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五年年中時夜叉與羅剎正式結盟，按照魔界風俗，羅剎王親自帶著愛女紅姬公主前往夜叉扶雲山，與夜叉王室兄弟倆一同欣賞美景，順便增進感情，邦交永固。

一行人來到山腰處休息的時候，龍幽已稍感體力不支，但掩飾得好，只有龍溟一人察覺。

羅剎王興致正濃，坐了不到片刻便起身提議選擇較為險峻的山體一側繼續前行。

這本無可厚非，龍溟暗說阿幽身體不適，就暫時留在原地，龍幽深覺不妥，“夜叉兒郎，在這區區一座山峰面前豈可退縮。”

龍溟點頭，“即是自己決定同行就不可在半路喊累。”

龍幽笑說，“兄長果然總當我長不大。”

然而真正登上山頂龍幽才知厲害，他身體拖拖拉拉始終不得完全覆原，如今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悶悶地難受。

羅剎王大愛扶雲山頂的風光，大有流連忘返之意。

龍幽捧著水坐在一旁，一邊喝一邊眨著眼一錯不錯地望龍溟。

紅姬轉來轉去，還是轉到龍幽身邊，順著龍幽目光望過去，“你總看你哥哥做什麽？”

龍幽用杯沿擋住嘴，鼻尖往上表情紋絲不動，“小聲點，我哥生氣了。”

紅姬很配合地放低音量，“完全看不出來嘛。”

龍幽驕傲，“喜怒不形於色。”

紅姬無語，半晌又問，“你這樣望著他他就不會生氣了？”

龍幽一笑，公主太天真了，“當然不，只不過我這樣他就不會兇我了。”

羅剎王回國那天紅姬公主到底放不下，中途悄悄折返回來。

龍幽對此早有預料，特地在偏門等候，果然遇個正著。

紅姬女中豪傑曾經在龍幽面前哭過一次沒能動搖男人的心便再不哭第二次，只攥著手中的馬鞭問，“你就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不覺得難過也不覺得後悔？”

龍幽說，“我知道瞞不過你。”

紅姬嘆息，“我旁的也許比不了你們聰明，但是這樣的事我總能看出來的。”

龍幽點頭，“有什麽可難過後悔的？”

紅姬不服，“我見他對你也不過如此，離別多年，他一回來關心過你多少？有沒有問過你的辛苦和不易？”

龍幽不徐不疾，“沒人比他更清楚，他又何必問呢？”

紅姬不平，“哪怕只問一句也是關心。”

龍幽搖頭，“好姑娘，有時候，不問也是一種體諒。”

送走紅姬，龍幽信步走進花園，遠遠看見龍溟坐在涼亭裏。

龍幽走過去，笑意盈盈，“兄長等我？”

龍溟並未起身，只是沖他招手，連日來國事繁忙，眼下一片陰影，“阿幽與故人聊了這麽久，都說些什麽？”

龍幽笑容狡黠，“沒什麽，和紅姬打了個賭。”

龍溟順著他問，“哦？賭了什麽？”

龍幽行至龍溟身後，坐下來，與龍溟脊背相貼，“就賭我們這樣坐著，不出半個時辰，王兄就要睡著了。”

龍溟饒有興致地動了動，調整姿勢，“好，就這樣坐著。”

如是片刻，脊背上傳過的溫度漸漸流遍全身，暖洋洋的，身後之人已不再如前幾年那般瘦得厲害，這樣的距離，這樣的姿態，都讓人覺得可靠安心。

倦意上湧，龍溟終於淺笑出聲，不再掙紮，微微向後靠了靠便沈入夢鄉。

龍幽也偏過頭去輕輕後仰，與龍溟靠在一起。

夕陽西下，風光正好，淺夢流連，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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