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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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日子裏,兩個人開始出雙入對,雖然沒有完全搬到一起住,但大部分的日子兩個人都是睡在一起的。愛情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裏生長的特別茁壯,滿園確實是個好姑娘,對杜安的生活照顧的無微不至,也盡可能的忍受著杜安的懷脾氣,日子過得緊實而甜蜜。滿園也用滿滿的愛意和無暇的身體,在這段嶄新的愛情裏給予了杜安最好的療傷和慰藉。但她始終有一份隱隱的擔憂,她覺得杜安總是時遠時近,情緒時悲時喜,常常琢磨不定,卻又不明所以。

她只能盡量的讓自己做的更好一點,再更好一點……

滿園喜歡嗑瓜子,其實杜安也愛吃,但是杜安從來都不嗑,每次都躺在滿園腿上等著她嗑好了餵給他。臨近春節,必將回家過年,臨走之前滿園竟悄悄在一個人的時候嗑了滿滿一瓶的瓜子仁。

將其放到杜安手裏的時候,杜安幾乎都驚呆了,看著她盈盈的笑臉,對她說:“天哪,你這是什麽時候嗑的啊,你這要嗑多久啊?”

她看著杜安驚喜的樣子,甜蜜的笑著對他說:“過年的這段時間我不在你身邊,就沒人嗑瓜子給你吃了,這肯定夠你吃到過完年回來了。”

杜安拿起瓶子便倒了一大口到嘴裏,滿園嬌嗔著打了他一下說:“不許這麽吃,這樣很快就吃沒了,要一顆顆的吃。”杜安一臉壞笑的嚼著滿嘴的瓜子仁,看著滿園嘟起的嘴巴,緊緊的把她擁進了懷裏,這一刻他是真的被感動了。

滿園原本是可以在家待更長時間的,但過完年她只比杜安晚一天就回到了北京。杜安去機場接到她的時候,她高興的像個孩子一般在杜安身邊雀躍不停的,講述著過年家裏發生的各種趣事,她還帶回了各種家鄉的特產,希望能跟自己心愛的男人分享她所喜歡的一切。她的愛簡單而真摯,在她看來,吃到好吃的就一定要他也能吃到,發現好玩的地方就一定要和他再去一次,只要他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睛裏就全都是他的影子,她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和他有一樣的默契和共鳴。哪怕下一秒就世界末日了,大地被撕開大大的口子,她也希望能被他死死的抱在懷裏,一起被埋在同一個縫隙裏,直到那個重生的地球,已經再也沒有生靈記得他們的模樣,他們的骸骨也仍然能相擁在同一片巖層裏。只是不知道,輪回、再輪回之後,還能否再一次,一見鐘情。

2003年北京的春天是個悲傷的春天,因為一場名叫“SARS”的瘟疫席卷了整個北京,而且愈演愈烈。“SARS”又名“非典型性肺炎”:潛伏期1~16天,常見為3~5天。起病急,以發熱為首發癥狀,畏寒,體溫常超過38℃,呈不規則熱或弛張熱等,熱程多為1~2周;伴有頭痛、肌肉酸痛、全身乏力和腹瀉。起病3~7天後出現幹咳、少痰,偶有血絲痰,肺部體征不明顯。病情於10~14天達到高峰,發熱、乏力等感染中毒癥狀加重,並出現頻繁咳嗽,氣促和呼吸困難,略有活動則氣喘、心悸,直至死亡。屬於新生變異病毒,傳播性極強,無藥可醫,要麽不中,中了就是死。學校相繼停課,北京開始不斷向市民通報死亡人數,在這期間,板藍根成為了神藥和防護神器口罩一起,一舉成為了人們躲避瘟疫的必備法寶,幾度斷銷。人們或者逃離北京,或者閉門不出,全城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氣氛之下,似乎所有人都凝重了起來,天天對著電視機看新聞,感嘆新增的死亡數字。

滿園的爸媽已經催促了好幾次讓她回家去,可她都堅決留了下來,原因只有一個,因為杜安不走。杜安覺得他天生命硬,說這不是病,而是命,該誰死誰得,所以沒什麽好怕的,如果非他不可,他就去,也沒什麽好遺憾的,所以照樣吃、照樣玩、照樣到處轉悠。滿園沒辦法,只得帶著口罩跟著他到處跑,但她會天天去領中藥回來哄著他喝掉。酒吧已經停業了,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會去,開著也是白開,這幾個人到是都沒有離開北京,沒事的時候就在小區裏打打羽毛球,打打籃球,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似得。有一次一幫人還一起去逛了一趟西單和王府井,那場景絕對是百年難遇的,空曠的大街,原來任何時候都人聲鼎沸的大賣場,除了為數不多還堅持在工作崗位上的導購員,幾乎空無一人,你若是真看上了什麽東西,想問詢一下,都得先去旁邊把正在打著瞌睡的導購員叫醒才行。那時的北京是任何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都絕對無法想象的,沒有熙攘的人群,沒有擁堵的車流,更沒有喧鬧的大街。若不是時間尚短,樓宇仍新,霓虹依舊,那景象肯定會如同剛剛上映不久的“生化危機”裏的死城一般。幾個人就這樣,手拉著手,長長的橫成一排走在王府井的步行街上,幾乎占掉了整個街面,他們歡呼著、奔跑著、歌唱著、揮灑著青春……

那是一段用生命刻畫的美好記憶,經年之後都仍然深深印刻在每個人的心裏,無可替代。

不幸的是,6月初的時候杜安突然病倒了,發燒、流鼻涕、渾身酸痛、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除了不咳嗽,一切都吻合“非典”的癥狀。大家都有點緊張,但同時又都堅信他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已,開著玩笑也都並沒有特別在意。只有滿園心裏害怕極了,正好同住的同學也都回了家,那段時間她就把杜安帶回來天天關在自己的屋子裏伺候他,因為怕被送去隔離,所以也不敢讓他去醫院。藥都不敢一次去藥店買多了,怕人家起疑心,就東家買一點,西家買一點的。杜安大部分時間是睡覺,睡醒了就嚇唬她:“唉,你說我要是死了,你怎麽辦,人家肯定會隔離你的,到時候你死的比我還慘。要不你幹脆別管我了,你去我那住吧,讓我在這自生自滅就好了,我看我是已經沒得救了……”滿園氣的直掉眼淚,咬著牙繼續照顧他,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身邊。後來沒辦法了,老是不退燒,滿園就學著給他打針,先在自己身上紮,再在杜安身上紮。最後打完針,滿園硬是一天一夜死死抱著杜安蓋著兩床大被子,一起汗透了好幾次被褥才把杜安的燒給退了下去。

沒辦法,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執拗。醒來的時候,杜安看著身邊這個發梢粘濕、淩亂著沾滿臉頰的女孩子,心裏一陣陣的潮熱,他不知道他到底愛不愛她。或許很愛,也或許不愛,他不能確定,因為這感覺從一開始就少了份驚心動魄,也少了份欲罷不能。但他又清楚的知道,這一刻他就是要占有她,占有她柔軟完美的身體,占有她清澈幹凈的心,占有她的每一縷氣息,占有她的每一個魂魄。

他挪動了一下身體,把花滿園死命的抱在懷裏,用雙臂和雙腿致緊的纏繞著,幾乎是人與人之間最大程度的貼合,仿佛只有這樣他內心深處才能真正感覺到片刻的安詳。

不管今後如何,至少在有生之年,此刻懷裏的這個叫花滿園的女孩兒,都著實讓他感受了一次,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滿園是被杜安給勒醒的,她只覺得渾身上下就好像被從頭捆到了腳似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杜安炯炯有神的目光,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滿眼興奮的說:“啊……你好了,你好了,這麽精神!”說著拽出雙手捧著杜安的臉自額頭到臉頰一頓亂摸,確定燒已全退,高興的難以言表。一頭紮進杜安的懷裏,聲音哽咽的說著:“我還以為我們會就著麽死了呢,我做了特別可怕的夢……”杜安輕輕把她的頭從懷裏扶出來的時候,她已是滿臉淚水,杜安一滴一滴的將她臉上的淚水輕輕吻幹,笑著說道:“傻瓜,怎麽會死呢,這不好好的嘛!”便再一次把她勒進了懷裏。

杜安很快便好了起來,伴隨著夏天的到來,氣溫的不斷升高,“SARS”也在烈日的烘烤下徹底敗下陣來。北京,也慢慢恢覆了它昔日的模樣。

這場意外的災難給原本的生活帶來了幾個變化,酒吧停業後轉讓了出去,齊楠準備帶著今年畢業的林子怡回秦皇島,兩個人計劃年底結婚,然後在秦皇島開一家小服裝店,結婚生子。用他自己的話來講,叫“大隱隱於市,從此不問江湖事,但留美名天下傳。”被大家從頭噓到了腳,但噓歸噓,卻都為他們送去了最真摯和美好的祝福,也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感嘆愛情就好似水仙,真的會在不經意間就綻放。

鄭天寶和初楚瑤依然還那麽好,但終是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何去何從尚不可知。在這個為生存拼搏的年代裏,對於兩個普通家庭的年輕人來說,自給之餘怕是都無力旁顧,愛情會不會埋葬在糧食裏,誰又知道呢?又有哪一年的畢業季,不是無數個分手日呢?蕭子健和秦芳因為長時間的兩地相隔,終於還是沒熬到畢業就分了手,誰對誰錯已經並不重要了,那是一段已經被晾涼了的愛情,甚至已經到了沒人關心離分的溫度。子健不知何時,在網上認識了一個比他大3歲的女子叫池木蘭,已婚,而且是軍婚。兩個人幾經周折,見面之後恍如隔世情人相遇一般的欲罷不能,感情似天崩地裂一般噴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最後竟然私奔了。其迅猛程度,讓所有人咋舌,那是一個神奇的女子,天寶也只在子健臨走之前見過一下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將子健席卷到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空間裏。具天寶說,你只要看見她一眼就會知道,她擁有一種能夠攝魂奪魄、迷惑眾生的魅力,大家除了為之讚嘆,便只能祈禱子健不要被妖精吃掉了。子健的爸媽來給他辦休學手續的時候,哭的老淚縱橫,仿佛是兒子已經陣亡了一般。大家只能好言相勸,讓老人家寥以寬心,只字未敢當面提及妖精半句,只說:“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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