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你知道我也是湖北人吧？”

左丘嵐：“嗯，聽同事說過。”

杜安：“其實我對你們學校很熟，我有個特別好的朋友也是H大畢業的，讀書的時候我經常去你們學校玩兒。”

左丘嵐：“真的啊？叫什麽名字？看我認不認識？”

杜安：“他應該大你三屆，叫吳昊。”

左丘嵐：“啊……他啊！總能在女生寢室樓見到他，大多人都認識的，他在我們學校可有名了，哈哈！”

杜安也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看著她說道：“看來，真有那麽大名氣啊？我記得大四的時候，他好像都已經很少在學校裏面待著了啊！”

左丘嵐：“那也知道啊，他的傳說可太多了，第一個學期就有學姐跟我們說過，讓我們珍愛身體、遠離吳昊，哈哈哈！”

杜安：“啊，真的啊，看來丫還真是沒少在你們學校禍害姑娘。不過你們這個學姐嘴也夠毒的，這得是跟他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左丘嵐：“我們都知道她女朋友叫夏蘭蘭，那也是我們學校的大美女啊！嘿嘿，其實還是我們學校太小了，稍微冒頭一點的人物，大家就都知道了。”

杜安：“你們學校有個叫江霓的，你認識嗎？”

左丘嵐臉色突然一凝，看著杜安的眼睛說：“她你也認識啊？看來領導對我們學校的美女都很熟啊！”

杜安輕輕笑了笑，看著左丘嵐淡淡的說道：“吳昊跟她挺熟的，所以也算認識吧，後來聽吳昊說她跳江了，所以對她印象很深，你知道這事兒嗎？”

左丘嵐：“當然知道了，她男朋友還跟我是一個班的呢！那個渣男，跟江霓好的時候，還同時跟我們寢室的關曉玲好著。曉玲本來跟我們關系都挺好的，就是因為跟田雨在一起了之後，我們都說田雨不好，就搞的她那段時間跟我們都翻了臉。原來跟她關系最好的姐們兒，也怎麽勸她都沒用，照樣翻臉。反正三個人在一起糾纏了好長一段時間，分分合合的也折騰的夠嗆。後來，關曉玲還給田雨打過胎，特別可憐，疼的死去活來的，田雨壓根就沒管過她，那段時間都是我們在寢室裏照顧的她。那個江霓也是傻，那麽漂亮的人，又能歌善舞的，怎麽就跟了那麽個男人，要不然也不會最後落的那麽個下場，也是怪可惜的。”

杜安收拾掉了一切面部表情，淡淡的繼續問道：“就算是田雨劈腿，那也不至於就跳江自殺啊！”

左丘嵐：“當然不是了，那怎麽可能。關曉玲雖然也是個美女，但她跟江霓不同，她是個比較宅的姑娘，根本就沒辦法總是那麽陪著田雨一塊瘋玩，田雨總去的那些地方她也並不喜歡。打完胎之後，她就更不願意出門了，田雨也就對她越來越冷淡，反而又回過頭整天都跟江霓泡在一塊了。一開始我們在外面看見了回去跟她說，她還不信，可校園就那麽大一點，總會碰上的……終於有一天迎面撞了個正著，結果田雨壓根就裝著沒看見她，這下可把她給傷心壞了。想想也是，剛剛為那個男人打了個孩子，就被徹底拋棄了，她也是夠慘的。那幾天她天天在寢室裏哭，連著哭了好多天，哭累了就睡，醒了再接著哭，飯也不吃，再後來我們寢室的大姐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狠狠抽了一個大嘴巴，還爆罵了她一頓。你別說，還真給打醒了。經過了這一次，痛定思痛之後，她也就徹底跟田雨分手了。一直到田雨退學之後，我們班的另外一個原本跟田雨關系很好的男生，其實一直都特別喜歡關曉玲，才在一次單獨她約會的時候，跟她講述了田雨跟江霓最後那段事情。”

左丘嵐頓了頓，轉過頭看了杜安一眼，因為杜安太安靜了，就好像需要確定一下杜安是否要繼續聽下去一樣。杜安覺得聲音突然停了下來，便也側頭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左丘嵐立刻接著往下說道：“我們後來才知道，田雨跟關曉玲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確實真的跟江霓分開過。因為關曉玲跟他上床的時候還是個處女，但江霓早就不是了，這也是田雨跟這個男生說的。可相處的時間長了，田雨覺得關曉玲實在太悶了，沒意思，就又回頭去找江霓了，那會江霓雖然都已經畢業了，但兩個人還是又在一起了。後來的那段時間，他們就天天泡在迪廳裏，還嗑藥，就是搖-頭-丸。有一次好像是有人故意整他們，也不知道是田雨得罪了誰，反正是給他們下了過量的藥，然後一幫人把他們兩個都扛到了酒店，田雨被打了個半死丟在地上躺了一夜，江霓被輪-奸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是田雨給這個男生打的電話，他趕到酒店的時候，田雨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給他開的門。江霓就那麽一絲-不掛的被扔在在床上，因為衣服都扯爛了，扔的一地都是，身上從上到下一團亂遭，而且還有傷。據說臉上、身上、頭發裏到處都是男人的精-液，地上還有好多用過的的避-孕-套，反正那場面是慘透了。那個男生後來還聽田雨說，開始帶他們過來的是一幫人，他被打之後就一直暈暈乎乎的蜷在地上，但他並沒有完全睡著，後來夜裏他們又叫來過另外一幫人，所以那天晚上到底有多少人跟江霓發生過關系，根本就搞不清楚。江霓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都要瘋了，當時就要自-殺，把田雨給嚇壞了，死死抱住才給攔下來的，好說歹說才勸住。他害怕受到牽連，也害怕那些人再報覆他，因為他欠那些人的錢，就哄著江霓好歹沒讓她尋死，也沒讓她報了警。本來這事兒就是因田雨而起的，要不然江霓也不至於遭此大劫。之後的那段時間裏他就一直都陪著江霓，深怕她再出事，想著再怎麽樣也先把這段時間熬過了再說，等江霓的情緒徹底穩定下來，事兒也許就算過去了。”

說到這裏，左丘嵐又一次停了下來，對著翻滾的江水深深的嘆了口氣才接著說道：“可誰知道，沒過多久江霓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那哪兒知道孩子是誰的啊！而且，要只是這樣也就罷了，這年頭打個胎也早就不是什麽稀罕事兒了，可更悲催的，是她還染上了性-病。田雨後來也沒了耐心，對她也就越來越不好了，好說好勸不行就幹脆動手打……再後來，突然就聽到了江霓跳江自-殺的消息。”

說到這裏，左丘嵐轉過身來輕輕側靠在欄桿上，看了看杜安一動不動的身影和毫無表情的臉，只好接著說道：“對了，警察還來學校找過田雨呢，後來聽說是在校外把他給抓住的。畢竟江霓出事的時候已經畢業了，所以這件事情學校也沒有任何責任，學校為了控制影響，就把田雨給開除了，說是因為他吸毒。但對於江霓死的事情，那是捂的死死的，所有配合過警方調查的老師也都三緘其口，所以好多人根本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樣那樣瞎傳過的版本，那就多了去了。這個男生也是因為直接參與過此事，而且本就跟田雨關系很好，所以才對這個事情的真實情況比較清楚。整個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反正我聽到的也就這麽多，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這些，還都是後來晚上躺在床上，關曉玲一點一點跟我們講的，她還慶幸田雨那會把她給甩了呢，說要不然跳江的那個肯定就是她。後來，女生們的口號就變成了——珍愛生命，遠離田雨。”

左丘嵐說完，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對於她來說，這不過就是一個曾經發生在她身邊的，別人的故事罷了。但此刻的杜安，卻佇立在欄桿邊上面朝著江面，迎著江風，久久無法動彈。

雖然，他現在聽到關於江霓的事情，心裏已經不會再翻起什麽波瀾了，但似乎這樣的結局，還是隱隱的牽動了他內心深處那份揮之不去的痛。他只希望這凜冽的江風，能暫時降低血液的溫度，讓他暫時失去一些感知的能力。他並不想讓左丘嵐看出來他情緒上的變化，所以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不一樣的表情，只有心中感到一陣陣如堅冰在刺一般的疼痛。

就這樣呆立了好一會兒，直到心緒漸漸平靜了，他才悠悠的說了句：“好淒涼的結局，只就是這‘作’的代價麽？沈重了些！”

左丘嵐再一次輕輕笑了笑，接著說道：“是啊，不作死就不會死嘛！”

杜安轉過身看著她的臉，擠出了個牽強的笑容，擡腕看了眼手表，略帶驚訝的說了聲：“哦，原來都這麽晚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左丘嵐拿起手機點亮一看，時間赫然顯示在屏幕上：11點43分，驚呼到：“啊！可不是嘛，不知不覺都這麽晚了，我們快回吧，謝謝領導今天帶我夜游外灘啊！”說完，甜美的一笑。

兩人並肩走下觀景大堤，打了輛出租車便直奔酒店而去。杜安也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今天這樣一個平常的夜晚，伴著和煦的江風，還有那一片斑斕的繁華景象……自己竟然無意間，在這長江最下游的一隅，解開了一個多年以前遺留在上游的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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