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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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門口?”

祁恒三人皆是有些意外, 便一道走到前門,踏過門檻,果然看見高高的臺階之下,跪著一人。

“顧游?”慕容瑾瞇起眼睛,認出來跪著的那人。

“你來做什麽?”

顧游拔出背在身後的長劍,平托上舉, “顧游前來向大公子請罪。”

說罷,他又稍稍轉身面向祁恒, “顧游有負大公子當日救命之恩,無意中被人控制破壞大公子與文姑娘的婚約,今來以命向大公子謝罪。”

他沒有這一段時間的記憶, 但他仔細打聽了好幾天, 個個都說是他救了文嫣,又暗地裏與文嫣往來,令文嫣對他傾心,鬧騰著與萬劍山莊解除了婚約。

饒是顧游再不願意接受事實,也只能相信, 在他失去記憶的這段時間,他被人控制做了對不起大公子的事情。

“恒兒, 這……”慕容莊主有些不解, “你何時救過他?”

祁恒垂眸,微微搖頭, “不記得了。”

顧游有些失落, 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 大公子可以忘記,但他不能忘記這份救命之恩。

“當初我受傷倒在別院門口,是大公子您出手相救,還替我請了大夫。”

顧游抿了一下唇,“不管大公子信與不信,奪人所愛實非我意。”

慕容瑾皺了一下眉,此時的顧游好像與他之前接觸的那個顧游言行舉止有些不一樣。

“事情已經過去,不必再提。”一直沈默著的慕容莊主開口,“鬧出這一檔子事也挺好,也好讓我兒不再受人蒙騙。”

“你起來吧。”祁恒淡淡開口,“我知道此事與你無關。”

任務者借用了顧游的身體,顧游身為一個普通人,又有什麽辦法。

顧游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原來大公子——還是相信他的。

“我兄長讓你起來你就起來。”慕容瑾不悅重覆了一遍,“什麽以命賠罪,你這是想讓我兄長背著逼死人的名聲?”

顧游臉色一慌,生怕恩人相信這句話,連忙扔掉劍,重重叩首道:“顧游萬萬不敢。”

“那你就別擱這杵著。”慕容瑾不耐煩地說道,“你現在該哪兒去,就去哪兒。”

是他太沖動了,差點連累恩人名聲。

顧游臉色黯然,深深沖著祁恒作了個禮,隨後大踏步離開。

顧游離開之後,三人又回了正廳內,繼續聊魔教一事,但才沒過多久,一名護衛匆匆跑了進來。

“莊主。”

“文家老爺出事了。”

慕容莊主大驚,從上方的椅子上站起,“怎麽回事?”

“文家老爺的商隊在經過佰利渡口時遇見了土匪。”那護衛將手信遞給慕容莊主,“文老爺和一眾護衛門都……僅有幾名管事逃出來,被我們的人救下,這是傳來的書信。”

慕容莊主展信一看,眉頭緊皺,“這消息可傳會文家了?”

“屬下已經派人將口信帶去文家了。”那護衛答道。

“還有一事,比武大會的請柬也到了。”

護衛說著,從胸口又取出一封精美的請柬雙手遞給慕容莊主。

“爹,讓我瞧瞧。”慕容瑾率先搶過請柬,展開一看。

“呀,孫盟主說想請爹您去做評委呢。”

慕容莊主清咳一聲,從慕容瑾手中拿過請柬,“簡直胡鬧,又不是給你的請柬,你拆什麽拆。”

“爹你去嗎?”慕容瑾好奇問道。

“爹就不去了。”慕容莊主將請柬合上。

“為什麽?”慕容瑾不解。

“爹決定於近日將萬劍山莊傳給你。”慕容莊主雲淡風輕地扔下這枚炸彈,“這請柬上是邀請的萬劍山莊的莊主,可不是爹。”

祁恒微微詫異,但明顯慕容瑾的反應更大,“我不同意!”

他都打算報名參加比武大會,一展身手在兄長面前好好表現,這轉眼之間,從參賽者變成評委算個啥事!

“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慕容莊主無所謂開口,“反正消息爹早上就已經讓人放出去了。”

魔教已經覆滅,武林恢覆平靜,正是交替好時候。

文家。

得知了文父喪生的消息,文嫣整個人都傻眼了。

臉上帶著醜陋印記的婢女禾秋哽咽了幾聲,輕輕用手拍著文嫣的背,“小姐,您別憋在心裏,您要是傷心,就哭出來吧。”

“是我……是我……”文嫣咬著牙齒,心中的後悔多的快要湧出來,“是我忘了父親出事的時候,沒有提醒父親。”

她的重生有什麽意義?恒表哥不要她,顧游也離開了,甚至於為了這些事,連她爹出事的日期都忘了。

“我爹呢,找到沒?”文嫣死死抓住禾秋的手,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已經找到了,那群土匪將老爺他們扔在了一個土坡下面。”禾秋抽泣一聲,“過兩日,老爺就會被運回來了。”

文嫣頭一仰,怒極攻心之下暈了過去。

“小姐——”禾秋下意識接住文嫣的身體,反應極快。

兩日後,文父的靈棺被運到文府,隨性的還有那幾名獲救的管事。

彼時,文府之上,已經掛滿了白幡。

“怎麽不見小姐披麻戴孝——”管事們都是在文家做了多年,見文府大門冷冷清清,僅有幾名婢女小廝頭上紮著白布在門口迎接靈棺,不由地皺起了眉。

文父生前對女兒多有疼寵,沒想到死後歸家,竟然無人迎接,連嗩吶鼓手都沒請。

“我們小姐聽說老爺出事,當場就暈了過去,兩天了還沒有醒來。”禾秋眼眶泛紅,語氣中是滿滿的心疼。

“原來是這樣。”管事們的怒容稍稍平息,但又不由地嘆了一口氣,這回是為文府的未來嘆氣。

文小姐孝心是夠了,但暈過去兩日不曾醒,這樣的性子,怕是撐不起這個文家。

第四日,文嫣幽幽轉醒,耳邊喪樂時有時無,偶爾還摻雜著哭泣聲萬分惹人心煩。

“禾秋。”

昏暗的房間裏,無人應聲。

“禾秋!”文嫣加大了聲音,這下有人推開了門。

“小姐,您醒了?”那丫鬟舉著燭燈走進房,看到她坐了起來,頓時一喜。

“禾秋在前頭替小姐為老爺守靈呢。”

“守——靈?”文嫣楞楞地重覆,蒼白的面容顯得脆弱不堪,好一會兒,她如同驚醒一般,快速掀開被子下了床,頭發散亂著就要往外沖。

那丫鬟一楞,扯過一件外衫追了上去,“小姐,您換身衣衫!”

廳房被布置成靈堂,文父的棺槨就放在正中,大大的白色奠字掛在上方,周圍點著燭燈。

文嫣的到來,引起了守夜的下人們的註意。

“小姐來了!”

禾秋連忙將手中的錢紙扔進火盆,扭頭朝門口一看,果然看到她家小姐呆呆站著的身影。

禾秋連忙起身,走到門口,淚水漣漣,“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文嫣定定地看著靈堂,一滴熱淚從眼眶湧出,“不是夢,不是夢……我真的害死了我爹……”

若她能記起來提醒她爹不要走那條路就好了,為什麽她記得別人的事情,連慕容瑾出事的日子都記得,卻偏偏忘記了她爹?

“小姐!”禾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小姐幾天沒怎麽吃東西了,不宜情緒激動。”

文嫣擡起頭看向禾秋,禾秋被她眼裏的恨意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麽了……”

文嫣死死捏住禾秋的手,“禾秋,我恨,我好恨啊。”

恨萬劍山莊的人,恨顧游,也恨她自己,為了兩個不愛她的人,分了心神,竟然連這樣重要的事情都拋在腦後。

禾秋卻以為她在說那些土匪的事情,一邊小心翼翼扶著文嫣走到旁邊的蒲團坐下,一邊說道:“慕容莊主昨日已經帶人去清剿土匪給老爺報仇了。”

文嫣的睫毛顫了顫,禾秋見她感興趣,又連忙道:“小姐幾天沒吃東西,還是先喝點粥墊墊肚子吧。”

說罷,她沖一旁的丫鬟使了個顏色,對方很快退下,片刻鐘後,端來一碗溫熱的白粥。

文嫣確實是餓極了,所以在禾秋將粥端到她嘴邊時,不作他想,低下頭喝粥。

“小姐還不知道吧,前兩天少莊主接任了萬劍山莊後,第一件事就帶著人去佰利渡口剿匪了。”

文嫣喝粥的手一頓,面色大變,“你說什麽?慕容瑾?他接任了萬劍山莊?”

禾秋對於她的激動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不,不……”文嫣咬了咬唇,“不可能,明明他不可能這麽早就接任萬劍山莊的!”

“老莊主說魔教已經覆滅,武林風平浪靜,所以是時候放手讓少莊主掌管萬劍山莊了。”禾秋補充道。

“奴婢聽到的時候,也有點震驚呢。”

“魔教覆滅——”太多的打擊讓文嫣已經沒辦法去震驚了,她只有滿心後悔。

“所以,這輩子一切都改變了,只有我爹——”

第五日,文父出殯。

半個月之後,祁恒從外人口中聽聞,文家小姐趕走了打秋風的親戚以及上門說親的媒婆,梳起了頭發,接手了文家的生意。

剛做完比武大會評委回來的慕容瑾聽到這事也有點意外,“倒是有點令人刮目相看,不過她不像是個能做生意的料子。”

“不會做生意,學就是了。”祁恒淡淡開口,將手中一疊契紙放下,“而且,她也狠的下心,那些她處理不來的鋪子,她全部變賣了。”

“變賣是挺聰明,不過她一個沒有管過鋪子的大小姐,賣鋪子怕是會被坑吧。”

慕容瑾說著,好奇拿過那疊契紙翻了翻,隨後一臉愕然:“竟然兄長買下了?也難怪她敢放心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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