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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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後半段已大幅修改。

挪走了堆積在心底的石頭, 顏暮羽感覺面前的那道無形的坎也瞬間消失不見了。

在傑出的家庭環境中成長的女生, 通常不是被保護得很好, 不谙世事;便是深谙世事, 自小早熟。

宋清眠外表是前者,但內心卻是後者。

顏暮羽已經很久沒聽宋清眠談起對她的看法了。她曾經自認為自己很了解宋清眠, 堅持相信她所認定的,最後卻換來了一片狼藉。

於是那日聽到宋清眠準備坦白的話語後, 顏暮羽的心底湧出了無論怎樣都甩不掉的迷茫與不安。她當時打斷了宋清眠的話, 也只是不想自己被迷茫和不安所吞噬。

但若不是宋清眠點破這一切, 顏暮羽縱然察覺到了異樣,也會佯裝不知。

今天宋清眠在舞臺之上的話, 似在隱晦地對這份愛道別, 於是已經掃清迷茫與不安的顏暮羽,一刻不敢再做耽擱,拿著手機便沖出了衛生間。

“餵!我怎麽沒聽到沖水聲啊?”寧果果躺在床上, 被顏暮羽猛地打開衛生間門的聲音嚇了一跳,“你手上是…手機!從哪裏來的?也給我玩玩嘛!”

“手機是別人的馬上要還!我還有急事以後再解釋!”

顏暮羽將手機放在桌上, 手忙腳亂地打開了她的櫃子, 將木魚從放在櫃子裏的禮盒中取了出來。

“你有急事拿個木魚幹嘛?要念經嗎?話說你又哪來的木魚?誒誒, 你去哪——”

顏暮羽帶著木魚跟手機匆忙往402的門口趕去,離開之前她向自她沖出衛生間便默默關註著她舉動的簡之橙投去了一個求助的眼神,便大膽忽略了寧果果的連環提問離開了402。

此時天色不早,四樓的幾間宿舍都已房門緊閉。離開402後,顏暮羽又匆匆趕去404敲門, 把手機歸還給了柳棲水。

待柳棲水拿著手機下樓後,她便立即跑去了405。

“叩叩…叩叩…叩叩…”

“……哪位?”

平覆好了激動的內心,顏暮羽才開始敲405的房門。同樣的三聲敲門聲,換來了第一次來405找宋清眠時所聽到的同樣的話語。

不同的是,顏暮羽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是我。”顏暮羽輕聲答道。

然而這次房中的佳人沒有立即打開房門,即便隔著一扇門,顏暮羽都能感受到房中之人心中的猶豫。

“我…我肚子不舒服,找你拿點口服液喝。”

害怕宋清眠不肯開門,顏暮羽用上了哄騙寧果果的借口,同時把手中的木魚小心藏到了身後。

哢嚓一聲,房門打開。

“進來吧。”宋清眠低著頭,並未看向顏暮羽。

顏暮羽不動聲色地進了405。

待宋清眠把門關好後,站在宋清眠身後的顏暮羽便迅速伸出手把門給鎖上了。

“你幹嘛鎖門——”

“——清眠,其實我是來找你拿原本屬於我的禮物的。”

說著,顏暮羽將身後藏著的木魚雙手捧著,遞到了慌亂轉身的宋清眠面前。

沈默在房間中擴散、彌漫,兩人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心靈溝通。

半晌後,宋清眠擡起頭,盯著顏暮羽認真問道:“…你這次真的想好了嗎?”

“是真的。”顏暮羽言語堅定。

“可我…不是通過黃玫瑰向你傳達了我的想法了嗎?”宋清眠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黃玫瑰代表已逝的愛與為愛道歉,但它同時也有‘試著去愛、等待愛情’的寓意。所以你其實不光是在對愛道歉,你也是在叫我勇敢,告訴我你在等著我來愛你,對嗎?”顏暮羽滿臉堆笑,捧著木魚又向宋清眠走近了幾步。

顏暮羽慶幸起了自己在搜索花語時沒被最開始查閱到的信息嚇退。

她當時從僵化緩過勁後,不死心地多翻閱了幾條,發現了還有從中挽回的餘地,才敢任由自己的思緒放飛。

宋清眠低頭看了看顏暮羽手中捧著的木魚,覆又擡頭問道:“你不擔心我的愛意是出於愧疚了?你沒有其他問題想問我嗎?就這麽草率地把木魚捧到我的面前…”

“不草率。”顏暮羽隱去笑容,鄭重地反問,“第一次公演結束後,你被我打斷話時,是不是想要告訴我…上一世我對你的認知沒有錯,你其實也跟我一樣,一直都愛著我?”

宋清眠臉上泛起紅暈,不再直面顏暮羽炙熱的視線,低著頭虛張聲勢地回道:“…如果我說不是呢?”

顏暮羽毫不慌張,眼含笑意,卻故作嚴肅地回道:“那我就只能收起木魚離開這裏了…”說著,她捧著木魚的手準備放下。

“等…!”

在顏暮羽捧著木魚的手往下放的瞬間,宋清眠急忙喊出的呼聲和慌亂伸出欲挽回木魚的手,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顏暮羽的手只往下放了幾厘米就停止了動作,反應過來自己變向承認了心中想法的宋清眠臉燒得通紅,羞愧交加之中,她的頭垂得更低了:“對…實際從上一世起…我就一直愛著你……”

癡念數年、輾轉兩世,終於聽到了內心深處一直渴望的答案,顏暮羽霎時感慨萬千。兩人之間再度陷入了沈默,卻與方才的氛圍截然不同。

顏暮羽手上的木魚是中空的,不算重。

但剛結束了公演不久、消耗了不少體力,她雙手又一直呈穩定捧舉狀態,手臂漸漸有些酸痛,捧著木魚的手開始微微抖了起來。

宋清眠原本低頭沈浸在心事挑明後的羞赧裏,然而視線之中的木魚開始輕輕晃動,她才意識到她們還杵在門口,當即平覆好心情,擡頭提議道:“我們到桌子旁坐著再聊吧。”

“好!”顏暮羽自是欣然同意。

405僅宋清眠一人居住,她只在宿舍中肩負餐桌及茶幾兩種職能的休閑方桌旁放置了一個靠椅,於是招呼顏暮羽把木魚放在方桌上先坐下後,她便去窗邊挪來了另一個椅子。

“你不怪我嗎?”坐下後,宋清眠就直入主題。

“怪你什麽?”顏暮羽順著宋清眠的話問道。

“當初不肯承認自己感情的人是我,如今試圖利用你殘存的情誼挽回這份感情的人也是我。我這麽自私自利的人,不該責怪嗎?”宋清眠目光變得黯淡。

“若說自私自利,我不也是?”

方桌不大,見宋清眠目光黯淡,顏暮羽立即伸出了一只手去牽對面宋清眠的手,隨後說道:

“即便兩情相悅,也不代表能依仗這份感情從對方身上去索取一切。而我上一世企圖索取你的感情,讓你必須得回應我。明明你已經拒絕得很明顯,我也猜過也許是你有苦衷,卻始終不願收手,不願給你喘息的空間,才會把你越推越遠。”

“好在上天憐憫,給了我們彼此重新審視這段感情的機會。雖然最初在你打算坦白時,我心中還有些坎尚未跨過,讓你在這段時間平白遭罪了許多。”

“但說心裏話,‘你一直都愛我’跟‘你從未愛過我’的事實之間有著雲泥之別。聽到你願意承認後,我欣喜都來不及,又怎會責怪?”

宋清眠眼中掙紮:“可畢竟是我害你——”

“——我上次已經說過了,我的死只是一個意外,源自我自己的放縱與不節制。所以,這事就不要再提了。”

顏暮羽用牽著宋清眠手的大拇指,摩挲著宋清眠的手背安撫了兩下,便轉移話題道:

“不過,我有些在意。如果我無心找小柳借手機查詢黃玫瑰的花語,也無心去翻閱發布會視頻尋找木魚的含義,今天也沒有來找你說這些話的話,你之後會怎麽做?”

以前顏暮羽從未聽過宋清眠提起花語,所以顏暮羽猜想宋清眠是在知曉第二首公演曲目為《玫瑰》的基礎上,偷偷拜托他人替她查閱的玫瑰花語。

宋清眠一開始一定也只是想碰碰運氣,但沒想到就真的有這麽一種顏色的玫瑰,能夠恰當表達出她現在期望表達的心情,而後便有了她在四人商討時提出演出服建議的事。

而剛進門時,宋清眠看到顏暮羽拿出木魚後表現得並不意外,顏暮羽當即心下了然了——那位幫助宋清眠查閱花語的人,是跟幫助她查閱到花語、觀看到發布會視頻的同一個人。

宋清眠聽後沈吟了片刻,而後凝視著顏暮羽答道:“如果你不再來找我談我們之間的事,那我便會真的相信你不願繼續跟我發展這段感情。日後我會扮演好生活中的好朋友與事業上的好隊友的角色。”

“不打算再嘗試挽留我嗎?其實你知道,我對你的眼淚是沒轍的…”顏暮羽提出假設。

“就像你說的,就算彼此兩情相悅,也不能仗著擁有感情而為所欲為。”宋清眠頓了頓,“我知道你還沒有真的放下我。但若是我企圖用大哭、大鬧來讓你心生不忍,最終心一軟松口同意跟我在一起,又何嘗不是在仗著你對我的感情為所欲為?”

“我體驗過在理智與情感之間的徘徊與拉鋸,那種感覺令人十分痛苦。而是否開始一段感情又是一場自己內心之中的戰役,如果不是聽從自己內心的指揮,在外界驅使下做出了實際違背本願的抉擇,日後若是造成了傷害則會波及到兩個人。”

“我曾經嘗過這樣的苦果,而我們都已沒有第二次得以重生的機會。所以說我不願去努力挽回、只自私地求個自己心安也好…在我看來,若不是你自己想通後願意跟我在一起,也許便意味著我們的感情本就不該開始。”

“因此,我剛才才會向你確認,你是否真的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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