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繁星滿天

關燈
因為每天晚上都去的是同一家酒吧,而每天晚上約著的姑娘又都不一樣,後面再去的時候,連酒吧老板都主動用翹起的大拇指跟樂正凡和杜安打招呼了。這也讓哥倆兒禁不住,相視一笑,有些個不好意思。

今天已經是到麗江的第四天了,別說這小小的古城,就連這古城外的新城也都逛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點突破性的收獲。杜安多少見的有些煩了,晚飯前,樂正凡說是跟一個姑娘約好了在木府門口見面。

杜安實在懶得動,便跟樂正凡說:“反正也沒多遠,你去看一眼先,要是合適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就去找你。要是不合適,你就幹脆扯個理由直接回來算了。別成不成的都非得在一起吃個飯、喝個咖啡啥的,一打眼就覺得不感興趣的人,坐在一塊兒硬找話題說,真費勁。關鍵是聊了半天,客氣了半晌,一掉屁股還是個拜拜。還不如啊,你先去偵察一下,我等你信兒,實在不行晚上我們換家酒吧試試!”一邊說著,一邊擠出了一臉的壞笑。

樂正凡也無奈了,這幾天也確實是,總就沒碰上合適的一對,單獨的兩個還成吧,時間又對不上。他臨出門前狠狠的說了句:“爺就不信了,爺有預感,這次準有戲,你等著……”話音兒還在大門梁上飄著,人已經一溜煙的出了巷子口了。

20分鐘過後,杜安的電話響了。“哎,快過來,就在我們老吃的那家館子,都坐下了,就等你了。”

樂正凡的語氣裏都透著股子興奮,杜安簡單回覆了一句便掛了電話,立刻起身換鞋奪門而出了。這也是他們這幾天來的最多的一家餐館了,飯菜的味道還過得去,價錢也適中,關鍵是離他們住的客棧很近,非常方便。館子不大,剛邁進大門口,杜安便找到了不遠處迎面坐著的樂正凡,他對面還坐著兩個姑娘正背對著杜安。就在樂正凡擡頭跟杜安打招呼的時候,二人也同時轉身回頭,微笑著示意著,杜安也幾乎同時回以了燦爛的笑容。

杜安在樂正凡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立刻舉目接住了對面兩道笑意盈盈的目光,一邊說道:“真不好意思,竟讓兩位美女等我了。”

“哪有,哪有,我們也是剛剛坐下。”坐在杜安正對面的姑娘,立刻笑著說到。

樂正凡:“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哥們兒杜安,也是我大學同學,從北京過來玩的。”然後,轉過身對著杜安接著說道:“這是徐曼,這是王思瑤,她們倆是從杭州過來玩的。”

杜安這才知道,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小圓臉、大眼睛,皮膚白皙,櫻唇嬌俏,紮著一條黑黑長長的馬尾辮的漂亮姑娘叫王思瑤。她看上去很恬靜,清澈的目光很明亮,微笑中還帶著點羞澀。移目觀其側,坐在她身旁的徐曼則跟她截然不同,一看就是個八面玲瓏的女子,一雙似笑非笑桃花眼,顧盼生輝,柳葉彎眉,春風帶俏,面若銀盤,絳唇映日,螓首蛾眉,楚腰蠐領。很明顯,這應該才是今天樂正凡看上的主兒。再看樂正凡,已然是一副不悅人間三色雪,獨戀意中幽蘭月的模樣了。杜安微微笑了笑,對樂正凡的心思已是了然於胸,不過他還真得感謝這個哥們兒,因為要不是為了顧及他,其實這兩天見的姑娘裏面,也真有獨自一人還不錯的。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讓他碰到了這個徐曼,也算是一份遲來的驚喜吧!面前的這兩個女孩子,一個風姿卓越,一個清秀可人,還真是各有一番風味。很明顯,徐曼比王思瑤要大一些,故而,她們倆兒也以姐妹相稱。

後來才知道,她們到麗江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除了古城,哪裏也沒去成。因為,徐曼到的第二天就開始發燒,直到昨天晚上才慢慢好起來,所以,今天才敢出來閑逛。就好像,是老天故意安排她們在這,一直等著樂正凡和杜安的出現似的。而對於他們哥倆兒而言,這二位美女也正是他們翹首以盼的甘霖啊!這場相遇,真有點青山繚繞疑無路,忽見千帆隱映來的意思。在這樣的契機下,這頓飯也吃的歡樂極了,樂正凡更是表現的談笑自若,妙趣橫生,引逗的二位美女那是花枝亂顫,久不能抑。

晚飯過後,四個人一起信步在古城的亭間巷陌裏,閑談之餘也一並商量著後面的行程。後來,再一次來到那間熟悉的酒吧,喝著啤酒,聽著音樂。直至深夜,整個古城都安靜了下來,人潮散去,燈火褪盡,笙歌已畢。樂正凡和杜安才依依不舍的,將徐曼和王思瑤送回了她們所住的客棧。

第二天早上樂正凡早早的就起來了,退了房間,帶著昨晚的餘興,拉著杜安來到了相約見面的地點。四個人碰頭之後,找了間鋪子美美的吃了頓早飯,便起程趕路了,共同前往那個他們向往已久的瀘沽湖。這一路,基本上是伴隨著金沙江往其上游進發,山峰林立,溝壑交錯,重巒疊嶂,雲朵齊眉。這山路,更是蜿蜒曲折,九轉十八彎,途遇山中美景,更是數不勝數。極目遠眺,山谷之間,晴雨同天,白虹貫日,更加讓人嘆為觀止。途經的寧蒗彜族自治縣,俗稱小涼山,那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小縣城,時至今日沿途觀其商鋪陳列及民居建築,還仍然保留著很多從前的模樣。經過6個小時的車程,無數次的上坡下坡,無數個U型彎道後,瀘沽湖終於如同鑲嵌在群山環抱之中的一面魔鏡一般,映入了大家的眼簾。

此時的車廂內,立刻歡呼雀躍了起來。車子順利駛進了大落水村,整個村寨依山傍水而建,也正好嵌在山谷間的一處平地裏,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一路打聽著,找到了預訂好的客棧,停好車,帶著行李來到樓上的房間,推開房門的一霎,四個人便被眼前的景色迷醉了。臨著瀘沽湖的一面,是一整塊的落地大玻璃,這讓身處在房間裏的人仿佛置身在畫裏。

一天的奔波讓大家都感到有些疲憊,在房間裏稍事休息後,才一同下樓吃了晚餐。這裏有一道名菜叫“水性楊花”,摩梭人稱之為“開普”,是一種生長在瀘沽湖中的波葉海菜花,味道清爽,非常獨特。酒足飯飽之後,隨著夜幕的降臨,濃重的黑也慢慢浸透了整個神秘的湖泊,一行四人伴著初上的燈光來到湖邊,已經有人在村壩上燃起了篝火,悠長的甲搓舞曲在竹笛的演奏下婉轉悠長,摩梭族的青年男女們盛裝而至,與游客們一同手牽著手,載歌載舞起來。

那明亮的火焰,立刻映紅了人們的臉頰;那歡樂的氣氛,也立刻點燃了整座村寨……

歌消舞罷,四個人帶著滿面紅光相視而笑,靜靜的離開了人群。沿湖邊信步而歸時,杜安偶然擡了一下頭,便立刻瓷在了原地,因為他看見的,是久違的銀河,還有那深藍色的夜空中如同畫卷一般的滿天繁星。這樣的星空,早已是遺落在杜安童年記憶裏的絕世丹青,那是一種震撼心靈的美。

清晨,山巒晨霧,紅霞越過山脊浸入湖中,曙光下,一輪紅日冉冉升起。湖面寂靜無聲,波光粼粼,只有豬槽船劃破水面的時候,然能掠起兩片漣漪。這眼前的美景有一種蕩滌心靈的力量,只要你置身其中,便會立刻心無旁騖起來。四個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開始了一天的環湖之旅,一路上走走停停,說說笑笑,如同身在仙境、心在雲端一般。

就在那一天,他們用歌聲唱響了整片山谷,悠悠回蕩著漫天飄舞,不管明天身在何處,也依然昂揚,因為那是他們留存在這裏的希望。

就在那一天,他們用笑容點亮了整片藍天,燦爛映滿了每一張臉,即使湖光中留不下他們的身影,也依然迷戀,因為那是他們留存在這裏的惦念。

希望有一天,他們能將愛情帶回這山水之間,靜靜的抱上三天三夜,即使是白天,也不願放開,因為清風會散播每一份珍貴的愛戀。

希望有一天,他們能將人生帶回這天地之間,慢慢的憶上三天三夜,即使是晚上,也不用停歇,因為繁星會點亮每一處記憶的章節。

80公裏的環湖公路,四個人開著車走了整整一天。在這一天裏,他們痛快的歡笑、忘情的呼喊、肆意的玩耍、盡情的放縱……蒸騰掉每一滴汗水,釋放出每一種情愫,感受著每一次心跳,揮灑出每一秒青春。最後,手牽著手、肩並著肩的,披著晚霞回到的大落水村。

當天晚上,還痛痛快快地吃了頓黑山羊火鍋,喝了點當地人自己釀的白酒,開懷的幾乎要忘乎所以了。晚飯過後,徐曼覺得飯飽酒未足,餘興未盡,便沖著樂正凡撅起了嘴巴,那嬌嗔的眼神似要把他化掉一般。樂正凡只輕輕擡起眼睛迎視了一秒,便被那細軟的目光將心都看酥掉了,二話沒說就跑回了車裏,拿了四瓶紅酒,又在旁邊的小賣部裏買了四個玻璃杯和一些零食,重新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兩個人相視一笑,那眼神交匯時的纏繞,直弄的佇立在一旁的杜安和王思瑤從頭到腳都麻了一遍。

杜安立刻鬼笑的說道:“趕緊,趕緊,回去麻去,要不你倆自己回去接著喝,我倆兒先退下如何?”

徐曼立刻扭過頭來嬌嗔道:“想得美,誰也不許跑,今天咱們一醉方休。”

杜安笑著看了看樂正凡,挑釁的說道:“那四瓶夠麽?”

樂正凡立刻驕傲的笑著說道:“你別吹牛逼,剛才吃飯的時候都已經喝了一點了,我這是嫌拿多了太沈,這東西,我帶了一件呢,整12瓶,就怕你喝不完。”

杜安緊接著說道:“我靠,你丫什麽時候帶的啊,出門的時候也沒見你搬酒啊?”

樂正凡:“哈哈哈哈,這酒啊,本來就在後備箱裏,我走的時候沒拿出來而已,今天還真用上了,好像還有兩瓶五糧液呢!”

杜安咬著牙翹起了大拇指,無比讚嘆的說道:“服了,還是你丫有先見之明啊!”

就這樣,四個人一路說說笑笑的上了樓,一同湧入了樂正凡和杜安的房間裏,相偎坐在了落地窗前。此時的瀘沽湖已經完全籠罩在了夜幕裏,黑的純粹,黑的透徹,山脊上空爬滿了閃爍的星,他們清晰而明亮。

酒韻漸濃歡漸密,人生短長福禍依。

徐曼只比樂正凡和杜安小一歲,但王思瑤卻比他們都要小上好幾歲。她們姐妹倆是在醫院認識的,那時候王思瑤才21歲,還是個大三的學生,剛剛做完人流手術,獨自一人裹著一件長長的大衣躺在醫院走廊裏的椅子上。徐曼去醫院做孕檢,進去的時候看見這個姑娘躺在這,出來的時候還看見這個姑娘躺在這,出於女人的細膩和直覺,她覺得自己註定要幫助這個年輕的姑娘。就這樣,王思瑤便被徐曼撿回了家,後來才知道,她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而且這已經是她第三次為這個男孩子墮胎了,連醫生都說,如果這次再拿掉,她可能就很難再懷上了。可是沒辦法,青梅竹馬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終於那個男生還是棄她而去了。

她沒有勇氣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樣將會面對的是什麽,她也沒有勇氣一死了之,因為她也不知道死了以後將會面對的是什麽。在經歷了痛苦的掙紮之後,她還是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麽的方式,那就是墮胎。那個時候的她,只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也只有決定這樣做的勇氣。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那個自己已經用盡了全部心力去愛的男孩,那個曾經發誓沒了她就會死的男孩,居然有一天會真的不愛她了、不要她了、離她而去……和這個結果比起來,不能生育又算的了什麽呢?因為,那個此生唯一一個她想要為其生育的男人都已經沒了,還有什麽好生的呢?

就這樣,她在徐曼的家裏住了好一陣子,也在徐曼不厭其煩的勸導之下,才慢慢好了起來。這之後,她便視徐曼為親姐姐一般,因為是徐曼讓她明白了21歲的女孩子,還有著不可估量的未來;也是徐曼讓她明白了,作為一個女孩子,該如何才能在愛情裏保護好自己。

而為了完成這樣的一次人生疏導,徐曼也親手揭開了自己生命裏的瘡疤,甚至都能清晰的看見那殷紅的血,再一次流淌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