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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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賢王想出應對之法, 便有一隊禁衛軍到了王府。

“小的們見過王爺。”

賢王臉色一變,“誰讓你們來的!”

“有人告了禦狀,皇上讓小的們來請王爺入宮解釋一番。”禁衛軍首領開口。

賢王咬牙,“好,本王就隨你走一趟。”

他就看看小皇帝的翅膀到底有多硬。

金鑾殿下,光頭十一與一眾姿色各異的美人們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賢王剛踏進殿中就看到這一幕, 頓時怒火攻心。

“皇上找本王來有什麽事?”

沐翎咳了一聲,問:“朕就是想問問皇叔, 皇叔何故要對此人施以這種削發之刑?”

十一眼眶充血地看著賢王,“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小的對王爺自認是鞠躬盡瘁,為何換來如此下場!”

“還有民女們。”那些美人個個憤恨不已地看向賢王,其中一個哭訴道:“民女好端端的在家裏侍奉雙親, 哪知前些日子賢王派人到處搜羅美人, 民女也無辜被選上,當著家人的面被搶走,可憐民女雙親, 當場就急暈過去, 至今也不知情形如何!”

有了第一個作為開頭,剩下的女子們也俱都指控起賢王來,再有十一作為證人,幾乎就是證據確鑿的事情。

“皇叔可還有什麽解釋的?”沐翎象征性地問了一下。

“他們串通一氣, 自然是說什麽應什麽。”賢王冷笑一聲, “除了這個叛徒的話, 皇帝你還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本王吩咐下屬抓人了。”

“皇上!”

門口走進來一名內侍,“王爺的幾名下屬在外面求見,說是要為王爺作證。”

賢王的表情得意起來,沐翎皺了一下眉,正想要說話,那名內侍卻悄然走上前,靠近沐翎,低聲與沐翎說了一句。

“哦?”沐翎有些詫異,看著面色得意的賢王,緩緩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進來,好好為“皇叔”作證!”

“宣,十位證人入殿。”

賢王的十位下屬走進金鑾殿中,賢王沖他們使了個眼色,然而他的下屬們卻像是沒有註意到一般,徑直走到殿中心跪下。

“叩見皇上。”

沐翎看了一眼賢王,“就是你們要為賢王作證?”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低下頭毅然開口,“是,我等證實,王爺確實下令讓我們四處搜尋美人,我們一共找了二十多個美人,全都安置在王爺名下的一個宅子裏。”

原本一臉勝券在握的賢王,臉色驟然變得漆黑,一字一頓道:“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那人不理會賢王的眼刀子,只沖著沐翎磕頭,“皇上,我等願以人頭擔保,方才句句為真。”

“好,好。”賢王冷笑一聲,“都聯合起來對付本王是吧。”

他甩袖轉身欲走,沐翎拍了一下桌子,“皇叔,此刻已經不是你想走就走的時候了。”

隨著這一聲,偏殿左右走出數十名大臣們,包括丞相。

“外公!”

跪在地上的一名女子沖著丞相喊了一聲,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是賢王沒有想到過的,他下令讓屬下搜來的美人裏,竟然還有當朝丞相那老狐貍的外孫女。

沐翎也覺得奇怪,如果他沒記錯,丞相明明只有一個兒子。

面對著眾人猜測的目光,丞相眼中的熱淚含不下去了,尷尬著老臉解釋道:“年少風流,數十年前被調去邊州任職的時候,曾經納過一名良妾,後來回京,那良妾身體羸弱,便讓她留在邊州。”

事實上,是因為他家那老太婆太兇殘了,給他下了通牒,一旦他敢把人帶回驚,她就敢豁出臉,他那時正值上升期,哪裏敢出別的岔子。

眾人頓時露出一抹秒懂的神色,沒想到在外名聲一向懼內的丞相大人曾經也采過外面的花花草草。

素來高傲自大的賢王在這一刻體驗到何為墻倒眾人推了。

“賢王為何派你們搜羅美人?”沐翎看向那些賢王下屬。

“是為了用美人計。”十一搶先回答道。

群臣們表情有些莫名,覺得賢王怕是昏了頭,小皇帝這麽小,美人計對他有什麽用?

指不定還沒有一個竹蜻蜓更討小皇帝歡心。

“對誰用?”沐翎繼續追問。

“國、國師。”十一垂下頭,“也是因為這件事,那天賢王府才會被雷劈了,後來王爺說暫時不用美人計的時候,那雷才停。”

其餘下屬接連點頭以證其事。

十一那麽盡心盡力為王爺做事,王爺不分青紅皂白就對十一施加如此極刑,他日王爺對他們會不會也如此。

“給國師獻美人?”沐翎看好戲的神情冷了下去,“賢王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試圖褻瀆神明。”

眾位大臣們的面色更加微妙了,先不說國師的真身可能是仙人,就國師他長的那副臉,他還能看得上哪個凡人啊?

幸虧當初沒有支持賢王上位,跟了這麽個智商堪憂的主子,怕是那日他們的下場就跟如今這個跪著的十一差不多。

沐翎氣的快炸了,“褻瀆神明罪無可恕,來人將賢王押下去,待調查清楚之後,數罪並罰。”

禁衛軍飛快進入殿中試圖將賢王帶下去,賢王冷笑一聲,“不用動手,本王自己會走。”

說罷,又看向底下那些反水的大臣們,“你們支持這小皇帝,他日你們必定會後悔。”

眾人只道:“皇上乃是萬民之主,我等自然追隨皇上。”

當著小皇帝面前挑撥離間,哪怕他們心裏有別的想法,也不能表達出來啊。

賢王果然腦子有問題。

腦子有問題的賢王做完最後的掙紮,甩袖被禁衛軍帶了下去。

“……賢王伏法,至於這後續之事,就交由丞相處理了。”

沐翎心道,關系著丞相的外孫女,他不覺得丞相會袖手旁觀。

況且,現在丞相夫人病重許久,早已經起不來,丞相更不可能會去忌憚她了。

果然,沐翎才這麽一說,丞相立馬應了下來。

“皇上仁慈。”

賢王行事無所顧忌,根本沒考慮過收尾的問題,不過兩日,種種證據全部呈在了沐翎的面前。

沐翎早已經在心裏給賢王判了刑,所以根本任何考慮給判了秋後處斬。

不論是現在試圖用美人計褻瀆國師,還是從前賢王對他的百般磋磨。

沐翎從來沒打算放過。

解決了賢王之後,沐翎便專心督促起科舉一事以及修築堤壩一事。

入秋後,雖然沒有暴雨,但依然不能松懈。

沐翎想的沒錯,雖然躲過了秋冬暴雨,但是第二年春天,春雨連下了數十天。

呼嘯的洪水拍在高高的堤壩上,然後被先前扔下的沙包組成的壁壘強行分流,背著行禮走出家門的村民們幾乎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原來,神明讓我們扔的那些沙包是這個作用。”

“洪水不會來,那我們還要繼續逃嗎?”隊伍裏有年輕人猶豫開口問。

“老人、女人和小孩回家。”村長咬牙,“留十個青壯年都留下來,時刻輪流守著各處堤壩。”

“剩下的,去裝沙袋,以防萬一。”

青年們將自己身邊的包袱交給身旁的親人,隨後跟著村長朝著堤壩走去。

防洪一事成功之後,察覺了好處的蒼國的百姓們開始慢慢接受朝廷的安排,新開的皇家學院也開始有人嘗試性地將小孩送了進去。

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習慣了被安排的蒼國百姓們漸漸安居樂業,也知道他們的新君王並不喜歡求神。

不是說不敬神明,而是太過敬重,不肯讓神明為人間事煩心。

蒼國信神者和不信的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而後數十年過去,蒼國的百姓們還是會見神廟就拜,但大多數僅僅是拜個安心,求個身體平安罷了。

科舉之法大盛,朝中的舊臣們足有三分之二被寒門學子取代,當他們反應過來時,大部分權利已經被沐翎收攏在手中。

祁恒在沐翎掌控住朝堂的時候,便已經抽身離開。

祁恒離開蒼國皇宮之後,偶然聽說沐翎下旨為大修神殿。

但祁恒沒放在心上,因為他覺得沐翎不會一點分寸都沒有。

祁恒等了一個月,修建神殿一事果然被沐翎叫停。

放下心的祁恒開始了自己探索之旅,他是仙體根本無所謂黑夜白天。

最後,甚至特意跑去了傳說中的神殿舊址。

說是舊址,建築卻依舊奢華如初,仙氣飄渺,只是沒了仙人的蹤影。

只是離開太久,難免被惦記。

一縷青煙從雲層升到神殿上空,在空中旋轉了片刻,落在了祁恒的眼前。

祁恒擡手,青煙緩緩落在他的手心。

是一個帝王的心願。

祁恒讀取了心願,青煙不甘地繞著他飛了一圈,隨後潰散開來。

“……我想再見您一面。”

沐翎捧著一根香,將它插到香爐之中,隨後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皇上。”一旁的內侍拿著一塊狐裘試圖替沐翎披上。

“不必。”沐翎擡手,看著冰冰冷冷的神像,思緒萬千。

“你說,他會聽到我的禱告嗎?”即使已是君王,他依然習慣在那個人面前自稱我,哪怕他面前的那個人只是一個雕像。

內侍沒有應聲,因為他知道君王並不是想要聽他的回答。

“他是仙人,一定可以聽見的吧。”沐翎擡起自己手。

蒼白無力的手,皮膚也皺了。

“他要是看到我這個樣子,估計會認不出來了。”

“而且,我還做了錯事,修了神廟——”

國師肯定會生氣。

沐翎自嘲地笑了笑打算離開,餘光卻瞥見那根香閃了兩下。

香斷,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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