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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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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舒蘭的無心之語傳到了蕭修遠的耳裏, 賞賜發下來的第二天,蕭修遠又下了一道聖旨,祁恒直接從舒蘭的福陽宮偏殿搬到了更大的懿祥宮。

轟轟烈烈地遷宮足足用上了上百人手花了近半個時辰才將蕭修遠賜下來的東西搬到懿祥宮。

祁恒被放在柔軟至極的床榻上, 舒蘭坐在床榻邊,默默地掉著眼淚。

“十八皇子一歲半了還未搬離俞昭儀的宮中, 陛下也太狠心了, 恒兒才出生不到半個月,就讓他離開我的身邊。”

“娘娘——”從雯本來默默地站在舒蘭身邊, 見她哭的傷心, 不忍心遞上幹凈的手帕。

舒蘭接過手帕擦了擦眼角, 又怨聲道:“恒兒還這麽小,陛下這不是誠心想要讓我與恒兒母子情分生疏嗎!”

“陛下又沒說不許娘娘來看小王爺。”從雯溫聲開解她道, “其實依奴婢來看, 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一來昭示了小王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二來,咱們小王爺獨自住在懿祥宮裏,陛下肯定會來看小王爺, 娘娘到時候來懿祥宮看小王爺又是名正言順, 這豈不是多了很多與陛下見面的機會?”

“他後宮美人如雲,若不是恒兒來的時機好, 他哪裏會記得我。”

從雯閉上了嘴, 心底也是認同這一句的, 雖然自家娘娘模樣是長的不錯, 但是在後宮中,也不是最出挑的那一個。

舒蘭正傷心著,外面卻忽然傳來內侍的阻攔聲。

“看看外面怎麽了?”舒蘭停止了傷心,用手帕抿出臉上的淚珠,立馬恢覆了沒事人的模樣。

從雯福了福身退下,約莫三息的時間,從雯領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走了進來。

那少年先是沖著舒蘭認認真真地作了作揖,而後輕言細語地開口。

“舒妃娘娘,十四奉母妃之命,來賀皇弟遷宮之喜。”

宮中皇子未封王時,都是按順序稱呼的,而眼前的十四皇子,正是溫貴妃所出。

皇後仙逝多年,溫貴妃掌管六宮,也就差一個正式的冊封了。

因著溫貴妃多年所求才得了這麽一位皇子,平日裏寶貝的不行,故而看到溫貴妃竟舍得讓自己兒子前來送禮,舒蘭還是不免地詫異了。

但是她總不能直接詢問,故而舒蘭忍下了好奇心,微微擡了擡手,“十四殿下不必多禮。”

“長幼有序,舒妃娘娘亦是十四的長輩,行禮是應當的。”十四皇子說完後,又拍了拍手,門口捧著禮品的宮人們魚貫而入,整齊地站在了十四皇子身後,靜聽安排。

“這都是母妃特意挑選的,讓十四來送給皇弟。”

“貴妃有心了。”舒蘭微微一笑,一邊看向自己的宮女,輕喚了一聲,“從雯。”

從雯會意,走到十四皇子身前對著他福了福身,而後從十四皇子帶來的宮人們手裏將東西一一接下,放置在一旁空著的桌子上。

“舒妃娘娘。”十四皇子有些好奇地張望了床榻的方向,“十四能否看一眼皇弟?”

“自然是可以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也就是兩步路的事,舒蘭便點了點頭,起身微微讓開了點位置。

十四皇子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隨後走上前,定睛往床上看去。

“也難怪父皇會那麽喜愛皇弟,原來皇弟長的這般可愛。”

他說完後,直接後退了兩步,仿佛真是為了一解好奇心,但正是這一舉動,反而讓舒蘭微微松了一口氣。

到底還是擔心溫貴妃這對母子會另有圖謀。

“舒妃娘娘還要照顧皇弟,十四就不多打擾了。”

“想來貴妃娘娘也在等十四殿下回去,本宮就不多留了。”舒蘭微微一笑,而後看向從雯,“你代本宮送十四皇子出去。”

十四皇子又擡起手行了一個告退禮,方才轉身出去,不緊不慢進退有度。

眼見從雯送十四皇子離開了,舒蘭這才隨手指了一個站在旁邊的宮女。

“去看看,溫貴妃都送了些什麽東西?”

那宮女福身,走到桌子讓,將東西一一打開檢查。

“回娘娘,都是一些人參之類的補品,以及一對刻有平安二字的玉鎖。”

“拿下去吧,放庫房收起來。”舒蘭揮了揮手,宮女微微低頭行禮,轉身將東西捧了下去。

從雯踏進殿中,“娘娘,十四殿下離開了。”

舒蘭微微點頭,一邊令左右宮人退下,只留從雯一人。

因著嬰兒的緣故,兩人也不擔心會傳出去,故而舒蘭直接開口了。

“從雯,你覺得溫貴妃今天這是何意?”

“奴婢倒是聽說一件事。”從雯走到舒蘭身邊,湊近她的耳旁,低聲細語說了幾句。

“你的意思……”舒蘭有些不太相信,“溫貴妃可是相府嫡次女,她有相府作為依靠,還用得著拉攏咱們?”

“今時不同往日。”從雯緩緩開口分析,“雖然貴妃掌管六宮,可是她膝下的十四皇子,既非嫡又非長,溫貴妃自然是要為他多做打算。”

“娘娘雖然沒什麽母族背景,但是娘娘有小王爺,小王爺得陛下寵愛,年紀又小構不成競爭,溫貴妃自然是想要拉攏您和小王爺。”

從雯頓了頓,又道:“且不說溫貴妃,娘娘您且等著看幾天,就知道這後宮裏有多少人盯上了咱們小王爺。”

舒蘭似信非信,還真就每天守著懿祥宮打轉,一連幾天,懿祥宮的訪客絡繹不絕,除了與她不對付的俞昭儀外,各宮都送來了禮品。

“這下娘娘總該知道,咱們小王爺在宮裏如何招人眼了?”從雯開口道。

舒蘭卻皺起了眉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陛下對恒兒過分的寵愛,又何嘗不是將恒兒架在火上?”

“這點娘娘大可放心。”從雯緩緩開口,“貴主們都盯著太子之位,雖然是得陛下喜歡了些,但是若論妒忌這份得寵,也就是那幾名同樣有小皇子的後妃,例如俞昭儀。”

舒蘭嘆了一口氣,目光無意中落到床上,隨後神情微微一揚,快步走到床邊,“恒兒醒了?可是母妃說話吵著你了?”

說罷,舒蘭又熟練地伸手摸了摸祁恒的額頭。

只一秒,便是臉色一變。

“從雯!快去請太醫!”

從雯一楞,也來不及問緣由,便匆匆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著請太醫。

懿祥宮一瞬間頓時人仰馬翻,周邊伺候的宮人們全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太醫匆匆地趕到了懿祥宮,舒蘭還未松口氣,內侍又高聲通報了一聲。

蕭修遠聽說懿祥宮請了太醫,立馬便扔下了折子趕了過來。

蕭修遠憋著氣等到太醫診斷完畢,這才氣勢洶洶地開口質問:“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就是這麽伺候長生的?”

他前腳才賜了長生二字,轉眼人就病倒,這豈不是在光明正大地打他臉。

“殿下是受了寒。”太醫恭敬回答道。“聽說這幾日懿祥宮人來人往,氣息混雜,也容易有損殿下的身體健康。”

“人來人往?”蕭修遠皺了皺眉,看向宮人們,“這些天都有誰來過?”

“差不多都來過。”舒蘭的表情萬分後悔,“只怪我沒考慮到恒兒的身體,她們說想看看皇子,我也不好拒絕。”

“不好拒絕?”蕭修遠的眉頭皺的更深,“來啊,傳旨,從今天起,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靠近懿祥宮。”

舒蘭臉色一白,蕭修遠卻沒想那麽多,再太醫來了藥之後,直接下令將包括舒蘭在內的人全部攆出去了。

然而蕭修遠這一道命令,卻在懿祥宮外引起了不小的誤會。

因著賜字一事,後宮諸人多多少少猜出來一點蕭修遠的意思,如今懿祥宮傳出生病的消息,又有這麽一道近乎打入冷宮的消息,眾人飛快地將兩件事聯系了起來。

——定然是舒妃沒有照顧好皇子,導致皇子生病,陛下又恢覆理智,國運與人是不相幹的,便幹脆厭棄了這對母子。

熱鬧了一段時間的懿祥宮與舒蘭的福陽宮頓時冷清了不少。

而蕭修遠忙於國事,更是連著好幾天沒從太和殿邁出一步,落在後宮眾人眼裏,更是坐實了舒妃母子失寵的名頭。

宮裏向來是捧高踩低,雖不敢往死裏得罪福陽宮,但是明裏暗裏總是會刁難一番。

祁恒睜開眼,便又看到舒蘭坐在不遠處掉眼淚,雖然抽泣聲極小,但是隨著時間,他的五感也在慢慢恢覆,故而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從雯端上一杯茶,輕輕放在舒蘭的手邊。

“你說陛下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舒蘭捧著茶杯抿了一口,又重重地將茶杯放下。

“都說帝皇無情,我是真見識了。”

“娘娘。”從雯不讚同地搖了搖頭,“禍從口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您還是謹慎為好。”

“謹慎什麽?”舒蘭冷笑一聲,“那些見風使舵的宮人們早被別的妃子找借口借走了,這裏哪還有其他人能聽見。”

蕭修遠領著一串人剛踏進懿祥宮,正奇怪懿祥宮是不是冷清了一點,就聽見這麽一句話。

“聽見什麽?”

舒蘭與從雯兩人嚇了一跳,連忙朝著蕭修遠的方向行禮。

“臣妾恭迎陛下。”

蕭修遠皺了皺眉,沒叫她起身,“朕知道,舒妃你不愛別人伺候,可是長生還小,時時刻刻都需要人看著,你怎麽把這裏的人也撤了下去?”

倒打一耙也不過如此,若不是顧忌著蕭修遠的身份,舒蘭都要氣笑了。

“陛下誤會娘娘了。”從雯一個激靈,連忙開口,“不是娘娘把人撤下去,是別的宮裏的娘娘缺人,把懿祥宮的人手都借了過去。”

蕭修遠不悅,“什麽?誰給她們的膽子,借人借到懿祥宮來了?”

蕭修遠看向自己身邊的內侍總管,“你去查查,都是誰來借人。”

內侍總管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蕭修遠咳嗽一聲,提步走到床邊,一邊滿意地點頭,“朕有些日子沒來了,長生又長的好看了些。”

祁恒並不想搭理他,闔上雙眸。

蕭修遠卻從懷裏掏出一串小鈴鐺,提著在祁恒的上方輕輕搖晃,鈴鐺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祁恒被吵的煩,便睜開眼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蕭修遠見引起了註意力,頓時露出滿意的微笑,孩子多了,他總能從自己的妃子手裏學到點逗孩子的小手段。

蕭修遠又搖了一下鈴鐺,而後沖著祁恒露出一個自以為慈祥的微笑,“長生,想玩鈴鐺嗎?來,叫聲父皇讓朕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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