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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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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染不理她, 睡覺比較妥當,隨意道:“困了就歇息, 哪裏有那麽理由。”

陸蒔無奈, 拍開她的手:“我自己來就好。”

天色已經大黑,外面燈火通明, 大堂還有許多人在喝酒,往來的富商都會喝上一杯, 劃拳的聲音也是很大。

楚染恐自己被陸蒔欺負了去, 被子把自己裹得很緊, 背對著陸蒔,模樣拒人千裏。

陸蒔當是以為她還為去不了私市的事還生氣, 還是想哄哄她, 畢竟楚染還小,遇事想得也不周全。

她將楚染摟在懷裏,伸手摸著她順滑的發絲, 輕吻她的頭心:“生氣了?”

“沒有,就是累了。”楚染回應道, 她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等著亥時到。

她的心思藏得好, 陸蒔也不知道,默默嘆氣後反掀開被子摟著她,下顎抵著她的肩膀:“明日去驛館後, 你便不要管這些事都, 其餘由我來, 就當過來散心。至於私市一事,你想得的都給你。”

“嗯?”楚染奇怪,陸相怎知道她的想法。

陸蒔解釋道:“你想的無非是連家罷了,連城修繕侯府的銀子還是從相府出的。”正因為如此,老夫人知道後才不離開相府,為的也是想要些銀子罷了。

在她看來,能為新平公主外祖家修繕侯爺,那麽陸蒔也當為二兄家造府邸。只是她不大好意思說,陸蒔也當不提,兩人就這麽僵持吧。

相府家大,卻也是陸蒔一人的,如今來了楚染,老夫人的心思自然就多了。

陸蒔並非小氣之人,只是她與陸懷思有過定親的說法,再為他造府邸,話傳話,事情就會諸多覆雜。

心中不舍的還是楚染,她年歲還小,若有那樣不堪入目的謠言,她必然鬧著和離。

她哄得這只小貓兒乖順些,收起鋒利的爪子,若是被旁人激怒了,再難哄回來。

楚染聽到她在話卻是一驚,回過身來看著她:“我怎地不知有此事,連家沒有提及,我只當他帶著錢回來的。”

“侯爺心系將士,哪裏來多餘的錢給連城。”陸蒔點醒她,見她滿是茫然,捏了捏她微動的鼻子:“你想從私市裏挪些東西給連家,也要劉章心甘情願。”

連家如今養私兵,所需的錢比起以前更多,楚染與太子都曾支援過,如今到了清河,哪能空手而歸。

楚染被她點的鼻頭發酸,主動摟著她:“陸相有辦法?”

陸蒔淡笑不語,也就這個時候會乖一些,劉章也非無能之人,稍微點撥,為著自己性命,哪裏會繼續倔強。

外間吵鬧如舊,屋內卻換做一番甜蜜的天地。

楚染知曉陸相善於籌謀,對於清河也甚是熟悉,想來已有辦法了,她湊過去,輕輕碰著陸相唇角:“你怎地不說話?”

暖和的被窩裏就像是被小貓蹭了蹭,毛絨絨爪子抓著不停,陸蒔後退半寸,楚染依舊貼了過去。

討好又賣乖。

楚染擡首望向陸蒔,糯聲到:“你困了?”

她剛剛巴不得陸相困了,早點入睡,現在又盼著她醒著些,好多話想說,她攀著陸蒔的肩膀,緊密地貼過去。

小貓兒蹭來蹭去,讓人口幹舌燥,爪子不鋒利,極其柔軟。她渾身滾燙,就像是冬日裏的火爐,暖著人肌膚。

陸蒔身子涼,抱著她入睡,也不怕冬夜寒冷了。如今抱著又軟又熱,她忍著抿住唇角,微微闔眸。

“陸相、陸相。”見陸蒔闔眸,楚染反晃了晃,自己貼近她的額頭,輕輕親了上去。

她的動作青澀,眸色撩人,溫熱的感覺透過肌膚,帶起酥麻。她吻著額頭、鼻尖,最後落在柔軟的唇角上。

品嘗著甜頭後,楚染頓了頓,“你哪裏不對嗎?”前幾次陸相親她時,好像不是這樣的。

她停下來去回想,腦子裏亂作一麻。這時,外面有人輕輕敲門,亥時到了。

一亂未解,又添一新亂,她咽了咽唾沫,低聲道:“許是有人敲錯門了,不用理會。”

話音方落,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陸蒔未動,楚染的臉色發燙了。

她抱住陸蒔,也不知如何是好,心裏惱恨連城,敲了兩下無人理會就還回去,竟一個勁地敲,明日定與他算賬。

“或許就是敲錯門了。”陸蒔附和一句,小貓兒立即跟著點頭,“敲錯了。”

楚染的手心生汗,朦朧不清的光色裏眼睫顫動,她抵著陸蒔,不知怎麽做才可以讓她心動。

腦海中想起畫冊裏的動作,兩人纏在一起,也不知道如何纏著,想了片刻無果,就不去想了。

她停頓了下來,陸蒔終是開口:“清河與吳江之間,多有商人來往,但往北去,比吳江更遠之地,善出火油鉆。”

海上貿易是允許的,只是風浪大,盜匪多,去了極易回不來,很多商人望而興嘆。他們缺的不是經驗,而是出海的人力與堅固的船只。

她點到即止,其餘的由楚染自己去想去摸索。

陸蒔的話說完了,楚染依舊一副迷茫,方才說的是私市,怎地又說起海上貿易。她腦子想不過來,細細去想陸蒔的話,意思就是走水上生意?

她去思索的時候,陸蒔握住她的手,人壓在身上,指尖滑過她嫣紅的唇角,輕輕告訴她:“殿下想知道,臣都說了,現在你當乖一些才是。”

呼出的氣息滾燙,灑在楚染眼睫上,她微微一顫:“話且說明白,私市如何說,我管那些商人做什麽。”

貓兒生氣了。陸蒔哄道:“你要的都給你,如何?”

“給不了,怎麽辦?”楚染捂著自己的嘴巴,陸蒔的手好涼,摸過就要親的。

“給不了,拿相府抵押。”陸蒔輕笑,她一點都不肯吃虧,非要將話掰開了說。

楚染滿意:“陸相一言,莫要更改。”

陸蒔不回應了,不去親她的唇角,輕輕摩挲她的鎖骨,再往下就是一片柔軟。她的指尖帶著酥麻,喉間幹澀,親吻難以散去心中的火熱。

楚染被她看得羞澀,撇開頭看著外側,低聲道:“你將那些畫冊借我看看?”

陸蒔一怔,“你想看什麽?”

“你能看,我自然也想看看,有什麽不能看的。”楚染抱著她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低聲細語:“你不和我看,我就去找新陽,總有的去看。”

她貼著陸相的唇角上,輕笑出聲,明明是威脅的話,卻聽出幾分親切來。

陸蒔淡笑不語,指尖下移,楚染眼色一顫。

十月裏的天氣,清河已到燒炭的時候了,屋內寒冷,兩人卻覺得一番燥熱,衣衫褪盡。

****

客棧外的連城等了半個時辰後,不放心地親自過去敲門。他彎著腰走近間,左右看過一眼,無人在意後就輕輕拍了拍門板。

屋內兩人未睡,清晰地聽到聲音,楚染整個身子一震,心口燙得厲害,她略一分神,就聽到陸蒔輕聲:“又敲錯門了。”

楚染渾身酸軟,聽了這話也不去反駁,反兩人摟得更緊,低低喚她:“陸相、陸相。”

聲音染著嫵媚,比起平日裏的軟糯,更為誘人。

陸蒔將她鬢角的濕發捋順,親了親,哄道:“聽話。”

她二人貼在一起,身心愉悅,一門之隔的連城不知裏面發生的事,連無人回應,只當殿下睡熟了,喚不醒。

郁悶片刻後,自己帶著人去私市。

私市在子時後才開始,清河內商戶多,賣出去的珍品更是數不勝數,看護的人也不少。

前面一出現兵士後,後面的人帶著東西趁著夜色就跑。劉章不懂夜市行情,讓人堵著前面,忽略那一頭還有路跑。

聲音一鬧大後,早就有人跑了。

連城帶著東宮的精衛出門,聽著楚染的話帶人堵著後門。他們一行人穿著刺史府的衣裳,拿著刀劍,手持火把,照亮了一片天地。

他們似兇神惡煞的地獄使者,見到人後就齊齊拔出刀劍,寒光一現,連城幽冷的目光泛著兇狠,“開私市還想跑。”

前後夾擊,哪裏還跑得掉,不少人為了跑得快些,將手裏的紅絨布包袱砸向兵士,給自己留些逃跑的時間。

連城不為抓人,只為他們手裏的東西,他們故意提高聲勢,待時間差不多後,讓人帶著東西離開。

私市上的東西沒有大件的,類似珊瑚寶樹這類的基本不拿過來,到時遇到事情跑不脫。

前面的劉章得了大頭,見到無數珍品後,幾乎難以置信。清河之地,本來就是魚米之鄉,加之往來商船停靠,其中的油水可見。

劉章清正,也得了不少好處,這次比起以往更甚,鬧到天明才將這些東西裝入箱子,搬回衙門。

連城已將東西帶入驛館,貼上封條,自己又忙去見劉章。

被他逮個正著的劉章,一籌莫展,他作勢拿起幾根簪子,似笑非笑,道:“劉大人真威風,也不知陸相瞧到了會如何。”

劉章腦門冒汗,臉色青白,忙道:“陸相找到了?”

“陸相本就在清河,劉大人不知?”

“這、這、我著實不知,連將軍可能替我引見一二。”劉章對陸相的印象還在幾年前,不過那時的陸蒔便已高官,封相後也只在公文裏猜測她的行事態度。

連城看中一對玉鐲,玉是上乘,比起宮裏賞賜也不差,他看過一眼後,有人朝著他努嘴,他立即會意道:“連將軍喜歡就可去送心愛的女子。”

他也不退讓,還故作可惜:“我還沒有心愛的人,倒是可惜。”隨手放回去,大步走回去。

下屬一看他不上套,心裏也是一急,“聽聞連家人都很清正,不會擅取,這只怕不好糊弄。”

劉章聽聞陸相在清河,想起昨日花盆砸他的那人,莫不是陸相派來的?

他心裏無章法,左右一思考,下屬便道:“私市的事還得請陸蒔包含一二,聽聞新平公主也過來了,這些東西,哪個女子不愛。”

劉章知人都會有弱點,思考一番後,還是先見陸相。

****

連城不識趣,忙活一夜也不覺得困,清晨就敲響了楚染的門。

楚染迷糊,聽到聲音後,重覆昨晚的話:“敲錯門了。”

“敲錯了,莫要理會。”陸蒔拍了拍她的背,笑著附和一句。她先起身,穿好衣裳,整理好自己,錦帳低垂,從外面看去,瞧不見一絲光影。

連城精神奕奕,以前在西北熬上幾夜都成,他今日得了不少寶貝,心裏激動,見到陸蒔開門,有些錯愕,還是照著規矩行禮。

“陸相!”聲音極大。

陸蒔皺眉,餘光掃了屋內一眼,“你聲音且小些。”

“好,陸相我昨日去了私市。”連城年少,不懂陸相的意思就是,還是將聲音壓低了。

縱他壓低,聲音也是不小,陸蒔再時提醒:“先回驛館,劉章會跟著你,午後殿下回驛館。”

陸相微惱,連城就不敢再說話了,覷她一眼後,就帶著人離開。他前腳回驛館,片刻後就看到劉章帶著人過來,白凈的面上滿是笑意,“連將軍可是去見陸相了?”

連城一驚,幸虧自己跑得開,不然陸相的住處就會發現了。他端正姿態,道:“還未曾,劉大人莫急,陸相午後就來,您不如先去處理私市一事。”

“私市不急,先去接陸相才是當務之急,聽說官船沈了,不知陸相可曾受傷?”劉章賠笑,他不敢去隨意敷衍陸相,能夠越過霍老封相的女子,哪裏就是尋常人。

他可不敢將身家性命搭在陸相身上,這樣聰慧的女子,大楚還是第一人。

連城剛剛在陸相那裏碰壁,壓根不敢去找她,訕笑道:“午後就知,劉大人先回去休息。”

劉章無奈,只好回去,下屬提議今夜替陸相接風洗塵。

連城到午時才敢去找楚染,他帶著清河特色菜肴,以鹽悶制的雞,放在食盒裏,自己輕輕去敲門。

他想問問殿下,說好亥時一道去私市,怎地又改口了。

敲門後,依舊是陸相。

連城嘴角的微笑生生凝滯,殿下還未醒?

他抱著食盒,往前一推,“聽說雞不錯,我、我就買了些過來。”

陸蒔借過,淡淡掃他一眼,低聲道:“你先回驛館,一個時辰後我與殿下自會過去。”

連城不知哪裏做錯了,陸相神色一次比一比差,他向裏頭望了一眼,最終點點頭,不敢真的回去等,自己在大堂靜等。

他下去時,恰好碰到幾個大漢回來,一看就是紀律嚴明的人,多半接受過訓練。

清河人雜,他也未曾在意,尋了角落坐下。

樓上的楚染早就醒了,趴在床上也不想動,聽到連城的聲音後,仰首看了一眼,被子滑至腰間:“他有事嗎?”

昨夜沒有去私市,也不知如何與他解釋,難不成說是陸相不讓她去?

想想就覺得憋屈,她捂著自己腦袋,不去理會這件事。

她悶在被子裏,陸蒔卻極為正經說起旁的事:“劉章收繳私市上的東西,多半不會上報,你可去看看?”

清河內的油水比起郢都城都不差,就算一個戶部尚書也不如他,然他自己把持得住的,倒也沒有太大的動作,配得上清正二字。

楚染聽起私市兩個字,就來了精神,巴巴看著她:“劉章會給你嗎?”

“殿下該起了。”陸蒔又改口了,戳著她的衣領,指尖摩挲著白嫩的肌膚。

楚染直接拍開她的手,“少來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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