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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間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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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會因個人意識而倒退停止, 第二天第二場公演之日很快便到來。

顏暮羽的處理還算及時, 臉上已經看不出被人扇過耳光的痕跡, 頂多會被不知情又細心的人誤以為她沒太睡好, 臉有些浮腫。

比起自身,顏暮羽更好奇今天泠然跟櫛風的表演會如何進行。

兩大娛樂公司的主力公演前互相鬥毆, 鬧大的話影響會很惡劣。

所幸主辦方是NE電視臺,憑借圈中地位便能順利壓下消息。節目組會盡量采取冷處理, 之後再找個恰當的時間跟其他選手強調遵守規定的重要性。

顏暮羽一大早倒是有聽說左穗以身體不適為理由缺席這次的公演, 節目組的官方微博還發布了公告告知大眾, 卻完全沒有聽到析舞休演的消息。

沒有消息就代表析舞會照常參加公演,但早上來演播廳的大巴車中顏暮羽卻根本沒看到析舞的身影。於是她猜測, 析舞八成是被專車接送的。

腫成豬頭的臉是沒辦法像顏暮羽這般一天就得以恢覆的。節目組既然壓下了消息又怎麽會縱容析舞頂著那樣的臉出去表演, 是顏暮羽好奇的地方。

而中心站位缺席的櫛風,一個晚上完全來不及大幅改動原定編排,又會如何去調整, 也是顏暮羽另一個關心之處。

這樣一看,優等另兩個隊伍都被突發情況影響到了, 夕拾倒頗有種坐收漁翁之利的感覺。

——如果她沒有被誤傷就更好了…

顏暮羽心懷不忿。

雖然不太合群, 但顏暮羽從小一直是被歸在乖寶寶行列當中的。

她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莫過於曾追逐過一份並不是世間眾人都會認同的戀情, 可打架鬥毆卻從未有過,更別提被誰打了。

所以她一想到昨天勸架反倒被傷的經歷,就覺得自己的左臉隱隱作痛。

“馬上就要上場了,你的臉還疼嗎?”

宋清眠見坐在旁邊的顏暮羽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左臉,關切問道。

現在良等沒表演的隊伍只剩下了兩隊, 剩下兩隊表演完後,就要輪到優等的三支隊伍上場、候場。

“沒…沒事……”顏暮羽猛地放下了捂臉的手,結結巴巴地回道。

昨天宋清眠的話說得平淡,卻在顏暮羽的心中掀起了波瀾。

盡管過了一個晚上,顏暮羽已算緩和了過來,可一旦直面宋清眠她便又感到思緒紊亂。

“你的樣子倒不像沒事。”宋清眠沒有徹底放下心。

“是真的!不信你看!”

一激動,顏暮羽擡起手指著自己的左臉,往宋清眠的方向湊了湊。

“好…好的…”

宋清眠似乎沒料到顏暮羽這樣的舉動,驚到後傾了一些,又很快調整了回來,仔細盯著顏暮羽的左臉看了片刻。

顏暮羽的臉上實際還有些被扇後造成的細小血絲,但被妝容掩蓋,不近看完全無法發現。宋清眠了解造成這些血絲的原因,看見後目光瞬間變得幽深了起來。

“怎…怎麽了?”

側著臉騎虎難下的顏暮羽,半晌沒聽到宋清眠的下一句話,膽戰心驚地詢問道。

“沒什麽。既然不疼了,那待會就專心享受舞臺吧。”宋清眠柔聲回道。

“嗯。你也是。”

舞臺的構造跟第一次公演時相同,依舊是兩個舞臺交替使用。

良等的兩支隊伍很快就表演完畢。

而後櫛風登上了前舞臺,夕拾跟泠然的兩支隊伍則分別在前、後舞臺的兩端候場。

觀眾席中間多出了兩個嘉賓席。令顏暮羽感到意外的是,這次不光只有櫛風的高層前來了這次公演,泠然也派出了一個人從Y市趕來參加。

櫛風派出的男性高層跟上一世一樣。泠然派來的則是一名女性,年齡看上去並不大,估摸著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面容姣好,即便說是藝人也不為過。

娛樂公司的高層不算真正的圈裏人。

出於對高層個人信息的保護,節目組只以公司代表來代稱二人,所以大家並不知道兩位嘉賓的姓名,但顏暮羽方才在後臺觀看時,總感覺泠然代表的眉眼看著有種熟悉感。

不過那位女代表至今沒有拿起話筒點評過,鏡頭不多,顏暮羽沒機會仔細觀察。此時她的心思放到了舞臺之上,也沒再去想這件事了。

夕拾這次不是從同一個方位一齊出場。

顏暮羽跟宋清眠站在前舞臺的右側候場,簡之橙跟寧果果則在前舞臺的左側。

舞臺兩側可以大略看到舞臺上的情況。

這次公演,選手們時隔一個月回到原來的固定隊伍,表演都十分循規蹈矩,只求再次將自己所在的固定隊伍的最大優勢給展現出來。

櫛風自然是以歌藝展示為重。顏暮羽從右側觀看,終於知曉了她們是如何調整的表演。

主要展示歌藝,走位的變化跟舞蹈的幅度便不多、不大。

左穗霸占的中心位置空缺,剩餘的櫛風隊員並未臨時換上一人替補,而是直接讓前方最中間的位置空了出來,其餘站位均不改變。

原先左穗領頭的按照一、二、三人遞增的△站位,則變成了頂端缺失的類似M型的站位;而原本站在左穗身後被徹底擋住的柳棲水,則因為左穗的缺席成了站在最後一排的中間人物。

這樣的站位是櫛風其餘五人一起商議出來的。

顏暮羽這一個多月來跟櫛風的隊友也有接觸,了解到其餘的櫛風選手都不是左穗那般的人。平時五人飽受壓迫,左穗不在,她們正好有了公平分配站位跟演唱部分的機會。

還真是人善被人欺…

想到這裏,顏暮羽有些認同當日析舞所說的好人不長命的說法了。

左穗演唱的部分由櫛風其餘五人平分,而她們每個人一到自己的個人表演時,便會走到正中原本左穗的位置舞動展示,展示完後又退回原位。

這種和諧一致感,令人賞心悅目,顏暮羽也從中感受到了團隊存在的意義。

櫛風以專業歌手身份出道的藝人不在少數,櫛風選手的歌喉自不必說,就連一直穩坐如山、專心做一名合格觀眾的泠然代表都在主持人串場時讚揚了兩句。

但泠然代表顯然沒有忘記舞蹈的重要性,還專程點了下柳棲水的名字,說柳棲水節奏感不錯,是塊跳舞的好苗子。

播放泠然隊伍的上場前VTR時,宋清眠忽然開口:“你覺得棲水的實力怎麽樣?”

“剛來的時候我就評價過了,看好她。”

尚未輪到夕拾上場,夕拾四人的麥都還沒有開,顏暮羽便順著內心的想法回答:“雖然小柳聲音條件也不錯,但我覺得其實泠然更適合她。之前有跟她聊過,感覺她自己也更喜歡跳舞,更想去泠然。”

“現在呆在專註歌藝的櫛風,提升和展現舞蹈能力的機會並不多。加上櫛風又有‘那一位’在,小柳的日子應該不是太好過。這次要不是昨天的意外紛爭,她鐵定又沒鏡頭,更別說得到嘉賓的讚賞了。”

周圍還有一些工作人員在,出於謹慎,顏暮羽並未點出左穗的名字。

宋清眠聽後點了點頭:“我跟你的想法一樣。”

“可惜有合約在身。單憑一次表演,可不會讓泠然花錢挖走一個競爭公司尚未出道的練習生。”顏暮羽為柳棲水感到可惜。

“凡事無絕對,誰也說不準。”宋清眠回道。

感覺到宋清眠話裏有話,顏暮羽正打算進一步詢問時,舞臺上的音樂卻響了起來,泠然的隊伍登場了。

觀眾們此刻都背過身觀看起了泠然所在的後舞臺的表演,前舞臺這會也沒有燈光照射,絲毫不擔心被觀眾註意到。

對於析舞如何上臺表演的好奇心戰勝了一切,顏暮羽當即從前舞臺的右側探出了腦袋。

一探出去,顏暮羽就被嚇了一跳,因為她一時分不清哪一個才是析舞。

泠然選用了一首民樂。

聽到音樂時,顏暮羽猜測她們將會跳一首跟民樂比較相襯的民族舞,卻未曾想到她們大膽地選跳了儺舞。

儺舞是一種傳統民間舞蹈,古時跳儺舞含有驅鬼逐疫、祭祀的寓意。由於儺舞起源跟圖騰崇拜有關,表演者在表演時都會佩戴上面具。

面具千奇百怪,既有神話人物,也有歷史名人,還以此形成了儺神譜系,有了“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的說法。

儺舞並非每個地區都流行,但某一年被納入了國內非物質文化遺產,便被更多不分區域的人所知曉。

舞臺上的泠然選手都戴著一個造型不同的面具,她們註重展示舞蹈,走位變化也多。若不是認真觀察了片刻她們貼在演出服上的名牌,顏暮羽還不知要啥時候才能辨認出析舞。

——怪不得析舞說今天會出場。昨天沒向她透露,是為了藏住表演內容吧。

顏暮羽想。

泠然原本的表演發生變化,一看就是析舞的手筆。

雖然個別面具有些猙獰,但好歹是宣揚傳統文化的一種,符合電視臺播放的標準,之後主持人定然會趁機科普、引申一番。

析舞的面具是儺神中至高無上、最具威望的南山聖母。其餘五人的面具則更像一些世俗人物,換言之都是凡人。

表演到後半,除析舞外的其餘五人紛紛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扔向了舞臺兩側,將她們的真面目在鏡頭前還原,符合了“摘下面具是人”一說。

但析舞卻直到表演結束都未曾摘下她的面具。

顏暮羽猜想析舞原本也有摘下面具的安排,不過此刻析舞的臉傷已見不得人,才索性將“戴上面具是神”貫徹始終。

顏暮羽很佩服析舞敢在這種多人參加、鏡頭為重的團體節目表演中,讓整個隊伍的人都戴上面具,半程不以真面目示人。

若不是這種另辟蹊徑的做法,析舞今天也一定同左穗一樣,註定無緣公演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四,之後要是再設置錯存稿時間,就第二天爆肝多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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