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章魚小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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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洛子衿從程悠悠家裏離開時, 正好在小區外遇到了程爸程媽,彼時洛子衿已經走出去相當的距離了,回頭看了看程悠悠跟她揮揮手之後, 迎向父母的樣子, 她被擋在口罩和帽檐下的表情有些莫名。

隨後,她轉身往車站走去,心中定定地出現一個信念。

——總有一天,她也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程悠悠的旁邊。

……

下午。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駛進了鳳城某小區的私人別墅內。

洛凱風推開門進來之後, 看到的是打掃得幹幹凈凈的屋子, 以及坐在沙發上正一邊看劇本一邊吃零食的洛子衿。

“哥。”正想剝開一顆水果糖的女生,擡頭看到從玄關處走來的人, 神色淡淡地喊了他一聲。

洛凱風看了看那果盤裏放著的基本只會在普通超市裏擺放, 從來不會出現在自家的糖果,突然福至心靈, 明白了這糖果出自何人之手。

他擡眼看了看洛子衿左手腕上的那個金色鐲子, 又看了看跟前的那盤花花綠綠的糖果, 半晌之後,伸出手掌,五指並攏, 抓起一大把放進兜裏,上樓了。

洛子衿喊完他就低頭去看劇本了, 結果被他的這番動作驚到,下意識地擡眸想要阻止:

“哎——”

洛凱風止住腳步,回頭看她。

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上衣口袋裏揣著的鼓囊, 莫名就破壞了他神情中的嚴肅感。

與他那雙無形中散發著‘超兇’氣息的眼眸對上,洛子衿抿了抿唇,並沒留面子,半點不客氣地開口道:

“那是我的糖。”

我對象買給我的糖。

你不讓我們談戀愛,就不許吃她的糖。

洛凱風依稀能從她眼底的情緒看出這一連串的幼稚表達來,臉上神情變了變,就在洛子衿以為他要回來把這些糖放下的時候,洛凱風對她‘哦’了一聲,面無表情道:

“吃獨食不好。”

然後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留下仍在沙發上的洛子衿:“……”

哼。

她決定等下看完劇本就去把剩下的那幾包都藏起來,堅決不給洛凱風再抓一把的機會。

……

樓上房間內。

西裝革履的男人將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摸出手機時看到周沐晴發來的短信,上面內容挺簡單:

“你到家了嗎?子衿怎麽樣了?”

洛凱風剝開一顆紅色的四方瑞士糖丟進嘴裏,軟糖的甜味在齒間迸開,舌尖攪動之後,那水果香精的甜味就充滿了整個口腔。

是小孩子會喜歡的甜度,如果不是愛吃糖的大人嘗到了,也許會覺得有些發膩。

洛凱風皺了下眉頭,右手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按了按,回了這條信息:

“在樓下吃糖,挺齁。”

周沐晴看著這短信一頭霧水,回了個電話過去。

然後在聽完兩兄妹對話的覆述之後,陷入了一陣沈默。

洛凱風還在那邊匪夷所思道:

“她怎麽那麽幼稚呢?”

周沐晴:“……”

不,我覺得你倆半斤八兩。

而洛子衿確實沒能守住自己帶回來的糖。

因為她的父母,洛祺和賀芷在大兒子到家後沒多久,也進來了,後面帶著的段阿姨還吩咐著後頭的幾人將車上的東西往下搬。

看到她跟前擺了個果盤,聽見她喊的一聲‘爸、媽’,賀芷笑容滿面地問道:

“這是你讓人去買的?”

洛子衿只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跟她對視,沒有說話。

賀芷當她默認了,看了看那些許多年以前才會在家裏出現的糖果,以為洛子衿是念舊,所以意思意思地拿起一顆,非常給面子想嘗嘗味道。

洛子衿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半晌之後安慰自己:

沒事,就一顆。

誰知洛祺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來了,一眼覷到果盤裏裝著的花綠軟糖,好奇地問道:

“這糖還有人吃啊?”

說罷從裏面拿出一顆,剝開外面的紙,塞進嘴裏之後咬了咬,發覺半點不粘牙、味道還夠甜之後,點了點頭,立刻道:

“味道還行,糖果盤裏可以就放這個。”

說著他往沙發邊一坐,摸到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新聞頻道看了起來,間或擡手從果盤裏拿出那糖放進嘴裏,等洛子衿研究《晝夜》劇本到一半,擡手去盤子裏摸索時,發覺裏頭只孤零零地躺著兩三顆嫩綠色和深綠色的瑞士糖,別的都不見蹤影。

她目光再一挪,看到了洛父面前零碎展開的糖果紙,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洛祺喜歡味道較重的東西,家裏做菜的阿姨都知道,基本每次給他們家做飯的時候,在不方便分食處理的食物上,都會在給全家的其他人做完之後,再單獨替他也準備一份。

然而洛子衿沒想到在吃糖方面,這樣的糖果居然能吸引自己的父親跟個小孩兒似的來與她爭搶。

甚至還因此被從廚房出來的賀芷數落了一通。

“多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兒似的吃那麽多糖,你忘了今年體檢的時候醫生說什麽了?”

洛父裝作沒聽見,還不忘了跟自己老婆送個眼神:

孩子還在呢,註意點。

他要面子的!

賀芷只能停下了話頭,正當時,洛子衿接了一句:“對啊,爸你應該少吃點糖。”

那是程悠悠買給她的!

她一個人的!

別人都不許吃。

洛凱風的筷子停了一下,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言外之意,沈默半晌之後,又繼續將筷子伸向了跟前的那盤幹鍋花椰菜。

……

幾天之後,大年三十。

程悠悠剛直播完,在家裏沙發上悠悠閑閑地單手擼著自己的貓,另一拿著手機,給朋友發拜年消息,正打算給師父去個電話的時候,聽見姜雁猝不及防問出的一句:

“你那對象哪裏的人?”

“鳳城。”程悠悠一個沒控制住,將答案禿嚕了。

姜雁頗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女兒的對象居然真的有,並不是編出來騙他們夫妻倆的,於是跟著點了點頭,問程悠悠: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人帶回來吃頓飯?”

聽到她的話,程悠悠有些為難地揪了一下大喵身上的毛,被毛糊了一手之後,她五指並了並,低聲道:

“再過段時間吧。”

於是她親愛的媽媽點了點頭,放心地在旁邊坐了下來,發覺親朋好友的群裏有發紅包活動,頓時興致勃勃地搶紅包去了。

程悠悠若有所思地擦著手裏的毛,在大喵不堪忍受她的動作跳下膝頭之後,她手機裏忽然‘叮咚’一聲,有人在群裏艾特她了。

旁邊的姜雁‘哎呀’一聲,對她說道:

“發錯了。”

程悠悠拿起手機一看,發覺媽媽在家族群裏發了一個表情包,再定睛一看:

圖片上赫然是她許久以前在直播間裏,做松鼠鱖魚的景象。

而且還是個動圖。

挑染著藍色頭發的女生低頭在淋汁,旁邊放著碩大的五彩斑斕的一句話:

“祝你前程似錦。”

看著這個標準的中老年表情包,程悠悠:“……媽!”

姜雁看向她,一邊手速飛快的搶著紅包,一邊回到:

“幹什麽?那又不是我傳出去的,是別人發給我的。”

房間裏傳來程錦的哈哈大笑聲,顯然也是看到了自己媽媽發出的表情包,打開房門對外面喊了一句:

“姐,你又火了。”

這回是在中老年人的群裏火的。

程悠悠:“……”

氣鼓鼓。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呢,洛子衿那邊也叮咚一聲發來了同樣的圖,還問了她一句:

“這道菜什麽時候做的?”

程悠悠拒絕看到自己的表情包,一邊發微博問究竟是哪個粉絲做的,打算給人家開除粉籍,一邊給洛子衿回了一串:

“啊啊啊不許發!”

洛子衿在手機那頭笑了一下,把圖片長按了保存下來,站在陽臺邊,轉身看向面前的洛凱風,笑意漸漸從眼中褪去,開口問道:

“哥,你找我什麽事情?”

洛凱風神情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沈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她跟我說了你們的約定。”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周沐晴。

當初和洛子衿約法三章,讓她至少三年內,不要和程悠悠那麽高調地出現在公共場合裏,至於私底下的關系,只要不是去酒店開房被人拍個當場,新誠娛樂都有辦法控制住輿論。

洛子衿沒說話,黝黑的眼眸與自己的哥哥對視一眼,在安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洛凱風許久之後嘆了一口氣,定定地說道:

“我也給你五年的時間,你用你的成績說服我,五年以後,不管爸媽是什麽態度,我站在你這邊。”

洛子衿稍稍睜大了眼睛。

她以為這件事在洛凱風這兒是全無回旋餘地的,乍然聽到了他的話,眼前仿佛豁然開朗。

“哥……”

她聲音極輕地冒出了這一個字。

洛凱風下一句緊跟著過來了:“但是,你在這五年裏,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能公開這段感情,你可以做到吧?”

洛子衿抿了抿唇,卻只說了三個字:“我盡量。”

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如果哪天程悠悠因為她的事情而受到傷害,那麽洛子衿是絕對不會再堅定地從事這行的。

二者兼顧自然再好不過,但哪天若是真到了要選其一的時候,洛子衿的選擇必然不會改變。

洛凱風聽見她的話,有心想要個確切的答覆,卻在看到她的表情時,把話又咽了回去,然後擡腳往外走。

室內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的歌聲,在他的身後,洛子衿輕聲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

隨即,節目主持人宣布倒計時的聲音響起,洛凱風回頭正想給她回一句同樣的祝福時,看到洛子衿在倒計時開始的時候,自顧自地給程悠悠打電話。

洛凱風:“……”

他轉身就走。

程悠悠很快地接了起來,在那邊背景裏煙花鞭炮齊鳴的聲響中,笑意吟吟地說道:

“新年快樂呀,同桌,新的一年裏,祝你萬事順意。”

洛子衿牽了牽唇角,目光溫柔地看著夜空,輕聲道:

“嗯,新的一年,也請多指教。”

只要你每年都能陪在我的身邊,我生活裏又哪還有不如意的事情呢?

程悠悠看見夜空中升起的五彩斑斕的煙花,一簇簇火花細細地躥上去,在最高處團團炸開,形成的花朵讓人看著便心生歡喜。

洛子衿在那頭輕聲說了一句話,難以讓人聽清。

程悠悠被煙花轟鳴聲淹沒,往裏屋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將手機往耳朵上壓了壓,大聲問道:

“什麽?”

屋裏的程錦打著哈欠抱著枕頭回了房間,程爸程媽點評著今年的春晚,往臥房的方向走去,還不忘了叮囑程悠悠早點睡覺。

程悠悠點了點頭,註意力仍然留在耳邊的聽筒上。

想要捕捉到洛子衿重覆的那句話。

良久之後,她聽見那頭響起的溫柔聲音:

“我愛你。”

想和你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程悠悠驀地露出個笑容來,彎彎的眼眸裏仿佛裝了一抔溫水,她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合上房門,背抵在門上,將那喧囂的熱鬧聲響隔在門外,低低地回了一句:

“我也愛你。”

……

首都某間四合院內。

謝佻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手裏還抱著個枕頭,不遠處的電視機上節目已經結束,她卻從頭到尾兀自好眠。

瑛正在和大洋彼岸的米切爾發短信:

“不是說華國人過年的時候要‘守歲’嗎?”

她一臉迷茫地將問題發送給自己那個同樣對華國文化有研究的老師,看了看旁邊那個睡得很香的人,疑心是自己的文化學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結果她的老師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對,不過聽說很多華國的年輕人已經不這麽做了。”

瑛看了看旁邊躺著的那個‘年輕人’,半晌之後扶了下額頭,用手戳了戳謝佻的肩膀,跟她說道:

“電視上的節目播放完了,你可以回房睡了。”

謝佻困得很,模糊中認出了拍自己的那人聲音,又翻了個身壓著抱枕繼續睡,理都不理一下。

瑛:“……”

她給自己做了十多秒的心理建設,最終決定再做一次好事,把這人挪到房間裏去。

畢竟這沙發窄的讓人毫不懷疑只要謝佻翻身面向外面,下一秒鐘就會從邊緣掉下來。

客廳鋪的是青磚地面,就算灑水打掃得再幹凈,也落著灰,以某位謝大佬的潔癖程度來看,估計會把自己帶衣服和被子都整個重洗一遍。

瑛湊到她的跟前,用越發標準的中文低聲問了一句:

“要不要我帶你回房間?不說話我就當作你同意了啊。”

湊近的時候,鼻尖聞到了謝佻身上一股濃濃的桂花香味。

那是今晚某位大佬做好團圓飯之後,又拿出的一瓶桂花酒的味道,瑛嘗了一小杯,忙於品嘗謝佻的手藝,等到再回過神的時候,那瓶子已經空了。

而吃完晚餐說要看春晚的人,就這麽抱著枕頭睡著了。

聞到那味道,看著眼前的人熟睡且無動於衷的樣子,瑛心中跳出個猜測:

這不會是喝醉了吧?

浮動的暗香在脖頸處彌漫,說不定唇上都還沾染了那個味道。

瑛盯著她的唇瓣看了看,半晌之後移開了目光,將她一條手臂搭上自己的脖子,然後嘗試著把人抱了起來。

睡著的人竟然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被她抱回了房間。

跟平時兇巴巴的,會露出嘲諷神色的,仿佛帶刺的模樣完全不同,甚至仿佛連身上的攻擊力都弱了許多。

被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的時候,安靜閉著眼睛睡覺的謝佻,讓人根本沒法把那個被壓住了還要用頭槌撞人腦袋的女生聯系到一起。

眼尾的淚痣莫名勾出點嫵媚的味道來,加上她之前喝的桂花酒的味道縈繞在人的鼻尖,無形中就有了點誘惑人的意味。

金發的女人一手撐在枕側,另一手將謝佻的黑發往旁邊撥了一下,看到她的那張明艷臉龐。

明明在跟程悠悠比賽前也說不上對華國的人和美食多麽感興趣,然而在真的接觸到謝佻和程悠悠這類型的華國女人之後,好像無師自通的開啟了對她們的欣賞。

挺好看的。

她想。

而且是不同的美,程悠悠屬於那種讓人忍不住想去逗弄的可愛,而謝佻哪怕是不言不語地站在那裏,她身上那股氣勢就會讓任何人都投以註目。

仿佛天空中的驕陽。

又好似荊棘叢裏層層掩映裏,開著最濃烈的那朵花。

瑛對著她睡著之後的樣子端詳了半晌,半點沒覺得自己這幅模樣哪裏不對勁,起身想離開的時候,謝佻好似後知後覺的感知到了跟前有人,擡起手就想勾住這人的脖子,下一秒鐘翻了個身,就把床邊的人壓在了身下。

兩人之間還隔了層被子。

原本被子是好好的蓋在謝佻身上的,然而瑛被她拉著倒在床鋪上,謝佻再一翻身之後,被子就變成了被謝佻壓在瑛身上的那層阻隔,甚至讓被莫名其妙壓住的人一只手都沒法從裏面抽出來。

瑛感覺到睡著了還死死壓著自己的人,有些無語地看了她半天。

——果然,所謂的溫和都是假象。

“謝。”她開口喊了一聲,想把不知道是困了還是醉了的人叫醒,把自己給放下去。

但是三秒之後,那人沒見反應。

她碧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些許的覆雜,心想自己在米國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坐懷不亂的人,美人都壓在身上了,再不做點什麽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半晌之後,她趁著對方鎖自己的力道漸小的時機,果斷地又翻了個身把人掀了回去,然後四肢並用地把被子的邊角都按緊,看到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腦袋的人,滿意地露出了個笑容。

然後她低下頭,嗅到謝佻唇邊殘留的桂花酒味道,伸舌輕輕在謝佻唇上舔了一口。

微甜,還帶著點酒精的味道。

熟睡的人只是挪了挪腦袋,正做夢夢到自己被一只大章魚給纏住了,怎麽都扒拉不開章魚的那些足,非常想轉身就跑,結果又怎麽都扯不開那些封鎖。

於是謝大佬在睡夢中咬牙切齒地盯著這只章魚想:

媽賣批,我要把這玩意做成章魚小丸子。

瑛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家當成了夢裏耍流氓的大海怪,舔了舔覺得味道還不夠,於是膽子非常肥地捧著謝佻的臉,往更深的地方親去。

隱約能感覺到自己仿佛也被那桂花酒的後勁給沾染了,竟然親完之後就順勢在旁邊睡下,就這麽一覺到了大天亮。

“阿嚏!”瑛打了一個噴嚏,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的被子都被卷走了。

聽到她的聲音,旁邊卷被子的人迷瞪著睜開了眼睛,茫然地跟她對視了幾秒之後,擡腳踹了她一下,謝佻非常冷靜地醒了過來,看著瑛說道:

“是你喝多了跑錯房間,還是我喝多了?”

瑛差點一腳被她踹下床,所幸及時拽住了謝佻身上的被子,才在床沿邊止住了下墜的趨勢,徹底也跟著清醒了過來。

然後她理直氣壯地對謝佻說道:

“你就是這麽對待昨晚好心把你送回房間的恩人嗎?”

謝佻皺了下眉頭,發覺自己確實沒有自己走回房間睡覺的記憶,只記得之前還是在客廳沙發上看春晚。

她黑色的眼睛瞅著瑛看了半天,哼了一聲,開口道:

“誰知道你怎麽送我回房間的,我還沒計較你多管閑事、占我便宜這件事呢。”

畢竟她可是非常厲害的謝大佬,並不是誰都能抱的。

瑛被她懟得無話可說,確實想起來昨晚‘真占了人便宜’的景象來,閉嘴了。

也多虧謝佻並不知道發生的事情,否則,今早堂而皇之睡在她床上的那位,可能不僅僅是要被踹到床下那麽簡單。

或許還要挨一通揍。

四十分鐘之後。

瑛洗漱完畢,走到院落裏,看著謝佻從廚房裏端出來的,撒上了細碎海苔的金黃色小丸子,指著它說道:

“今天早餐吃這個?”

謝佻淡淡地應了一聲,答了句:“是啊,昨晚夢到被一只章魚纏著,所以今天我要報覆回來。”

說罷拿起竹簽戳下其中一顆被炸成金色的小丸子,往唇邊送去,只咬破了微燙的外皮,頓時就露出了裏面夾著的餡料。

對著裏頭稍稍吹了吹,將那熱氣都吹散之後,謝佻把剩下的全部都戳起送到了嘴裏。

略有些脆,但總體來說是柔軟的外皮,包裹著很有嚼勁的章魚腿肉,和著海苔碎的味道一並咬下去,能讓人不知不覺吃掉五六個。

吃完之後,她擡眼看了看對著小碗無動於衷的瑛,挑眉道:

“怎麽,不喜歡?”

瑛趕緊端著碗挪到了離她更遠的另一邊,從心虛的怔楞中回過神來,趕緊依模樣也將一整個送進了嘴裏,在咬下去之後被裏頭流出的餡料燙的嗷嗷叫。

即便如此,也含糊著說出一句:

“好吃!”

謝佻看著她這幅二傻子的樣子,搖了搖頭,彎了彎唇。

……

折騰完了小丸子這個早餐零食,謝佻打算回廚房去做早餐的餃子。

走到一半,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跟那個繼續和滾燙的小丸子做奮鬥的金發女生說了一句:

“新年快樂。”

差點忘了新年第一天要說的話了。

瑛眨了眨眼睛,回了她同樣的一句:“新年快樂。”

謝佻聽到她的話,想了想,止住了往廚房走的步伐,轉而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而去,再出來時手上拿了個紅包,遞給瑛。

“這是送給小朋友的新年禮物。”

瑛下意識地說了一句‘謝謝’,緊接著又很快接到:

“恭、恭喜發財?”

她記得昨天搜到的吉慶話上規定,收到紅包的時候是這麽說的吧?

謝佻哈哈大笑,似乎覺得她這個樣子有趣極了,轉身往廚房走的時候,還掏出手機,給徒弟發了個微信紅包,想知道程悠悠會說句什麽。

……

程悠悠大清早收到了師父發的紅包,頓時有些過意不去,感覺自己應該起的更早一點,先給謝佻打電話拜年才對的。

她立刻拿起手機撥了個號過去。

“餵?我徒弟新年過的怎麽樣啊?”

謝佻站在廚房裏,一手揉著盆裏的面團,另一手拿著電話,淺笑著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去。

程悠悠使勁點頭:“可好了,師父父新年快樂,祝您心想事成呀。”

謝佻眼中浮現幾分笑意,跟她說道:“快收紅包,你師父比較摳門,發的是兩人份的,你們湊合著分了買糖吧。”

程悠悠臉紅了一下,畢竟成年了,本來就再不收紅包的,這會兒也只能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師父麽麽噠。”

想了想她還多問了一句:

“師父,瑛在這邊過年還習慣嗎?”

畢竟是一起學習的小夥伴,她打算等會兒也給瑛發一條拜年的消息。

謝佻看了看吃完小丸子,正巴巴地在門口等水餃的人,手裏揉面的勁兒大了點,思考半晌對瑛說道:

“要不餃子你來做吧?你來華國這麽久了,我還沒見你做過這邊的菜。”

程悠悠露出個心有戚戚的表情,替大過年還要接受考驗的小夥伴在心中暗暗的點了一根蠟。

誰知在電話那頭,聽見了吩咐的某只小金毛幹脆地應了一聲,去旁邊洗了手就過來幫忙,格外老實的樣子讓謝佻多看了她幾眼。

瑛無辜地眨著碧藍色的眼睛跟她對視。

謝佻:“……”

算了,本來這家夥就對烹飪很有熱情,乖不乖的肯定是自己的錯覺。

……

年初五。

洛子衿被安排了行程,訂了從鳳城回到首都的機票,程悠悠本來想跟她一塊兒回去的,後來因為謝佻年後打算去東南亞那邊品嘗美食,而鳳城飛那邊比從首都飛要便宜的多,所以程悠悠就留在了鳳城。

約莫正月十五之後才會離開家,跟著謝佻往東南亞那邊跑。

這一趟出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而洛子衿要是拿下了《晝夜》的女主角,今年一年都會在劇組裏待著,也沒功夫再像去年一樣,時不時就能找借口和她見個面。

所以兩人都不太想面對即將到來的分別。

幾乎每天晚上都聊到其中一個人睡著之後,另一個才會舍得掛電話。

尤其是聽到洛子衿買票飛回首都的時間之後,程悠悠還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去送洛子衿一趟。

去機場送也不是不行,雖說粉絲多了點,但是她們倆這時候占了性別的優勢,只要不做出什麽過於親昵的行為,大家就會自動給她們倆蓋上‘友情地久天長’的章。

但洛子衿卻不滿足於此。

堅決要在出門前再找一天和程悠悠見面。

程悠悠哭笑不得地拿著手機,跟洛子衿說道:“同桌,過年的時候不能去別人家裏啊。”

她們還不至於為了這個專門去酒店開房,但是對方家裏確實都不能去。

洛子衿:“我是別人嗎?”

程悠悠咬了咬舌頭,自知說錯話了,趕緊道歉哄人,半晌之後聽見某位小機智提議道:

“去你店裏。”

程悠悠那家燒烤店樓上還有她專門的房間,又不用見到雙方的家長,而且就算被狗仔拍到,也是洛子衿去朋友店裏吃飯,各方面理由都非常完美。

程悠悠:“……”

程悠悠:“行。”

她只能收拾收拾,大早上跟程爸程媽打了個招呼,從梅城回到鳳城。

父母想到今天還是她店裏年後開張的第一天,知道她確實有回去看看的理由,只囑咐她記得晚上早點回,別錯過末班車,就沒再多問了。

……

幾個小時之後。

程悠悠和洛子衿在‘烤吧’門口見了面,好奇地問了洛子衿一句:

“你出來的理由是什麽啊?”

洛子衿戴著口罩,說話不方便,低頭在對話框上敲了敲,回了她:

見女朋友。

程悠悠手機‘叮咚’一聲,低頭去看時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了看前面店裏透明玻璃後面在打掃衛生的員工,低聲對洛子衿道:

“別鬧。”

正經一點!

洛子衿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跟她說:

是你非要問的。

推開門走進去之後,章散擡頭一看,喊了一聲:“悠悠姐……哎!洛……姐!”

後半句是看到洛子衿的激動,別說偶像只是戴個口罩和帽子了,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認出來啊!

但是想到不能太高調,於是‘洛神’兩個字到了嘴邊,硬是改口喊了姐。

洛子衿對他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的章小粉絲頓時激動不已,放下手裏的抹布就熱情地問道:

“悠悠姐,你們倆要喝茶嗎?還是想吃點什麽?後廚已經打掃完了。”

程悠悠帶著洛子衿往樓上走,對他搖了搖頭,回道:

“沒事,你們忙你們的就好。”

章散依依不舍地看著她們倆——主要是洛子衿離開的背影,在心裏滿足又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接著更賣力地打掃起了衛生,爭取要在洛子衿點餐之前,能夠完成大掃除,去後廚展示自己的手藝!

……

程悠悠還不知道對象來店裏走一圈能給員工帶來激勵作用,帶著洛子衿參觀了一圈自己的休息室,給她泡了一杯水果果茶,見到她摘下帽子和口罩,將手中的杯子遞過去,還不忘說一句:

“小心燙。”

洛子衿‘嗯’了一聲。

手裏拿著杯子,視線卻落在程悠悠的身上,仿佛想打量出過年的這幾天沒見,對方究竟是胖了還是瘦了。

程悠悠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出了幾分不好意思,臉頰有些泛紅,趕緊跟她隨便起了別的話題,壓下自己臉上的羞赧。

“你這次要演的角色是不是很有挑戰性啊?”

畢竟看洛子衿研究這個劇本好久了。

洛子衿聞著鼻尖的果茶味道,‘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提到:

“本來周涵、蘇茉也想演這個角色的,所以準備的久了一點。”

程悠悠‘哇’地嘆了一聲:

“結果呢?”

“結果蘇茉後來想演女二,周涵是接了另一部好萊塢的片子,檔期跟這部撞了。”

程悠悠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問道:

“我可以去劇組探班嗎?”

洛子衿眨了眨眼睛,回了一句:“當然。”

回完感覺到哪裏不對,程悠悠要是想探她的班,應該不是用這種問法。

下一秒鐘,洛子衿黑色的眼睛緊盯著她,開口問道:

“你是蘇茉的粉絲?”

程悠悠快速地回答:“沒沒沒,我是你最忠實的粉絲。”

洛子衿反問了一聲:“是嗎?”

“那你說一下,我之前拿獎那部《但願人長久》的大結局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這是本文最開始說的那部橙子小朋友,只看了一半的洛神拿金像獎的那部電影。

哈哈哈哈哈哈橙子這次的求生掙紮到底會不會成功,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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