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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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只微調了一句話,無任何劇情添加。

“清眠, 我回來了!”

顏暮羽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般, 愉快地叫喊道。

“不用叫那麽大聲, 我聽得見。”宋清眠剛從衣櫃裏拿出了她待會更換的衣物。

“喜不自勝,情難自已嘛。”顏暮羽滿面笑容, 轉身鎖住了房門。

宋清眠一臉詫異:“你連換的睡衣都沒帶,就把門鎖了?”

“我可以穿你的呀。”

回了402一趟的顏暮羽, 臉皮仿佛加厚了一層, 再度轉身後恬不知恥地回道。

看著顏暮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宋清眠不禁挑了挑眉:“憑什麽我要把我的睡衣借給你?”

“就憑…”顏暮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就憑你已經是我的了!”

“不要臉…”直白的話語令宋清眠的臉頰染上了紅暈。

“我只對你一個人沒臉沒皮。”顏暮羽笑著走到了宋清眠旁, 從宋清眠的衣櫃中取出一套睡衣褲, “我們都快去洗漱吧,我還有很多話想慢慢跟你聊。”

“嗯。”

雖然405宿舍僅供一人居住,但衛生間仍舊是兩間。

顏暮羽跟宋清眠二人各進了一間衛生間洗漱沐浴, 出來後互相為彼此吹幹了頭發,便一人一邊躺在了床鋪上。

405的床鋪規格更大, 兩個人一起躺下也不覺得擁擠。

但兩人才剛互相表明了心意, 內心中仍是矜持占比更高, 床鋪的中間便仿佛出現了一條隱形的銀河,完美隔開了床鋪兩邊的人。

設置好鬧鐘後,顏暮羽關掉了房間大燈。

她沒有打開床頭燈,而是直接側身看著宋清眠說道:“我感覺黑暗更適合談心,我們不開燈聊天可以嗎?”

“好。”宋清眠應了一聲, 翻了個身將她那邊的床頭燈關掉後,再度轉了回來,“你想聊什麽?”

雖然沒有開燈,房間中卻沒有達到一片漆黑的程度,她們能看清彼此的面容表情。

喜悅感被洗漱跟吹幹頭發的兩段時間沈澱,趁著黑暗,顏暮羽問出了她現在最想知曉又只能讓宋清眠來親自解答的疑問:“清眠,你到底為什麽會重生?五年後的你怎麽了?”

宋清眠的目光一閃,沒有立即作答,須臾後,才嘆了一口氣回道:“五年後的你是為何能重生的,五年後的我就是怎麽重生的。”

“可…可…你不是…怎麽會……”佐證了內心的猜想,顏暮羽卻慌亂到語無倫次。

宋清眠伸出左手握住了顏暮羽的右手,輕聲道:“我沒有結婚,婚禮後來取消了。”

安撫起了作用,顏暮羽鎮靜了幾許:“但…你怎麽可能會……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顏暮羽實在無法說出那太過殘忍的事實,但兩人心照不宣,宋清眠領會到了顏暮羽想要表達的意思。

於是宋清眠娓娓道來:

“我不清楚你具體是哪一天重生到現在這個世界的,但實際上一個世界,我比你晚離開一年多。那個世界的我太過執拗,從不願承認自己內心的真正感受,所以最終釀成了無法挽回的結果。”

“你之前對我說,你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讓我不要懷有任何的負罪感。但怎麽能說你的死真的與我無關?若不是我的抗拒與逃避,那麽愛惜嗓子的你,又怎麽會染上酗酒的惡習。”

“你‘離開’以後,我每天都活在悔恨當中。但悔恨,實際是世界上最能證明自己愚蠢無能的情緒,因為往往只有覆水難收,才會感到悔恨。”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窩在家裏不敢外出,我害怕別人一看到我就把你提起。我害怕別人一提起你,就讓我再次認識到,你已不在這個世界上的現實。”

“你看,其實我從頭到尾都是個膽小鬼。無論在你離開前,還是離開後。”

宋清眠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原本以為我的一生都將在這樣的荒廢與悔恨中度過,直到第二年清明…‘掃墓’,我被終於忍耐到極限的家人喚醒。然後我…去見了你的父母。”

“他們都很好,明明滿是傷痛,卻一個勁地對我道歉,說是你給我造成了麻煩……我向他們坦白,實際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他們卻也只回了我一聲哀嘆,說怪只怪在你福緣淺薄…”

“見了你的父母後,他們給了我…你‘離開’時那間房的鑰匙。之後那間房,就成了我最後居住的場所。但居住了沒有幾天,我的夢境突然開始變得古怪。”

“我夢到了自己回到了五年前,但我夢到的五年前與我原本的記憶產生了偏差。我們的關系似乎沒有僵化,而你也不再對我傳達愛意。我的夢境裏,好像多出了另一個自己。”

“若說那是一場美夢,可我已不再滿足跟你只是朋友;若說那不是一場美夢,可你又在我的夢中真實存在著。與沒有你存在的現實相比,還是夢境更讓我流連忘返,所以我——”

“——所以你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陷入了永恒的夢境?!”

一直安靜聆聽的顏暮羽終於忍耐不住,怒火中燒地打斷了宋清眠的話。

說出這番話時宋清眠好似就已做好了承受顏暮羽怒火的準備,只見她將空著的左手也伸了出去,握住了顏暮羽的右手後,回道:“所以我才能在此刻握住你的雙手。”

話雖動聽,卻不足以完全熄滅顏暮羽的怒火,她氣不過地吼道:“我…我要把你帶來的安眠藥都扔掉!”

宋清眠輕輕搖了搖正與顏暮羽相握的兩只手,柔聲回道:“好好好,都扔了…有你在,我已經不會失眠了。”

“你…你!”

跟顏暮羽罕有的撒嬌語氣對宋清眠殺傷力甚大是一個道理,宋清眠的柔聲服軟也最讓顏暮羽沒轍。

顏暮羽“你”了兩聲,想要再說些抒發怒火的話,卻憋紅了臉始終吐不出個下文,還是宋清眠看不過眼,接著顏暮羽的話頭說了下去:“你總不想今晚伴著怒火度過吧,在這麽特別的一天。”

“你早知道我拿你辦法…”顏暮羽洩了氣,“但安眠藥我會扔的,明早起來就扔!”

“嗯,我不是答應你了嗎?”宋清眠嘴角微揚,“我只帶了床頭那一瓶了…其實,就算你不扔,我也早做好明天把它扔掉的打算了。”

“為…為什麽?”顏暮羽掩不住好奇。

宋清眠語調輕快:“還不是因為某人跟我說,重活一次應該珍惜身體嗎?我後來想了想,我已經對不起自己的父母一次了,至少這一次——”

“——這一次會非常圓滿,你會過得非常幸福。不光你的身體會一直健康,你的心靈也不會再有任何空缺。”顏暮羽凝視著宋清眠,嚴肅而認真地接道。

宋清眠一怔,然後莞爾一笑:“那你呢?”

顏暮羽眼裏霎時充滿柔情:“我負責填滿你的心靈。”

“你可要說到做到。”

“我怎麽舍得反悔?”

房間裏情意彌漫,一時無言。

“對了清眠,你今天為什麽會被工作人員單獨叫走?”

旖旎的氛圍淡化後,顏暮羽忽然想起了這件事,打破了沈默。

“有些事情去處理。”宋清眠答道。

“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說嗎?”顏暮羽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不是不能跟你說,只是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宋清眠柔聲回道。

“那…好吧。”顏暮羽迫切想了解跟宋清眠有關,她卻尚不知曉的一切,但她更尊重宋清眠本人的意願,“要是到了你所說的最好的時機,你一定要主動告訴我。畢竟你知道我很遲鈍的,讓我自己來悟,也許我會悟不出來…”

顏暮羽話中還帶著一點委屈。

宋清眠被逗笑,松開了跟顏暮羽相握的雙手,隨即擡起右手揉著顏暮羽的頭發,輕聲哄道:“你不遲鈍,都是我的認知錯誤,我不該在發布會那種公開場合這麽說你。”

“光…光道歉不行。”顏暮羽很受用,當即蹬鼻子上臉。

宋清眠笑彎了眼:“那我還應該怎麽補償?”

“你…你……”顏暮羽忽然忸怩了起來。

“說不出來,就代表已經不用補償了——”

“——你再親我一下!”

顏暮羽漲紅著臉鼓足勇氣吼出來的話語,卻令周遭空氣為之一滯。

半晌後,宋清眠倏地收回了她在空氣凝固前正揉著顏暮羽頭發的右手。

下一秒,她又果斷轉身,將背影留給了面紅耳赤又滿眼期待的顏暮羽:“聊得夠久了,我先睡了。”

“別…別睡呀,我們不才聊兩個話題,不到半個小時嗎?”

“我收回剛剛的話!或者…換我來補償你?”

“哎呀清眠,我錯了,你不要不理我……”

……

顏暮羽不屈不撓、苦苦糾纏。

“好啦…來日方長,何必急於一時。”宋清眠無奈地嘆了口氣,終於轉回了身子,跟顏暮羽正對,“今天公演回來本來就很晚了,明天又要早起,你還想不想把覺睡夠了?之前理直氣壯教育我珍惜身體的人哪去了?”

“你明明是借題發揮…根本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催我睡覺的……”顏暮羽小聲嘀咕。

“你在小聲說些什麽?”宋清眠眼光一淩。

“沒有沒有,睡吧睡吧!”顏暮羽搖著頭縮進了被子裏,“晚安,清眠!”

“嗯。晚安,暮羽。”

——反正我早晚會如願以償…

閉上眼睛前,顏暮羽展望了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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