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末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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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末路 (1)
時間：雷霆從北非飛回紐約的第三天。
地點：南太平洋中部的某處公海。
公海是人類共同保護的財富，
不過這世界總有一些強權，
能突破種種法則法規的限制，
將其不想讓人看清楚的東西隱藏起來，
於是茫茫海域，便成了最適合的地方。
像歌裏唱到的那樣，
古往今來，多少人事像翻飛的浪花般消逝，
是與非、對或錯，成或敗，皆是短暫不長久，
只有宇宙和自然，日升和日落，
才是亙古悠長，循環往覆，
人生易逝，
閑看春風秋月，固守寧靜淡泊，
未嘗不是人生快事。
茫茫海域中央，
一艘豪華游艇上，
雷霆正在與Frank進行最後的通話，
一次與五年前一樣的對話，
Frank依舊語氣淡然地問，
“霆哥，你真的決定要那麽做？”
雷霆依舊無比堅定地回答：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一陣狂浪滾過，
納塔爾跟霍華德分坐兩艘快艇如約而至，
他們遠遠看見，
幽闊的天與海的透明界限裏，
雷霆一身沈郁的黑色，
胸口別著那枚象征雷氏的鉑金胸章，
在太陽的金光下，
如王者一般，
以居高臨下的孤傲姿態站立在游艇船頭，
俯視著他們快艇馳來的方向，
只有他一個人…
兩人將快艇以及快艇上的安保人員留在海域上，
分別登上游艇的旋梯，走到甲板上。
既已挑破底限，
虛偽的寒暄亦屬多餘。
雷霆仍是禮節性地請兩位前輩落座，
他自己則坐在靠近一面欄桿的座位上，
微微揚手，
事先準備好的文件分別落至兩人身前的圓桌上，
雷霆開門見山地開口，
“其實五年前，雷霆已將前輩夢寐以求的東西雙手奉上，如果不是前輩只顧爭一時意氣，今天前輩與我都不致痛失親人，那只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卻為此傷了前輩與家父二十幾年的友誼，當真值得嗎？”
納塔爾手捧著他向往了二十多年的夢，
眉如遠山不無感慨道：
“那個小人物不過是恰巧碰上一件，他不該看到的事。當年達茲曼是我最大的對手，蔣哲根本不知道他打死的，已經不再是當初調查局派去的那個臥底，而是我的人。你的父親只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把蔣哲送進監獄，根本沒參與那趟毒品交易，達茲曼的貨是被我轉移走的。你父親從美利堅的新法頒布開始，進取心明顯不如從前了，他不肯再保護我們的生意，才導致我們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事實上那之前，他確實是值得所有人敬重的……”
他像是極其傷感地感嘆著，
雷霆眉目冷凝，表情毫無波動，
薄唇勾起一抹似嘲弄的微弧，
跟雷萬鈞的命相提並論，蛟龍再修煉一百年也不配。
他真的輕笑起來，轉過頭看著霍華德，
“霍叔叔，你跟我爸都是從北港起家，我們的世界生意這麽艱難，你們這麽多年的革命情誼，你想要的東西，只要向他開口，他未必不肯給你，何必背地裏耍這麽多陰謀手段，跟俄羅斯人比起來，還是你的同鄉人更值得信任，不是嗎？”
霍華德瞪著一雙精銳細眸，緊抿著嘴不發一語，
果然是最狡猾的狐貍，
要比納塔爾難對付多了，
不肯辯駁便是一種默認，夠他麻煩的了。
雷霆身體靠向椅背，
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笑道：
“這些都是家父奮鬥得來的東西，他走了，雷霆自問沒能力獨占全部的生意，它們在兩位前輩手裏，一定能發揮更大的價值，家父也會感到寬慰的！”
納塔爾和霍華德兩人狐疑地對視了一眼，
似乎不相信勝利來得那麽容易，
拿著文件分別到兩人各自的快艇前，
經由各自帶來的鑒證專家辨認無誤，
才又折回船上。
雷霆雙腿交疊著，面無波瀾地望著他們，
兩人猶豫片刻，
終於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各自交給雷霆。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
仿佛一切微浮於世的雜質都難以遁形。
就在雷霆簽下自己名字的一霎，
海面上突然騰起巨浪，
幾艘小艇由遠及近地飛馳而來，
公海上空轟鳴著標有星條旗幟的軍用飛機…
納塔爾和霍華德大駭，同時舉槍對準雷霆，
兩艘快艇上頓時爆發出子彈上膛的，齊整利落的危險聲響，
密不透風的槍林彈雨，將雷霆包圍。
七艘小艇，兩艘屬於調查局和ICPO，
其餘五艘，全部掛星條旗，領頭的正是frank，
五艘快艇圍繞在游艇船頭外圍的位置，
呈半包圍態勢，
船艙上當今世界上最先進的各式武器，
全部對準了納塔爾和霍華德的兩艘快艇，
囂絕得仿佛只要按下一個按鈕，
那兩艘快艇就會灰飛煙滅似的……
等納塔爾和霍華德看清，
從ICPO的快艇裏走出來的是江浩正的時候，
無不驚愕莫名。
納塔爾臉上血管暴突，用槍指著雷霆怒道：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渾小子，是不是瘋了？”
雷霆仍坐在原處一動未動，連眼鋒也沒挑一下，
回手將文件朝Frank所在的快艇上扔去，
被後者穩穩地接住。
一抹冷笑從他薄唇間不動聲色地漾開，
他慢條斯理地說：
“前輩可真健忘，好像是你的人提供證詞，我們共同的敵人才會安然無恙，倒是該我問問你，難不成江警官也是你的人？”
“……”
納塔爾氣得面色鐵青，握槍的手抖得幾乎失去控制。
但是此時此刻，
天上海面，敵友難辨，
全部是監控的眼睛……
……
正在場面僵持的時候，
江浩正已帶著幾名ICPO人員上了游艇…
當那個嬌弱的身影從他身後出現在眾人視線裏的時候，
雷霆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右手探到身後拔出槍指向江浩正，
他全身漸漸聚起暴風雨般的憤怒，
黑眸放射出異常森冷的光直直射向江浩正，
眼角眉梢瞥到一旁的納塔爾和霍華德，
蜂擁至胸口的怨怪卻無法宣洩出口。
蔣柔站在江浩正側面的位置，
面對著雷霆，眼泛淚光地望著他，
明眸裏溢滿太多覆雜的情緒，
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天雷霆離開後，把她的心也徹底帶走了，
在苦苦煎熬了一天之後，
她急忙飛回紐約。
雷氏別墅卻早已人去樓空。
在她驚恐無措的時候，
江浩正找到她，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此刻乍然見到雷霆，
見到這幅最後決裂的場面，
她徹底懵了……
兩人都還沒說話，
一旁的霍華德忽然氣急敗壞地說：
“你這個丫頭，果然是蔣哲的女兒。這老夥計真是養了個好女兒，你跟著雷霆這小子，卻知不知道？當年XX案的時候，如果不是雷萬鈞躲在美國不肯為你爸爸說一句話，蔣哲就不致於遭到北港ZF和黑道勢力兩方面的追殺，而要逃到美國作調查局的棋子。你媽媽也不會跳樓自殺……”
“霍華德…你給我閉嘴”
雷霆突然一聲厲聲怒吼，
槍口從江浩正身上轉開指向霍華德，
哢嚓一聲推開了保險拴…
氣氛瞬間若張滿弓的弦，緊張到極點，
劍拔駑張的殺機似要一觸即發。
江浩正猛地將槍口對準雷霆，
喝令他千萬別沖動行事。
蔣柔陡然瞪大驚惶的明眸，
像聽不懂霍華德說的話一般，
驚疑地轉頭看著他。
霍華德冷冷笑著，帶著陰冷的兇狠，
“蔣哲進聯邦監獄也全是拜雷萬鈞所賜，還有你表弟，消失了？哼…雷氏讓一個人消失有的是辦法……”
他轉回頭似笑非笑地盯著雷霆，咬牙切齒道：
“或許他是給你這個好情人給嚇死的，就像沃倫一樣。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利用的人，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雷霆死死瞪著霍華德，
如炬的眸底漸漸翻起層疊的黑雲，
在他眸間波詭雲譎地變幻，陰暗不定。
眼角餘風，
察覺到對面的女人緩緩將視線轉回到他身上，
他亦回過神面對著她。
她容色木然，明眸裏有無法掩藏的驚疑之色，
但沒有憎惡或是怨恨，
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海上的一縷清風散在他眉間，
撫平最後一道皺痕，雲淡風輕…
那樁樁件件的是非，旁人怎麽看，
又與他何幹？
他在乎的，不過是她一人！
“小柔，你信不信我？”
雷霆黑眸專註地看著蔣柔，眼神清亮澄澈，
面對這樣深切的濃情，半分的猶豫都嫌太過殘忍。
蔣柔似被某種無比沈痛綿長的情緒狠狠抓住，
尚未從紛繁錯亂的茫然裏清醒，
一旁的江浩正神色覆雜地看著雷霆，忽然說：
“雷霆，看在Rita的份上，收手吧！”
雷霆沒有看他，只一味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她纖弱蒼白的兩只手緊緊揪在胸口上，
叫他看清，這一切帶給她怎樣的紛亂煎熬。
眨眼間，似有什麽明晃的刺眼，
當他看清她右手腕上戴著那條他送的手鏈時，
一聲釋然的嘆息從他胸腔深處抒發出來，
一瞬間做好了決定。
這場感情於他，本來就是一場□□豪賭，
他帶著全資進場，明知越陷越深，
最後必定滿盤皆輸，他亦毫不猶豫地投入其中，
現在，就是最後一搏！
他溫柔地看著她，微笑著開口，
“小柔，那次姑母對我說，叫我別挑斷那條界限，毀了我們之間最後的情分。但一直以來我都知道，真正對我寬容的那個人是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一個好人，知道雷氏跟你父親立場敵對，卻始終不曾放棄過我。如果這是你幫我做的決定，我接受。但是…”
他左手朝江浩正一指，平靜道：
“我可以給江浩正機會，他卻沒有資格審判我，連上帝也無權！小柔，我現在就把什麽都還給你……”
說著，似一束迅疾的光弧從空氣間劃過，
雷霆以極快的速度收回拿槍的右手，對準自己心臟的位置，
修長的手指一勾，叩響了扳機……
作者有話要說：
☆、終章 重生
這一刻實在發生的太過突然，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
正看見雷霆的身體被□□極大的後挫力震的向後傾倒，
他正好站在游艇船頭的位置，
欄桿被沖撞得猛地斷裂開，
在他身子墜落欄桿外的一瞬，
他將別在胸口的鉑金胸章拋了上來，
一道璀璨的拋物線掠過，
正好落入江浩正手中。
……
“不要……”
撕心裂肺的泣喊聲，
陡地劃破被巨大震驚凝結住的時空，
在眾人尚未回過神的時候，
一個嬌弱的身影如閃電一般，
全速朝那個墜向大海的男人奔去，
沒有半秒猶豫便縱身跳了下去…
真好…一切都來得及，
她看到他了…
黑曜石一般深邃晶亮的眼，
像他們初見時南非的星空一樣璀璨，
就那麽看著她，用最初的，澄澈的光亮…
又似萬頃的星光都瀉入他眼波，
星星點點，全都帶著笑…
然後終於，
那點點的星光全部碎滅，
最終…定格在她臉上……
江浩正幾步沖至欄桿邊上，
只來得及看見蔣柔跟著雷霆沈入大海，
“砰”地一聲，
海水騰起巨大的浪花後，
漸漸歸於平靜。
那一瞬他終於明白，
原來…她信仰中的…愛的異花，
“即便窮途末路，
亦是如曇花一般綻開刺破命運的高貴姿容，
開到了最美！”
（引文出自電影《末路狂花》的豆瓣影評）
一個月後，
公眾在報紙上看到了那件事的結局：
被調查局和ICPO通緝了三十多年的頭號毒梟納塔爾被捕。
並被一名匿名者舉報，
七個月前於曼哈頓區一家幼稚園發生的投毒未遂事件，
應由納塔爾負責。
北港黑道勢力首領霍華德被引渡回國，
其所有在美發展的勢力均被肅清。
蔣哲九年前誤殺調查局探員的案件出現新的證據，
法院宣布，以蔣哲無罪的判決結果予以徹底結案！
司法部宣稱，雷氏在紐約以及西雅圖的全部財產已被凍結，
但調查局仍堅稱，暫時無法掌握雷氏在開曼群島的隱形資產。
……
有好事者將這些事件連綴，
於是民眾間又有了新的傳聞。
原來雷氏一直不肯涉足毒品生意，
所以納塔爾便想用給雷霆兒子下毒的手段逼雷氏就範，
沒想到被雷氏安排在幼稚園裏的安保人員發現並阻止，
雷氏將計就計，透過雷氏所控制的媒體渠道，
令納塔爾徹底陷入輿論的圍攻之中。
還有人猜測，
蔣哲和蔣昊天表面上是被拘押起來，
其實是受到了另一種形式上的保護，
那意味著雷霆已與蔣哲達成了某種共識，
那共識或許與突然失蹤的孩子有關。
傳聞的最後，
有一條來自南太平洋中部那個公海，
某個沿海國宣稱，
事發後，他們軍艦上的聲納曾偵聽到，
或有潛水艇潛伏活動在那片海域，
但很快便在聲納系統上消失不見……
………
三個月後，
南太平洋的某座私人海島，
一男一女依偎著坐在潔白沙灘的礁石上，
夕陽灑下的金黃餘暉，
柔曼地輕攏著他們緊緊相偎的輪廓，
散發出寧靜美好的幸福光暈。
女人微微側過被夕陽染得透紅的臉頰，
糾結著這三個月以來一直不安追問的問題，
“老公，當時你問我信不信你，我沒回答，你會不會生氣失望？”
身邊的男人在一片琥珀色的夕陽光線裏半瞇著黑眸回答：
“老婆，你的行動，就是最令我感激的答案。”
“那如果我不跟你跳下去，我們會怎麽樣？”
“像我之前說的一樣啊，我會按我們約定的，去北非找你。”
男人頓了頓忽然又問：
“小柔，你知道的，當初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會相信你的話。我不會那樣對你，那樣傷害你，我和我爸…都是罪人…為這樣一個我，值得嗎？”
女人從他肩膀上擡起頭，
溫柔地圈著他的脖頸，
兩人面對面互望著，
清晰看見彼此眼中，
流淌著深切情意。
她微笑著說：
“霆，我承認，我自己都沒想過，對那件事，有一天我心裏不再有遺憾和後悔，也不再怨伯父。這些年，拋開我們的感情不談，你找回了另一樣情感對嗎？你父親也是一樣，你知道他是愛你的，而你也愛他。再加上東東的關系，至少在他最後的日子裏，你和伯父，也很幸福的，對嗎？老公，親情令我們感到自己被這個世界所愛，也教會我們如何去愛別人，那才是一個人圓滿的人生。你有權利擁有那樣的幸福，所以，我不後悔…”
“…那你呢？”
男人感動地吻著她，
一滴晶亮的淚順著他眼角滑下，灼燙了她的心。
“你不會覺得委屈嗎？”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唇瓣貼上他的臉，幫他吻掉那顆眼淚。
“從我知道你受了那麽重的傷開始，我就下定決心，我讓你在我們這場感情裏受到傷害，讓你委屈，我會用全部的愛去補償你，我知道你也會跟我一樣。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願意為了我跟孩子放棄一切，保全我的家人，我已經很感激，我要你永遠不離開我，好不好？”
男人勾起薄唇，
從自己頸項上拉過她戴著手鏈的右腕吻了吻，
“我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離開你要去喝西北風？哎，等下，我問你…”
男人忽然箍緊她的腰，薄唇牽起佯裝的慍怒，
“那你說，如果下輩子可以選擇，你要跟誰相遇？”
女人微怔一瞬，豁然澄明，
哎…這個記仇的男人！
她手臂重新主動環上他的脖子，
大眼睛裏忽閃著認真又動人的光芒，無比堅定，
“老公…”
“嗯…”完全下沈的音調。
“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只要有你，我便非你不可…”
男人怔楞住，動容地看著她，聲音變得暗啞，
“我也是…”
……
就在四片唇即將相貼的一刻，
一顆小腦袋瓜兒突然從夫妻倆漸漸湊近的腦袋中間鉆了出來，
稚嫩清脆的嗓音像咋了毛，
“媽咪不要爸爸，媽咪要我，媽咪的嘴巴是東東的。”
“小兔崽子，跟外公玩了大半年，學會跟爸爸做對了是嗎？媽咪是爸爸的，全宇宙都是這個道理，
懂嗎？”
“那媽咪一定很聽爸爸的話嘍？”
小家夥清俊的眉毛一挑，黑眸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那當然！”男人下巴一揚，自信爆棚。
“那爸爸叫媽咪給我買塊雪糕吃！”
“……”
蔣柔和雷霆同時楞住，接著爆笑起來，
小家夥做了個鬼臉噌地一下閃人，
男人牽著女人的手把她從礁石上拉起來，
朝小家夥跑的方向追過去…
小兩口一邊跑一邊爭論開…
“就跟你說偶爾給他吃一個雪糕不會怎樣啦，你看，兒子被你生生逼成了一個小吃貨！”
“…都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每天盡教兒子什麽東西啊？給別人下套，現在用你身上了，活該。”
“我又沒對你用套，你還不是……”
“閉嘴，聽到沒有，不許再說哦…”
“……”
……
夕陽照著海岸上追逐打鬧的三個身影，
在潔白的沙灘上投下兩大一小長長的影子，
相攜著漸行漸遠……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別走開，番外更精彩！^_^。^_^。^?_?^
☆、番外一 誘妻
一場歷經生死的愛情，
令蔣柔和雷霆兩個人都倍加珍惜。
他們將全部的彼此，
毫無保留地傾註到對方身上，
竭力去彌補他們失去的那些時間。
蔣哲十分“善解人意”地再次把礙事的小鬼帶去“雲游四方”。
他還能苛求什麽呢
這個女婿為了他的女兒，
第一次放棄了身體發膚，
第二次放棄了勢在必得的勝算和雷氏的全部！
事後他才聽江浩正說起，
他是接到一個署名為Blue的電郵才知道了那個公海的具體位置，
他相信那是由雷霆策劃的。
但是在那場對決裏，
意大利和日本方面，以一種調查局和ICPO尚未查明的方式，
可能為雷氏的行動提供某種程度的支持，
換言之，那是雷氏精心策劃好的一次清算，
在最後一刻放棄的原因，
蔣哲或是江浩正，再清楚不過。
雷霆在墜海前拋給江浩正的鉑金胸章，
裝有微型竊聽晶片，
成為判決納塔爾的關鍵證據，
亦為蔣哲洗清了冤屈。
在公眾視線裏，雷氏或者雷霆本人，
都已從美利堅的風雲舞臺上退場，
隨著歷史的浪潮滾動向前，直至消失…
宇宙永恒，人生有限，
個人能把握的，
不過是與所愛的、所在乎的家人，
平安無事地共度一場，
這樣的道理，蔣哲怎麽會不懂？！
他還能想起差不多一年前，在司法部問訊室裏，
雷霆將他的外孫交付於，
已擺脫黑白兩方勢力“關註”的他時，
他問雷霆為什麽不能讓蔣柔知道，
當時雷霆說了一句，
“霍華德那個老狐貍說過，'一個人把最強硬的一面展示給敵人，就意味著有最脆弱的一面要去隱藏'。東東和小柔，都是我最脆弱的一面，但是要真正把想隱藏的東西，操作得令敵人無法看清，是最難的，可能會傷害到她，但我相信，有一天她會理解的。”
那以後，
蔣哲便放下他幾乎堅守了一輩子的原則，
是真真正正的放下，過起弄孫為樂的生活，
他相信，那是最貼近心靈的選擇！
女人知道這種種情由時，
自是又感動一番且不細表。
Frank對她道出的原委，
才真正令她震驚。
對Frank 來說，巴拿馬的沙灘美女，
遠比這個人煙稀少的海島更吸引他，
他難得來的一次，竟是向雷霆要錢！
雷大少嬌妻在側，心情無比愉悅地勾唇笑道：
“你還是悠著點兒吧，小心巴拿馬那些洋妞吃了你。”
Frank表情誇張地攤手，
“是日本人太嚴肅了好嗎？早知道不找渡邊那老小子借潛水艇了，頭款都打過去了，他告訴我那是核潛？！靠！有沒有搞錯？霆哥……”
Frank視線在蔣柔右手上繞了一圈，
“反正已經過了這麽久，該安全了吧？”
“你告訴渡邊，”雷大少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等他在太平洋上找到我的時候才付全款”
Frank滿頭黑線，“那是，你跟嫂子在這逍遙，讓他煩我是吧？嫂子”
他大手朝蔣柔面前一伸，
“手鏈給我。”
“…哎？”蔣柔忽閃著一雙純真大眼，不明就裏。
Frank抹汗，
“嫂子，你不會還不知道吧？雷氏在開曼群島全部的資產…的晶片，在你這條手鏈裏！像這樣的島，想買幾個都可以！”
“……”
蔣柔無比震驚地看向雷霆，
卻見那男人只是若無其事地對她挑了挑眉…
……
那次兩夫妻送Frank走的時候，
蔣柔背著丈夫偷偷問Frank，
“那個手鏈…如果我一直不知道，或者幹脆把它弄丟了，或者被別人撿到，又或者…我把它交給了…別人，會怎麽樣？”
Frank聳了聳肩膀，
“嫂子，結果你知道的不是嗎？霆哥把它交給你的一刻，就等於把生死交到了你的手上，他也知道的!”
“……”
……
即便用再濃厚的情感與時間對抗，
我們仍會有一些重要的東西被無情奪走，
比如我們愛的親人，
比如青春的容顏，
比如曾經朝夕相見的朋友，
比如年少時，某個對著窗欞發呆的午後…
某一天我們的記憶裏，
終究只會剩下，
那些不可再碰觸的…閃著光的回憶，
成為餘下的生命裏，懷舊的遺憾。
而對蔣柔來說，
這件遺憾的事，是孕育生命。
她總覺得虧欠自己的丈夫，
第一次懷的那個孩子，
他被剝奪了知情權，
不曾擁有便已失去。
懷東東的時候他又被排除在外，
雖然他不說，但她知道，他在意這件事。
趁著Dr吳來島上給林嫂看病的機會，
她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主要是想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
還能不能擁有彌補遺憾的機會。
誰知Dr吳滿眼疑問地看著她說：
“我以為你知道？這件事主要看雷少的意願，那次你暈倒後，他就找我做了結紮手術，現在只有一年多的時間，如果他同意做輸精管覆通術，你的身體狀況，雖然有危險，但不是全無機會。”
“……”
於是那個晚上，
女人躺在男人懷裏，
哭了個稀裏嘩啦，
男人摟著她又親又哄，
“好了好了…醫生說你的身體不能再承受懷孕，但我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這是最一勞永逸的方法了，你就當我禽獸行不行？誰讓我總是那麽想要…欺負你…”
哄勸無效，女人哭得更兇，
一邊哭一邊罵，
“…你這個瘋子…”
……
於是雷太在感動之餘，越發覺得愧疚。
如果說他們之間這場感情還有什麽遺憾，
就是缺乏那些過程…
一對相愛的夫妻孕育一個他們共有的小生命，
然後攜手渡過交織著痛苦和感動的十月懷胎，
聽小生命降臨人間的第一聲啼哭，
看他/她牙牙學語、蹣跚學步，
聽他/她喊自己心愛的男人第一聲爸爸時，
那份無法言說的感動……
她統統都想感受，
統統都想讓他體驗，
這願望日益強烈，
簡直像染上了嚴重的心病。
她開始異常執著地對丈夫進行思想教育，
想要勸服他同意去做手術。
一番情真意切的道理擺出來，
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雷大少自是非常感動，
於是在晚上夫妻間的運動上，
表現得越發的賣力，
完事兒還貼在嬌妻耳邊噴灑暧昧的氣息，
完全的顧左右而言他，
“不做手術還不是照樣能讓你舒服，嗯？”
雷太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狠啐他一口嗔罵道：
“你正經一點，我很認真在說這件事呢！”
雷生仍是一臉的嬉笑，黑眸卻閃著一縷認真的光焰，
“有一次就夠了，我可不想你再挨一刀。”
“……”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雷太只覺瞬間恢覆了動力，
乘勝開啟苦口婆心模式，
“老公，其實你都不知道，東東出生後我恢覆得很好呢，女人結婚生產後好多病都會神奇地好起來，姑母和林嫂都這麽說過的。而且啊，這些年我很註意鍛煉，林嫂還有DR吳那麽盡心地調理我的身體，我真的感覺自己比以前強壯多了，真的真的…”
“嗯…這倒是…”
雷生突然不懷好意地插話進來，
“我也感覺你在跟我做的時候，比以前更耐我折騰了，老婆…我們再換個角度…”
“……”
就這樣，一個難能可貴的教育機會，
被雷大少胡攪蠻纏給掐死在搖籃裏了，
臨了自己還被那可惡的男人吃了不知道幾次。
可是我們的蔣小姐，
天生就有股子韌力，
不厭其煩地軟磨硬泡，
最後逼得雷大少不得不亮出殺手鐧，
“到時你要是有什麽危險，我可就不是燒了一家醫院那麽簡單了。”
他吃定老婆心性善良這一點，
赤果果地威脅起來…
苦勸無果本來就心好累，
自己一片心意不但沒得到丈夫的體諒和配合，
竟然再次勾起他暴力鬥狠的一面，
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爆發了，
女人抹著眼淚極度委屈地控訴：
“你…你從沒替我想過…你跑去結紮根本就是為了自己可以毫無顧忌地享受…你怎麽就判定我不想再要一個孩子…你憑什麽替我決定？…”
“……”
生氣吵架的話多半不經大腦，
不知道哪一句就傷了人心。
雷大少幾乎氣結，
他震驚地盯著她看了半晌，氣急敗壞地吼道：
“對…我就是為了自己爽才做了那個該死見鬼的手術…你滿意了沒有？”
……
夫妻間有磕絆爭執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歷經生死還這麽能折騰，
真是急煞旁觀的一幹人，
比如林嫂，
她連勸帶罵地說了雷霆幾句，
男人最後滿眼傷痛地對著這個把他一手帶大，
親比生母的女人透露了深藏心底的恐懼，
“林嫂…我再也輸不起了…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賭…就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危險，我也不能去賭…我不能沒有她…”
……
夫妻倆都鐵了心堅守原則，誰也不妥協，
僵持了半個多月，
最後雷大少敗下陣來，
某天他從外面回來問了一句，
“你能保證，只要感到身體不對勁，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然後同意跟我去中止妊娠嗎？”
女人驚訝地看了他一瞬，
然後猛地撲進他懷裏，
流著熱淚拼命點頭，
外加不停地為之前自己的失言向他道歉。
於是歷經磨難兩人才和好後，
這一次夫妻間比較“嚴重”的對抗，
以雷太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由於DR吳滿世界開醫學交流會忙得不可開交，
雷大少在島上的醫院完成了手術，
還住了一個星期，
反正這海島全是雷氏投資，
待遇不要太好，
不過雷太很自覺，又心情一片大好，
大包大攬、無微不至地護理自己的丈夫。
純潔的雷太哪裏知道，
某人暗地裏牙磨得咯吱咯吱的響。
等到醫生宣布，
術後至少一個月不能過夫妻生活，
雷大少的俊臉黑到了史上最高點！
有沒有搞錯？！
結紮後他忍了兩個星期，
這女人動不動不理他他還得忍，
現在還要忍一個月，
再想想那悲催的五年…
某人簡直郁悶得快哭了…
“不過呢……”
戴著一副大邊黑框眼鏡的年邁醫生突地話鋒一轉，
“先生絕育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不是每個做過結紮手術又再覆通的男性都能恢覆生育能力。為了判定恢覆程度和再孕的成功幾率，先生和太太在備孕前需要做JZ質量檢查…”
接下來老醫生一板一眼地交代著取J的註意事項，
睚眥必報的雷大少一張俊臉陡地一掃陰霾，
湛亮的黑眼珠轉了轉，
薄唇漸漸上揚…
女人頓覺背後冷風颼颼噠…
……
於是檢查前一個晚上，
雷生溫柔地攬著雷太那不贏一握的小腰坐在床頭，
一下一下地吻著她細白瑩潤的頸間肌膚，膩著聲音說：
“老婆，明天你幫我好不好？”
“嗯…？”
雷太在意亂情迷中難得地保持了一絲清醒，
“醫生說…自己收集的標本是最合格的，其他人都是這麽弄的啊…？”
男人繼續著動作，瞇著眼睛說：
“你老公用手都過了五年了，抗體太強了，沒你我弄不出來啊…”
“…那……”
雷太心裏實在愧疚，天人交戰了片刻，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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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雷霆從北非飛回紐約的第三天。
地點：南太平洋中部的某處公海。
公海是人類共同保護的財富，
不過這世界總有一些強權，
能突破種種法則法規的限制，
將其不想讓人看清楚的東西隱藏起來，
於是茫茫海域，便成了最適合的地方。
像歌裏唱到的那樣，
古往今來，多少人事像翻飛的浪花般消逝，
是與非、對或錯，成或敗，皆是短暫不長久，
只有宇宙和自然，日升和日落，
才是亙古悠長，循環往覆，
人生易逝，
閑看春風秋月，固守寧靜淡泊，
未嘗不是人生快事。
茫茫海域中央，
一艘豪華游艇上，
雷霆正在與Frank進行最後的通話，
一次與五年前一樣的對話，
Frank依舊語氣淡然地問，
“霆哥，你真的決定要那麽做？”
雷霆依舊無比堅定地回答：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一陣狂浪滾過，
納塔爾跟霍華德分坐兩艘快艇如約而至，
他們遠遠看見，
幽闊的天與海的透明界限裏，
雷霆一身沈郁的黑色，
胸口別著那枚象征雷氏的鉑金胸章，
在太陽的金光下，
如王者一般，
以居高臨下的孤傲姿態站立在游艇船頭，
俯視著他們快艇馳來的方向，
只有他一個人…
兩人將快艇以及快艇上的安保人員留在海域上，
分別登上游艇的旋梯，走到甲板上。
既已挑破底限，
虛偽的寒暄亦屬多餘。
雷霆仍是禮節性地請兩位前輩落座，
他自己則坐在靠近一面欄桿的座位上，
微微揚手，
事先準備好的文件分別落至兩人身前的圓桌上，
雷霆開門見山地開口，
“其實五年前，雷霆已將前輩夢寐以求的東西雙手奉上，如果不是前輩只顧爭一時意氣，今天前輩與我都不致痛失親人，那只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卻為此傷了前輩與家父二十幾年的友誼，當真值得嗎？”
納塔爾手捧著他向往了二十多年的夢，
眉如遠山不無感慨道：
“那個小人物不過是恰巧碰上一件，他不該看到的事。當年達茲曼是我最大的對手，蔣哲根本不知道他打死的，已經不再是當初調查局派去的那個臥底，而是我的人。你的父親只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把蔣哲送進監獄，根本沒參與那趟毒品交易，達茲曼的貨是被我轉移走的。你父親從美利堅的新法頒布開始，進取心明顯不如從前了，他不肯再保護我們的生意，才導致我們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事實上那之前，他確實是值得所有人敬重的……”
他像是極其傷感地感嘆著，
雷霆眉目冷凝，表情毫無波動，
薄唇勾起一抹似嘲弄的微弧，
跟雷萬鈞的命相提並論，蛟龍再修煉一百年也不配。
他真的輕笑起來，轉過頭看著霍華德，
“霍叔叔，你跟我爸都是從北港起家，我們的世界生意這麽艱難，你們這麽多年的革命情誼，你想要的東西，只要向他開口，他未必不肯給你，何必背地裏耍這麽多陰謀手段，跟俄羅斯人比起來，還是你的同鄉人更值得信任，不是嗎？”
霍華德瞪著一雙精銳細眸，緊抿著嘴不發一語，
果然是最狡猾的狐貍，
要比納塔爾難對付多了，
不肯辯駁便是一種默認，夠他麻煩的了。
雷霆身體靠向椅背，
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笑道：
“這些都是家父奮鬥得來的東西，他走了，雷霆自問沒能力獨占全部的生意，它們在兩位前輩手裏，一定能發揮更大的價值，家父也會感到寬慰的！”
納塔爾和霍華德兩人狐疑地對視了一眼，
似乎不相信勝利來得那麽容易，
拿著文件分別到兩人各自的快艇前，
經由各自帶來的鑒證專家辨認無誤，
才又折回船上。
雷霆雙腿交疊著，面無波瀾地望著他們，
兩人猶豫片刻，
終於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各自交給雷霆。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
仿佛一切微浮於世的雜質都難以遁形。
就在雷霆簽下自己名字的一霎，
海面上突然騰起巨浪，
幾艘小艇由遠及近地飛馳而來，
公海上空轟鳴著標有星條旗幟的軍用飛機…
納塔爾和霍華德大駭，同時舉槍對準雷霆，
兩艘快艇上頓時爆發出子彈上膛的，齊整利落的危險聲響，
密不透風的槍林彈雨，將雷霆包圍。
七艘小艇，兩艘屬於調查局和ICPO，
其餘五艘，全部掛星條旗，領頭的正是frank，
五艘快艇圍繞在游艇船頭外圍的位置，
呈半包圍態勢，
船艙上當今世界上最先進的各式武器，
全部對準了納塔爾和霍華德的兩艘快艇，
囂絕得仿佛只要按下一個按鈕，
那兩艘快艇就會灰飛煙滅似的……
等納塔爾和霍華德看清，
從ICPO的快艇裏走出來的是江浩正的時候，
無不驚愕莫名。
納塔爾臉上血管暴突，用槍指著雷霆怒道：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渾小子，是不是瘋了？”
雷霆仍坐在原處一動未動，連眼鋒也沒挑一下，
回手將文件朝Frank所在的快艇上扔去，
被後者穩穩地接住。
一抹冷笑從他薄唇間不動聲色地漾開，
他慢條斯理地說：
“前輩可真健忘，好像是你的人提供證詞，我們共同的敵人才會安然無恙，倒是該我問問你，難不成江警官也是你的人？”
“……”
納塔爾氣得面色鐵青，握槍的手抖得幾乎失去控制。
但是此時此刻，
天上海面，敵友難辨，
全部是監控的眼睛……
……
正在場面僵持的時候，
江浩正已帶著幾名ICPO人員上了游艇…
當那個嬌弱的身影從他身後出現在眾人視線裏的時候，
雷霆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右手探到身後拔出槍指向江浩正，
他全身漸漸聚起暴風雨般的憤怒，
黑眸放射出異常森冷的光直直射向江浩正，
眼角眉梢瞥到一旁的納塔爾和霍華德，
蜂擁至胸口的怨怪卻無法宣洩出口。
蔣柔站在江浩正側面的位置，
面對著雷霆，眼泛淚光地望著他，
明眸裏溢滿太多覆雜的情緒，
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天雷霆離開後，把她的心也徹底帶走了，
在苦苦煎熬了一天之後，
她急忙飛回紐約。
雷氏別墅卻早已人去樓空。
在她驚恐無措的時候，
江浩正找到她，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此刻乍然見到雷霆，
見到這幅最後決裂的場面，
她徹底懵了……
兩人都還沒說話，
一旁的霍華德忽然氣急敗壞地說：
“你這個丫頭，果然是蔣哲的女兒。這老夥計真是養了個好女兒，你跟著雷霆這小子，卻知不知道？當年XX案的時候，如果不是雷萬鈞躲在美國不肯為你爸爸說一句話，蔣哲就不致於遭到北港ZF和黑道勢力兩方面的追殺，而要逃到美國作調查局的棋子。你媽媽也不會跳樓自殺……”
“霍華德…你給我閉嘴”
雷霆突然一聲厲聲怒吼，
槍口從江浩正身上轉開指向霍華德，
哢嚓一聲推開了保險拴…
氣氛瞬間若張滿弓的弦，緊張到極點，
劍拔駑張的殺機似要一觸即發。
江浩正猛地將槍口對準雷霆，
喝令他千萬別沖動行事。
蔣柔陡然瞪大驚惶的明眸，
像聽不懂霍華德說的話一般，
驚疑地轉頭看著他。
霍華德冷冷笑著，帶著陰冷的兇狠，
“蔣哲進聯邦監獄也全是拜雷萬鈞所賜，還有你表弟，消失了？哼…雷氏讓一個人消失有的是辦法……”
他轉回頭似笑非笑地盯著雷霆，咬牙切齒道：
“或許他是給你這個好情人給嚇死的，就像沃倫一樣。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利用的人，還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雷霆死死瞪著霍華德，
如炬的眸底漸漸翻起層疊的黑雲，
在他眸間波詭雲譎地變幻，陰暗不定。
眼角餘風，
察覺到對面的女人緩緩將視線轉回到他身上，
他亦回過神面對著她。
她容色木然，明眸裏有無法掩藏的驚疑之色，
但沒有憎惡或是怨恨，
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海上的一縷清風散在他眉間，
撫平最後一道皺痕，雲淡風輕…
那樁樁件件的是非，旁人怎麽看，
又與他何幹？
他在乎的，不過是她一人！
“小柔，你信不信我？”
雷霆黑眸專註地看著蔣柔，眼神清亮澄澈，
面對這樣深切的濃情，半分的猶豫都嫌太過殘忍。
蔣柔似被某種無比沈痛綿長的情緒狠狠抓住，
尚未從紛繁錯亂的茫然裏清醒，
一旁的江浩正神色覆雜地看著雷霆，忽然說：
“雷霆，看在Rita的份上，收手吧！”
雷霆沒有看他，只一味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她纖弱蒼白的兩只手緊緊揪在胸口上，
叫他看清，這一切帶給她怎樣的紛亂煎熬。
眨眼間，似有什麽明晃的刺眼，
當他看清她右手腕上戴著那條他送的手鏈時，
一聲釋然的嘆息從他胸腔深處抒發出來，
一瞬間做好了決定。
這場感情於他，本來就是一場□□豪賭，
他帶著全資進場，明知越陷越深，
最後必定滿盤皆輸，他亦毫不猶豫地投入其中，
現在，就是最後一搏！
他溫柔地看著她，微笑著開口，
“小柔，那次姑母對我說，叫我別挑斷那條界限，毀了我們之間最後的情分。但一直以來我都知道，真正對我寬容的那個人是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一個好人，知道雷氏跟你父親立場敵對，卻始終不曾放棄過我。如果這是你幫我做的決定，我接受。但是…”
他左手朝江浩正一指，平靜道：
“我可以給江浩正機會，他卻沒有資格審判我，連上帝也無權！小柔，我現在就把什麽都還給你……”
說著，似一束迅疾的光弧從空氣間劃過，
雷霆以極快的速度收回拿槍的右手，對準自己心臟的位置，
修長的手指一勾，叩響了扳機……
作者有話要說：
☆、終章 重生
這一刻實在發生的太過突然，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
正看見雷霆的身體被□□極大的後挫力震的向後傾倒，
他正好站在游艇船頭的位置，
欄桿被沖撞得猛地斷裂開，
在他身子墜落欄桿外的一瞬，
他將別在胸口的鉑金胸章拋了上來，
一道璀璨的拋物線掠過，
正好落入江浩正手中。
……
“不要……”
撕心裂肺的泣喊聲，
陡地劃破被巨大震驚凝結住的時空，
在眾人尚未回過神的時候，
一個嬌弱的身影如閃電一般，
全速朝那個墜向大海的男人奔去，
沒有半秒猶豫便縱身跳了下去…
真好…一切都來得及，
她看到他了…
黑曜石一般深邃晶亮的眼，
像他們初見時南非的星空一樣璀璨，
就那麽看著她，用最初的，澄澈的光亮…
又似萬頃的星光都瀉入他眼波，
星星點點，全都帶著笑…
然後終於，
那點點的星光全部碎滅，
最終…定格在她臉上……
江浩正幾步沖至欄桿邊上，
只來得及看見蔣柔跟著雷霆沈入大海，
“砰”地一聲，
海水騰起巨大的浪花後，
漸漸歸於平靜。
那一瞬他終於明白，
原來…她信仰中的…愛的異花，
“即便窮途末路，
亦是如曇花一般綻開刺破命運的高貴姿容，
開到了最美！”
（引文出自電影《末路狂花》的豆瓣影評）
一個月後，
公眾在報紙上看到了那件事的結局：
被調查局和ICPO通緝了三十多年的頭號毒梟納塔爾被捕。
並被一名匿名者舉報，
七個月前於曼哈頓區一家幼稚園發生的投毒未遂事件，
應由納塔爾負責。
北港黑道勢力首領霍華德被引渡回國，
其所有在美發展的勢力均被肅清。
蔣哲九年前誤殺調查局探員的案件出現新的證據，
法院宣布，以蔣哲無罪的判決結果予以徹底結案！
司法部宣稱，雷氏在紐約以及西雅圖的全部財產已被凍結，
但調查局仍堅稱，暫時無法掌握雷氏在開曼群島的隱形資產。
……
有好事者將這些事件連綴，
於是民眾間又有了新的傳聞。
原來雷氏一直不肯涉足毒品生意，
所以納塔爾便想用給雷霆兒子下毒的手段逼雷氏就範，
沒想到被雷氏安排在幼稚園裏的安保人員發現並阻止，
雷氏將計就計，透過雷氏所控制的媒體渠道，
令納塔爾徹底陷入輿論的圍攻之中。
還有人猜測，
蔣哲和蔣昊天表面上是被拘押起來，
其實是受到了另一種形式上的保護，
那意味著雷霆已與蔣哲達成了某種共識，
那共識或許與突然失蹤的孩子有關。
傳聞的最後，
有一條來自南太平洋中部那個公海，
某個沿海國宣稱，
事發後，他們軍艦上的聲納曾偵聽到，
或有潛水艇潛伏活動在那片海域，
但很快便在聲納系統上消失不見……
………
三個月後，
南太平洋的某座私人海島，
一男一女依偎著坐在潔白沙灘的礁石上，
夕陽灑下的金黃餘暉，
柔曼地輕攏著他們緊緊相偎的輪廓，
散發出寧靜美好的幸福光暈。
女人微微側過被夕陽染得透紅的臉頰，
糾結著這三個月以來一直不安追問的問題，
“老公，當時你問我信不信你，我沒回答，你會不會生氣失望？”
身邊的男人在一片琥珀色的夕陽光線裏半瞇著黑眸回答：
“老婆，你的行動，就是最令我感激的答案。”
“那如果我不跟你跳下去，我們會怎麽樣？”
“像我之前說的一樣啊，我會按我們約定的，去北非找你。”
男人頓了頓忽然又問：
“小柔，你知道的，當初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會相信你的話。我不會那樣對你，那樣傷害你，我和我爸…都是罪人…為這樣一個我，值得嗎？”
女人從他肩膀上擡起頭，
溫柔地圈著他的脖頸，
兩人面對面互望著，
清晰看見彼此眼中，
流淌著深切情意。
她微笑著說：
“霆，我承認，我自己都沒想過，對那件事，有一天我心裏不再有遺憾和後悔，也不再怨伯父。這些年，拋開我們的感情不談，你找回了另一樣情感對嗎？你父親也是一樣，你知道他是愛你的，而你也愛他。再加上東東的關系，至少在他最後的日子裏，你和伯父，也很幸福的，對嗎？老公，親情令我們感到自己被這個世界所愛，也教會我們如何去愛別人，那才是一個人圓滿的人生。你有權利擁有那樣的幸福，所以，我不後悔…”
“…那你呢？”
男人感動地吻著她，
一滴晶亮的淚順著他眼角滑下，灼燙了她的心。
“你不會覺得委屈嗎？”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唇瓣貼上他的臉，幫他吻掉那顆眼淚。
“從我知道你受了那麽重的傷開始，我就下定決心，我讓你在我們這場感情裏受到傷害，讓你委屈，我會用全部的愛去補償你，我知道你也會跟我一樣。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願意為了我跟孩子放棄一切，保全我的家人，我已經很感激，我要你永遠不離開我，好不好？”
男人勾起薄唇，
從自己頸項上拉過她戴著手鏈的右腕吻了吻，
“我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離開你要去喝西北風？哎，等下，我問你…”
男人忽然箍緊她的腰，薄唇牽起佯裝的慍怒，
“那你說，如果下輩子可以選擇，你要跟誰相遇？”
女人微怔一瞬，豁然澄明，
哎…這個記仇的男人！
她手臂重新主動環上他的脖子，
大眼睛裏忽閃著認真又動人的光芒，無比堅定，
“老公…”
“嗯…”完全下沈的音調。
“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只要有你，我便非你不可…”
男人怔楞住，動容地看著她，聲音變得暗啞，
“我也是…”
……
就在四片唇即將相貼的一刻，
一顆小腦袋瓜兒突然從夫妻倆漸漸湊近的腦袋中間鉆了出來，
稚嫩清脆的嗓音像咋了毛，
“媽咪不要爸爸，媽咪要我，媽咪的嘴巴是東東的。”
“小兔崽子，跟外公玩了大半年，學會跟爸爸做對了是嗎？媽咪是爸爸的，全宇宙都是這個道理，
懂嗎？”
“那媽咪一定很聽爸爸的話嘍？”
小家夥清俊的眉毛一挑，黑眸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那當然！”男人下巴一揚，自信爆棚。
“那爸爸叫媽咪給我買塊雪糕吃！”
“……”
蔣柔和雷霆同時楞住，接著爆笑起來，
小家夥做了個鬼臉噌地一下閃人，
男人牽著女人的手把她從礁石上拉起來，
朝小家夥跑的方向追過去…
小兩口一邊跑一邊爭論開…
“就跟你說偶爾給他吃一個雪糕不會怎樣啦，你看，兒子被你生生逼成了一個小吃貨！”
“…都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每天盡教兒子什麽東西啊？給別人下套，現在用你身上了，活該。”
“我又沒對你用套，你還不是……”
“閉嘴，聽到沒有，不許再說哦…”
“……”
……
夕陽照著海岸上追逐打鬧的三個身影，
在潔白的沙灘上投下兩大一小長長的影子，
相攜著漸行漸遠……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別走開，番外更精彩！^_^。^_^。^?_?^
☆、番外一 誘妻
一場歷經生死的愛情，
令蔣柔和雷霆兩個人都倍加珍惜。
他們將全部的彼此，
毫無保留地傾註到對方身上，
竭力去彌補他們失去的那些時間。
蔣哲十分“善解人意”地再次把礙事的小鬼帶去“雲游四方”。
他還能苛求什麽呢
這個女婿為了他的女兒，
第一次放棄了身體發膚，
第二次放棄了勢在必得的勝算和雷氏的全部！
事後他才聽江浩正說起，
他是接到一個署名為Blue的電郵才知道了那個公海的具體位置，
他相信那是由雷霆策劃的。
但是在那場對決裏，
意大利和日本方面，以一種調查局和ICPO尚未查明的方式，
可能為雷氏的行動提供某種程度的支持，
換言之，那是雷氏精心策劃好的一次清算，
在最後一刻放棄的原因，
蔣哲或是江浩正，再清楚不過。
雷霆在墜海前拋給江浩正的鉑金胸章，
裝有微型竊聽晶片，
成為判決納塔爾的關鍵證據，
亦為蔣哲洗清了冤屈。
在公眾視線裏，雷氏或者雷霆本人，
都已從美利堅的風雲舞臺上退場，
隨著歷史的浪潮滾動向前，直至消失…
宇宙永恒，人生有限，
個人能把握的，
不過是與所愛的、所在乎的家人，
平安無事地共度一場，
這樣的道理，蔣哲怎麽會不懂？！
他還能想起差不多一年前，在司法部問訊室裏，
雷霆將他的外孫交付於，
已擺脫黑白兩方勢力“關註”的他時，
他問雷霆為什麽不能讓蔣柔知道，
當時雷霆說了一句，
“霍華德那個老狐貍說過，'一個人把最強硬的一面展示給敵人，就意味著有最脆弱的一面要去隱藏'。東東和小柔，都是我最脆弱的一面，但是要真正把想隱藏的東西，操作得令敵人無法看清，是最難的，可能會傷害到她，但我相信，有一天她會理解的。”
那以後，
蔣哲便放下他幾乎堅守了一輩子的原則，
是真真正正的放下，過起弄孫為樂的生活，
他相信，那是最貼近心靈的選擇！
女人知道這種種情由時，
自是又感動一番且不細表。
Frank對她道出的原委，
才真正令她震驚。
對Frank 來說，巴拿馬的沙灘美女，
遠比這個人煙稀少的海島更吸引他，
他難得來的一次，竟是向雷霆要錢！
雷大少嬌妻在側，心情無比愉悅地勾唇笑道：
“你還是悠著點兒吧，小心巴拿馬那些洋妞吃了你。”
Frank表情誇張地攤手，
“是日本人太嚴肅了好嗎？早知道不找渡邊那老小子借潛水艇了，頭款都打過去了，他告訴我那是核潛？！靠！有沒有搞錯？霆哥……”
Frank視線在蔣柔右手上繞了一圈，
“反正已經過了這麽久，該安全了吧？”
“你告訴渡邊，”雷大少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等他在太平洋上找到我的時候才付全款”
Frank滿頭黑線，“那是，你跟嫂子在這逍遙，讓他煩我是吧？嫂子”
他大手朝蔣柔面前一伸，
“手鏈給我。”
“…哎？”蔣柔忽閃著一雙純真大眼，不明就裏。
Frank抹汗，
“嫂子，你不會還不知道吧？雷氏在開曼群島全部的資產…的晶片，在你這條手鏈裏！像這樣的島，想買幾個都可以！”
“……”
蔣柔無比震驚地看向雷霆，
卻見那男人只是若無其事地對她挑了挑眉…
……
那次兩夫妻送Frank走的時候，
蔣柔背著丈夫偷偷問Frank，
“那個手鏈…如果我一直不知道，或者幹脆把它弄丟了，或者被別人撿到，又或者…我把它交給了…別人，會怎麽樣？”
Frank聳了聳肩膀，
“嫂子，結果你知道的不是嗎？霆哥把它交給你的一刻，就等於把生死交到了你的手上，他也知道的!”
“……”
……
即便用再濃厚的情感與時間對抗，
我們仍會有一些重要的東西被無情奪走，
比如我們愛的親人，
比如青春的容顏，
比如曾經朝夕相見的朋友，
比如年少時，某個對著窗欞發呆的午後…
某一天我們的記憶裏，
終究只會剩下，
那些不可再碰觸的…閃著光的回憶，
成為餘下的生命裏，懷舊的遺憾。
而對蔣柔來說，
這件遺憾的事，是孕育生命。
她總覺得虧欠自己的丈夫，
第一次懷的那個孩子，
他被剝奪了知情權，
不曾擁有便已失去。
懷東東的時候他又被排除在外，
雖然他不說，但她知道，他在意這件事。
趁著Dr吳來島上給林嫂看病的機會，
她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主要是想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
還能不能擁有彌補遺憾的機會。
誰知Dr吳滿眼疑問地看著她說：
“我以為你知道？這件事主要看雷少的意願，那次你暈倒後，他就找我做了結紮手術，現在只有一年多的時間，如果他同意做輸精管覆通術，你的身體狀況，雖然有危險，但不是全無機會。”
“……”
於是那個晚上，
女人躺在男人懷裏，
哭了個稀裏嘩啦，
男人摟著她又親又哄，
“好了好了…醫生說你的身體不能再承受懷孕，但我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這是最一勞永逸的方法了，你就當我禽獸行不行？誰讓我總是那麽想要…欺負你…”
哄勸無效，女人哭得更兇，
一邊哭一邊罵，
“…你這個瘋子…”
……
於是雷太在感動之餘，越發覺得愧疚。
如果說他們之間這場感情還有什麽遺憾，
就是缺乏那些過程…
一對相愛的夫妻孕育一個他們共有的小生命，
然後攜手渡過交織著痛苦和感動的十月懷胎，
聽小生命降臨人間的第一聲啼哭，
看他/她牙牙學語、蹣跚學步，
聽他/她喊自己心愛的男人第一聲爸爸時，
那份無法言說的感動……
她統統都想感受，
統統都想讓他體驗，
這願望日益強烈，
簡直像染上了嚴重的心病。
她開始異常執著地對丈夫進行思想教育，
想要勸服他同意去做手術。
一番情真意切的道理擺出來，
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雷大少自是非常感動，
於是在晚上夫妻間的運動上，
表現得越發的賣力，
完事兒還貼在嬌妻耳邊噴灑暧昧的氣息，
完全的顧左右而言他，
“不做手術還不是照樣能讓你舒服，嗯？”
雷太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狠啐他一口嗔罵道：
“你正經一點，我很認真在說這件事呢！”
雷生仍是一臉的嬉笑，黑眸卻閃著一縷認真的光焰，
“有一次就夠了，我可不想你再挨一刀。”
“……”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雷太只覺瞬間恢覆了動力，
乘勝開啟苦口婆心模式，
“老公，其實你都不知道，東東出生後我恢覆得很好呢，女人結婚生產後好多病都會神奇地好起來，姑母和林嫂都這麽說過的。而且啊，這些年我很註意鍛煉，林嫂還有DR吳那麽盡心地調理我的身體，我真的感覺自己比以前強壯多了，真的真的…”
“嗯…這倒是…”
雷生突然不懷好意地插話進來，
“我也感覺你在跟我做的時候，比以前更耐我折騰了，老婆…我們再換個角度…”
“……”
就這樣，一個難能可貴的教育機會，
被雷大少胡攪蠻纏給掐死在搖籃裏了，
臨了自己還被那可惡的男人吃了不知道幾次。
可是我們的蔣小姐，
天生就有股子韌力，
不厭其煩地軟磨硬泡，
最後逼得雷大少不得不亮出殺手鐧，
“到時你要是有什麽危險，我可就不是燒了一家醫院那麽簡單了。”
他吃定老婆心性善良這一點，
赤果果地威脅起來…
苦勸無果本來就心好累，
自己一片心意不但沒得到丈夫的體諒和配合，
竟然再次勾起他暴力鬥狠的一面，
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爆發了，
女人抹著眼淚極度委屈地控訴：
“你…你從沒替我想過…你跑去結紮根本就是為了自己可以毫無顧忌地享受…你怎麽就判定我不想再要一個孩子…你憑什麽替我決定？…”
“……”
生氣吵架的話多半不經大腦，
不知道哪一句就傷了人心。
雷大少幾乎氣結，
他震驚地盯著她看了半晌，氣急敗壞地吼道：
“對…我就是為了自己爽才做了那個該死見鬼的手術…你滿意了沒有？”
……
夫妻間有磕絆爭執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歷經生死還這麽能折騰，
真是急煞旁觀的一幹人，
比如林嫂，
她連勸帶罵地說了雷霆幾句，
男人最後滿眼傷痛地對著這個把他一手帶大，
親比生母的女人透露了深藏心底的恐懼，
“林嫂…我再也輸不起了…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賭…就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危險，我也不能去賭…我不能沒有她…”
……
夫妻倆都鐵了心堅守原則，誰也不妥協，
僵持了半個多月，
最後雷大少敗下陣來，
某天他從外面回來問了一句，
“你能保證，只要感到身體不對勁，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然後同意跟我去中止妊娠嗎？”
女人驚訝地看了他一瞬，
然後猛地撲進他懷裏，
流著熱淚拼命點頭，
外加不停地為之前自己的失言向他道歉。
於是歷經磨難兩人才和好後，
這一次夫妻間比較“嚴重”的對抗，
以雷太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由於DR吳滿世界開醫學交流會忙得不可開交，
雷大少在島上的醫院完成了手術，
還住了一個星期，
反正這海島全是雷氏投資，
待遇不要太好，
不過雷太很自覺，又心情一片大好，
大包大攬、無微不至地護理自己的丈夫。
純潔的雷太哪裏知道，
某人暗地裏牙磨得咯吱咯吱的響。
等到醫生宣布，
術後至少一個月不能過夫妻生活，
雷大少的俊臉黑到了史上最高點！
有沒有搞錯？！
結紮後他忍了兩個星期，
這女人動不動不理他他還得忍，
現在還要忍一個月，
再想想那悲催的五年…
某人簡直郁悶得快哭了…
“不過呢……”
戴著一副大邊黑框眼鏡的年邁醫生突地話鋒一轉，
“先生絕育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不是每個做過結紮手術又再覆通的男性都能恢覆生育能力。為了判定恢覆程度和再孕的成功幾率，先生和太太在備孕前需要做JZ質量檢查…”
接下來老醫生一板一眼地交代著取J的註意事項，
睚眥必報的雷大少一張俊臉陡地一掃陰霾，
湛亮的黑眼珠轉了轉，
薄唇漸漸上揚…
女人頓覺背後冷風颼颼噠…
……
於是檢查前一個晚上，
雷生溫柔地攬著雷太那不贏一握的小腰坐在床頭，
一下一下地吻著她細白瑩潤的頸間肌膚，膩著聲音說：
“老婆，明天你幫我好不好？”
“嗯…？”
雷太在意亂情迷中難得地保持了一絲清醒，
“醫生說…自己收集的標本是最合格的，其他人都是這麽弄的啊…？”
男人繼續著動作，瞇著眼睛說：
“你老公用手都過了五年了，抗體太強了，沒你我弄不出來啊…”
“…那……”
雷太心裏實在愧疚，天人交戰了片刻，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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