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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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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羽最終聽從了宋清眠的建議。

娛樂圈是個重視人脈的地方, 再是孤僻高冷的性子, 必要時刻也得學會圓滑, 因為一旦墻倒眾人推, 便再也翻騰不出波浪了。

宋清眠的話語恰好警醒了顏暮羽,要站穩根基, 她就不能過分疏忽每一段人際關系的打理。

尚未出道的練習生是最接近娛樂圈卻未正式跨入圈中的存在。

她們的內心多保持著勇敢追夢的純真及對未來的美好向往,人際交往方面也沒有太多心眼、心機, 多是抱著志同道合、惺惺相惜的態度跟其他練習生來往。

因而來自同類的一個簡單又普通的示好舉動, 都足以讓這些練習生們感到開懷。

前五上位圈中, 顏暮羽是跟優等級以外的選手接觸最少的人。實際其餘等級的選手中,曾有過顏暮羽只愛跟優等級的選手來往的傳言。

但顏暮羽上次同意了跟上一批淘汰選手合影留念的請求, 令相信這個傳言的人減少了些許;此番示好, 又能令一批留到決賽的良等級選手改變印象。

“我出去分面包了。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可以自由選擇練習還是休息。”

夕拾四人吃完面包補充了水分,又合練了三四回後, 才剛過節目組規定前往排練室合練的時間不久。顏暮羽跟其餘三人吩咐了一聲,便準備拎著多出來的面包出去分發。

“需要我陪你嗎?”宋清眠不太放心, 走到顏暮羽身前問道。

“不用了, 一個人可以搞定。”

顏暮羽有著上一世落魄後的奮鬥經歷, 一旦鄭重起來,應付這些閱歷不豐的練習生們不在話下。只是以往她的心思沒放到擴大交際上面,便沒想過去主動示好。

對宋清眠的關懷很受用,顏暮羽生出了調笑之心,又湊到宋清眠的耳邊, 一語雙關地喃喃道:“我‘厲害’著呢,沒你想象的那麽沒用…”

“好好說話,這會兒收音設備都運行了…”宋清眠聽出了顏暮羽的言外之意,羞赧地輕推開顏暮羽提醒道。

“調節下氣氛而已。放寬心,我馬上回來。”

被推開的顏暮羽跟宋清眠揮了揮手,就打開夕拾排練室的門,拎著面包走了出去。

每間排練室外,均掛著一個寫有當前排練室使用者的牌子;若無人使用,則不會掛牌。

現存參賽選手僅五組,且排練室集中在一片區域,顏暮羽很快便找到了第一組需要分發面包的對象。

“叩叩叩…”

敲了三聲門後,顏暮羽等來了今天看到的第一個其餘公司的練習生——析舞。

“怎麽是你?”析舞一看見顏暮羽,就準備把剛打開的門給關上,“刺探敵情來錯地方了。”

顏暮羽沒空懷疑她昨晚見到的是不是析舞的另一個□□,忙抵住門說道:“我是來送溫暖的。”

析舞這才看到顏暮羽拎著幾大袋子,於是她停下了手上的關門動作:“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先聲明,我可不好收買。”

“我收買誰不好,來收買你?”

礙於各排練室開始運轉的監控、收音設備,顏暮羽吞下了險些脫口而出的心聲,耐著性子朝析舞解釋了起來。

食堂外小型面包櫃裏的應急面包,最近一過晚飯時間就會變得搶手脫銷,昨天排練了一天的析舞自然知曉此事。

聽完顏暮羽的解釋後,她也不再阻攔,放顏暮羽進了泠然的排練室。

顏暮羽在泠然的排練室裏,跟析舞以外的泠然選手隨意地聊了幾句,而後便放下相應數量的面包,收下她們的感謝,又回到了走廊,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泠然之後,顏暮羽去了僅剩的兩組良等級選手的排練室。

良等級的選手見到顏暮羽時都驚奇又興奮。

她們收下面包感謝了顏暮羽,又跟顏暮羽聊了一陣,而後均熱情地表示離開藝校時,要跟顏暮羽互換簽名、通訊方式。

一見熱絡良等級選手的目的達成,顏暮羽便會及時離開良等級選手的排練室。此時她的手中拎著的面包已所剩無幾,要去的排練室也僅剩下櫛風一間。

左穗被剔除後,櫛風參賽隊伍裏領隊的人就變成了櫛風中人氣最高的柳棲水。領隊多負責對外交際溝通,柳棲水過於害羞的性格還因此改善了許多。

顏暮羽敲響了櫛風排練室的門,來開門的人也正是柳棲水。柳棲水弄清了顏暮羽的來意後,就連忙避開身子讓顏暮羽進入室內。

顏暮羽放下手中所有剩餘的面包,再次收下眾人的感謝後,又在柳棲水的送行下,出了櫛風的排練室,趕回夕拾排練室所在的位置。

“怎麽樣?進行得順利嗎?”

任務完成的顏暮羽剛打開排練室的房門,就聽到室內傳來了宋清眠的關切聲音。

“嗯,都分完了。”

顏暮羽關上房門朝宋清眠點了點頭,臉色卻不太明朗,似乎在思索什麽。

宋清眠坐在離門很近的地方.她看出了顏暮羽有事情思慮,但也知此刻不方便交流,便起身拉著顏暮羽往排練室正中走去,並勸道:“那我們趕快繼續吧,排練才是當下第一要事。”

夕拾四人結束了一天的排練,離開教學樓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

在顏暮羽跟宋清眠這兩個有出道曲表演經驗的人的用心指導下,簡之橙跟寧果果的舞蹈動作細致了不少,明天她們四個就可以跟著歌曲練習唱跳了。

排練考體力又考精力,四人晚餐補充的能量早已在一兩個小時前消耗殆盡,此時她們四人都依靠著早上留給自己充饑的面包來補充缺失的能量。

四人兩兩結伴往宿舍樓走去,簡之橙跟寧果果兩個人走在前方,顏暮羽跟宋清眠則尾隨在後。

前後四人相隔距離較大。見前方簡、寧二人正邊吃著面包邊熱烈交談,宋清眠便放下自己手中咬了一小口的面包,朝身旁的顏暮羽問道:“今天上午你去分面包的時候,遇到了什麽事嗎?我看你剛回排練室時面色不佳。”

“哦,我那時候在想小柳,總覺得她有些心事重重。但我在櫛風排練室的時候不方便問及,加上跟她也不算太熟,說不準這是不是個誤會。回來重新排練後,我就沒去多想了。”

說完,顏暮羽把宋清眠拿著面包的手擡了起來,往面包缺口處輕咬一口後,又將宋清眠的手放了下去。

食堂做的應急面包還算香甜可口,吃後不會有強烈的喉嚨幹澀感。

但晚上宋清眠通常吃得不多,應急面包又小有分量,她要與顏暮羽分著吃才能吃完一個。

得到了答案,宋清眠的表情放松了許多。她舉起手中的面包,又咬了一口後問道:“不熟你還能看出來棲水有心事?”

“也不叫心事重重吧,有些沒精打采的。也許是她沒睡好;也許是她最近當了領隊,要負責的東西多了,在心焦。也許只是我想太多。”

顏暮羽當時只是有些憂心柳棲水壓力太大影響到其決賽的狀態。

優秀的比賽節目需與競爭對手一同創造。

若對手中無一人出彩,即便優勝了也顯得無足輕重,顏暮羽昨日勸析舞不要退賽也含有這方面的考慮。

“等等…你在我面前坦言對別的女生想了許多,不怕我吃醋嗎?”宋清眠輕嚼著口中的面包揶揄道。

“…是有點酸。”顏暮羽笑著湊到宋清眠的嘴邊嗅了嗅,“難道你吃的面包是餿的?”

早在聽濤酒店的時候,顏暮羽就向宋清眠自白過,能夠進入她內心的有且僅有宋清眠一人。她相信宋清眠不會亂喝無名小醋,才敢在宋清眠面前這般直抒胸臆。

顏暮羽這樣一說,宋清眠突覺面包有了異味,當即把手裏拿著的半塊面包塞進了顏暮羽的懷裏,斥道:“這面包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吃。既然餿了,那剩下的就交給你解決吧!”

“不要因為我餓到自己的肚子。”顏暮羽接過面包咬下一口,又遞給了宋清眠,“你如果不接的話,我會采取蠻橫手段餵食的。”‘蠻橫手段’四個字被顏暮羽咬得特別重。

“還在路上你也敢亂來?”宋清眠嘴上質疑,臉上卻相當緊張。

“我可以等到回宿舍呀。”四周沒有外人,宿舍樓又近在咫尺。顏暮羽攬上宋清眠的腰,限制住了宋清眠的活動後,狀似挑釁地問道,“你敢不敢試一試?”

“…我還沒吃飽,還我!”

宋清眠氣惱地從顏暮羽手上搶回面包狠咬了一口,似乎把氣都撒在了面包之上。

吞掉了狠咬的面包撒完氣後,宋清眠又憤憤道:“你也只會拿那種事來威脅我了。”明明她是出於關心,才問起上午事情的。

“哪種事?我可是被你叫做木魚的人,你不說直白點…我是聽不懂的。”顏暮羽裝傻充楞,攬著宋清眠腰的力度卻更大了些。

“你…你就算是木魚,也是裝了一肚子壞水的木魚!”

宋清眠臉漲通紅,卻拿耍無賴時的顏暮羽無可奈何。說完後,她便忿忿地埋頭吃起了手中剩餘不多的面包。

在宋清眠剛吃完手中的面包,一行人還有五十米抵達宿舍樓時,顏暮羽才湊到宋清眠的耳邊柔聲回道:“但肚子裏有再多的壞水,我也只會對你一個人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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