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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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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蔓安面紗下的雙眼流著清淚,雙唇緊緊地抿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在打了這無恥表哥一巴掌之後,還是無法解恨。從十二歲起他就情挑自己,從那會兒到現在,這三年來她把身邊的釵鬟首飾都賣了不少,就不了等他高中登滿門求親,將來自己榮耀了那也是靠自己的眼光,不是靠葉家的家世,她也能挺直脊梁在嫡母面前擡頭。

看,我不靠你,一樣能嫁個好男人。

“你別叫我,我不是你表妹。”她轉身決絕地離去。

到頭來,她都不過是個可笑的笑話,心裏那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腳步極快地飛奔回馬車,她不要讓人看到她如此狼狽的一面。

“表妹,你聽我說……”淩家表哥拔腳就去追。

“相公。”大肚子女子忙喊他,還用手抱著肚子,“相公,我肚子疼……”

淩家表兄一時間不知道要追哪一個?很快,他就拔下大肚子女子拉著他衣服的手,“你別拉我,我先去給表妹解釋……”

“相公?”大肚子女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為了他把幾年攢來的夜渡資都花光才能贖得了身,如今被養在外面就算了,她還懷著他的孩子,他就能扔下她去追他表妹?

淩家表兄不悅地看了她一眼,立即就要去追葉蔓安,“表妹……”

“你不用再去追了,就你這樣還配不上我們葉家的姑娘。”林瓏看了半天戲,這才站出來,給身邊帶來的匪風等小廝使個眼色。

匪風等人立即站出來擋住淩家表兄的路,並且握緊手中的拳頭。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淩家表兄面色大駭,“我姑姑可是襄陽侯府的如夫人,你們敢……”

匪風一拳打過去,立即將淩家表兄的牙齒打斷了,只見淩家表兄吐出帶著血水的斷牙,滿口都是血地警慎地看著匪風。

林瓏在匪風出手時,就已經飄然走遠,她帶著侍女返回馬車上。

車裏的葉蔓安掩不住低低地啜泣聲,只見她撲在軟枕上,身子一拱一拱的,可見傷心至極。

林瓏沒有出聲,而是令人把紗簾子撩起來,透著車窗戶,看站外面匪風正在她的授意下狠揍那個不是東西的淩家表兄,而那大肚子女子一面求饒一面痛哭,似乎舍不下那份情意。

葉蔓安聽到表兄的哀嚎聲,擡起淚眼看過去,手中的粉拳還緊握,眼裏的恨意越發明顯,他不但騙她,還在背後詆毀她,想到以往與他偷偷來往的情形,心裏更是恨得不行。

“大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沙啞著聲音問出口,這會兒完全可以解釋得通林瓏帶她出門的意圖,原來就是為了讓她看清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林瓏撥了撥鬢邊的秀發,“我知道又如何,三姑子,關鍵是你要知道想得清楚明白,這是你的姻緣,你才是那個該對自己負責任的人。”

早在丈夫把這淩家表兄的事情查清楚之時,他就著人一直監視淩家人的舉動,這才逮著機會帶葉蔓安出門來堵個正著,說幹了口水,也不敵親眼所見,如果這樣,葉蔓字還要執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她了。

葉蔓安一聽林瓏的話,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昨兒姨娘說了那麽多,她還大小聲的與姨娘爭辯,現在後悔不疊,為了一個如此不堪的男人,她得有多犯渾?

“大嫂,我不是要質問你,你別多想……”她握住林瓏的手,“相反我要謝過大嫂,若不是你,我還會魔怔般傻傻地信他,現在想來只後悔自己為何這般天真這般傻……”

“你能想明白就好,三姑子,現在還沒有塵埃落定,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林瓏安撫道,“你有沒有什麽信物給他?你好好回想,這個關乎你的聲譽,只怕你這表兄事後會打擊報覆毀你名聲。”

看這淩家表兄的行事,就知道這人不是正人君子,有什麽事做不出來?一個只念了幾天私塾,會背幾句酸詩,就想要去考功名,那無異於癡人說夢,騙騙涉世不深的小姑娘還行。

葉蔓安搖頭,“好在我留了個心眼,別說發釵,就是帕子我也沒有給過他一條,他沒有證據攀咬我。”

林瓏見狀,心頭大石落地,也沒有興致再看淩家表兄被打的慘狀,朝香椽道:“我們啟程回府。”

香椽點頭,忙出去吩咐車夫揚鞭。

葉蔓安仍舊小聲地哭泣,三年的感情也不是說放就能放。

林瓏環住她的肩膀,小聲地安慰了幾句,少女情懷總是癡啊。

兩人回到府裏,先去了葉鐘氏那兒。

葉鐘氏瞟了眼葉蔓安,看到她的眼睛紅紅腫腫的,想來是在路上哭過了,倒也沒有出言諷刺她,“往後要守本份,別再做這種有辱家門的事情,也就是你大嫂這般和善,若是換成其他人,必定不會如此這般待你。”

“母親放心,女兒不會再犯了。”葉蔓安囁嚅地道。

“嗯,往後好自為之。”葉鐘氏揮揮手示意道:“你且先下去吧,至於你的婚事我自會為你做主。”

葉蔓安應聲,“是,母親。”

臨出去前,看了眼被葉鐘氏留下來的林瓏,最後神情黯然地掀簾子到了外面,深籲口氣,也罷,且聽這嫡母給她安排婚事吧。

出了嫡母的屋子,看到回廊上等她的淩姨娘,她的眼圈又紅紅的,仿佛受了萬般委屈,忙上前小聲喚道:“姨娘。”

淩姨娘握緊女兒的手,“這回看清就好,過去的就別再想了,姨娘自會求太太給你找一樁合心意的婚事,太太心善必會應的。”

葉蔓安更覺得對不起淩姨娘,“姨娘,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就算生母沒說,她也知道嫡母必定已經斥責過生母了,葉鐘氏的手段她還是知道的。

“我們回去。”淩姨娘拉著女兒回她的小跨院。

一路上,母女二人都是相看淚眼,話說得並不多,也怕說多了惹來府裏下人的碎嘴。

剛一跨進門裏面,就看到了淩家舅母已經滿臉怒氣地在等淩姨娘,“我說姑奶奶,你這是什麽意思?葉家把我兒打成那樣,你也不去討個說法?”

“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姨娘,能有什麽說法好討?”淩姨娘也一臉怒容,“你那個好兒子,我沒再追究已經是很給面子了,現在你們還好意思到我面前來說這些話,也不怕誅心。”

“哎喲餵,姑奶奶,你現在是翅膀硬了,不認娘家親戚,是不是?我不管,這事我非要討一個說法,這是你們葉家不對……”淩家舅母雙手插著腰,一副潑婦狀。

葉蔓安冷然一笑,“你算哪門子親戚?我們葉家可沒有一門姓淩的親戚,你那好兒子與我們葉家有何關系?輪到你來我們這兒叫囂?”

淩家舅母睜大眼睛,“表姑娘,你怎麽這麽說話?你忘了你的親娘姓什麽……”

“我沒忘,還有,別叫我表姑娘,這不是你能叫的,我的舅母與表兄都姓鐘,沒有姓淩的。”葉蔓安冷然道,不看母親皺緊的眉頭與憤怒的淩家舅母,朝身邊的下人道:“把這女人給我轟出去,往後他們再來,直接不給她進門,誰若是敢私下再帶她進來,我必定稟報母親與大嫂,把她攆出去。”

淩家舅母這會兒有幾分慌亂,這葉蔓安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以她是沒資格從前面的小門進的,托了人才悄然從後門進來,現在那帶她進來的人聽了這一番話後臉色大變,不管不顧地拉著她就要走。

“我不走,表姑娘,你怎麽能這麽說?她養你幾天你就認賊作母?你這是大逆不道……”

“你再叫囂,別怪我叫人掌你的嘴。”葉蔓安微擡下巴道,“還有,往後別再找著我姨娘的名號胡亂作為,不然我們就官衙見。”

“你!你個賤蹄子……唔……”

那拉著淩家舅母的人聽這女人罵得難聽,忙拿帕子塞她的嘴,朝葉蔓安歉然一笑,“安姑娘,老奴這拉她走,往後不再放她進園子……”

葉蔓安揮手打發掉。

等到沒有閑雜人等,她才握住淩姨娘的手,“姨娘,你別生我的氣,若我不這麽說,指不定她還要胡攪蠻纏,這麽些年,他們一家拿了我們不少財物,沒讓他們吐出來已經是很顧念親情了……”

“姨娘明白,都明白的。”淩姨娘突然萬念俱灰,“只恨姨娘不能給你一門體面的親戚,還差點害了你,反正你外祖父母已去,我也管不了他們那麽多,阿彌佗佛。”念了聲佛號,松開女兒的手,再度去那小佛堂敲起了木魚。

葉蔓安咬著下唇強忍著淚水,走進去想再給生母解釋,最後卻只能倚在門框處垂淚。

“姨娘,你原諒我吧?”她上前拉著淩姨娘的袖子哀求。

“傻孩子,萬般皆是命,姨娘又如何會怪你?”

“……”

林瓏從葉鐘氏的院子出來時,正好看到那邊的小門有人拉著一個中年婦人出去,再望了望淩姨娘那小跨院的方向,看來葉蔓安是徹底拋棄淩家這門親戚了,這樣也好,減少了不少麻煩。

她也沒再踱過去安慰葉蔓安,該說的該勸的她都做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一個空間葉蔓安恢覆過來。

玉膚坊開業在即,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

開業前一天,她親自到了鋪子那兒視察,仔細地打量鋪子的擺設,以及膚膏的品質,這些都是妹妹與貝明緋在抓質量,一切都極穩妥,她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需改善的地方與福瑞說了後,這才看向一直安靜地站在那兒的小老頭,這是葉田氏薦來的賬房先生,姓馬。

“馬老先生有什麽需要建議的嗎?”

馬賬房聽到林瓏這和善的問話,微瞥眼這年輕的少婦,不是他看不起她,她實在太年輕難以讓人信服,不過葉田氏一再吩咐他,除了賬之外,他一律不許多言,遂*地道:“世子夫人折煞我這小老頭了,小老頭不過是個管賬的。”

一聽這話,福瑞就皺眉,這倚老賣老的老家夥,他正想要說幾句回敬過去。

林瓏就攔下他,淡然道:“馬老先生知道就好。”

語畢,她的裙波一擺,不再看向這個小老頭,別以為她年輕就好欺負,問他不過是尊重老年人罷了,可沒有別的意思,不領情那就算,還真以為她會慣著他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馬賬房沒想到林瓏會這般不客氣,登時吹胡子瞪眼睛,心下大為不滿。

他身邊的小廝明顯是葉田氏遣來的,“馬老先生,您忘了太太的吩咐,這可是襄陽侯世子的夫人,不是您可以頂撞的對象,就連太太在這世子夫人面前也不能擺長輩的架子。”

換言之,連他家主子都要買這年輕少婦的賬,他一個小老頭算什麽東西?還敢說些不陰不陽的話給這位聽?好在今兒個主子有事沒來,要不然必定會遣走這不識擡舉地小老頭。

馬賬房頓時臉色悻悻的,隨後沒再擺那倚老賣老的架子。

林瓏再吩咐了一會兒,覺得妥當後,看了看時辰,回去備好晚膳,丈夫也就快回來了,正要吩咐香椽去把馬車牽來,眼角就看到福瑞匆匆過來,朝她低聲稟報一句。

她皺緊眉頭,擺手讓福瑞到一邊去,蓮步輕移地從裏面踱到外面,看到一年輕男子正在打量她家的膚膏,並且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當家。”她喚道。

豐盛德的當家姓周,與周義是本家親戚,當日曾給過她拜帖,不過被她拒絕了,沒想到這會兒居然會親自登門拜訪。

這位年輕的當家聽到聲音,立即轉頭看向林瓏,雖然早已察明這玉膚坊的東家是葉家的年輕少婦,但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年輕,看那笑意盈然的面孔,很是端莊漂亮。

他忙上前拱手為禮,“見過葉世子夫人。”

林瓏的丈夫不但是當朝四官官員更是侯府世子,受這商人一禮很是正常,遂也沒回禮,只是看著這競爭對手微蹙柳眉,“不知周當家上門有何指教?”

他三番兩次,兩次三番地遞拜帖,也是很擾人的。

周當家臉色微變,不過很快就控制住,“周某人哪敢指教世子夫人,夫人太折煞周某了。”

林瓏不興與他客套,“周當家有話還是直說,不然恕本夫人要先去忙正事了。”

周當家一臉的尷尬,林瓏這是在下逐客令,這會兒不再寒暄,忙道:“周某是來向夫人道歉的。蘇州城的分店掌櫃周義已經伏法,當初他做出瘋狂的事情我們在京城也鞭長莫及,世子夫人給周某一個面子,可好?”

林瓏上上下下打量這個年約三十的男人,“周當家,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縱使周義做出這瘋狂舉動是要想給玉膚坊重創,真正要補償和道歉的是陳村的受害者,他們才是無辜受牽連的。”

周當家的神色這回是變了兩變,方才一臉唏噓,“夫人教訓的是,確是周某人的不當,我會趕緊派人去給陳村受害者以補償,不過仍希望能與夫人化幹戈為玉帛。”說完,再度深深一拜。

當初接到這消息的時候,他就痛罵周義了,只是沒想到玉膚坊的東家會是葉家的長孫媳婦,後來知曉,他就想過要和解,畢竟人家有權有勢,不是他區區一個商人能匹敵的。

當然這想法本身沒有錯,但是玉膚坊還沒開業給他的豐盛德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連太後也捧玉膚坊的場,只怕往後豐盛德要走下坡路了,這讓他如何甘心?

他一面與宮裏的紅人常公公打得火熱,就是希望能憑借對方穩住宮中這條財路,現在這常公公正在回京城的路上,他想了想還是先來拜會一下這葉世子夫人為好。

“我與豐盛德本沒有深仇大恨,周當家無須如此掛懷,雖說大家是競爭對手,良性競爭是我歡迎的,如果是惡性打擊,那就恕我不能答應。”林瓏把醜話說在前頭,把自己的立場擺正。

“那是一定的。”周當家肯定地答覆。

林瓏看他也有幾分上道,這才臉色溫和一些,不管如何多個朋友好過多個敵人,她也不想與豐盛德惡鬥下去,“周當家想得明白,本夫人很放心,再說這京城這大順這麽多的女子,我們齊心合力把脂粉業做大,豈不好過窩裏鬥?”

“夫人高義,周某人受教了。”周當家再度朝林瓏施了一禮。

林瓏含笑受了,遂與他寒暄幾句。

周當家看了看這由兩間商鋪打通變一間的大鋪子,不禁讚道:“夫人這店好是別致,開業後必定客似雲來。原本玉膚坊沒開業的時候,周某還想幾夫人請教一番,或者高價買下夫人手中的膚膏方子。”他半笑半認真地談及之前想的計劃。

“那註定要讓周當家失望了,我這玉膚坊的方子絕不會出售。”林瓏微詫,原來這人幾次遞拜帖是打了這主意,想來必是認為她會自持身份,不再開店賺錢,不過話說回來,葉旭堯老笑她愛財,她哪有可能放著個下蛋的金窩不要?

“周某不過是玩笑罷了。”周當家忙補了一句。

林瓏莞爾,對於這周當家的印象不好不壞,當然是不是真的化幹戈為玉帛,她自然還要觀察。

正在兩人說話之際,葉旭堯就推門進來了。

林瓏看到夫婿過來,臉上止不住地驚喜,上前朝他笑道:“怎麽過來了?”

“想著你會在這兒,順道路過,所以過來接你。”葉旭堯道。

“小嫂子,這麽久沒見,你是不是把我都忘了?”久未見面的傅年冒出個頭來與林瓏打招呼。

林瓏微詫地看著他,她確是許久沒見著傅年,遂“噗哧”一笑,“這麽些日子沒見著,傅公子忙什麽去了?”

“唉,甭提了,一言難盡。”傅年哀怨地看了眼葉旭堯,他倒好忙婚事,把所有的瑣事都壓在他肩上,讓他忙了個腳朝天,這會兒才能喘品氣。

林瓏正想打趣幾句,看到丈夫微瞇眼看向走上前來的周當家,忙給兩人做了個介紹。

周當家一眼就認出葉旭堯來,忙上前去行禮客套一番。

葉旭堯卻是沒怎麽搭理,輕“嗯”了一聲,這讓周當家好不尷尬,自知自家身份低微,遂也沒有多說,借機尋了個由頭告辭。

“他還好意思前來?”傅年看了眼周當家的背影,一個與太監打得火熱的商人,能有多大出息?

林瓏把他的來意道了一遍,“誰管他呢,是真心還是假意,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小嫂子還是一如往日般精明啊。”傅年給了頂高帽林瓏戴,如果初相遇的時候,有人告訴他,那個爬上馬車一身狼狽討公道的女子會是葉旭堯的原配夫人,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的,如今再回頭看,果真世事無絕對。

林瓏微瞥他一眼,給她高帽戴也沒有用。

“可以回去了沒有?”葉旭堯不喜歡有人盯著他的妻子看,刻意擋了擋傅年的目光。

傅年微不滿地抗議,全被某人忽視掉。

“可以了,我再交代他們幾句。”林瓏轉頭回去與福瑞說了幾句,這才放心離去。

葉旭堯接過香椽手裏的披風披在妻子的身上,兩人男才女貌地極為養眼,這畫面越發地讓人動心。

在街道轉角處馬車裏的人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很緊,直到葉旭堯扶了林瓏上馬車,再與傅年一道騎馬離去,他的目光才漸漸收回。

閉眼倒在軟囊上,高志用手捏了捏算梁處,沒想到這不過是偶然一見,心湖會再起波瀾。

林瓏比婚前更為耀眼,少女的臉上初具風情,肌膚紅粉緋緋,可見她與葉旭堯是相當恩愛的,沒有比這個更打擊人。他是萬花從中過的人,哪會看不出她被葉旭堯滋潤得更為美麗?

“回府。”他輕聲吩咐。

“是,爺。”

馬車在前面葉家的馬車離去後也消失在街道的轉角處。

高家也是功勳世家,高志的祖父官拜當朝正一品太傅,非但如此,他還兼任宗人令,直接就掌管了宗人府,而高志的父親現任吏部尚書,這令得高家在京城的地位非常的超然,就差弄一個爵銜了。

只不過大順朝不太流行給外戚封爵,爵位的獲取只有兩種途徑,一是蔭襲祖上流傳下來的,一是憑不世軍功積累上來的,沒有第三種途徑。

高志回到府裏的時候,正要到主院去給母親請安,就聽到妹妹吩咐侍女,“葉世子夫人的請柬已經到了,你去給我把那套珍珠衫子翻出來,我明兒就穿它去給葉夫人的玉膚坊捧場,可別搞混了……”

“四妹妹。”他忙出聲喚住一母同胞的妹妹。

“三哥,你回來了?”高四姑娘笑著迎上來,把手中的請帖給自家三哥瞧,“哥,你看這是葉夫人的帖子,我還以為她會忘了我呢。”

高志接過妹妹的請帖看了看,他也相當意外林瓏真給了妹妹帖子,尤其現在為了鹽務案子,高家與葉家暗鬥得厲害,他家大姐已經幾次申斥他,要他務必擺平蘇宥武的命案,高家在這一役裏面一定要抽身。這回連祖父與父親也數次交代他一定要收好尾巴,絕不能毀了高家的根基。

葉旭堯那人真正是暗中使壞的高手,一句有證據,就讓高家這一系的人馬緊張起來,如果不是他當機立斷按住那幾個不頂事的官員,只怕現在皇帝已經震怒了,高家哪還有好果子可吃?

“她一向處事周道,當日應了你就會做到。”他笑著揉了揉四妹的頭頂。

“三哥,你會去嗎?”高四姑娘問道。

高志微皺眉,當日蘇州城她開業,他是到場恭賀了,現在京城又開分店,其實他還是想去的,半晌,心隨意動,他點了點頭。

高四姑娘以為自家兄長是為了陪她,小臉大放光彩,她自然不知道高志那隱秘的心事。

十月十二這天,倒是風和日麗,萬裏碧空如洗。

林瓏特意做了一套水紅色的衣裳,穿在身上頗為醒神,一切打點妥當後,她就先去主院給葉鐘氏請安。

葉鐘氏與葉蔓安姐妹倒是給她撐場面,一塊兒用過早膳後,當即坐上馬車前往玉膚坊的店面。

葉家幾位夫人中,除了三房的葉肖氏和五房的葉彭氏之外,都去了湊熱鬧。

林瓏這店面頗大,把原來的雜貨鋪關了之後,又把周圍的一家店面買下,打通而成的,前面是售貨的地方,後面打通一起蓋了幾間廂房,形成一個四合院,這胭脂水粉的制作就在後院。

所以一進這鋪子就聞到了花香味。

葉鐘氏才剛來,就有不少貴夫人前來,裏面也有葉鐘氏的老熟人,少不得要當場攀談一番。

鄭夫人攜著鄭南珠與鄭西珠前來,看到鋪子裏面的盛況,臉上立即揚起了笑容,先與葉鐘氏打招呼,隨後兩眼即看到權呂氏也到場,立即熱情地上前說話。

權呂氏看到這鄭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只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好翻臉罷了,看了眼鄭華翰,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卻不是個好東西。

林瓏倒是沒有去管那邊的劍拔弩張,畢竟這麽多客人,她身為主家席是要一一問候與照顧。

喜慶的鞭炮放過,各方的賓客漸到。

“九王爺與慧明郡主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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