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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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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碩的眉頭一皺,“你說的我都明白,但問題是娘不明白,家裏還有兩位嫂子,你若這樣駁回小妹的面子,她不會輕易罷休的。”

其實就是擔心妻子更不受母親待見,當初母親因何定下了林璃,他也是知道原因的,當時自個兒也沒提出過反對意見。雖然不至於想要利用女人來上位,但這畢竟是父母之命,他照作即是。

林璃臉上有掩不住的失望,輕輕地推開丈夫,咬了咬下唇,最後還是不讓自己的任性失望占上風,勉強一笑,“我明白的,婆母疼小姑,就沒有我拒絕的道理,還有兩位嫂嫂,她們是巴不得看我的笑話,明裏暗裏地拿話來擠兌我,我又怎會聽不出來?她們……”

本來只想抱怨一句的,不知不覺地就說了一大通,全是指責豐家女眷的話,林璃說得還沒盡興,豐碩的眉尖就皺得更緊,只是不好打斷妻子的牢騷。

說了有半天,林璃方才發現丈夫一聲不吭,非但沒有安慰,更沒有感同身受,這才驚覺她的抱怨太多了,遂嬌俏地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夫君,是我不好,不該這樣說你娘你嫂嫂們你妹妹,我一定會改進的……”

妻子的致歉,讓豐碩有幾分難堪,為自己上一刻的不耐煩感到內疚,伸手將妻子拉坐在膝蓋上,“其實她們也有過份的地方,如果帶小妹去不大方便,我明兒就去回絕娘和小妹的要求。”

“夫君,你真好。”林璃達成目的,雙手圈住丈夫的脖子給了他一個香吻。

這主動的一吻,挑起了豐碩的欲火,他抱著妻子起身向羅漢床走去,很快就壓在妻子的身上,“娘子,我們生個孩子吧。”

林璃的眼睛一亮,有了孩子她的地位就會更穩固,這個娘離京前與她說得明白,遂嬌羞地點點頭,“嗯,夫君,我要為你生個大胖小子。”

這樣的話比情話更動聽,沒有哪個男人不愛聽?

豐碩更加動情地需索著林璃。

林璃吟哦一聲,把腦海裏面關於豐家女眷的一切不滿都扔到了爪哇國,眼裏心裏都只有這麽個男人。

翌日的清晨,林璃起來時腰酸背痛,不過臉上的氣色更好了一些,看得豐碩又是一陣悸動,只是白日宣淫終究不妥,於是他放開妻子,“去梳洗一下,待會兒我陪你去上房請安。”

林璃欣喜地點點頭,趕緊起身梳洗。豐陳氏三朝回門後就要她天天都得到上房去請安,並且不許她輕易告假,哪怕她不舒服也要去。

就是這點,讓她對豐陳氏頗多不滿,據她所知,林瓏的婆母是免了林瓏每日晨昏定省的,與人家高貴的侯夫人相比,豐陳氏不但出身差更是處處愛刁難的老太婆。

思及此,她的嘴角撇了撇,換了身淡綠色的春衣,然後又侍候丈夫換了身衣物,這才與豐碩一道出發到上房去。

豐陳氏剛梳洗出來就看到三兒夫妻一道過來,瞟了眼兒子,略有些不滿地看了眼林璃,“今兒個怎麽遲了這麽多?”

林璃一懵,看了看左右,兩個嫂嫂都還沒到呢,她哪兒遲了?她氣不過地想要駁嘴為自己叫屈。

豐碩就一把拉過妻子,搶先道:“是兒起來晚了,娘。”

豐陳氏本意是要發作三兒媳婦,哪知兒子搶先回答,還把責任攬上身,她聽了心裏萬分不舒服,雞蛋中挑骨頭道:“你跟著她過來做甚?難得會考結束不久,那幾天都累著了,還不趁這機會好好地補回來,娘看你瘦了這心都不知道有多痛。”遂又兩眼看向林璃,“你也是的,這會兒喚他起來陪你過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夫君,這哪像當人媳婦的樣子?你若照顧不好他,就莫怪我派幾個人過去幫你的忙。”

這就有賜妾的味道了,林璃焉能聽不明白,心裏更恨這個婆母,她成親才這麽些日子,她就急於塞人到自己的院子,這讓她情何以堪?如何更尊重她?

豐碩聞言不由得皺緊眉頭,“娘,我們才成親沒多久。”提醒他娘不要做那些讓人嚼舌根的話,這麽快就納妾那是在打媳婦娘家的臉,可以不將林璃的父母看在眼裏,卻不得不顧忌林瓏這個身份顯赫的堂妹。

豐陳氏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會這麽說不過是要讓林璃難過罷了,不悅地低頭喝了一口茶水。

林璃捅了捅丈夫的腰,給他努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開口拒絕掉小姑與她一道去赴宴的事情。

豐碩咳了一聲,正要說話,門簾被人一掀,豐菁由侍女扶著進來,一看到屋裏的人,忙笑道:“我來遲了,三嫂這麽早。”

林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臉皮,這小姑這張嘴她算是徹底領教了,往往不算事的事,經過她的嘴就變成不得了了,為此她與兩位妯娌時常產生摩擦,這都要拜這個小姑所賜,所以打心底裏她是半分也不喜歡這個豐菁。

豐菁卻不為她的冷臉所動,一想到可以跟著這個嫂子到襄陽侯府去,見著那玉樹臨風的世子,不,現在是侯爺的男人,她的芳心就一陣亂顫,這樣的男人才是她豐菁應該嫁的。

“三嫂,我挑了幾件新做的衣裳,待會兒你到我那兒給我掌掌眼,看看哪件好看,若都不好看,我趕緊讓人再裁做……”

林璃更是朝丈夫使眼色,要他趕緊說話,她是真心不想成為這個豐菁的跳板,最好這個小姑嫁到一戶窮人家去。

豐碩感覺自己處在這兒一點意思也沒有,像夾在中間動彈不了,不過昨晚答應了妻子,君子一諾駟馬難追,遂硬著頭皮道:“娘,小妹,我有話要說。”

林璃見丈夫終於要開聲了,這才低頭裝淑女。

豐陳氏嚴厲地看向兒子,順帶瞟了一眼裝模作樣的兒媳婦,這個兒媳婦牙尖嘴利的一幕她還記憶猶新,鬼才相信她安靜賢淑,嘴角略為嘲諷地勾了勾。

豐菁自動閉上嘴巴,不知為何,她有股感覺不會喜歡兄長接下來的話。

“娘,小妹,我想過了,這賞花宴的帖子是給娘子的,她再帶人去略有不妥,萬一惹得人家主人家不高興,這不是得不償失嗎?再說……”

“三哥,你什麽意思?”豐菁不高興了,“我就去不得?我是不是她的小姑,帶小姑去怎麽了?人家的嫂子可以帶,為什麽她就不行?”

“小姑……”林璃想要委婉地解釋一句。

“你給我閉嘴。”豐菁朝林璃喝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挑唆我三哥來說這些話的,對不對?你還算是我嫂子嗎?我不過是想多走動一下多認識些人,興許能找樁好婚事,你就這麽不見容了……嗚嗚……”頓時抽出帕子按了按不存在的眼淚。

豐陳氏心疼地抱住女兒,朝夫妻二人瞪視一眼,“我還以為你嫁進來能家庭和睦,現在才知道你就是根攪屎棍,我家菁姐兒礙著你什麽了?以前她的大嫂二嫂也帶她赴宴,沒想到你這麽自私,實在讓我太失望了。”

正說著話,豐家大嫂二嫂結伴進來,她們一看到這屋裏幾人的站姿和表情,頓時猜著是什麽事?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表情,這小姑是個什麽玩意兒,她們焉能不知?

看來這三弟妹是撞上了鐵板,想甩了這塊牛皮膏藥談何容易?她們也吃過這暗虧,這會兒更樂衷於見到別人不爽。

“我遠遠地聽到小姑的哭聲,這都是怎麽了?”豐家二嫂似心疼地看著豐菁。

“婆母,小姑這沒出嫁就府裏最尊貴的,哪個不長眼惹她不高興了?”豐家大嫂有意無意地瞄了一眼林璃,只差沒有點名道姓。

“大嫂,二嫂,你們來得好,趕緊來評評理,我要跟著三嫂去侯府賞花有什麽不對?她為什麽就這麽容不下我……”豐菁的哭聲似乎越來越大,好似真的委屈得很。

豐家大嫂端著長嫂的架子看著林璃,“三弟妹,你剛嫁進來就這麽待見小姑嗎?這可是你的不對,小姑年紀還小,你得讓著她……”劈哩啪啦地說了一大串。

“三弟妹,我們都把小姑當眼珠子來疼,偏你還惹哭了她,不就是賞花宴嗎?那侯夫人是你的堂妹還能駁你的面了不成?甭說是小姑,依我看婆母也該跟著去,嗯,我們也不能落下,剛好為你二伯謀劃謀劃……”豐家二嫂越說越過份,這會兒不但僅僅是為豐菁抱不平,而是厚著臉皮也要跟著去。

一想到那衣香鬢影的場面,出席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夫人,她的心就一陣蕩漾。

“聽聽,你得好好跟你嫂子們學一學,如何當好這豐家的兒媳婦,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樣?連小姑也容不得,我們豐家也容不下你這麽個媳婦……”豐陳氏接口不停地數落兒媳婦。

林璃聽得越發委屈,她不過是不想帶豐菁去丟臉罷了,怎麽上升到對豐家不滿沒貢獻的地步?她嫁進來才多久?這四人真是過份。

豐碩一臉的難堪,母親的邏輯在他看來是毫無道理的,但架不住這人是他的親娘,故而在妻子輕扯他衣袖的時候,他也一聲不吭,沒代她出頭,這會兒駁斥親娘的話,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林璃一臉的失望,昨晚還親密無間的兩個人,到了今天就讓她被人如此誣蔑,丈夫這表現令她不越發覺得孤立無援。

一時怒火上升,她打斷婆母的話:“婆母,你以為我不知曉小姑打什麽主意嗎?無非是看上了葉家的男人,但這人是我們能看得上的嗎?萬一她去了說了什麽不中聽做了什麽丟臉的事情,你丟得起這個人,我可丟不起,這就是為什麽我不想帶她去的原因所在。”

“你,你好大的膽子。”豐陳氏用手指著林璃,女兒是有這心思,但這層窗戶紙是不能捅破的,得為年輕姑娘家留點面子。

“嗚嗚——”豐菁這回是真的痛哭出聲,她還雲英未嫁,如何能被人如此說道。

“你還不趕緊向小姑道歉。”豐家大嫂抱著豐菁假惺惺地安慰,心裏卻是樂於見到這目中無人的小姑被人嘲諷。

“對,道歉。”豐家二嫂也趕緊附和一句,趁機向這弟妹發難。

林璃咬著唇硬是一聲不吭,這三人太過份了。

豐碩看不過去妻子被人如此欺壓,上前想要為她出頭,“娘……”

“你給我閉嘴,這兒不是你一個大男人該待的地方,這是後院,男人的事情在前院,你且先出去找你爹你哥說話。”豐陳氏嚴厲地道。

豐碩擔憂地看了眼林璃,尤其是觸及妻子眼裏的淚花,心更疼了,不管不顧地道:“娘,這事不怪我娘子,小妹若真的抱著這心思,那就更不能到侯府去丟臉……”

“反了天了,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娘。”豐陳氏朝兒子怒罵一句,“如果還承認我這個娘,現在就給我離開到前院去。”

豐碩一臉的為難,可是觸及母親憤怒的目光,習慣性地就擡腳轉身要走,他在這兒只會火上加油。

“夫君……”林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他就這樣扔下她一個人在這兒承受三個女人的怒火?

豐碩聽到妻子的喚聲,步伐微微一頓,最後還是狠心地掀簾子出去。

林璃沒想到他是這麽個沒擔當的男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就這樣扔下她,失望從眼裏延伸進心裏,豐碩的形象在她的心裏瞬間坍塌。

豐陳氏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兒子還是最聽她的,遂志得意滿地道:“這事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大家一塊兒去,趁機多認識幾個貴婦人,也好為我們豐家開開路……”最好趁機打入上層權貴之中,到時候婚嫁也能高一個檔次。

林璃的反對在這四個女人七嘴八舌地討論中,徹底地消了聲,因為沒有人聽她的話。

她惟有鼓著腮幫子在那兒不作聲,手卷著帕子憤憤地咬著唇。

豐菁一臉得意地湊近這三嫂,在她耳邊嘲諷一句,“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你!”林璃怒瞪這小姑。

可惜豐菁根本就不將她看在眼裏,現在不但娘連兩個嫂嫂都站在她這邊,她還會怕了這個林璃?

曾經未出閣前的林璃也是霸道的,可惜現在遇上這麽個更不講理的豐菁,只能氣得怒火上升,兼且默默忍下這口氣。

豐家女眷家相處得不太和睦,正與葉鐘氏商討這賞花宴布置的林瓏卻是與自家婆母相處融洽。

“婆母看看這樣可好?”林瓏請示道。

葉鐘氏輕撥茶葉茗了口茶水,“你看著辦吧,這不是什麽大事,你拿主意即可,不用事事請示我。”

林瓏把手中的資料放到一邊,笑道:“兒媳這不是第一次獨立辦這宴席怕有疏漏嘛,還是向婆母請示後我才能安心。”

“大嫂,我娘不是那惡婆婆,你不用這般小心的。”葉蔓籽心直口快地道。

林瓏忙道:“不是這樣的,婆母比我經驗足,我該學著點才是,雖然有例可循,但架不住事情的變遷,再說這是我對婆母的尊重。”

“大嫂,你別聽她的胡言亂語,她呀惟恐天下不亂。”葉蔓君輕敲妹妹的頭頂一記。

葉蔓籽不滿地看了眼長姐。

葉鐘氏卻是輕拍林瓏的手,然後轉頭看向小女兒,“你這口無遮攔得改改了,往後我可不放心你嫁人。”

“娘,我誰也不嫁,我在家陪著你。”葉蔓籽笑嘻嘻地抱住葉鐘氏的胳膊,還是親娘好,以前她真傻受祖母洗腦,處處與親娘做對,現在想來還後悔至極,“我想大嫂不介意養我的。”

林瓏笑了笑,“你一人能吃多少穿多少,我可不介意養你一人,只怕你到時候要怪起我們來,沒聽過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的話嗎?”

“大嫂,你好壞。”葉蔓籽嘩嘩叫。

林瓏、葉鐘氏、葉蔓君三人都大笑出聲,屋子裏一時間滿是歡聲笑語。

直到葉蔓君拉著葉蔓籽出去,林瓏這才朝葉鐘氏道:“婆母,有一事我想請婆母幫幫忙?”

“有話就直說,你知道我不喜拐彎抹角的。”葉鐘氏道。

林瓏瞅了瞅,看到葉鐘氏心情不錯,顯然是不大受葉明恂那些破事的影響,看來幾天的緩沖已是心情平覆下來了,“婆母,是關於我那英姿表姐的……”

一提起權英姿,葉鐘氏眉頭一皺,打斷林瓏的話,“這事我不管。”

這件事她再攪和下去,就裏外不是人了。

林瓏早就預料到葉鐘氏會是這態度,遂誠懇地道:“婆母,您聽我說,如果是別人,我不也會拿這事來煩您,英姿表姐如果錯過這樁婚事,她要再找到合心意的不容易。再說我大舅母與鐘家舅母也商議好了,可就缺個媒人,婆母賞臉做個媒吧。”

葉鐘氏一楞,原以為林瓏是要她去說合的,沒想到要她當這媒人,遂皺了皺眉,“這樣不妥吧,我之前如此反對來著,現在又做這些,我怎麽想都覺得不妥,不行的……”

她是要面子的人,說過不讚成這婚事,現在又改主意,實在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至於娘家大嫂為什麽找上這兒媳婦當說客,她也明白,無非就是她不同意,代表著她的親娘鐘尤氏也不會點頭。

鐘尤氏是怕娶進這個孫兒媳婦將來會記恨她的女兒阻攔這婚事,自然對葉鐘氏心生不滿,這樣她的女兒回娘家一趟就會變得艱難許多,她如何會樂於見到這場面?

所以鐘郭氏想要促成這一樁姻緣,是繞不過葉鐘氏的。

林瓏也是明白其中彎彎繞繞的都顧慮些什麽,起身上前握住葉鐘氏的手臂,“婆母,我那表姐為人很是正直的,又有正義感,她也不是那心胸狹窄的人,不會記恨婆母當日說過什麽,她對於嫁進鐘家一事還是極其樂觀的,婆母,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她一把吧。”

“我記得這權家在你娘的事情上也為難過你的。”葉鐘氏皺眉提起往事,為什麽這兒媳能不記恨?

“這事一碼歸一碼,再說當時是我那外祖母弄出來的,這與大舅母的關系不大。”林瓏道,“再說現在這外祖母中了風臥床不起,我也沒有必要老把這事記心上,更重要的是這與英姿表姐無關。”

她最後強調無關這倆字時,語氣重了些。

葉鐘氏定定地看了這兒媳婦一眼,看她說得真誠,忽然有幾分被打動,思及那權英姿,她是見過的,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姑娘,當日的自己似乎過於沖動和謹慎。

“你真是這麽想的?”

林瓏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如果是權家其他的姑娘,我就不會說這麽一番話,惟有這英姿表姐是人如其名,我希望她能嫁得如意郎君。”

她的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葉鐘氏看,英姿表姐的命運就握在婆母的手中。

好半晌,葉鐘氏方才道:“罷了,為了這權英姿你三番兩次地找我說項,那我也不拂了你這面子,賞花宴那天,我自會親自做這媒人,這下子你滿意了吧?”

“婆母是好人,兒媳婦代英姿表姐感謝您。”林瓏忙送了頂高帽。

葉鐘氏失笑出聲,這兒媳婦還真是小孩心性。

林瓏終於敲定了權英姿的婚事,心情頓時大好,安排賞花宴的事情更是得心應手,就連葉旭堯看她笑眼瞇瞇,連跟著整個人也和氣了許多。

從禦書房出來,正好看到九王爺朱颯踱了過來,他道:“我還以為王爺你會為高家求情呢。”

朱颯微挑眉,“怎麽會?葉侯爺為什麽這麽想?”

“沒有別的意思,王爺不要誤會。”葉旭堯道,“只是當日看你對高太傅之死有幾分痛心,所以胡亂猜測罷了。”

朱颯微微一皺眉,“我也算是他的學生,自然為他的死感到難過,可犯了國法就是國法,沒有商量的餘地,所以當日我第一個沖進去就是想要勸他放下執著,至少回京來面對這一切,興許皇兄念在舊情上能給他一條生路。”說到這裏,他微微一聲嘆息,“可惜他最終還是自盡而去了。”

“自盡嗎?可我好像聽到的是他殺……”葉旭堯一臉驚訝地道。

“你從哪兒聽來的?”朱颯神情嚴肅,再也沒有之前的故作嘆息與傷感。

“這個嘛,我一時又記不大清了,好像誰說的來著,總之我有這個印象。”葉旭堯一副記不起來細節的樣子,“如果是他殺,這事就麻煩了,王爺知道的。”

“那是自然,本王明白。”朱颯一副了然的樣子。

兩人再說了一會兒話,朱颯就找了個借口離開。

葉旭堯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嘴角微微一勾,這才吩咐匪鑒去備馬準備出宮。

匪鑒卻是一臉的古怪,他是爺身邊的小廝,哪會不知道爺每天見了什麽人和說了什麽話,從來沒聽有誰跟爺說過這高太傅是他殺的這樣的話,爺為什麽又這麽說?

不過縱有疑問,他也知道規矩是不能問出口的,爺的心思無須向他這樣的小廝交代。

葉旭堯這話說得模糊兩可,朱颯的心底卻是翻起驚濤駭浪,一臉凝重地回到府邸,他的親信立即上前給他行禮,表示有事密報。

他擺了擺手,領著親信到那密室,還沒等對方稟報,就吩咐一句,“去查一下,高太傅的死因是何人傳出去的?本王要他的人頭。”

“王爺,這事只有我們自己人才知曉啊,沒傳出去……”

這親信話還沒說完,就見到一向臉色溫和的王爺怒瞪向他,“你這是在質疑本王?”

“沒,沒有,王爺,小的這就去查清楚。”那親信拱手道。

朱颯這才緩了一口氣,這姓高的死了也不給他安寧,若不是當日來不及閃避,他才不會讓葉旭堯撞見那一幕,以至於現在葉旭堯似乎有些猜疑,但又表現得不明顯,他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這年輕的襄陽侯到底在想什麽。憶起之前親信要稟報的話,他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王爺,那人逃走了。”

“什麽?”朱颯這回怒發沖冠,“你們是怎麽辦事的?還會讓人跑了?你可知道這樣會牽扯出什麽麻煩來,我本來留人有用的,現在都被你們搞砸了,出去,每人領鞭五十以示懲處,還有盡快把人給我追回來。如果再搞砸我的事,我就將你們抽筋扒皮。”

“是,王爺。”

那親信在稟報這事的時候,就知道一頓責罰在所難免,要怪就怪看守的人太看輕人了,這才給了人逃跑的機會。

朱颯捏了捏眉心,看著窗外的春色,想著這漸糟的局面,眉間皺得更緊。

與之相反,葉旭堯回到府裏的時候,心情不錯,踏進暖閣,看到妻子正在一件一件地試衣裳,遂靠在門框處圈著雙手看她,“這是在做什麽?”

林瓏聽到他的聲音,興奮地扔下百蝶衣,小跑到他面前,抱著他的臂彎,笑瞇瞇地道:“今兒個怎麽這麽早?”

一眾的大丫鬟不用主子吩咐,就知道她們忤立在這兒當蠟燭不大妥,在素紋的帶領下全都退了出去。

葉旭堯環著妻子向那堆衣物走去,“事情都辦得七七八八了,想你所以就先行回來了。”挑了件紫色的衣物細看。

林瓏對於丈夫為什麽早回來的原因不大感興趣,重要的是他這個人現在在她的身邊,抓過他手中的紫色春衣,在身上比了比,“好不好看?這賞花宴後天就要舉辦了,我可得先挑好衣裳,這次是你襲爵之後辦的第一次盛宴,我可不能讓你沒面子。”

要不然依她的性子,哪會一件件地試,早就交給素紋安排妥當就是,現在卻是為此做了十五套春衣來挑一件最合適的,葉鐘氏更是放話說,若不滿意要繡房再趕工做出新衣來。

聽得她一楞一楞的,當時忙說應該會有合適的,這十五套春衣全是選料上乘,做工精細的,她哪會有不合適的?端的是哪件最合適罷了。

葉旭堯認真地看了看,“還不錯,不過?”

“不過什麽?”林瓏放下這件紫色的春衣,正要拿過另一件來比劃給丈夫看。

葉旭堯長臂一伸將她拉進懷裏,“不過你不穿衣裳更好看……”

話還沒說完,林瓏就羞紅了臉,不依地道:“我不跟你說了,越說越離譜。”

葉旭堯低頭在她的耳垂上輕輕一吮,手卻是沒有閑地往她腰際而去,解開那腰帶,更是誘惑地往她耳裏吹氣,“我說的是真的,娘子……”

這樣的勾引很是誘惑人,林瓏不禁有幾分陶醉,兩手向後勾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這會兒她有幾分心癢難耐。

葉旭堯看她迷離的眼睛漸漸閉上,不禁更為動情,解開她衣襟的手更快了些,不過在溜過那漸圓的肚皮時停留了一會兒,這裏面有他們的孩子,一想到這個,他更為興奮。

兩人忘情地親吻著彼此,最後葉旭堯抱著妻子倒在鋪滿新做春衣的床上,開始了兩人愛的征程。

等到狂風暴雨過後,林瓏看到身下皺巴巴的春衣不禁一陣懊惱,瞪了丈夫一眼,“都怪你,你看看現在成了什麽樣子?”

最後不禁撫額不忍細看,自己剛才也是被激情沖昏了頭腦,不管不顧地就地歡愛。

葉旭堯不以為意地在她額頭上一親,“讓人重新再做不就得了。”反正不是難事。

林瓏瞪他一眼,“你倒是說得輕巧,我要得這麽急,她們得不眠不休才能趕出來,這倒與我的本意相違。”

“我們襄陽侯府養著她們,自然就要按主子的吩咐辦事,沒有什麽不妥的,你不用太體恤她們。”葉旭堯抱緊妻子似有再來一次的意思。

林瓏忙推開他,“你別得寸進尺了。”

葉旭堯看了眼她的肚子,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念頭,“我又沒這意思,你緊張什麽?”

林瓏怕他又要獸性大發,忙起身開始穿上衣服。

葉旭堯躺著看美人著裝,“人家說懷孕的女人很醜,娘子,我卻覺得你越來越漂亮了。”

丈夫很少說恭維她的話,林瓏聽聞,心如吃了蜜糖一樣甜,也不能免俗地追問,“真的?”

葉旭堯手撐著頭看她,“我還騙你不成?”

“油嘴滑舌。”林瓏佯裝不悅地嗔了他一句,把外衣的帶子系好,這才去翻出家居服扔給葉旭堯,“趕緊穿上。”

不然那樣多不雅觀,她面色羞紅地想。

葉旭堯看她頰披紅光,不由得笑了笑,想要再逗弄一下她,但又怕她面子薄最後會氣惱,這才做罷,展開衣物穿戴起來。

林瓏眼角瞄到丈夫那健壯的身材被衣服遮住,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隨後又覺得自己這樣似乎有幾分矯情,他們連孩子都有了,他身上於她而言並無半分秘密。

這麽一想,她上前給他拉好褻衣的帶子。

“你坐著,我自己來。”葉旭堯怕她會累著。

“不礙事,我侍候你的這點力氣還有。”林瓏笑道。

葉旭堯定定地看著她笑臉如花,心湖一陣蕩漾,恨不得與她再戰三百回合。

正給他穿外衣的林瓏臉色一紅,不滿地瞟了他一眼。

“它就是喜歡你,我有什麽辦法?”他無賴地說了一句。

林瓏再瞪了丈夫一眼,當起甩手掌櫃,“我不管你了,你自個兒穿好。”說完,她徑自出去。

葉旭堯哭笑不得,只好自力更生。

林瓏踱到外面的暖閣,看到素紋與張三貴家的在拉扯,遂皺眉道:“張大娘,素紋,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素紋聽到主子的聲音,忙回頭,正要開口解釋一下。

張三貴家的就笑道,“大奶奶,老奴這會兒來是求大奶奶成全的……”

“又是素紋的婚事?”林瓏徑自坐到羅漢床上,朝身邊的如霞吩咐道,“出去沏碗茶來給張大娘。”順勢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如霞的手,寫下兩個字。

如霞會意地點點頭,立即揚聲領命下去,“是,大奶奶。”

就算林瓏晉級為侯夫人,但在這府裏仍是葉鐘氏當家,所以這稱呼也沒改,還是沿用舊有的稱呼。

兩人這點小動作,正留意親娘一舉一動的素紋並未瞧見,要不然她一準要出言阻止。

“張大娘,你這會兒又看上了哪家的兒郎?之前那個周家小子不咋的,好在素紋沒嫁他,不然這輩子怕是要以淚洗臉。”林瓏正色道,“你是她的娘,可也不能亂點鴛鴦譜。”

一提起周家小子,張三貴家的就一臉的慚愧,為這事她把來福家的說了好一頓。這周家一家子都被發賣了,如果她的女兒真嫁給周平,現在也得跟著出府。

“大奶奶放心好了,這回老奴給素紋找的絕對是個好的……”張三貴家的忙道。

“娘。”素紋有些發急,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娘還好意思拿到這兒來說,也不怕丟人,主子沒治她的罪就是開恩了。

恰在這時候,葉旭堯從內室踱出來,“什麽好的?”

林瓏擡頭看向丈夫,上前拉著他按坐在羅漢床的一邊,“我們正在商討素紋的親事。”還給丈夫眨了眨眼,要他不要插嘴。

葉旭堯皺了皺眉頭,之前他就放過話將素紋配給匪石,他這娘子又在整哪一出?

林瓏看丈夫不做聲,這是全力配合的樣子,遂道:“張大娘,你繼續。”

張三貴家的趕緊給葉旭堯行禮,得了現任侯爺的晗首,這才直起身,不過仍半彎著腰道:“這回是那許家小子,這人老奴親自考察過……”

簾外的匪石剛好聽到這一句,本來來向主子回話的他頓時怔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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