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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勾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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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美環一聽到老父的話,當即反駁道:“爹,我不去……”

“現在還由得你不去?”權延肅冷笑一聲,狠狠地瞪著這個妹妹,“因為你,權家遭了禍,而你連體恤爹娘也做不到,權家要你這樣的女兒何用?年前就趕緊到庵裏去。”

“我就知道你們現在開始要欺負我?”權美環眩然欲泣。

權衡隱忍著怒氣,對這個女兒再也不抱丁點希望,讓她到庵裏去一來是為了讓她避避風頭不至於遭到權家上下的討伐;二來也是讓她學會修心養性,不要一味地只想著自己,也要適度地想想他人,改掉這不討喜的性子。“你現在哭也沒有用,趕緊給我回去。”兩眼看向老妻,低喝一句,“還不趕緊拉她走,還嫌現在不夠丟臉?都是你把她慣壞了。”

權蕭氏也一臉的不高興,自己的女兒千般不好萬般不是那也是從她身下掉下來的一塊肉,看到老丈夫的怒色,她也語氣不好地頂道:“說得好像是我一個人的錯,你就沒份?當初生她時,是誰說對這幺女好點,現在言猶在耳,你就想賴賬了?”

“好了,爹,娘,這還是宮裏,你們要吵回家再吵。”權延肅忍不住怒火道,一想到被降爵的事情,他就恨不得掐死這個妹妹,不勞母親動手,他一把攥緊妹妹的手拖著她離開皇宮。

“大哥,你攥疼我了……”

“你給我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餘地,因你,只怕我權家女兒都要受連累,美環,你怎麽還有臉活著?如果我是你,現在就趕緊找根繩子上吊,死了幹凈。”

“大哥,你也咒我……嗚嗚……我造了什麽孽……”

“哭哭哭,你除了哭還會什麽?當初你就該跟著霍堰同甘共苦,若不是爹娘堅持,我根本不會想到讓你再返回權家,現在好了,禍事一樁接一樁……”

權美環聽得一楞一楞的,若不是這次大哥沖動之下說出來,她根本不知道原來連親兄長也嫌棄她,再思及府裏的嫂子和弟妹背後議論她的話,這會兒她再傻再天真,也明白了背後必定有她兄弟的支持才會有那些個話傳出來。

一時間,她連被攥得手疼也顧不上,只能機械般地隨兄長走在這松軟的雪地上,寒風刮過來,她也半分知覺都無。

她的天地在今天瞬間坍塌,前路茫茫,莫非真要到庵裏去?

狂風刮在天地中,讓人只想呆在戶內而不想出去,林瓏站在窗前看著風雪肆虐的皇宮,心情仍舊起伏不定,哪怕鬥贏了母親,胸中半分喜意也無。

蘇梓瑜踱到她身後,輕拍她的肩膀,“在想什麽?”

“義母。”林瓏轉身想要行禮,蘇梓瑜宣她到皇後寢宮說話,她來了好一會兒才等到這位義母的到來。

蘇梓瑜按住她,“就免了吧,你這胎也快四個月了,我瞅著倒是大了不少。”伸手摸了摸林瓏微凸的肚子,挑了個不那麽沈重的話題。

一提到腹中的孩子,林瓏就笑容滿面,“能吃能睡,好得很,現在還不太辛苦,我婆母說等月份大了,那時候才叫辛苦呢,我倒是無所謂,為了自己的孩子,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你會這麽想就好。”蘇梓瑜再度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旁的事過去了就不要多想,好好安胎生個大胖小子才是正經。”

“嗯。”林瓏感動於蘇梓瑜的安慰,轉手輕扶蘇梓瑜到那鳳座去,“義母也得安心註意才行,別為那不相幹的人動怒,怒傷肝,肝火太盛破壞體內平衡,終不是好事。”

蘇梓瑜笑了笑,“現在誰還值得我動怒?高貴妃?就她,我還不屑之。”

林瓏扶了蘇梓瑜坐下,然後自己才落坐到她旁邊的雕花圓椅內,似有所思地問,“我這回進宮好像沒有看到她,這貴妃娘娘最近都窩在寢宮裏面?”

蘇梓瑜聽著林瓏這似有用意的問話,接過紅菱遞過來的甜湯輕呷了一口,“你懷疑她?”

林瓏大方地點了點頭,“剛剛我過來時與權老爺子私下說了幾句話,他告訴我這是高家在背後挑唆的,只不過是不是受高貴妃的指示,他也說不上,這事情高家參與得不多,遂在聖上面前他也不好扯高家下水,免得權家再遭不測,不過他還是囑我要小心些。”

這權衡特意跟她說這樣的話,她也是極意外的,看著這老爺子滿頭白發與老了許多的面容,她也不好說些諷刺他的話,但要笑出來似乎又太違心,只能面無表情地虛應了幾句話就各自分開。

蘇梓瑜很認真地聽著林瓏的話,這回她的臉色漸漸凝重,“這告狀的時日很短,但流言傳得很快,我自也疑到高凝珍的身上,你是我的義女,她通過你來找我的碴太正常不過了。”隨後鼻子一哼,“仗著她那胎還不安分地多活這麽些日子,偏要攪風攪雨,我自也饒不過她。”

“義母心中有數即可。”林瓏還有幾分擔心,“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我是什麽關系?有話就直說。”

“這高貴妃既然能想到從我這兒入手,只怕很有可能會來找娘娘的麻煩,我擔心她會不會再下手害您的胎兒?細思她那人,真能做出這麽無恥的事情來……”

蘇梓瑜聞言,臉上倒是輕松了些,“這點你不用擔心,我這宮裏的奴仆都是信得過的,這回她的手伸不進來,自然也害不了我,放心吧。”說完還朝林瓏挑了挑眉。

林瓏方才放心一笑,蘇梓瑜在她心目中是好人,自然希望她能一切順遂。

蘇梓瑜留林瓏說了一會兒話,看她的神情不再那麽悲憤之後,這才放她回去。

林瓏由晉嬤嬤送出去,在宮殿的門口處自然看到自家男人在等她,她忙上前,拍拍他身上的雪花,“什麽時候過來的?”

“來了一會兒。”葉旭堯道,皇帝留他問了問鹽務一案的事情,一結束,他就趕到這兒來接妻子回去。

林瓏看了他身上堆積的雪花,就知道他這會兒所說的話信不過,眼裏有幾分心疼,“這大風大雪的,不必要在此等我,我獨個兒也能回去……”

“說什麽傻話?”葉旭堯不高興地打斷她的話,拉著她過去與晉嬤嬤說幾句告別的話。

寒暄了幾句,夫妻倆這才轉身離去。

蘇梓瑜站在窗前看著林瓏那件醒目的紅色大氅消失在眼前,緊接著是晉嬤嬤踏著雪往回走的身影,正兀自出神的時候,紅菱輕越到她身邊,與她耳語幾句。

蘇梓瑜冷笑地往屋子裏面踱去,著人把炭盆挪得近些,“且給我盯緊點,還有,既然她打算要用這招,不要攔著她,正好,本宮也很期待。”

紅菱點點頭,不過臉上仍有幾分不甘心,“我們的人很難打進她宮裏的核心去,至今仍無法得知她是否真有孕。”

蘇梓瑜握緊綠素給她遞上的暖手爐,那溫暖的感覺從手到心,她舒服地微微輕嘆,“不管是真還是假,本宮都不會再輕饒她。”

紅菱明白自家主子不再被動挨打,不過仍舊握了握粉拳道:“無論如何都要她現形才好。”

蘇梓瑜一副愜意地靠在貴妃榻上,對於自家侍女的聲音似充耳未聞。

朱翊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妻子在貴妃榻上熟睡,眉尖皺了皺,低聲吩咐晉嬤嬤把那厚重大氅拿來,他上前輕輕地給蘇梓瑜蓋上,這麽冷的天氣,實怕她會感染到風寒。

蘇梓瑜感覺到身上一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朱翊時並沒有吃驚,“皇上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朱翊道,“困了為何不回裏屋睡去?”

“不過是打個盹罷了。”蘇梓瑜沒有起身行禮,繼續歪在榻上看著身邊的男人,再看看外面的風雪,“還有不到十天的功夫就要過年了,皇上看來也比前些年老了不少。”

朱翊一楞,面色有幾分黑沈,他正值壯年哪有老?最近為了照顧她懷疑的心情,他連後宮妃嬪的牌子也沒有翻,只在這皇後寢宮裏面陪著她安胎,就連母後也有意無意地要他讓後宮雨露均沾,這樣才能維持後宮與前朝的平衡。

只是這次他實不願蘇梓瑜心情不佳而導致流產,那前幾次想來都揪心,思及此,他的表情略有幾分無奈,“朕老沒老,等你生了這孩子後,朕自會讓你知曉。”

蘇梓瑜不比他的臉皮厚,聽著這帶色的話,頓時俏臉一紅,看來更為明艷,輕“呸”一聲後,道,“我知不知曉有何重要?自有其他女人會知曉皇上厲害與否?”不顧他漸要發怒的神色,她又徑自轉頭看向窗外的雪花,“皇上,這鹽務一案明明牽扯高家,皇上這回也還是不打算追究?”

朱翊正要茗茶的動作一頓,淡然道:“這是前朝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總之朕應了你的話自然會做到,你也無須再拿話來試探朕。”

蘇梓瑜不意外他的回答,慢慢地起身半坐起來,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在他耳邊吹氣道:“如果我說我懷疑高凝珍是假孕呢?皇上當如何?”

朱翊猛然轉頭看她,“梓瑜,這個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朕知道你恨極了她,但誠如母後所言,等孩子一落地,我就任你處置她,難道區區八個月你也等不及?”

高凝珍從少女時代就跟了他,就算他看錯了她的為人,也不至於把她想得太壞,假孕,高凝珍若真做得出來,他必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皇上別動怒。”蘇梓瑜笑了笑,吐氣如蘭地道:“我不過是打個比喻罷了,她是你的心頭肉,我現在還不會動她。”話音一落,她拿下搭在他肩上的手,披著厚重的氅衣下榻趿鞋,臉色頗不悅地朝晉嬤嬤喊道:“嬤嬤,送皇上出去。”眼角斜睨男人臉上的怒火在慢慢積累,現在誰還在乎他怒不怒?“皇上,臣妾乏了,正好要休息。”

“梓瑜……”朱翊起身想要去抓住她的手臂,又來了,一言不合她心意,她就這樣,到底要他如何,她才能放下前塵往事與他重修舊好?

“你也不想我因情緒而影響到腹中的胎兒吧?”蘇梓瑜背對著他道。

朱翊聞言,要去抓她手臂的手微微一頓,想到她最後一次流產時只因打了個噴嚏就流血不止,最後能撿回一條命實屬不易,那半年她的臉色蒼白得像鬼。微閉眼,他收回手,“你好好歇息。”

蘇梓瑜沒有轉頭看他,自有綠素扶著往內殿而去,對於這個丈夫為的反應她也懶得揣測。

朱翊憤憤不平地離開她的寢宮。

德妃在寢宮裏面聽到自己的手下來報,說是皇上的聖駕離開了皇後寢宮,頓時眼前一亮,朝那名小太監道,“再去探,看看皇上今晚會不會再駕臨皇後寢宮,若沒有,立即回來稟報。”

那小太監領了獎賞,忙不疊地點頭,立即出去再探個清楚。

德妃卻是一臉喜辟地朝身邊的宮娥道:“快去準備花瓣,本宮要沐浴,聽到沒有,別楞著。”

她一聲令下,整個宮殿的下人都忙碌起來。

“娘娘是打算?”扶著赤身的德妃下水的宮娥疑問道。

德妃舒服地坐到浴桶內,撩起香香的花瓣水灑在凝脂玉膚上,美麗的臉上有幾分得意道:“皇上守著皇後那個老女人已經有半月之久了,這身子久曠未紓,可想而知該存了多少貨?我現在主動出擊,只要皇上願意在我身上發洩,那我自然事半功倍。”

一旁正給她舀水的宮娥動作一頓,沒想到這位王德妃還沒有蠢到底,居然想到先去找皇上求雨露,也是,這樣等著也不知道什麽時侯才能侍寢?如今中宮有孕,寵妃高氏也有孕,惟有年輕的德妃能侍寢,這確是天賜的好機會。

這麽一想,她給舀水的動作勤快起來。

林瓏回到府裏時,自然先去見了葉老侯爺,把在這裏發生的事情都稟告給這老侯爺知曉。

“好在皇後信你,這才省去多少麻煩,權家的事情你不要再理,好好安胎才是。”

林瓏聽著葉老侯爺的叮嚀,孝順地點了點頭,雖然最後因為晉嬤嬤來接的緣故,葉老侯爺才沒有進宮,但她一向是受人滴水當以湧泉相報,自然對這待她好的老侯爺恭恭敬敬。

“祖父,若沒有什麽事,我先領她回去了。”葉旭堯握著妻子的手起身,“她今兒個都沒吃多少東西,正好回去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葉老侯爺一聽哪還會再留他們,而且還不忘瞪了一眼孫子,“早不說,我好讓人備些吃食給你媳婦吃,她現在懷著曾孫,你可不能氣著她,不然我饒不了你。”

“孫兒知道。”葉旭堯面無表情地道,就知道在這老頭子眼裏,有了曾孫就沒有他這孫子。

林瓏看到夫婿吃癟的樣子,無甚麽良心地掩袖笑了笑。

葉旭堯瞪了她一眼,很快就扯著她離去。

在葉老侯爺院子裏的葉秦氏隔窗看到那小夫妻恩愛的樣子,老臉不禁抽搐起來,心口窩著怒火,看到侍女給她奉茶,她抓起茶碗把滾燙的熱茶潑到那名侍女的身上。

那名侍女被猛然潑了這滾燙的茶水,只是低低地驚叫一聲,雖然是大冬天,但被這茶水潑以身上怕是還要起水泡。“老太太饒命……”

“把她拉出去扶到外面配個小廝。”葉秦氏明顯是隨意找人發洩怒火。

“是,老太太。”

葉秦氏在這哭喊著求饒的侍女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之後,這才心情舒暢了不少地坐到羅漢床上,閉上眼睛細思起來。

林瓏被丈夫抱上騾車時,故意往他懷裏縮去,看到他的臉色仍舊臭臭的,不禁玩笑道:“還在生我的氣啊?”

“我沒有你這麽小氣。”葉旭堯怕這騾車顛簸,會讓妻子摔著,遂還是伸長手臂抱緊她。

“還說不小氣,看這臉色我都怕與你說話。”林瓏兀自道,哪有半分怕的意思。

葉旭堯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她哪有怕他了?瞄了眼她的肚子,“你有免死金牌,我還敢給你臉色看?不怕你又去祖父那兒告我一狀?”

林瓏聞言“噗哧”一笑,“好了,你就別與我計較了,沒你哪有他?”抓著他的大掌按在自己有肚皮上。

這明顯討好的動作,葉旭堯哪有看不出來的?不過是逗逗她玩,她倒像是當真了,遂也不再板著臉,一手抱緊她的腰,一手卻是輕輕地撫著她的肚子,“累不累?”

“還好,只是想到還有七個多月這小東西才會出來,我就有幾分心悸。”哪有少女不愛美的?林瓏自然也是其中一員,要不然哪有心思去鼓弄那些個胭脂水粉?更何況現在還有了夫婿,自然是女為悅己者容。她兩手圈在丈夫的脖子上,“夫君,到時候我的肚子大了起來像個瓜,你會不會嫌我?”

那時候的她怕是也不能在床上侍候他了,男人最容易在這個時候變心。思及六嬸母葉田氏現在笑得很牽強,就知道六叔父還是被更年輕的女子迷了去,光靠男人的自律是不行的。

葉旭堯聞言動作一頓,看到她眼裏的不安,板著臉佯裝不悅道:“一天到晚凈瞎想,別沒事找事,娘子,無論你是何模樣,我都不嫌棄你,這下滿意了吧?”

林瓏知道他這人說一是一,斷不會說好話哄她聽,一時激動往前一湊,她的紅唇堵住他的唇,雙手收緊,努力地撬開他的唇齒與他深深一吻。

直到騾車回了南園,夫妻兩人才停下擦槍走火的親熱舉動。

林瓏背著車簾子整理身上淩亂的衣物,好在身邊的侍女都是訓練有素,不會輕率地掀起車簾。

葉旭堯給她緊了緊氅衣,這才抱著她下了騾車。

兩人還沒有上樓,樓上的人就匆匆往下趕來,帶頭的人自然是林琦。

“姐,怎麽樣了?”

林瓏忙示意夫婿放下她,在自家親妹面前與丈夫秀恩愛,她的臉色羞紅一片,之前只顧著濃情蜜意,倒是忘了這一茬。

“我都見怪不怪了,姐,你倒是快講?”林琦催促道,這姐夫與姐姐時常抱在一塊兒,她碰見的次數多了哪裏還會看在眼裏?“我都快急死了。”

林瓏拉著她的手往樓上走,“別急,我們到樓上說。”看到那匆匆下樓的人還有綠姨娘和貝申氏,遂忙揮揮手,“外頭冷,屋裏說話。”

綠姨娘這才招貝申氏進屋。

林瓏方才醒起回府還沒有去見過婆母,遂轉頭看向丈夫,“夫君,遣個人去婆母那兒報個信,就說我們回來了……”

“不用,娘在出宮之前跟我說,她要回趟娘家,用了晚膳方才回轉。”葉旭堯神色平淡地道。

林瓏卻是心裏“咯噔”一下,葉鐘氏在這個節骨眼回娘家,怎麽看都有幾分怪異?只是一時間她又抓不住她要做什麽。這一天耗去她太多的心神,即便現在已經心平氣和,倒顯得腦子不夠使,不過想不通的事情,她也就撂開去不再給自己添堵。

就這一疏忽,日後回想起來,她還是有幾分後悔。

此時的林琦哪會去註意葉鐘氏的舉動,她更在意這場與親娘的官司,在上樓這一會兒時間她就說了個不停。

林瓏聽得頭都大了,這妹妹都快成了驚弓之鳥,遂按了按她的手,“別胡亂猜測,這回會是喜事。”

林琦愕然地看向長姐,還能有喜事?

林瓏卻賣起了關子,上得樓來,一進屋,就看到還咳得厲害的貝明緋在那兒引頸張望,“可算回來了?今兒個聽到了傳言,都快急死我了,你說你娘怎麽就那麽狠毒,不顧自己也要顧你們啊,真是無情得可怕……咳咳……”

“好了,阿緋,你的病情還沒有肅清,不用太擔心我,現在已經雨過天青了。”林瓏笑著安撫好友,就因為貝明緋的身子骨沒好徹底,所以慶生宴那天,她沒同意她過來。

“我就說瓏姐會逢兇化吉。”鄭西珠笑嘻嘻地扶著貝明緋進到暖閣坐下。

林氏姐妹自然也跟著進去。

屋裏人多,又大多是女眷,他倒是不方便進去,葉旭堯轉身往書房而去,無論如何要借鹽務一案置高家於死地。

暖閣裏,林瓏扶著不明就裏的綠姨娘端坐在羅漢床上,拉著不明就裏的弟弟妹妹二人給綠姨娘正經磕了三個頭。

“這,這怎麽使得?”綠姨娘頓時嚇壞了,她如何能讓他們跪她?更何況林瓏還是郡主。

“二娘,坐著,這禮您受得起。”林瓏眼含淚花地阻止綠姨娘下榻,仍舊跪著道,“這是我們姐弟仨欠您的,這三年多來都是您在照料我們,二娘,您辛苦了。”

綠姨娘抹了抹淚水,“不辛苦,你們都孝順著呢,我哪來的辛苦?”

林琦和林棟聽到姐姐說得感性,再對比權美環的所作所為,頓時也鼻頭酸酸的,對權美環這生母的怨恨不禁上升到一個新高度,尤其是林棟,生母那舉動與阻了他仕途有何區別?

“二娘,這三個頭您受得起。”林瓏朗聲道,“從今兒個起,您就是我爹的正室,不再是綠姨娘,而是冠上我爹的姓氏,是為林綠氏。”

綠姨娘,不,林綠氏聽到林瓏的話嚇得眼睛瞪圓,她成了林則的正室?“瓏姐兒,這……怎麽可能?”

“對啊,姐,這是怎麽一回事?”林琦和林棟也一副嚇到般忙追問。

就連貝氏母女和鄭西珠也是大吃一驚的表情,對於林瓏娘家的那點破事,他們也是知之甚詳,只是沒想到還真的讓林瓏扶綠姨娘為正,這真的太出乎眾人的意料了。

林瓏一面由素紋扶著站起一面把殿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最後握著全身僵硬的林綠氏的手,“二娘,有了太後的嘉獎令,不會有人嘲笑於您,往後您只管挺起胸膛來就是,您的名字也將寫到族譜上去,是我爹林則的正妻,我還要給您再開幾桌酒席賀上一賀。”

林綠氏忙抓緊林瓏的手,“瓏姐兒,那你娘呢?”

“她?”林瓏的笑容一窒,“我聽祖父說要送她到庵裏修行一段時間,總之,她是不會再回來了,我爹也不是她想要就要,不要就扔的。二娘,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也不要覺得對不起她,她這回所做的事情把我們過往的情份都弄沒了,我們也不會一再容忍她。”

林棟忙安撫林綠氏,“二娘,我與姐早有此意,如今終於做成了,您就心理安理地做這當家太太吧,將來我娶了娘子,也會讓她孝敬您。”

惟有林琦一言不發,她的內心極為糾結,雖然恨著生母的無情無義,但她現在真的再也回不來林家了,她忍不住失落之情,恨的另一面是愛。

林綠氏感動地握緊林瓏和林棟的手,但她仍沒有忘記最為反對她的林琦,兩眼看向林琦,“琦姐兒?如果你反對,二娘就不當這正室……”

“沒,我沒這意思。”林琦露出一個帶淚的笑容,“我正高興著呢……”那淚水止不住地落了下來,她有幾分尷尬地道:“啊,我剛在外面落下東西,我去找找……”說完,她掀簾子出去。

林綠氏看著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一臉的忐忑不安,“我看琦姐兒有點接受不了,還是算了吧……”

林瓏拍拍她的手,“二娘,她只是一時心有郁結罷了,給她點時間就會好的。”頓了頓,“我還是去看看吧。”

說完,她著素紋扶她出去,看來還是要與妹妹長談一番,至於棟弟,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消息。

貝申氏一臉感慨地看著林綠氏,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曾經她看不起這個妾侍起家的女人,現在她居然被擡正了,還是那麽風光的擡正,往後就是林夫人了。

心裏再苦澀,她還是揚著笑臉上前道:“真是恭喜林夫人了,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但這也是你應得的,果然上天還是有眼的,分得清好人和壞人,你呀,也總算熬出頭了。”

林綠氏仍舊不太習慣別人稱呼她林夫人,也就她實誠,若是換成厲害一點的,在沒有主母的情況下早就以當家太太自居了,“都是他們幾個孝順我才會這樣的,我啊能有今天,就是現在死了也知足。”說完,還抽帕子按了按眼角。

“別這麽說,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貝申氏勸慰道,“等將來棟哥兒娶妻又金榜題名,你還有誥命夫人當呢,只怕到時候全京城的人都會羨慕你的。”

一想到那情景,她就知道她嫉妒不來的,她的福在前半生享盡了,這後輩子只能看人起高樓。

林綠氏只是淡然一笑,她並不苛求什麽誥命夫人,只要他們姐弟仨平平安安地富足一生,她就於願足矣。

屋外的林琦只是暗自抹淚,她也不知道這淚為什麽流得那麽兇?難道她還記掛著那個無情無義的娘?思及此,越發想哭。

林瓏上前抱她入懷,輕拍她的背,“她不值得你為她哭,琦兒,你這樣,二娘看了會難過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哭,止也止不住。”

“琦兒,哭過這一場就好了……”

“嗯。”

林琦暗自拉泣了一個多時辰,這才眼睛紅紅腫腫地進到暖閣裏面,這會兒她也能坦然地面對林綠氏,“二娘,您別惱……”

“傻孩子,我怎麽會惱你?”林綠氏笑道,“她再不好也生了你,我難道連這點都容不下?你也太小看你二娘了,她再不好也是你親娘,所以你們喚我二娘就好。”

她沒想過要這三個孩子改口叫她娘,這是權美環專屬的,哪怕她再也當不成林氏的主母。

林琦的臉色羞紅一片,在林綠氏的寬容映襯下,她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林瓏笑著打圓場,“這是喜事,我們今晚就賀一賀,等明兒太後的嘉獎令下來了,二娘還要風光一次呢。”

“好,我讚成。”林琦舉高手道。

“就你這貪吃鬼。”林瓏輕刮妹妹的鼻梁。

“什麽叫我貪吃啊?姐你現在吃的是我兩倍。”林琦咋呼道,還伸出兩個手指。

林瓏輕敲她的頭頂,沒好氣道:“我現在能跟你一樣嗎?我是一張嘴兩個人吃,不懂沒人笑話你。”只要是女人哪有會不介意別人說自己能吃?

鬧歸鬧,她還是與素紋確定了今兒個晚膳的菜單子。

貝明緋踱近這個好姐妹,“最終你還是達成了心願,阿瓏,我真替你高興。”

林瓏揮手示意素紋下去,回頭看著貝明緋,“阿緋,我也曾經以為這會是我一生的遺憾,哪會知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一切冥冥之中早有註定,所以你爹和你哥也會否極泰來的。”頓了一會兒,“所以你與貝伯母不要再為此到處奔走。”

貝明緋點了點頭,“現在這鹽務案子正在審,我與娘算了算日子,估計明年我爹和我哥應能脫離牢獄之災了。”自嘲一笑,“我見了一次鬼還不怕黑嗎?常府那次是我抹不去的噩夢,好在有方爺在我身邊,不然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那段日子。”

想到方辯,她就止不住地嘴角上揚,兩人關系現在一日千裏,尤其想到他親吻她的樣子,臉上泛起一副醉意。

林瓏看著好友現在一副濃情蜜意的樣子,也忍不住道,“阿緋,看到你這個樣子,我也真替你高興。對了,方爺要留下來過年嗎?”

“不,他幫裏過年很忙,必須回蘇州去打點。”貝明緋有幾分失落地道,不過女人不能阻了男人的事業,要不然必要落下男人的抱怨,所以她只能大方地送他離去,“不過他答應我,一過了年就會立即北上,爭取陪我吃元宵。”

“這年還沒過,你就想到了元宵?”林瓏取笑道。

貝明緋到底是未出閣的少女,臉色一紅,嗔道,“我不與你說了。”嬌羞地趕緊掀簾子進暖閣。

林瓏也笑了笑地跟在後面掀簾子進去。

夜裏,送走了所有客人,她沐浴過後挨在床上看著那山河志,聽到門簾一響,擡頭看去,是自家夫婿,“我還以為你飯後還要忙上一陣子呢。”

葉旭堯徑自脫下外衣,“我盡量爭取過來陪你,你倒好,還嫌我來著。”

“誰嫌你了?”

林瓏下床上前接過他的外衣掛到屏風上,正要轉身,身子就落入他火熱的懷裏,舒服得她微微輕哼。

這一聲嬌吟讓葉旭堯的欲火燒得更旺,低頭在她秀麗的脖頸處不吻了起來,力度適中的咬吻,讓林瓏的感官更靈敏起來,其實懷孕後她的身體更為敏感。

“嗯……”輕哼了一陣,在他越發過份之時,她按住他的手,“夫君,你先去沐浴……我們待會兒……”

葉旭堯現在哪會聽她的?這一刻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阻止他親近她,更是賣力地挑逗她的感官,讓這份濃情蜜意燒得更熾。

一番親熱下來,事後林瓏身子軟成一團泥,只能任由夫婿抱回床上弄幹凈身體,窩在被床上等了好一會兒,身體才被攬入火熱的胸膛中,聞到他身上的水氣,就知道他已經沐浴完了,埋頭在他清爽氣味的胸膛上,她安心地閉上眼睛。

葉旭堯的手在她的背部來回游移著,這讓她更是慵懶成一只貓。

“夫君,你說我們要不要給二娘找一下生身父母?”林瓏征有詢他的意見。

其實她對二娘的娘家知之不詳,二娘自個兒其實也說不太清楚,她被賣的時侯年紀太小了,只記得進了落月軒,老鴇就給她改了個名字叫綠曉,所以跟了林則後,別人自然而然地稱她為綠姨娘,其實她本家應不姓綠。

“你二娘有這個意願?”葉旭堯問道。

其實能將女兒賣了換銀子的父母,又能好到哪兒去?不過若妻子有這心願,他必會為她達成。

“那倒沒有,她沒提過。”林瓏睜開眼睛道,“對這話題她不大願意說,一問,就會說人海茫茫的如何尋?別浪費這功夫了,還是安生過日子吧。”

“那不就得了,你呀就別操這個心,如果她真想找自會跟你說,既然不提,想必是有難言之隱。”葉旭堯最欣賞林瓏那個二娘的一點就是有自知之明,只怕她應是感覺到自家娘家不是好相與的,這才從來提尋找之事,看得出來她是極不願意給林瓏姐弟仨添麻煩。

林瓏聽到丈夫這麽說,想想也有道理,遂不再提及這個話題。

“夜深了,睡吧。”葉旭堯輕拍她的背。

林瓏攬緊他的胸膛,閉上眼睛開始入睡。

皇宮,朱翊還在禦書房裏面批閱奏章,突然感到身邊有股香氣,他看了眼那茶碗,慢慢地擡頭看向那端茶之人,只見此時的德妃穿著一身宮女服,臉上化了個輕淡的妝容,在燈火下還是頗為勾人魂魄。

“你怎麽來了?”他刻意冷淡道。

德妃屈膝微笑行禮,“奴婢是來侍候皇上的。”

“出去。”他冷聲道。

德妃卻不為所動,伸手摸向朱翊的胸膛,吐氣如蘭地道:“皇上,奴婢今兒個換了身宮女服,皇上臨幸了奴婢,也只有起居註上有記載,娘娘不查,又如何得知?”

她知道朱翊是怕蘇梓瑜知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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