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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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程悠悠要進行餐飲合作的那家航空離鳳城比較近, 她因此先回了一趟家休整,再訂了飛往海城總部的機票。

一般航空的餐點都是以拌面形式的面食和飯為主,因為它們被拿到飛機上之後要被裝進錫盒中, 便於加熱的時候吸收熱量, 扁長盒子的形狀也便於空乘人員處理。

但其中的味道如何,就看各家航空廚房的特色了。

也許頭等艙能夠享受到的服務要豪華些,但就普遍更多人的經濟艙而言,有些航空餐的味道著實讓人一言難盡。

海城航空在國內算是口碑不錯的大頭, 研究航空餐飲的廚師們也相當熱情, 跟她從早餐的簡便式糕點,到午餐的牛腩面、鹵肉飯等等, 雙方都充分考量了二次加熱的變味問題, 使用的配料等等都經過了反覆的測算和實驗,讓程悠悠體會到了跟專攻航空餐飲的同行們交流的樂趣。

等到回首都找謝佻的時候, 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的事情了。

……

四合院內。

瑛看著謝佻在廚房裏研究程悠悠昨天打電話時提到過的鹵肉飯, 倚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地探著腦袋往裏看, 看了半晌仿佛覺得不知足似的,又往裏走了幾步。

挪著挪著,她就挪到了謝佻的身邊。

剛在電飯煲裏設定好時間, 謝佻想象了一下鍋裏調料呈現出來的最終味道,正想咂巴一下嘴, 一轉頭對上了瑛湊過來那張放大的臉。

嚇得她條件反射地往後倒了倒,非常想給這嚇人的家夥糊一巴掌:

“你湊這麽近幹什麽?”

謝佻單手撐著竈臺,身形往後仰了稍許的幅度, 跟瑛保持了一定距離的她眼角跳了跳,看著就在近前這個眼睫毛都幾乎能根根數清的人。

瑛註意到她的動作,作勢往電飯鍋的方向看去,而後收回視線,重看著謝佻,似乎擔心她的腰閃到,在謝佻打算直起身子後退一步,繞開這個奇怪抽風的家夥往外走的時候,瑛忽然擡手虛虛繞過她的腰身,唇角噙著一點微妙的笑意,開口道:

“進來跟你學習一下。”

學習需要湊這麽近?

謝佻低頭看了看她放錯位置的手,冷漠地‘哦’了一聲,開口問道:

“需要我明天帶你出門配副眼鏡嗎?”

瑛:“……”

哎,不解風情。

下一秒鐘,謝佻拍開她的爪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往客廳那邊的方向走去,隨口說道:

“飯煲好了叫我一聲,我要去追劇了。”

最近已經變成《靈均》忠實劇粉的謝師父如此宣布道。

瑛看了看自己被拍開的空落落的手,聽到她要去追棉花糖和她對象拍的劇,心中的感覺頓時有些微妙。

她在廚房裏轉了兩圈,不經意間看到了竈臺上新鮮的兩盒草莓,想了想,她又擡手打開了櫃子,見到裏頭陳列著的一排白蘭地等洋酒時,心中有了計較,開始動手做起美食來。

……

兩個小時之後。

程悠悠背著簡單的旅行包,手上拿著電話,往巷子裏走去,邊走邊說道:

“哎?那你最近也在首都呀?我正好也回來了,你急著回劇組嗎?”

洛子衿在電話那頭微微出了一口氣。

半晌後有些寵溺又無奈地吐出幾個字:“笨死了。”

程悠悠:“啊?”

“我就是想見你才特意找個機會回來一趟的,正好什麽正好?”

這顆橙子還真以為她們倆每次見面都是巧合啊?

老天哪來那閑工夫給她們倆天天作媒,還不是得靠她自己努力制造機會?

程悠悠吐了吐舌頭,用鑰匙打開四合院的門,臉上帶著笑容往裏走:

“誒嘿,那我今晚跟師父說一聲,然後過去找你。”

洛子衿應了一聲好。

“師父~我回來了!”程悠悠關好門之後,蹦跳著往客廳的方向走去,穿過院落的時候還跟瑛也打了個招呼,聞到了空氣中交織在一塊兒的香味。

她動了動鼻子,仔細辨別了一下,而後眼睛一亮:

“師父今天做的是鹵肉飯嗎?還有餐後甜點?”

謝佻半靠在沙發上,看了看電視上那個背負著‘聯姻’使命的安寧故作樂觀的樣子,再看向跟前這個跑來客廳無憂無慮、愉快擼貓的徒弟,再一次生出了點“電視劇都是騙人的”感觸。

“餐後甜點我沒做,應該是瑛在折騰,晚餐吃了嗎?”

程悠悠點了點頭,用大喵肉乎乎的爪子按了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頗有些遺憾地說道:

“看來師父做的美味只能留到夜宵了。”

謝佻眼中流淌過笑意,拍了下旁邊的沙發,問了一句:

“要一起看嗎?”

程悠悠看到洛子衿的古裝形象就挪不開眼,飛快地點了點頭,抱著大喵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給它捋著毛,視線卻盯著電視專註地看了起來。

……

半個小時以後,瑛從冰箱裏拿出那份最終的草莓慕斯冰激淩蛋糕,從其中分出一小塊來,挖出裏頭的白蘭地酒啫喱嘗了嘗,在舌頭上漫開的酒精味裏帶著滋滋的甜味。

她端著蛋糕走到客廳裏,程悠悠和謝佻明明視線都還黏在電視劇上,就有志一同地微微朝她的方向轉了轉腦袋,鼻翼翕動,仿佛在本能地尋找食物香味傳來的方向。

大喵就誠實得多,眨著漂亮高貴的藍眼睛打量著端蛋糕的瑛,仿佛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跳上前去扒拉下一塊來嘗嘗。

“蛋糕——草莓味的!”程悠悠終於舍得把眼睛從電視上移開,轉頭看著那碼著草莓的蛋糕,漂亮的桃花眼裏霎時間冒出光來。

謝佻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那個正在切蛋糕的金發女人,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在裏面加了甜酒?”

甜酒的度數可不夠高。

瑛對於她能聞出酒味並不太在意,只是聳了下肩膀,分出兩份小三角,各自遞給兩人。

粉色的奶油蛋糕裏,夾著兩層柔軟的淺色蓬松面包,還有冰涼的一層碎草莓夾雜的冰淇淋,以及一層半透明的啫喱狀夾心。

表面點綴著大顆紅透的草莓。

程悠悠豎著挖下來一勺,往嘴裏遞去,酸酸甜甜的草莓味在齒間迸開,和著冰涼激人的冰淇淋以及恬淡適中細膩到讓人差點察覺不到的淡奶油,帶來略顯涼爽口感的同時,下一秒鐘,啫喱落到了舌尖,漸漸化開。

一股濃烈的酒味在酸甜和冰涼裏綻開,好似在寒冰裏綻放的火焰,滾燙又泠冽地順著舌頭往胃裏躥去,只在舌尖上留下丁點的痕跡。

程悠悠在嘗到酒味的時候忍不住‘唔’了一聲,等到那有些火辣的味道下去了,才不可思議地看向瑛,開口問道:

“裏面加的是白蘭地?!”

她露出個仿佛被欺騙了的表情,看著手裏的草莓蛋糕,仿佛看到了一個喜歡惡作劇的大騙子,披著甜美柔和的外衣,實則內心居然含著如此猛烈的存在。

但味道相配得當的蛋糕嘗起來又是那麽地新鮮刺激,以至於明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程悠悠還是欲罷不能地將整塊蛋糕都吃完了,臉頰微紅地看向剩下的部分,躍躍欲試地還想再來一塊。

與她相比,旁邊同樣吃著蛋糕的謝佻就顯得不動聲色許多,只是在嘗到白蘭地酒味的時候稍稍驚訝地挑了下眉頭,然後就把手裏那盤草莓蛋糕淡定地吃了個幹凈。

程悠悠看了看謝佻的空盤子,開口問了一句:

“師父你還要嗎?我幫你再切一份。”

謝佻笑了笑,把盤子遞給她。

不一會兒,程悠悠又端著兩份蛋糕走了回來,比起她們倆吃蛋糕的速度,旁邊做出蛋糕的瑛反倒顯得悠閑許多,這會兒也才消滅了手頭糕點的三分之一。

謝佻拿起勺子的時候,視線往瑛的方向看了看,黑眸裏凝著少許的探究和打量。

很快地,她挪回了目光,繼續邊看電視邊吃蛋糕,很快又和程悠悠一起將第二份小蛋糕消滅了個幹凈。

……

二十分鐘之後。

程悠悠臉頰泛著酡紅,手裏拿著蛋糕的空盤子,想要擡手在茶幾邊放下,結果遞出去之後,莫名的感覺離茶幾更遠了,她甚至還好奇地左右張望了一下自己把盤子放哪兒了。

瑛看見她把盤子舉過頭頂還在四下尋找的樣子,趕緊上前接過她手裏的盤子放到桌上,看著她迷蒙地擰著眉頭打量自己的樣子,有些頭皮發麻。

尤其是旁邊還帶著謝佻似笑非笑的目光。

——想灌醉的人沒醉,倒不小心把這棉花糖給灌醉了,這可怎麽辦?

瑛感覺到內心發緊。

她只能裝作對謝佻的目光毫無所察,低聲對程悠悠說道:

“你醉了,我帶你回房間休息吧?”

程悠悠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拒絕的聲音:“唔~”

她不肯跟瑛走,坐在沙發上抱著大喵不撒手,整張臉都是喝醉酒之後的通紅,熱氣甚至還冒到了脖子那兒。

瑛拿她沒轍了,回頭去看那個坐在程悠悠旁邊,唇角帶笑的人,裝作若無其事地點了點程悠悠的方向,詢問了一句:

“她要怎麽辦?”

謝佻沒說話。

瑛跟她對視了半晌,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正想繼續開口問的時候,一陣手機震動聲響起。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機,不是她的。

然而室內的另外兩人也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

一時間,客廳裏只能聽見電視劇插播廣告的聲音,以及那陣詭異的震動聲響。

直到那震動聲停了不久之後,再次響起。

瑛看了看面前這個抱著大喵兀自給它順毛,實際上已經醉得不太清醒的人,有些無奈地撥了下程悠悠額頭的劉海,開口問她:

“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程悠悠作出一副在努力思考的樣子,半晌之後從兜裏摸出了手機,果不其然,明滅不定的屏幕正在她掌心的手機上躍動。

程悠悠對著屏幕認認真真地劃拉了半天,使勁往上劃的人半天沒劃出一條橫線來,看的瑛在旁邊幹著急。

最後只能拿過電話幫她接下。

正想和電話那頭的人說‘程悠悠現在有事沒法接’的時候,洛子衿的聲音在那邊不期然地響起:

“悠悠,你出門了嗎?沒有的話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瑛看著面前對自己露出好奇目光,也並不來爭奪電話,只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跟自己對視的人。

半晌之後,她只能在心裏嘆了一聲,竟然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折騰這個曾經的情敵,飛快地用已經流利許多的漢語開口道:

“她現在喝醉了,沒法出門,還是你過來一趟吧。”

這普通話說的不僅標準,還被謝佻常年逗得跟著帶出了一股京片兒的味道。

洛子衿在那頭頓了一下,很快接了一句:

“好的。”

瑛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還給程悠悠,程悠悠乖乖地雙手接過,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還下意識地給大喵順著毛,似乎在兩相對比到底哪個好玩一點。

幾秒鐘之後,她把手機放到了一邊,雙手抱著大喵,把腦袋埋進了它柔軟的肚子裏,還輕輕地蹭了兩下。

雪白的布偶貓嫌棄地用肉墊拍了拍她的臉,沒把人拍開,只能‘生無可戀’地躺在那裏,被自家這個傻乎乎的鏟屎佬埋頭猛吸肚皮。

瑛看了看程悠悠,發現她和貓玩的很認真,暫時沒去管她,反而看向從剛才開始就盯著這邊,目光十分有殺傷力的謝佻,試探著喊了一聲:

“謝?”

謝佻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

瑛:……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她覺得有點謎,又往謝佻的跟前挪了挪,碧藍色的眼眸打量著這位不知什麽狀態的食神,問了一句:

“你喝醉了嗎?”

謝佻用鼻音不屑地哼了一句,回道:“你說呢?”

瑛:“……”

恕她眼拙,這個她是真的看不出來。

於是她只能對謝佻齜牙露出個陽光燦爛的笑容,坐在謝佻和程悠悠之間,規規矩矩地假裝跟著在看電視。

仿佛是一只十分無辜的小貓咪。

不多時,她的餘光註意到旁邊的謝佻打了個哈欠,似乎不自覺地往沙發的扶手上靠去,眼眸半合著,遮住了那雙黑曜的眼眸,上挑的眼線尾端點綴的那顆淚痣襯出她幾分慵懶的味道。

瑛悄悄的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果然,她想道,這人剛才的反應不過是狐假虎威,謝佻要這會兒還是清醒的,絕不會給她這麽古怪的感覺。

為了保險地驗證一下自己心頭的感受,她再次對謝佻開口說道:

“一會兒悠悠的女朋友要過來。“

謝佻反應了稍許的時間,有些模糊地發出一聲:

“嗯,我知道了。”

瑛聽到她的聲音,悄悄地勾了下唇角,看著她靠在沙發扶手上,聽著電視的聲音慢慢睡過去。

……

等洛子衿敲響四合院的大門之後,見到過來開門的瑛,兩人的目光在深夜的路燈照耀下無聲交匯了幾秒,洛子衿率先開口說道:

“打擾了。”

瑛側過身讓她往裏走去。

大喵正作出發愁的表情,無奈地用爪子拍打不斷折騰它的程悠悠,見到洛子衿的時候,貓臉上竟然顯而易見地露出個‘松了口氣’的神情。

它瞅準時機,機靈地從程悠悠的懷中跳到地上,回頭對她‘喵’了一聲,甩了下尾巴之後離開。

仿佛在說一句:好了,本大爺不陪你玩了。

程悠悠一個吃蛋糕吃醉了的人哪裏能比得過大喵的反應速度,只能楞楞地看著貓大爺耐心盡失,大搖大擺地離開,有些茫然地歪了下腦袋,也跟著叫了一聲:

“喵?”

洛子衿聽見她無意中的賣萌,心頭有些發癢,面上卻是輕呼出一口氣,走到她的跟前,俯身捧著她的臉頰,開口問她:

“喝酒了?”

程悠悠看到是她,眼睛裏不自覺的亮起光來,連因為大喵跑掉失去玩具的事情都忘了,只認認真真地順著她的話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才沒有喝酒。

她不自覺地想要擡手去抱洛子衿,作出十足依戀的親昵來,軟乎的聲音裏含著點鼻音,帶出點糯糯的感覺:

“同桌……”

洛子衿任她抱著,跟她額頭相碰,低聲應道:“嗯,在呢。”

瑛看了看已經睡著的謝佻,又看了看這對在旁若無人秀恩愛的情侶,頓時覺得被迎面甩來了一盆狗糧。

算了,她跟自己說道,反正灌醉謝大佬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其他人她可以假裝沒有看到。

所幸洛子衿也沒有要在客廳裏跟程悠悠耗一晚上的打算,轉頭問了瑛關於程悠悠房間的位置,就把人抱起來往廳外走去。

看到喝了酒之後在洛子衿面前乖巧得不得了的人,又想到程悠悠剛才不肯讓她帶著回房間的樣子,瑛並不想承認自己內心有那麽一丟丟的嫉妒。

雖然現在不喜歡那顆棉花糖了,但是依然不妨礙她覺得程悠悠可愛。

如此感慨了半秒,她回頭看到在沙發上睡著的那人,在心底美滋滋地嘆道:

計劃通。

她靠近謝佻,戳了戳睡著的人,想知道這會兒謝佻究竟睡沒睡著,在發覺她只是往後縮了縮,皺了下眉頭,卻沒有要睜眼的跡象時,終於放下心來,輕輕環過謝佻的脖子和膝彎,把人抱起來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半分鐘之後,挨到了柔軟床鋪的人似乎察覺到了身下躺著的地方變得寬敞舒適許多,迷茫地睜開了眼睛,和正想偷親她一下的瑛看了個正著。

瑛驟然對上她的目光,往前湊的動作僵了一下,像一只進退兩難的大金毛,只會眨眼睛和主人無辜地對看。

謝佻皺了下眉頭,似乎辨別出眼前這人了,沙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你故意放酒的吧?”

臥槽!

沒喝醉!

被識破了!

瑛的腦海裏飛快地閃過這樣幾句話,但有賴於強大的心理素質,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不是,就是正好想改良一下甜品方面的創意。”

結果下一秒鐘,聽見她回答的人又慢慢閉上了眼睛,半點反應都沒有。

瑛:“……”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突然冒出一句前段時間學中文的時候聽見的老話:

自作孽,不可活。

看著床上躺著的這個不知到底喝沒喝醉的人,她在原地僵了半天,安撫下自己撲通亂跳的心臟,俯身湊上去之前,她決定禮貌地問一句: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謝佻呼吸平穩,半點反應都沒有,恬靜的睡顏將她身上清醒時的攻擊性盡數斂去,只剩下一點模糊而勾人的沈靜氣息。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喝的半醉的謝佻聽見耳邊聒噪的聲音,不得不在腦海裏把即將落進意識深淵裏的神經拽回來,有些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廢話怎麽那麽多……”

瑛:“……”

好了,破案了,這位大佬其實就是清醒的。

莫名的,瑛想起來謝佻在嘗完手中蛋糕之後,朝自己的方向瞥來的那一眼。

所以謝佻是知道她故意放了酒,還吃了那麽多的?

被自己的猜測所愉悅到的小金毛,愉快地捧著謝佻的臉,哼笑了一聲,湊上去舔了舔她的唇,而後如願以償地品到了對方口中的白蘭地酒味。

半分鐘之後,被對方不厭其煩地仔細品嘗的謝佻擰了下眉頭,想把身上這個黏糊糊不肯走的家夥給推開,結果被瑛按著手,輾轉著嘗到更深處的味道。

躺在床上那人黑色的長卷發如瀑般被壓在身下,只在旁邊鋪開稍許,即便如此,依然襯著她肌膚瑩亮如玉,尤其是那張臉龐,散發出不可思議的誘惑力,讓人根本不舍得放開她。

稍稍品到點甜頭卻不肯就此罷休的人,讓謝佻的耐心耗費殆盡,手腕上用了點力氣想對方的封鎖給掙開,使了半天勁兒之後,發覺自己手腕上的禁錮紋絲不動。

謝佻心中模糊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家夥平時,果然是在扮豬吃老虎對吧?

她偏過頭去,腦後直接抵著的床鋪阻止了她進一步的躲避動作,被黏著親個沒完沒了的謝大佬透不過氣來,總算怒了,擡腳把人從身上踹了下去。

‘咚’一聲輕響從隔壁傳來。

程悠悠眨著眼睛看洛子衿,然後好奇地探頭看了看跟隔壁房間相接的那堵墻。

托那一聲響的福,洛子衿知道了這個院子裏的隔音效果並不太好,她看了看面前被窩裏躺著要抱住自己撒嬌,又不肯乖乖睡覺的人,只能強行按捺下自己心頭躥起的那把火。

親了親程悠悠的額頭,她輕聲道:

“沒事,隔壁的人可能睡相不太好,從床上掉下來了。”

程悠悠點了點頭,抱著洛子衿的腰繼續說道:

“那我剛才說到哪裏了?對,今天晚上電視演著的劇情播到了第三十集,安寧馬上就要嫁出去了,再過一個星期就看到大結局了。”

洛子衿耐著性子聽她用正兒八經的語調跟自己講《靈均》目前播放的劇情。

……

隔壁房間。

瑛從地上起來,不可思議地瞪著床上那個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舒服睡覺的人,壓低了聲音,瞪著眼睛控訴道:

“你又踹我!”

要不是她多少有點身手,被謝佻這麽成天往床下踹,哪個人受得了?

謝佻一點都不慚愧地‘嗯’了一聲,困頓著回了一句:“睡了。”

都困得不得了了還親,又推不開人,可不是只能上腳踹了嗎?

謝大佬半點都不慚愧。

有那麽一瞬間,瑛看著她安然入睡的模樣,非常想沖上去把人從被窩裏撈出來,按在床鋪裏折騰到她道歉為止。

但是想到在隔壁還躺著一對情侶,瑛十分憋屈地重新爬上了床,在角落裏背對著謝佻睡了過去,感覺非常森氣!

心底一團火無法釋放,她只能並著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強行逼迫自己入睡。

然而隔壁的洛子衿也沒好到哪裏去。

她聽著程悠悠不厭其煩、記性極好地要跟自己講這段時間的事情,初時還有些興趣,後來發覺她的思路有些跳躍,一會兒在五天前,一會兒在七天前,洛子衿忍不住汗顏,抱著人哄了一句:

“嗯嗯,我知道了,乖,明天再說,今天先睡覺。”

程悠悠被她抱得太緊,不舒服地在她懷裏動來動去,被窩裏漸漸升起熱度,讓人難以安安靜靜地入睡。

動來動去還不算,程悠悠還要眨巴著眼睛問她:

“為什麽呀?”

問話的時候,她彎彎的眼眸裏自然地露出幾分委屈,好像洛子衿不聽她講故事讓她失望極了似的。

洛子衿本來今晚能跟程悠悠愉快地在郊去別墅裏想幹啥就幹啥,結果托了隔壁某位米國大美女的傑作,這會兒只能頂著隔墻有耳的壓力,還得哄精力十足的程悠悠睡覺,並且得努力壓抑住自己想欺負人的心思,不可謂不憋屈。

她氣息有些不太穩,低頭含著程悠悠的唇舔了一下,昧著心思答道:

“因為現在很晚了,到了該睡覺的時候了。”

程悠悠認真的想了想,似乎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勉為其難地應了下來,回了一句:

“好吧。”

洛子衿松了一口氣,正想抱著她閉眼睡覺,歇了心思的時候,聽見程悠悠的下一句話又冒了出來:

“那你給我講講睡前故事我就睡覺。”

洛子衿:“……”

好了,她現在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讓程悠悠沾一滴酒!

睡什麽睡前故事!

估計念完她今晚都睡不著了!

洛子衿睜開眼,氣息有些重地呼吸了幾口氣,黑眸微微瞇起,跟程悠悠對視了幾秒鐘,驀然之間,醉得相當厲害的人仿佛被這視線看得想起了什麽事情,直覺背後有些發涼。

“睡前故事是吧?你想聽什麽樣的,嗯?”洛子衿清冷的嗓音裏捎著一線喑啞。

程悠悠眼睫毛顫了顫,收回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軟乎乎地說了一句:

“哎呀,我忽然好困了,同桌桌晚安。”

洛子衿啞然失笑,拉下她的手,在她閉著的眼皮上親了親,擡手關了房間裏的燈,緩聲回道:“晚安。”

……

次日。

日頭漸漸升起,將金色的溫暖悄無聲息地灑在這間四合院裏,也隔著窗戶輕輕投到屋內熟睡的人眼皮上。

程悠悠到了時間,主動被生物鐘喚醒,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發覺眼前有些朦朧,於是習慣地擡手想揉眼睛,卻發現手臂被人在臂彎裏壓得牢牢的。

知覺跟著回歸,她聞到了洛子衿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還沒看清楚身邊的人,就迷迷糊糊地想道:

怎麽回事,同桌什麽時候來的?為什麽她倆昨晚是一塊兒睡的?

她試圖從自己的腦海裏翻出昨晚出門的記憶,半晌後無果,發覺腦海裏一片空白,於是不自覺的往跟前的人懷裏湊了湊,小聲喊出一句:

“同桌?”

洛子衿還沒怎麽清醒,聽到她的呼喚,收了收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短促地應了她一聲,下巴抵著她的肩膀,把她抱得更緊了點。

程悠悠只得重新陪著她再躺一會兒,直到她睡醒了主動松開手才能起來。

順便閉著眼睛捋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隔壁屋。

謝佻一睜眼,看到了正對面墻上那四五副鮮紅底上寫著黑色抹金粉字眼的對聯,嚇了一跳。

半晌後回過神來,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躺著誰的床。

她的目光往周圍看了看,捕捉到蜷縮著窩在角落裏的那個金發背影,半晌之後,忽而勾了下唇角。

——想起昨晚把人踹下去的事情了。

這麽想想,忽然覺得這小金毛有那麽點可憐。

她從床邊坐起來,把被子輕輕抖開蓋在瑛的身上,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往房門外走去,不忘把門再合上。

……

四十分鐘之後。

程悠悠在廚房門口看著謝佻弄今天的早餐,時不時跟她說起在海城航空後廚交流的經驗。

洛子衿從房間裏走出來,跟旁邊那間屋子難得睡了懶覺的瑛碰上,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流。

瑛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譴責。

瑛:“……??”

幹什麽這麽看著我,我又不是故意要灌醉你對象的?

洛子衿:呵呵。

瑛擡起雙手,做了個‘停止’的投降手勢,無聲跟她保證:

ok,以後我再也不在食材裏加酒了,這總行了吧?

洛子衿勉為其難地收回了視線,雙方達成共識,擠在同一間洗漱室裏刷牙。

又過了幾分鐘,程悠悠在石桌邊坐下,捧著臉頰問洛子衿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瑛被謝佻叫去廚房裏幫忙。

洛子衿:“今晚跟我回去。”

程悠悠:“啊,好的。”

雖然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答應洛子衿的要求。

緊接著,就看到洛子衿意味深長地投來目光,伴隨著一句頗有深意的話:

“那樣,我就能滿足你的要求,給你好好念睡、前、故、事、了。”

程悠悠:“……”

程悠悠:“!!!”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她什麽時候讓洛子衿念過,假的!不可能!一定是在騙她!

……

廚房裏。

謝佻看著安靜做事,並沒有找機會湊過來,也不說話的人,挑了下眉頭問道:

“生氣了?”

瑛被她提醒著想起昨晚的事情,低頭去櫥櫃裏拿出碗筷,沒說話。

謝佻‘嘖’了一聲,似乎覺得有些棘手,然而眼尾的淚痣卻勾出點慵懶的笑意,她對瑛勾了勾手指,輕聲說道:

“好吧,我道歉,讓你親個夠行不行?”

下一秒鐘,某只小金毛從櫥櫃前猛地擡起頭來,碧藍的眼睛亮的仿佛院落外的天空。

幾分鐘以後,程悠悠好奇地往廚房的方向走來,剛走到門口,見到裏頭兩道幾乎貼在一塊兒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停住了腳步,正巧瑛站著的角度看到了她,對她揚了下眉頭。

程悠悠迅速地倒退回了石桌邊。

——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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