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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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芝鉆在毛毯裏頭,就伸出一個頭,好像伸出個腿腳就會被外頭的冰天雪地凍著似的。她一直拉到下巴處,擡頭看向之衡穿上衣服,皮帶扣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晚上要出去?”她輕聲問道,臉上有點驚訝,但更多的是喜悅。

她知道向之衡這幾天心情不好,但是窩在家裏打游戲不是個辦法。一個人局限在狹小的空間之中,心眼兒也就往一個方向鉆,越來越死腦筋,這就惡性循環了。

向之衡在這時笑著點點頭:“對啊,跟星文他們出去吃飯,你也一起。”

“今天怎麽這麽冷?昨天還是沒什麽感覺,溫度降太快了吧?”他就只穿了個薄薄的灰色衛衣,家裏頭的寒意一個勁兒地往他脖子裏頭鉆,向之衡一出被窩就吸了口涼氣。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衣服,自然地遞過去:“給你。”

晏芝動作一頓,微微紅了臉,別扭地接過去。絞弄了半天,側頭看他正揚著嘴角,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很淺的兩個酒窩。

“你他媽倒是走啊,我怎麽換衣服?”她羞極反怒,沖他大聲嚷嚷著。

向之衡也不吃她這招:“我又不是沒看過!”

下一瞬間,他連人帶枕頭被一腳趕到客廳外。

※※※

上海這邊的天氣比較折磨人,夏熱冬寒的,到這季節還不比北方,連個暖氣都沒有,濕冷的空氣直叫人哆嗦。向之衡把手縮在袖子裏頭,琢磨著去房間加件衣服。

晏芝坐在沙發沈思了一會兒,一邊往他房間走去:“幾件厚的衣服差不多該拿出來了,我幫你掛燙下。”

說完,她打開衣櫃取出幾件他的衣服,向之衡止住腳步,懶洋洋地倚在房門之前似笑非笑地看她。

偶爾會移開目光到其他地方,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暗喜跟得意,不知道一個人在那邊想些什麽東西。

晏芝把他的厚衣服拿到客廳,從口袋裏頭還能摸出幾張不知道幾年幾月放進去的紙巾,一部分碎成了紙屑,黏在口袋內襯裏頭不肯出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向之衡,他站在一旁也是好奇地看她,好像對她做的任何事都很感興趣。

半年相處下來,晏芝心裏頭其實知道向之衡的習慣。這人就喜歡出門之前帶幾張紙巾,這是他一個小小的習慣,說是在外頭以備不時之需。但大多數之間都是她自個兒習慣性問他要。

他們兩個在外人眼中,好像一直都是晏芝照顧向之衡更多些。可是她自己比誰都清楚,他心有多細。

在廚房煮東西,她總是打碎一些瓶瓶罐罐,每次吃完他就放下游戲手柄到廚房裏頭,一個洗碗,一個在後頭將各種東西的蓋子擰緊,晏芝有時嫌擠礙事,偶爾罵幾句他也不回嘴;到生理期小腹就疼得不行,上班前桌上就會放著杯紅糖姜茶,一回頭人還在呼呼大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煮的......

就連去杭州出差前找不到數據線,她都是下意識打電話給他。向之衡了解她太多,可是她自己卻又明白得太晚。

他們兩個,一個渾身上下長滿了刺,遇事橫沖直撞不顧後果,可是裏頭卻脆弱得像塊豆腐,比誰都怕受傷;一個像是任人蹂-躪的面團,怎麽拉扯拍打都沒反應,看著挺無賴,卻有著軟糯溫厚的內心,可以包容一切尖銳鋒利的語言,直至讓人繳械投降,迷失在細膩溫暖的懷抱中。

晏芝拿著掛燙機,小心翼翼幫他熨著衣服,向之衡不時使壞,將冰冷的手指放到她脖頸處,然後笑著逃開。

房間充斥著各種打鬧嬉笑還有求饒的聲音。

※※※

今年雪下得特別早,才到十二月下旬,就可以看見窸窸窣窣的雪花,上海不會有那麽頻繁的雪天,哪怕是有落得也不大,一會兒就沒了,根本積不起雪。

晏芝穿著高領毛衫,上頭裹得嚴嚴實實,還不忘穿著個牛仔褲露出纖細的腳踝,兩人走在街上時被向之衡吐槽了很久。

她根本當個耳邊風,懶得理會他。向之衡見著她沒反應一下就不樂意,走在旁邊把她插進口袋的手扒拉出來,硬要黏糊糊拉著,然後放自己衣服裏頭才心滿意足的樂呵半天。

臨近聖誕,街道兩旁的店為了應景,在櫥窗前貼了許多有關節日的貼紙,雪花聖誕樹,看著還挺應景。再加上細細碎碎的雪花飄落,地上結上了薄薄一層冰霜,遠處看呈灰白色,可是細看就會發現霜花在陽光折射下,綻放出無數金砂,閃爍著黃亮光芒。

晏芝深呼吸一口氣,頭頂就冒上一層白霧。

“城隍廟那邊有個小吃廣場,去那兒看看唄。”向之衡笑意盈盈地低頭看她,“我讀高中的時候天天跟我同學去那兒蹭生煎吃。”

她有些驚訝,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怎麽了解過他高中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在上中念書,我們算是苦中求樂。跟我幾個兄弟約好,誰在每周的測驗中得班級第一,誰就要去美食街請大家吃飯。”

他說到這有點得意地看向她:“每次都是我破費,第一輕輕松松。”

“沒辦法,你男朋友天生就是那麽優秀,厲害吧?”

晏芝把誇讚的話咽到肚子裏頭,臉上表情有點無語:次次是自己請客吃飯,還能這麽樂呵,也就他這麽個二傻子了。

向之衡還在叨叨:“我那會兒還是班長,你信不信?”

“說吧,賄賂了你多少同學?”她漫不經心地往前走著,說,“就你那副懶樣,還真有人會選你當班長啊?”

他嘴角笑意一頓,有點賭氣地掐了掐她臉,力道卻一點兒不重。

“你能不能來點好聽的?”

晏芝正想把他的爪子挪開,忽然註意到他手背的傷勢。

應該是那天事故留下的,還沒來得及痊愈,大片紅色印子從虎口處一直蔓延到手腕,看上去像是燙傷的。

他手長得好看,棱骨分明,手指修長,偏偏手背上落了這麽一道傷,看得她心裏頭微微一沈。

晏芝握住他手,低著頭一聲不吭。

向之衡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反倒手腕一轉順勢牽住,湊上去輕輕吻了她一下,絲毫不理會兩邊路過的無辜人群投來的仇恨目光。

“發什麽楞呢?你不是餓了嗎?”他低頭淺笑道。

晏芝嘆了口氣:“你那天根本就不應該過來,後頭新聞都說了,汽車還在漏油,指不定什麽時候來個二次爆炸,你當真不惜命啊?”

“我又不知道你已經出來了。”

“那也不能···”

向之衡溫柔地打斷她,開口問:“如果我在裏頭,你會不會過來?”

她忽然沒了話,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似乎從眼神之中得到了答案,他笑了聲,一把將她往前頭拉去:“行了,走了走了,說這些幹嘛?”

※※※

邱星文讓向之衡來的地方,還是一家路邊攤。

這讓他很是郁悶:這回回都去那麽接地氣兒的地方,上次去吃腸粉,這次又來擼串,敢情這人是有多窮?天天讓他去街頭吃這些。

偶爾換換口味去高檔西餐廳搓一頓也行啊,要不要這麽鐵公雞?

晏芝好像沒什麽異議,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臉上依舊掛著精致的妝容,趴在車窗外好奇地瞧著街道兩邊。

向之衡開著車,偶爾還不滿地瞥她一眼,支支吾吾地說:“見別的男人化什麽妝啊,又不是去相親,你天天在家對著我也沒見得弄這樣····”

她漫不經心:“那我買這麽多化妝品是幹什麽?收藏?”

他撇撇嘴,一時半會兒沒了話。

很快到了邱星文說好的地點,向之衡拉著她一邊走在前頭念叨:“你看看邱星文啊,同樣都是幹醫生這行的,他就小氣得要死,成天在這種地方請客。”

“我就不一樣了晏晏,你想吃啥我就帶你吃啥,吃膩為止啊。”

他膩歪地回頭朝她笑笑,正走過去,忽然看見邱星文坐的那一桌不止他一個人,還多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都是自己的大學室友,不知道邱星文什麽時候湊齊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很重要,向之衡回頭看看晏芝,陷入一陣難以名狀的遲疑。

我操,桌上全是男的,這他媽還了得?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婦兒指不定要被哪個會撩的給拐跑了。

不行,這可不行。

向之衡拉起她手就往車子方向走去,說:“晏晏,我們還是不吃了,又臟又熱的,不適合你這種幹幹凈凈的姑娘過來,咱們去吃飯店去。”

晏芝一臉莫名其妙:“那星文那邊呢?”

“別管他死活了。”

兄弟哪有女朋友重要?

可是兩人說話的這番動靜或許大了點,邱星文聽到了聲響,下意識回過頭,然後看見向之衡的背影就開心地大喊:“哎,你們倒是來啊,菜都上齊了。”

桌上其餘三人順著他視線看去。

向之衡身形一僵,回頭許久沖他們艱難地扯開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衡衡高中母校的原型是上海中學,也是個重點了。

這個一路順風順水的學霸啊,我真tm想好好虐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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