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眠的話令顏暮羽一驚。

她們唱過、夕拾、十年前、二人組合、出道成名、拿獎單飛…諸多元素組合在了一起, 顏暮羽的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個答案：“凰凰凰…凰鸞前輩？！”

“嗯。”

這一世顏暮羽剛重生時, 只想著不能亂變動歌曲而保留了初評級時的《凰鸞》一曲。此時經宋清眠提醒她才憶起, 上一世為初評級選歌時, 是她們四人一起商議的。

當時宋清眠提出既然她們來自夕拾，又是參加的團體相關的比賽, 最好從夕拾出道的女子團體組合中選一個傑出代表，用前輩的成名曲去表演, 這樣還能表達她們將以前輩為目標, 繼承前志的意思。

三人聽後都同意了她的建議, 挑出了一些傑出代表後，又在宋清眠的推波助瀾下敲定了凰鸞——出道即紅、雙雙封後。

顏暮羽現在想來, 這大概只是宋清眠想順理成章地唱一唱她姑姑寫的歌——因為是表演曲目, 就算上一世的宋吟荷看到後問起宋清眠，宋清眠也能說是其餘三人定下的，跟她自己的意願無關。

“原來你提議一首歌, 裏面還藏了那麽多心思…真不坦率，以後得改！”顏暮羽不禁批評了宋清眠一句, 隨即疑惑道, “但我怎麽記得她們的真名不是叫這個？不是一個叫黃什麽一個叫沐…”

剛說到‘沐’字, 顏暮羽就卡殼了，她似乎剛剛從哪聽到過這個姓。

宋清眠善意提醒道：“你再仔細回想一下她們的藝名。”

“藝名？好像一個叫星雲一個叫銀河…銀河？吟荷？！”顏暮羽恍然大悟。

凰鸞組合當年以藝名出道一炮而紅，她們的真名信息又在多方保護下保密得很好，如今大部分人略有耳聞的所謂‘真名’，其實也是她們的第二重藝名。

泠然當家同姓的析姓女子若在夕拾出道, 一定會引起圈內震動。

施裁星可不想因為宋吟荷徹底得罪了析父，因此他當時提出讓二人以藝名出道，他來為她們的真名保駕護航。

宋吟荷一直嫌自己的名字不如她哥哥宋喚海霸氣，她讓施裁星給她換成了名字諧音的銀河當藝名，美其名曰“目光要看向宇宙”；析筠則跟著宋吟荷換名的風格，取了發音相近的星雲來做藝名。

施裁星知曉粉絲會好奇她倆的真名，除了一些必要的保密措施外，他還命人準備了兩個特殊情況下使用，看起來像真名的第二重藝名，之後又讓人散播了無數個她倆的假名到網絡上，以混淆視聽。

在藝人的名字方面，粉絲都是以經紀公司的答覆為準信。當年有粉絲來郵詢問二人姓名時，夕拾為她們正名用的便是準備好的第二重藝名，驗證途徑甚少的普通粉絲哪能料到這也是經過包裝之後的產物。

“可析姓既然這麽明顯跟泠然有關，為什麽析舞敢直接用她現在的真名來當藝名？她不怕暴露身份嗎？”

盡管不算多，但顏暮羽還是知道一小部分國內外大腕藝人的姓名，可若問她對國內各大娛樂公司老總的認知程度如何，她卻只能答出來一個夕拾的施裁星——因為是她現在的老總。但她是身在圈中卻不愛關註圈中事的異類，總不代表別人也不知道吧…

“你不會以為所有參賽選手和節目組的人都和你一樣，絲毫沒察覺析舞的身份吧？只是這種事大家都不方便擴散傳播罷了。”

“雖然不想誇析舞，但也得承認，她是有實力的。”宋清眠眉頭輕蹙，“如果她還沒出道就被掛上了‘關系戶’的名頭，怕是不太好聽。大概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實際到現在析家都還沒正式對外公布及承認析歌姐姐和析舞的身份，所以就算有選手猜到了，也不敢大肆宣揚，擔心一不小心得罪了泠然。”

“別人我不敢說，但我覺得果果跟棲水之前都那麽想要結識析舞，可不全是因為析舞很強或被她的臉給哄出來的。左穗在跟析舞打架之前，也不是第一次跟析舞發生沖突了吧，但左穗那麽錙銖必較的人，之前為什麽根本不去找析舞的麻煩？第二次跟析舞打起來，左穗也是被析舞打惱了才還手的吧，雖然這是析舞她自己活該…”

“還有她為什麽能那麽容易臨時變卦參加節目？她臉受傷的那次公演，謝幕時泠然的人為什麽全員都要來幫她掩護？別忘了，她可是臨時加入進現在泠然的參賽隊伍的。之後鬥毆的懲罰，盡管她站在了正義的一方，但畢竟是違反了節目組的規定，卻只被罰寫了一份檢討書，不覺得太過輕松了嗎？”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顏暮羽從宋清眠的話裏聯想到了其他的事，仿若茅塞頓開，她霎時將析舞拋到了一邊，“第二次公演裏從泠然來的嘉賓是不是就是析歌？析歌比析舞大五歲，年齡也對得上…你跟析歌是認識的，聽上去關系還不錯，那天你被工作人員叫走…之後是不是就被帶去跟她見了面？”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還跟節目組和櫛風的人一起商議了左穗和析舞的懲罰，甚至我們現在外出的獎勵，是不是也是來自你的提議？不然為什麽剛好選中了你十八歲生日的前後兩天？”

“不是在問析舞嗎？怎麽跳到析歌姐姐跟我身上了？”宋清眠似是沒料到顏暮羽的突然開竅，目光有些偏移。

“說好今天把我想知道的都全部告訴我的，你不準搪塞！”顏暮羽這次不吃這招了。

“…還以為瞞得過去。”宋清眠小聲嘀咕了句，便嘆了口氣勉強承認道，“是，你的猜想大致沒錯。”

“這才對嘛。”顏暮羽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立馬板著臉繼續質問道，“那時候我們還沒正式在一起，你為什麽要提議把這兩天拿來當獎勵的自由時間？如果我那晚沒去找你，你打算這兩天跟誰一起過？”

宋清眠跟顏暮羽的人氣很輕易就能拿到這次獎勵的自由時間，若顏暮羽沒有跟宋清眠分到一組，她們倆這兩天十成無法碰面。想到這裏，顏暮羽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別生氣，先聽我解釋。”宋清眠輕搖了下顏暮羽的手哄道，“你只猜對了一部分，在我去見析歌姐姐前的那部分。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練習生，哪有資格跟節目組和櫛風的人一起決定節目獎懲的資格？”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傳喚我，是因為析歌姐姐打了招呼。把我帶到了析歌姐姐那，工作人員就離開了。我跟她見面後，只是把我的一些想法稍稍表達了下…不是沒過多久，你就在宿舍樓裏見到我了嗎？”

“…嗯。”顏暮羽臉色漸漸恢覆了正常，但語氣仍然嚴肅，“你算你本人沒參與獎懲的商議，析歌不也能代替你說話嗎？我可沒忘你說的，你這一世跟你家裏人關系都恢覆了正常。如果加上你姑姑或者觀瀾那邊的施壓，決定獎懲不就很簡單了嗎？電視臺跟影視公司的關系很密切，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宋清眠垂頭喪氣地放開了顏暮羽的手，嘆道：“看來這事真糊弄不了你。”

“我偶爾也有精明的時候。”顏暮羽似是已經接受了自己大多時候愚鈍的說法，“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別逼我亂來哦！”

說著，她從眼神中散播出危險的信號，腦袋朝宋清眠湊得越來越近。

“怕了你了！”宋清眠頭往後仰，連忙擡手擋住了顏暮羽的臉，“你湊這麽近我怎麽說嘛…”

顏暮羽聽後收回了前傾的腦袋：“現在這距離行了吧。快說，下一次我可不會這麽聽話了。”

“好…”宋清眠恢覆了坐姿，恨恨地瞪了顏暮羽一眼，“我承認，左穗的懲罰跟我有關，但我也不過是讓她提前面對了她未來的命運，惡果可是她自己種的。”

“但你為什麽要插手介入懲罰左穗的事？難不成你在為析舞抱不平？”聽到宋清眠承認後，顏暮羽反倒不解了。

“我怎麽可能會為析舞抱不平？”宋清眠的眼神突然游離了起來，而後用細如蚊吶地聲音回道：“…還不是因為左穗打了你。”

雖然宋清眠的聲音很小，但全神貫註傾聽她回答的顏暮羽仍將話的內容清楚地收入耳底。

顏暮羽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喜悅的光芒，不待宋清眠反應，她當即伸手將宋清眠的整個身子攬到了懷裏：“原來你是在幫我抱不平…”

“反…反正她早晚會被櫛風踢掉的……”被顏暮羽攬進懷裏的宋清眠眼神慌亂，卻沒有企圖掙開顏暮羽懷抱的打算。

“無論怎樣，我很開心。”顏暮羽低頭嗅了嗅宋清眠剛吹幹不久的清香發絲，聲音越發柔和，“那獎勵呢？你原本沒想到會跟我一起出來的吧，如果我們像上一世的第三場公演那樣分開組了隊，我不就沒辦法為你慶生了嗎？你難道不想跟我一起慶生嗎？”

“…不是。”宋清眠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析歌姐姐那天見到我，就問我生日快到了想不想出去放松下，說如果我想，她可以幫我把這兩天變成自由時間，讓我跟下一場公演的組員一起外出游玩慶祝。但後來決定下來的正式獎勵形式應該是她跟節目組商議出來的。”

“我當時之所以應了下來，不是因為我不想跟你一起慶生。只是那時候的我覺得，你應該不想跟我一起慶生…如果我離開了藝校的話，你就不用掛念我的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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