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自制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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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凱風莫名其妙收到了她的瞪視, 皺著眉頭正想繼續問的時候,旁邊的段阿姨端上一盤剛切好的西瓜,笑著對洛子衿說了一句:

“鐲子很漂亮, 我們子衿生的標致, 戴什麽都好看。”

段阿姨在洛家待了二十多年,主要負責這別院裏的事務,做事利落、看人很準,當初被招進來當保姆之後就一路做到了今天。

雖說是個打工的, 但畢竟算是看著這兩兄妹長大的, 跟他們相處時的界限並不至於太分明,關懷的分量要親切許多。

洛子衿聽了她的話, 頓時通體舒暢, 面容都舒展許多,唇邊弧度一閃而逝, 緩聲道:

“謝謝段姨。”

對她和之前對洛凱風的回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洛凱風再遲鈍也品出一點味兒來了, 與她同樣的黑眸裏泛起些許興趣, 開口問了一句:

“怎麽?情人送的?”

洛家的基因好,從父母到子女各個都出挑,甚至總體來說氣質都差不多, 只是洛凱風的面部線條比她冷硬許多,尤其是側面, 剛毅深刻,十分冷硬,總體來說繼承父親洛祺的部分更多, 二者都是屬於硬漢的那種長相類型。

曾經還有雜志想邀請他去拍型男封面圖,只不過被洛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聽到他的問題,洛子衿還沒來得及接話——

坐在洛凱風那張長沙發另一頭的洛父視線不經意間看了過來。

包括正在廚房裏燉湯的賀芷。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客廳話題的重點,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繼而又往客廳的方向走出兩步,笑著問了一句:

“什麽?子衿有男朋友了嗎?”

並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那麽遠的距離外聽清楚客廳談話的,也許只能歸功於母愛的力量。

突然接受到全家註視的洛子衿:“……”

她幽幽地看著洛凱風,語氣冷淡地否認:“沒有。”

於是洛父的視線又挪回了被調低音量的電視新聞上,狀似不經意的提了句:

“你現在做的這行,找對象可得註意點,別把那些花裏胡哨的小明星往家裏帶。”

洛子衿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粉紅色的襯衫:“……”

並不知道他怎麽好意思說別人花裏胡哨。

想歸想,她還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於是洛祺滿意地又看向兒子,跟著補了一句:“你也一樣,我知道公司裏每年簽的小明星都挺多,但你身為新誠的總裁,說話做事都要註意點。”

洛凱風頓時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跟著說了個同樣的答案。

想到自己現任對象的身份,估計要被排除在父親所說的擇偶標準外,他的眉宇間閃過些許煩躁。

正想跟洛子衿對視一眼得到來自妹妹的支持時,洛子衿卻毫不猶豫回了他一個意味清晰的眼神:

活該。

讓你提對象問題!

洛凱風:“……”

他抿了抿唇,在洛父想要繼續就女明星的問題發揮時,搶先開啟下一個話題:

“聽沐晴說你前段時間接了星辰4的代言?”

明知故問。

洛子衿本來不想回答他這個無聊的話題,也許洛凱風會不清楚其他一線藝人的檔期,但以他和周沐晴的關系,能不知道自己的行程安排才怪。

但是被他這麽一提,洛子衿忽然想起來那天在蕭氏集團分部的攝影棚外看到的景象,略一點頭,假裝不經意地提起:

“那天正好遇到蕭總到分部視察。”

洛凱風挑了下眉頭,‘哦?’了一聲。

洛子衿再開口時,語氣帶上了點不太確定的遲疑,黑色的眼眸裏浮現出些許疑惑:“當時她身邊還跟了一位據說是s市高晟的副總,兩人關系看上去還不錯。”

洛凱風秒懂。

畢竟,有些事情在圈內並不是秘密,何況蕭時歆也並沒有要刻意遮掩的意思,所以能讓洛子衿發現,也不是什麽太讓人驚訝的事情。

他擡手捏了捏眉心,顯然覺得跟自己這個雖然在娛樂圈這行,但是入圈以來就被他保護的很好的學霸妹妹解釋這問題有點難度。

洛子衿光是看他的神情,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當時的猜測十有八-九是真的。

這時,洛凱風放下手,並不避開自己的父親,開口緩緩道:

“唐曉染,高晟的副總,她確實跟蕭總的關系很不錯。”

用‘不錯’來形容簡直太輕了,這倆人簡直就是形影不離。

洛子衿挑了下眉頭,仿佛有些好奇他話中的未竟之意,洛凱風停頓了幾秒鐘,直言道:

“她們倆是情人關系。”

洛子衿眼中適時地出現幾分驚訝。

洛凱風摸了摸自己的下頜,提醒了她一句:

“不過這事你聽過就算了,別在她們面前表現出來,唐家挺護短的,蕭氏集團在國內的實力你也知道。”

洛子衿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應下的同時,她心底那方平靜的湖面,慢慢地泛起了圈圈漣漪,仿佛被人投入一顆石子,沈到湖底之後,表面上那餘暈卻久久沒散去。

不知道為什麽,洛子衿對那天的場景歷歷在目。

明明只是不經意間看到的畫面,卻連唐曉染湊到蕭時歆身邊跟她說悄悄話的模樣都記得,甚至能記得蕭時歆回看時的眼神溫度。

也許,是因為有一點羨慕吧。

在自己還站在陰影裏,看著一寸前的暴烈日光,猶豫著要不要買把傘再走出去的時候,已經有人並肩在陽光下,相視而笑的目光比世間一切都要明媚。

在洛凱風話音落下之後,賀芷從廚房走了出來,溫柔地對他們幾個聊天的說道:

“準備開飯了。”

旁邊的洛父伸手將電視節目關掉,輕哼一聲,適時接了一句:

“人吶,有錢之後就任性,以為找對象也是能亂來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他和賀芷的婚姻太過‘標準’,所以洛祺總覺得世間圓滿不過如此。

年少時候的他並不富裕,靠著倒-賣一些音像資料發家,後來還走了段歪路,所幸那時得到了賀芷的幫助,將事業做大,兩人順利走到一起之後,又建了新誠娛樂,最後交到洛凱風手裏時已經似模似樣了。

也許是深深明白自己當初的不容易,所以他在培養兒女的時候,都盡可能地想給予他們最好的東西,包括在擇偶方面,洛祺也自有一套標準——

以洛家如今的家底來看,洛凱風不需要找個家境多麽好的,但起碼也得是門當戶對的,兩人還能互相支持著走下去。

至於洛子衿,他想,那必須得嫁到一個不讓她受半點委屈的家庭。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面前的這雙兒女早已成年,各有各的想法,哪裏真能按著他的想法一步步走上他所希望的道路呢?

……

同一時刻。

一個兩進的四合院廚房裏,程悠悠被謝佻擡手在腦門上敲了個暴栗:

“你屬豬的嗎,徒弟?嗯?”

謝佻見她又把甜羅勒和九層塔兩種香料弄混,毫不客氣地開口訓了一句。

程悠悠欲哭無淚,看著餐盤裏非常細碎的綠葉,心想這倆就算是完好的時候放在餐盤裏也容易被弄混啊,何況還是碾碎了的?

猶豫了半晌,她看著謝佻笑顏裏帶著的危險意味,試探著回了一句:

“我……我是啊……”

謝佻:“……”

她差點被氣笑了。

以前收徒弟的時候發現各個像是失去味覺一樣,她當時就希望老天能給她個味覺‘正常’的。

許多年後,老天終於讓她如願了,然而這個味覺‘正常’的小朋友一旦失去了嘗味環節,就會開始兩眼抓瞎,一言不合就遭遇知識盲區。

深呼吸了一口氣,謝佻說道:“雖然這兩盤菜只讓你看,沒讓你嘗,但是甜羅勒是意大利菜的常用香料之一,口味清爽,有名的‘青醬’主材料就是它;而九層塔卻更適合用於熱炒的菜式當中。”

程悠悠趕緊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認認真真地把這知識點記下來。

如果謝佻要考校的是國內的菜肴常識,程悠悠多少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然而這次要應對的是來自米國的米切爾的挑戰,他是個在歐洲系統學習過烹飪技術的人,講究的又是米其林那套精致的講究,用料搭配也多是采用歐洲常見香料,對程悠悠這樣一個八大菜系還沒精通的人來說著實是個超綱知識點。

從西餐餐具的溫度知識,到西餐常見的香料,包括科學的借助測量儀器進行烹飪的方式,都讓程悠悠這幾天恍惚覺得回到了高三。

感覺又要過上每天記知識點記到很晚的日子。

中式菜肴在烹飪的過程中更看重廚師的感覺,用料多少、油鹽程度都取決於不同地區的不同顧客口味,廚師基本走的是經驗流。

然而在學院派當中,就更講究嚴謹,什麽味道放多少,幾乎都能精確到量杯量尺,尤其是在烹飪一些高級食材的時候,油鍋溫度、水溫、具體哪分哪秒放什麽食材,都十分有講究。

雖然謝佻本身走的經驗流,但是她向來信奉‘知己知彼’,雖然不喜歡那套理性主義,但是對方所擅長的東西,她也不能比人家差。

現在這套標準同樣放到了程悠悠的身上。

兩人就這麽研究國外餐點的香料研究到很晚,後來程悠悠還在謝佻做菜的同時,一邊用餐巾疊花,一邊默背餐具的溫度,由此爭分奪秒的學習。

她感覺自己當年要是拿出這勁頭來準備高考,說不定都考上清北了。

……

四個小時後。

謝佻講著講著課到一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話音驀地一收,有些意外道:

“嗯?這個點了?”

程悠悠像只小狗一樣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還揉了一下肚皮,回道:“師父,餓了。”

謝佻轉頭看了看桌上空了的盤子,又看了看她。

程悠悠稍稍臉紅了一點,然而想到謝佻的手藝,繼續說道:“我一學習就餓得快。”

這個倒是真話。

也許是腦袋比較笨的原因,所以註定她在學習的時候需要消耗比別人更多的能量。

謝佻嗤笑一聲,雙手環胸站在哪裏,睨著她的眼眸裏星星點點都是笑意:

“說吧,吃什麽?”

程悠悠歡呼一聲,放下手裏被玩出花的餐巾,開口道:

“燒烤!”

謝佻看了看廚房剩下的食材,從早上放到現在,確實不夠新鮮,有的放在其他菜肴裏已經不太合適了,燒烤確實……勉勉強強能湊合一下。

問題是——

她看了看一臉期待地望向自己的程悠悠,擡手就彈了下她的額頭:

“大晚上吃這個你也不怕胖?”

程悠悠吐了下舌頭,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笑嘻嘻地回道:

“師父做的菜,胖也要吃完!”

謝佻輕哼一聲,然而神情間卻對她這通馬屁很是受用。

……

謝佻做的只是家常的烤五花肉,但是卻有一種獨到的溫馨感。

五花肉片在自制的醬料裏滾了一圈,沾上了淡淡的蜂蜜香甜,外層卻是辣醬的紅彤顏色,明明還生著就已經能讓人想象出之後的味道了。

趁著五花肉片在醬料裏入味的時刻,謝佻剝了幾片卷心菜,還挑了些鮮香菇去蒂洗凈,又切了點紅綠色的菜椒,之後將卷心菜切成小片,將香菇對半切開。

又把卷心菜和菜椒都焯了一遍水。

之後在小小的烤盤上把肉碼上,時不時還把五花肉翻著面煎。

塗在五花肉上面的醬料發出小聲的滋滋聲,面上烤出點兒油光來,雖然烤肉聲音不大,然而散發出來的香味卻飄的整個院子裏都是,甚至讓隔壁院裏已經躺在床上的人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思考著旁邊住的到底是誰,從下午開始煮東西折騰到大半夜,太過分了!

然而謝佻和程悠悠卻渾然不知鄰居們的意見,程悠悠盯著烤盤上的烤肉,感覺自己師父著實接地氣,不管是專業廚具還是普通家庭簡易版,都能被她三兩下玩轉。

仿佛看到了那些才華橫溢的音樂大師,拿起樂器就能輕松譜出一首悠揚的樂曲。

看謝佻做菜是一種享受。

好像那些廚具不再是冰冷的工具,在她手中如臂指使,各個協調的能自動奏出一首交響樂。

單從技術的角度來說,不管是她切菜時幾乎能出殘影的刀工,還是翻炒時的手法,甚至對各種食材的火候的掌控,都堪稱爐火純青,程悠悠到現在就沒發現她有什麽是不擅長的。

從中式煲湯、煮粥、燜炸炒煸到西式甜點、濃湯、烤排,樣樣都能做出頂級的味道來,幾乎沒有不讓人滿意的時候。

程悠悠如此想著,情不自禁地誇了一句:

“師父真的好厲害啊~”

謝佻哼笑一聲,眼眸裏含著笑意,被眼下淚痣的點綴出無端的嫵-媚感來。

“別以為這麽說,明天我就不會罵你了。”

程悠悠不好意思地撩了下額前的空氣劉海,視線盯著烤盤裏滋滋作響的烤肉,回道:“哪裏,我就是想發自內心的誇一下我的師父。”

烤盤裏的肉已經五分熟了,烤出來的油正好能夠放蘑菇和卷心菜,謝佻又將淡綠菜葉和蘑菇放下去,尤其是蘑菇在燒烤的時候散發出來的鮮香味,混著之前的肉味,那更是讓人聞了只有餓的嗷嗷叫的份兒。

細細碎碎的孜然粉撒了薄薄一層之後,謝佻將盤裏的烤肉、卷心菜和蘑菇都串在細細的鐵簽上,五花肉被稍一折疊著串在卷心菜葉片間,和著花花綠綠的新鮮菜椒,以及鮮嫩的香菇,光是顏色就跳躍出了十足的美味。

謝佻動作很快地穿了十來串,將盤子遞給旁邊早就按捺不住的程悠悠。

程悠悠笑容燦爛的接過,把盤子湊到跟前,吸了一口氣,聞到了孜然和烤肉的完美誘惑,讚了一句:“好香!”

感覺能吃十盤!

她樂滋滋地端著盤子往院裏的石桌邊走,矮矮的圍墻圈出頭頂的一方天空,旁邊還有一棵棗樹,即便是在夏季也能遮出一方陰涼的天地。

程悠悠在桌邊坐下,拿起烤串咬了一口,鮮嫩的香菇和甜椒、還有一口肥瘦相間的肉同時咬緊嘴裏,咀嚼時的口感簡直豐富的讓人驚喜!

香菇最為鮮美,甜椒和卷心菜都能很好地解了五花肉的膩,如此一串串接著吃十分過癮。

盤裏還剩最後一串的時候,她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了持續的震動。

程悠悠拿起最後一串,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放到嘴邊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洛子衿打來的電話。

她唇邊不自覺地出現些許笑意,感覺兩人似乎又恢覆了只要一分開就會每晚都打電話或者發信息的模式。

明明是下午才分開的,這會兒看到洛子衿撥來的電話,卻有種很久沒見她了的感覺。

程悠悠接通了電話,眼中盈著笑意,聽見洛子衿在那邊問她為什麽這麽晚還沒睡。

她美滋滋地回了一句:

“因為我在吃燒烤。”

聽見那邊的呼吸聲有些不太穩定,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問道:

“你在做什麽?”

洛子衿從跑步機上下來,看了看上面顯示的幾公裏字數,汗水從她的鬢角滑落,沿著側頜線條落下,滴落在衣服前襟上。

她緩了緩氣息,想到自己晚上吃的那頓夜宵熱量,淡淡地回了一句:

“健身。”

想到程悠悠現在居然放肆到能在晚上吃燒烤了,她頓時有些無奈,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了擦頭上滲出的細密汗水,她離開健身房,往浴室和房間的方向走去。

程悠悠在電話那頭‘唔’了一聲,問道:

“這麽晚了還鍛煉啊?”

“為了不浪費某位小朋友給我做的大餐啊。”

洛子衿的語氣不鹹不淡,然而聽在程悠悠的耳中卻莫名多了些特別的味道,聽的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所以你為什麽能活得這麽囂張,還大晚上吃燒烤,嗯?”

洛子衿話題一轉,輕易地繞到了程悠悠的這個問題上。

她還以為程悠悠回去訓練很苦,沒想到過的還挺美。

問話的聲音裏,好像還帶了點輕微的咬牙切齒意味在裏面。

仿佛當年高三時兩個人掉了個個,以前被限制著吃喝的人現在放飛了起來,而另一個人則是終於感覺到了這方面的苦惱。

程悠悠聽到她的問題,有些遲疑地‘呃’了一聲。

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之前的事情捎帶著提一句。

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況且也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在心中對自己如此勸了兩句,她的語調刻意地輕快了起來,用一種仿若提起旁人故事的語氣,輕描淡地回了一句:

“哦,前些年腸胃不太好,住了一段時間的醫院,出來之後吃東西也一直不太好吸收,所以就吃什麽都不胖啦,並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成全我多年以來的夢想。”

說完她還笑了一下,好像這事情真沒什麽大不了的。

洛子衿卻捕捉到了她話裏所隱藏的故事。

前些年……

她無端想起資料上顯示的,程悠悠在她進入這行的同一年退圈的事情。

當時只覺得那人是因為高中下午發生的事情,對她無法介懷,所以連約定好了的見面都食言了,甚至到了後來——

像是根本忘記了她們之間的約定一樣,在洛子衿走進圈裏,剛想往約定好的目標前進的時候,程悠悠卻離開了。

那突然消失的姿態,就像是慌不擇路的逃離,完全像是不想見到她一樣。

洛子衿當時是這麽想的。

所以後來的幾年,她也刻意地沒再去關註對方的消息,賭氣一樣的以為這樣就能把人從自己的生命裏挪開。

直到要去鳳城錄制那檔綜藝、再次聽見程悠悠的消息時,才發現之前的所有隔絕都是自欺欺人,她此前構築起的冷漠在那人的消息前脆弱的不堪一擊,心底想要再見一次的想法甚囂塵上——

最後她跟自己妥協了,決定暫時不去管之前發生的事情,重新開始。

而今想起這一路的心路歷程,洛子衿只覺得自己之前幼稚又可笑。

她在電話這頭久久沒有再開口,只剩下時重時輕的呼吸聲響起。

程悠悠用那種隨口一提的語氣,就是不想讓她去糾結這些已經過去了的事情,半晌沒聽到她的反應,有些著急地在那邊說道: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可好了,你不要這麽……”

不要這麽擔心,都沒什麽的。

她想如此說,話語出來一半,聽到洛子衿輕輕的一聲:

“嗯。”

如她所願地轉了話題,洛子衿只得關心她別的事情:

“今天下午回去沒被你師父為難吧?”

說到這個,程悠悠頓時苦了臉,跟她說著下午遇到的那些難題,末了還不忘幫謝佻正一下名:“師父人很好的,她沒有為難我,是我太笨了。”

往常聽到這話,洛子衿肯定又控制不住地要心底發酸,可是今天卻順著她的意思自然地往下又接了幾句,最後愉快地結束了電話。

看著已經恢覆成屏保圖案的手機屏幕,洛子衿眼底的暖意一點點褪卻,擡頭看到站在梳妝臺前的自己,與裏面那個面無表情的人對視了幾秒鐘——

忍不住地露出點奚落的嘲諷來。

這就是你。

她在心底無聲地說道。

小氣、記仇、任性、幼稚、自以為是……

你怎麽值得那麽好的人喜歡,又幸運的讓她牽掛了那麽多年?

她凝視著鏡子裏的那張臉,看著那雙黝黑的眼眸裏透出的嫌棄,如此又過了半分鐘之後,輕輕嘆出一口氣,霧氣在鏡面上飄渺地留下一方朦朧,又極快地蒸發不見。

從角落裏扒拉出唯一值得慶幸的丁點兒幸運值,她自我安慰地想到:

還好,程悠悠喜歡了她這麽多年。

否則,她連聽到這些真相的機會都沒有了。

……

隔日。

新誠娛樂有限公司頂樓,總經理辦公室。

洛凱風坐在黑色的皮質辦公椅上,將手裏的那個裝著資料的牛皮紙袋往前推了推,擡眼看了看桌前站著的人,開口問道:

“我記得她之前是你同學,對吧?”

洛子衿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拿過資料走到旁邊的沙發上翻了起來。

洛凱風看著她,頗有些稀奇地挑了下眉頭,難得見到她對誰這麽上心的,不過想了想,只當自己不了解女生之間的友誼,也沒興趣多問,隨她去了。

按了一下桌上的電話,他讓秘書送進來一杯水,又低頭看面前的文件去了。

不遠處。

在待客區域沙發上的洛子衿看著面前這個棕黃色的牛皮袋,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按著,卻不知道該不該打開。

秘書輕敲了敲門,得了許可之後進來,將一杯溫水輕輕放到了洛子衿的手邊。

洛子衿端起溫水,雙手捧著玻璃杯壁,視線依然在面前的紙袋上沒挪開。

她太想知道,自己錯過的那八年裏,程悠悠身上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盡管這樣的做法不太好,但是不想讓對方再次開口自揭傷疤,又想要了解,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想了許久,她緩緩地拆開了面前的袋子。

按照時間,翻到了自己想看的那個部分——

上面有一個她從未聽過的病癥名稱,後面緊跟著的註釋讓她的心往下沈了沈。

‘營養吸收易產生阻隔’、‘嚴重時引發多種並發癥’、‘無法根治’、‘易反覆發作’……

有些字眼單個看上去沒什麽,湊在一起卻無端端產生了一種觸目驚心的效果。

她閉了閉眼,想起那天把程悠悠抱起來的時候,懷裏那輕的有些不可思議的重量。

握著杯子的手心用了力氣,指尖泛白地貼在杯壁上,杯裏的透明水面上忽而晃了晃,出現點圈圈水暈。

而這個病查出來的時間,確實,正好是程悠悠退圈的那一年,也是洛子衿進入這行的時間。

世間就是有那麽多的巧合,但這些巧合卻無法令她釋懷。

如果她不是那麽高傲,願意在聽到程悠悠退圈消息的時候,放下自己無謂的高傲,哪怕是打一個電話去問一問也好。

‘鐺’地一聲,是玻璃杯撞在桌角的聲音。

洛凱風從工作中擡頭看了過去,見到洛子衿將手裏沒來得及喝一口的水杯放在桌上,狼狽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濺上的水珠,俯身去抽桌上紙筒裏的紙巾。

“你沒事吧?”洛凱風看她表情不太對,停了筆,眼中露出關懷的意味。

只見洛子衿搖了搖頭,回了他短短兩個字:“手誤。”

洛凱風昨天應下她的要求,托人查了消息,今早拿到那份資料,但卻沒興趣看這麽個小網紅的生平,所以也不知道洛子衿是看到了什麽。

正想多問一句的時候,坐在那邊沙發上的人卻拿起文件袋往門外走去。

路過秘書處的碎紙機時,她停下腳步,將袋子裏的紙一張不漏地全部取了出來,看著它們盡數被攪碎之後才離開。

一路遇到許多同公司的年輕藝人,不論親疏關系,見到她後都會打一聲招呼:

“子衿姐。”

有的知道她今晚要參加生日會,還笑著補了一句:“生日快樂。”

比起新誠其他藝人之間明爭暗鬥的場景,所有人對她的態度都是如出一轍——

哪怕背後對她的資源有意見,也只敢悶在心裏嘀咕,面上是絕不會露出半點痕跡的。

畢竟,他們都還要靠抱緊老總大腿過日子啊!

……

當晚。

洛子衿準時到了芭莎為她舉辦的生日會現場。

能容納幾百人的場合已經坐滿了粉絲,各個在她出場的時候發出尖叫聲!

“子衿!”

“洛子衿!”

“我愛你啊啊啊!”

洛子衿轉了轉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對他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於是下面的吶喊聲更上了一層樓,明明人不多,偏偏造成的轟動還不小。

旁邊的主持人感受到粉絲們的熱情,笑著宣布今晚的生日會環節開始。

想要來參加的粉絲肯定比這數量要多得多,但是洛子衿本意只是跟大家聊聊天,並不在圈錢上,所以覺得人少方便些,用的是內部抽獎的方法挑的幸運兒,本來要收的門票錢都被她包了。

可惜的是,這次吳雙雙和劉迎春都沒抽中,只能遺憾的對朋友們發來的照片舔一舔。

從給粉絲送小禮物開始,氣氛就一直熱熱鬧鬧,尤其是在主辦方推出一個十層的蛋糕塔,大家集體給她唱了生日歌,切完一塊蛋糕之後,主持人宣布自由提問環節到時,現場氣氛又一次高-潮!

洛子衿手裏端著個小蛋糕,看了看旁邊那高高的放在那裏的蛋糕塔。

明明平時都不會在意這些吃食的細節,知道這些蛋糕只是擺上來看,事後都是讓工作人員處理的,但不知為什麽,現在她卻覺得有點浪費。

她挑了下眉頭,開口問了一句:

“要不我們邊吃邊聊?你們還沒吃晚飯吧?”

說著給站在遠處的小路使了個眼色,小路轉身跟工作人員提了一句,立刻有人上臺拿過切蛋糕的餐刀,開始給粉絲們分發蛋糕。

主持人在旁邊笑了一句:“看來子衿今天走的是親粉路線啊。”

明明長得一張冷淡的臉,還對人關懷備至,簡直能讓粉絲們當場發誓死心塌地不離不棄。

洛子衿點了點頭,彎了下唇,對坐在下面的粉絲說道:“先讓你們吃點甜的,一會兒問問題的時候也甜一點。”

下面的瞬間嗷嗷叫著應好!

前排還有人回:“比奶油還甜!”

洛子衿眼中出現丁點笑意,聽到了說話那人的聲音,見到她舉手,示意她可以起來第一個問,也想領略一下這‘比奶油還甜’的問題內容。

那女生紅著臉站起來,拿過話筒問道:

“洛洛,你從進場開始已經摸了五次手鐲了,請問一下那是誰送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就要英語考試了啊啊啊!

今天給你們來個翻譯腔的感謝詞:

還有!我要在這裏鄭重宣布!

我可愛的基友,一只花夾子,新坑《唯她》馬上要上榜了!

已經更了很多了!你們快去收藏!吃!

安利!張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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