陛下寫了匿名信,舉報戰船一事?”陸蒔見她臉色很差,話到口中又只好咽下,“殿下行事太過匆忙,只會適得其反。”

“如何會反,恒王要回封地恰會讓陛下懷疑,豈不更好,哪裏會適得其反。陛下心思從不外洩,就算對恒王不滿也不會顯露在面上,不如就趁著他這般猜疑的性子做事,哪裏不好?”

楚染知她妥當的心思,只是等不下去了,將語氣軟了下來,“我有分寸,不會讓陸相難做事,陛下本就猜疑,如今不過加了幾分罷了,再者恒王與吳江之間的關系本就摘不清了。”

她硬話軟說,磨得陸蒔不好再孬,唯有輕聲道:“說過不該沾染這些事,怎地又不聽話。”

“太子要回來了。”楚染笑意難掩,藥湯上的霧氣氤氳在眉眼之上,混沌不清,她輕輕喝了一口後,蹙眉:“好苦,陸相試試?”

“這又非羹湯,臣試試作甚?”陸蒔心頓時軟了下來,俯身坐在榻沿上,接過她手中的藥湯,輕輕吹了吹,舀了一勺餵給她,又道:“殿下做事確實很有分寸,陛下起疑而未有聲張。”

“嗯,就像懷疑我重金送給連家都意圖,無證據也會心中不安。”

陸蒔親手餵,楚染也不叫苦了,乖順地將湯藥喝完,最後一口苦得她蹙緊眉梢,而後在她不註意時親上陸時,將口中的藥以舌尖渡給她。

“苦難要一起的。”楚染笑得愜意,捉弄過陸蒔後就推開她,不見往日的癡纏。

陸蒔也苦得說不出來話,只睨她一眼:“殿下胡鬧了。”

“那也是你縱容的,陸相想後悔也可的。”楚染眼裏染著燭火的暖黃,熠熠生輝,讓人看了也心生暖意。

陸蒔在屋內,婢女自然不敢入內,阿秀在外守著,幾次想去屋內將事情說清楚,奈何聽到殿下的笑聲後就頓住。

楚染不困,見到陸蒔後精神反更好了些,說得陸蒔無話可回,最後壓著她先入睡。

“陸相,太子要回來了。”

“於臣無關。”陸蒔似有不悅,好不容易將人教得乖順了些,如今又變本加厲,她無奈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凝視楚染:“殿下今日好像很開心?”

楚染意識到她話裏含義,將被子蒙上頭頂,裝起縮頭烏龜:“時辰不早,我先睡了,陸相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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