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嫉妒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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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一個周末,杜安在衣櫃裏面找東西,突然發現前年年底用年終獎買的一條金項鏈怎麽都找不到了。買的時候很新鮮,還很是戴過一段時間,去年都還會偶爾拿出來戴戴,再後來實在玩膩歪了才徹底收在了櫃子裏。可貴重的東西自己是從來不會亂放的,怎麽會找不到呢!當他把整個家裏翻了個遍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個東西確實不見了,問小樂,小樂也是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杜安覺得事情很蹊蹺,這東西放在家裏怎麽可能丟呢?自己從小就不是一個會隨便丟東西的人,而且家裏也不像進來過賊。再者說,哪有賊進來就只拿一條項鏈的呢?如果真是被人拿走了,那就只有可能是小樂了,可是他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不至於啊!

不過是萬把塊錢的東西,怎麽可能呢?

兩個人現在的生活雖然算不上有多富裕,但也絕對不至於為了一萬塊錢的東西做這種事兒啊!

難道是她遇到什麽難處了不想跟自己說,才萬般無奈的出此下策?

可到底是什麽事,不能跟自己說呢?

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小樂也應該知道,他並不是個小氣的人啊!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杜安只好再三跟小樂求證,確定她不是一時拿出來玩兒,然後忘記放在哪兒了。因為他知道小樂記性不好,也許只是覺得一時好玩,隨手放在哪裏便不記得了。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卻是大大出乎意料的,小樂堅定的說自己絕對沒有動過項鏈,並且把矛頭直指向了可能還留有家門鑰匙,並也非常清楚東西放置位置的赫連一姮身上。整整一天下來,無論怎麽說,小樂都是這樣的態度,而且也表現出了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可杜安太了解赫連一姮了,知道她是絕對不會幹這樣的事兒的,所以分手之後壓根就沒有想過像換鎖之類的事情。他氣壞了,卻又一時還不明白小樂為什麽非要把事情扯到一姮的身上去。

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杜安是帶著滿心的怒氣睡去的。第二天早上一起來,杜安就借口出去買煙,一到樓下便撥通了那個已經一年多沒有打過的電話號碼。

杜安:“你幹嗎呢?”

一姮:“睡覺呢,你找我幹嗎,你咋了?”

杜安:“沒事,突然想起你了,就打個電話。”

一姮:“屁,沒事你會想起我,咋了,跟女朋友分手了?”

杜安:“靠,沒事還不能給你打個電話了!”

一姮:“……不能……趕緊說,什麽事,你丫沒事是不會給我打電話的。”

杜安:“真沒事,你最近還好吧?”

一姮:“挺好啊!你到底找我幹啥?”

杜安:“呵呵,做夢,夢見你掉河裏了,所以打個電話問問。”

一姮:“你丫沒事吧,別煩我,你丫就是做夢也沒個好夢,沒事掛了,還沒睡醒呢!”

杜安:“哦……沒……”杜安的“沒事”都還沒說完,赫連一姮的電話就已經掛了。

這個電話之後,杜安心裏已經更加確定這件事情跟赫連一姮絕無關系了。

回家之後,他抽著煙,看著若無其事的小樂說:“既然怎麽都找不到,那就報警吧!”

小樂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變化,甚至也沒看出絲毫的不安,就只淡淡的說了句:“報就報唄!”

杜安一氣之下,便真的撥通了110的電話,10分鐘後警車就出現在了他的家裏,簡單了解了情況之後,便把兩人都帶回了派出所去做筆錄。分開詢問過後,警察已經基本完成了案件的情況調查,就在兩人百無聊賴的坐在凳子上等候進一步結果的時候,有位民警把杜安單獨叫到了一間屋裏說:“根據你女朋友的口供,提到了一個叫赫連一姮的人,應該是你的前女友吧,說是也可以隨意進出你家,並且也非熟悉你家,具備作案的基本條件,我們需要叫她來了解一下情況,你看是你通知她,還是把聯系方式給我們,由我們來通知她。”

杜安猶疑了片刻擡起眼瞼註視著民警等待的目光問了句:“你們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民警同志笑笑說:“呵呵,這個問題我現在可沒法回答你,對我們來說具備作案條件和可能的就都是嫌疑人,不問不審我總不能拍著腦袋告訴你個結果吧,我又不是神仙。反正你自己看,你報的警,除非你現在說報錯了,不查了,不然我們就得往下查,這是我們的工作。”

杜安知道,事情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不管怎麽樣,都需要有個結果,他既不希望是小樂,也更不希望是一姮。他長長的出了口氣,說道:“那還是我來打吧!”

一姮:“幹嗎啊?你丫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一年也沒打個電話,今天一天打了兩個了?”

杜安:“嗯……是有點事。”

一姮:“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杜安:“我在梨園派出所呢,你起來沒,能不能過來一趟?”

一姮:“啊!我他媽就知道你有事,你咋了?跟人家打架了?你女朋友呢?”

杜安聽著她收悉的語氣,沈默了半分鐘沒吭聲:“……”

電話另一頭的一姮著急了:“你丫說話啊,什麽情況啊,是不是還要帶錢去撈你啊?”

杜安咬了咬後槽牙:“沒有,我沒事,也沒跟人打架。是這麽回事……”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一姮講了一遍。

一姮:“我靠,你他媽可真行,我就知道你一大早打電話準沒好事。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你懷疑我?還有,我跟她面都沒見過,無仇無怨的她他媽憑什麽黑我啊?”

杜安支支吾吾的說:“早上那會是想到後面可能會這樣,但是又沒想好該怎麽跟你說。至於她,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現在也只是懷疑,如果真是她在搞鬼,那可能就是我老是在她面前說你這好那好,讓她心生嫉恨了吧,時間長了,積怨重了,才攢下了今天的這一出。”

一姮:“你丫神經病吧,沒事老提我幹嗎?你就不能幹點有益於人民的事兒麽?”

杜安:“哎呀,別廢話了,反正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現在都在派出所呢,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一姮:“去啊!當然要去了,憑什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啊,不去還真成了我了,在哪?”

杜安:“你打一車吧,出租車應該都知道,就梨園地鐵站一直往南……”

一姮:“知道了。”說完並沒等杜安再說話,便把電話掛了。

杜安打完了這個電話,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如果赫連一姮後來一直沒有再搬過家的話,她連出門帶打車最多半個小時也就到了,但這次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她才出現在梨園派出所門口。

杜安是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大門口走的,見到一姮的時候,他發現這個有一年多沒見了的故人,今天還真不是隨便出的門。以他對一姮的了解,周末休息在家,她是從來不會化妝的,穿的也非常隨便。而今天卻不是,臉上細致的妝容描抹的一絲不茍,再加上身上那條白底大黑花的修身連衣裙,那是杜安原來最喜歡的一條裙子。踩著一雙10公分的高跟涼鞋落地有聲,一眼看過去,她那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是顯得格外出眾。

杜安走到跟前淡淡的笑了一下說:“氣色不錯啊!”

一姮:“廢話,我憑什麽氣色不好啊!”

說著話,伴隨著杜安的一個轉身,兩個人便並肩走進了派出所,引見過審案民警之後,一姮被單獨帶到了另一個房間去做筆錄。

整個過程,小樂都坐在另一邊並沒有動過,也沒有說過話,就一直這麽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切發生著。杜安重新回到小樂身邊坐下,看了看她漠然的表情,也再沒有說什麽。因為打電話之前,杜安反覆問過她要不要報警,她都態度堅決,來了之後也一直堅持將火引到了赫連一姮的身上,杜安此刻也已經再沒有什麽想說的了。他只能堅定的相信,警察一定會給出一個最終的結果,不管怎麽樣,東西雖然算不得什麽,但事情本身卻必需要有一個清清白白的結果。

還好,等待的時間並不算漫長。這次有兩位民警同時過來,再一次把杜安單獨叫到了另一間辦公室,非常認真的跟杜安說:“我們剛剛審完赫連一姮,根據判案經驗,基本可以斷定東西不是她拿的,而且也跟我們最初的判斷一致,這事兒啊,應該就是你現在的女朋友幹的,我們就是告訴你一聲,一會兒我們會再跟和小樂談一次,如果她還是那個態度的話,我們就只能去現場提取指紋了。我覺得你也應該再勸勸她,如果一切都查完了,證據也確鑿了,按照涉案金額來講,這個案子已經算是“數額巨大”了,已經構成了刑事案件,一旦進入了公審程序,可就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了。也就是說,一旦定案,移交了檢察院,就是一定要判的。”說完後,警察頓了頓,默默看著一臉面色凝重並沒有吭聲的杜安。

民警見他面有難色便接著說:“咱們這樣,先拋開結果不說,我想問問你,你希望得到個什麽結果,或者說,如果最終查實了,不管是哪一個,你是追究還是不追究?”

杜安在沈思中慢慢擡起頭,輪流看了一下兩位警官的眼睛後,認真的說道:“說實話,我不希望是任何一個,事情搞到現在這一步,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兒需要有個結果,也需要還清白的人一個清白,僅此而已。可不管結果是誰,出於什麽目的,我都不想追究,也不會追究。我也想請你們再幫個忙,能不能在不動用刑偵手段的情況下,通過其他方法讓事情水落石出。我知道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是你們肯定有辦法的,真的謝謝了!”

警察同志心如明鏡,估計也早就想到了可能是這麽個結果,他們讓杜安回到等候間繼續等著,然後再一次把和小樂單獨叫到了另一個房間。

杜安重新坐下後沒有幾分鐘便收到了赫連一姮發來的信息:“警察說我沒事兒了,我先走了,有什麽結果來個信兒告訴我一聲。”

杜安放回手機,陷入了久久的沈思。

一個多小時後,警察來到這邊跟杜安說:“已經完事了,一開始就是不肯認,後來曉以利害,也嚇唬了她一下,還是承認了,東西她放在辦公室了,這會兒已經去取了。你再待會兒吧,等東西拿回來了,當面確認了失物,再從我們這領走,這個案子也就算結了。我們覺得她也不是沖著東西去的,主要還是沖著你前女友去的,回去後好好勸勸吧,別再瞎鬧了,我們可沒工夫總這麽陪你們玩兒。”

杜安無奈的笑了笑,又鄭重的說了聲:“謝謝!”才慢慢的坐回了椅子上。

又是一個多小時的等待,直到民警再一次出現在面前並把他叫到辦公室。杜安一進去便看見了和小樂,一張繃得幾乎僵硬了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如果一定要找個詞匯來形容的話,那是一種接近“肅穆”的表情,但這種肅穆裏面又似乎少了幾分悲壯、多了幾分害怕。這是一種杜安從來都沒有在小樂臉上見到過的表情。

杜安慢慢走過去,沒有再說什麽,只輕輕到她近前問了聲:“你還好吧!”

小樂沒張嘴,只輕輕點了點頭。

杜安在警察的引導下機械的辦理了剩下的手續,認領了失物,聽完了警察最後幾句官方的勸導和教育之後,便牽著小樂走出了派出所。出來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這樣沈默的朝家的方向走著。好好的一個星期天,就這樣交代在了派出所裏。

小樂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的任由杜安牽著自己一聲不吭的往前走著,直到第二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杜安才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再次問了句:“你沒事吧?”

小樂閃動了一下一直丟在前方不遠處地面上的目光,眼皮只接著微微抖了幾下,便湧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然後便像是被突然叫回了知覺似得蹲在地上,大聲慟哭了起來。那一刻,杜安才真正直觀的認識到了,嚎啕大哭這個詞語所包含的真實力量。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他在這撼天動地的哭聲裏聽到了悔恨、聽到了恐懼、聽到了宣洩、也聽到了愛……他就這樣站在她的旁邊,在這個傍晚時分人影昏黃的十字路口,靜靜的等著她哭完,等著她恢覆平靜……他明白,這時候,沒有什麽比讓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場,更合適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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