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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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絕路
DR Thomson忙完一天的工作已近午夜。
他是鯨灣港最權威的婦產科醫生，取得營業執照已是差不多三四十年前的事，由他經手來到世界上的新生命不計其數，那些甚至早於自己的父母被他從上帝手中接過的小天使，令他的職業生涯永遠充溢著幸福和感動，他的靈魂對得起每一對父母和那些新的小生命。
今天，他走得有點晚，像每一個尋常的夜晚一樣，他正要關掉自己所在辦公室的整條走廊的燈光……
突然……
那燈光如被什麽東西罩住一般逐漸暗淡，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幾個黑衣人重新卷回自己的辦公室。
屋子驟然大亮，靠在門邊的黑衣人將門上了鎖。中間一個看似頭目的矮個子年輕人把手一揮，其餘幾個黑衣人便開始東翻西找，終於在一排檔案櫃最頂層的角落翻到一疊文件，其中一個黑衣人把它交到矮個子年輕人手上，恭謹道：
“Nike哥，這些全部是五年前的。”
被喚作Nike的男子伸手接過，一擡腿坐到寬大的辦公桌邊，兇悍的臉孔上一雙極細小的眼睛閃著精光，快速翻看著手中的文件，醫生驚恐地看著他，怒道：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你們再不走的話……”
“…噓”矮個子男人在極削薄的唇上豎起一根手指，眼神朝醫生身後的黑衣人掃了掃。
幾個手下立即會意，沖上來朝醫生腿彎處狠踢了一腳，眨眼間便將醫生按住，強迫他跪在矮個子男人面前…
矮個子男人手上文件忽然停在某頁，伸手舉到醫生眼前，出口的聲音有幾分沙啞的尖利，在靜夜裏聽起來顯得毛骨悚然，
“這個女人，是在你這裏生產的嗎？”
醫生略顯疑惑地凝眸細看，很快辨認出來，點了點頭，子宮受到過嚴重挫傷而能在短期內成功誕下嬰兒的產婦並不多見，他印象比較深刻。
矮個子男人像是滿意地點點頭，
“DR，你很誠實，這讓我對你心存好感。這個女人是在丈夫陪同下產子的嗎？”
醫生搖了搖頭，
“起初我也以為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後來才發現不是。”
“這女人當時成功生下孩子的幾率有多大？”
醫生怔楞了一下，老實回答，
“不到40%”
“也就是說…”矮個子男人挑了挑眉毛，“有60%的機會，這女人會死在產床上是不是？”
醫生怔了片刻，臉色慘白，略顯遺憾地點了點頭，矮個子男人收回手，將文件扔到桌子上，平靜地盯著醫生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DR,我問最後一個問題，那孩子DNA的資料在哪裏？我想，我有必要帶走它。”
醫生始終無法弄明白這群不速之客的目的，疑惑著問：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那是客人的隱私，我們不會交給任何人，如果你們的確有需要，可以通過正當的手續去警察局辦理……”
矮個子男人薄唇一咧，露出獰笑，擡手打了個手勢，幾個黑衣人沖上來身手利落地用黑色膠布將醫生的口唇封住，接著刺耳的蜂鳴聲猛然響起，一個黑衣人手上拿著一個小型伐木用的電鋸，步步朝醫生逼近…
醫生一雙驚恐的藍眸驟然瞪到最大，身子一瞬間癱軟，兩名黑衣人毫不費力地將他兩手按在他身前的辦公桌上，拿著工具的黑衣人一秒都沒有猶豫，揮舞著電鋸朝醫生雙手砍下…
電鋸摩擦肌肉骨骼帶來的震顫心靈的恐懼感，伴著難聞的焦糊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如地獄般黑暗與瘋狂，矮個子男人的手下似乎有人精通醫道，在一旁為醫生不知註射什麽藥物令他不致於昏死過去。
矮個子男人面無表情地傾身上前，把唇貼到幾乎喪失意識，卻依舊保持著清醒的醫生耳邊，深沈著聲音說：
“DR,你說與不說，對雷氏而言，是沒有差別的。願你的靈魂升入天堂，然後永遠記住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其他女人都可以為那40%的幾率去冒險，惟獨這個女人是不行的。”
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頂級自動槍，擡手朝著醫生太陽穴的位置，結束了他的痛苦。
幾人離開的時候，身後那間僅有三層樓高的建築，驀然隱入一片火光之中，借著深夜小鎮海邊的風勢，熊熊燃燒起來……
雷霆難得回老宅一趟，迎面碰上德叔捧著一大紙盒的彩虹玫瑰正往鐵門外走，他瞥了一眼德叔手中的盒子，花根部顯然是整根被拔起的，只有花朵燦然綻放著，顯出一絲頹敗的美感，他盯了一瞬淡淡地問：
“怎麽了？”正是玫瑰花花期，雷氏老宅庭院裏的開得正好，一向如此，他只是覺得奇怪。
德叔看了看手中的花，嘴角咧了咧，略顯不自然，
“先生說，這些荷蘭的新品種太嬌貴，其他種屬開得沒以前好了，本來就不能共生，不如早點拔除掉，或許可以找到更適合它的土壤。”
說著，他朝園子裏掃了一眼，補充道：
“少爺，快進去吧，老爺等很久了。”
雷霆盯著他背影看了一陣，已經會意他話裏的意思，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轉身走進別墅。
雷萬鈞站在書房的玻璃窗前，從雷霆的角度只能看清背影，五年前那場“意外”，讓父子兩人冰凍已久的關系有了緩和的契機，畢竟是血濃於水，雷萬鈞幾乎是從死亡線上把他救回來，他沒可能不受觸動。
特別是，他親眼看見戴琳跟她唯一的姐姐生死永隔，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即使如他父親一般強悍的人物，也一樣會變老，會變得脆弱，會從這個世界離去。而他跟這個日漸蒼老衰弱的男人之間，有著永遠無法割斷的聯系，那個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只是他恨了他那麽久，已經久到忘了，或者說根本不懂該如何跟父親溝通。他偶爾會回來跟他吃餐飯，聊一聊集團裏的事，甚至答應接□□氏。只是他們從來都不提他的母親，有些傷口一旦造成了，就會永遠留下芥蒂，更何況那是一個男孩成長中最重要的的二十幾個年頭，雷萬鈞知道，他是永遠錯過了。
“找我什麽事？”雷霆似乎還是不能適應叫他爸爸。
雷萬鈞的背影一動，緩緩轉過身，將手裏的相框重新放回桌子上，雷霆知道，那是他母親的照片，他嘴角抿了抿沒有說話。
雷萬鈞繞過書桌坐到沙發上，朝身邊的位置指了指，雷霆走過去坐下來。
“我叫王強回來繼續負責西雅圖的事，你是不是有點想不通？”
雷霆眉峰微挑，不置可否。雷萬鈞笑笑，繼續道：
“王強這個人，頭腦很活絡，貪是貪了一點，膽子卻比他的欲望小得多，西邊的事一直是他在打理，他跟投資信托是走得有點近了，不過只要看得夠緊，還不至於反骨。”
雷霆還沒說話，德叔去而覆返，給兩人沏了上好的茶葉，便又悄悄退了出去。
雷霆端起紫砂壺給兩人各自倒上，隨即端起身前精致的紫砂盅輕輕嗅了嗅茶香，笑道：
“這麽快就有人來告狀了？還是您不放心我做事自己得來的情報？”
雷萬鈞含而不露地抿嘴笑了笑，也端起身前的杯子慢慢品了一口：
“小霆，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在容人這方面，你比我做得更好。現在已經不是我們那個時代了，有時候，今天多容下一個朋友，明天或許會多一條可以選擇的路，不過我真正想告訴你的是，就按你自己的方式做事，爸爸只會支持你。”
雷霆手裏握著茶杯一時僵住，側過身子認真地望著雷萬鈞，心尖滑過一絲異樣的感覺，那麽陌生，令他抓不住那是什麽。
雷萬鈞伸手按了按他肩膀，轉換了話題，
“小霆，你也該成個家了，戴琳跟在你身邊的時間不算短了，比起不切實際的感情，女人的忠誠來得更重要，你最喜歡的那部電影不是說，一個真正成功的男人應該要跟家人待在一起麽？”
雷霆一楞忽然莞爾笑出來，“你還記得啊？”
“那當然”雷萬鈞也開懷笑起來，“那個時候的你，經常搬出這句話來教訓我呢，我怎麽會不記得？我這輩子是無法彌補了，不過小霆，爸爸是真的希望你幸福。”
雷霆突然斂起笑意，爍亮的黑眸定定地望著他，語氣淡然道：
“幸福？這兩個字從您嘴裏說出來，聽上去真是諷刺。”
雷萬鈞臉色倏忽暗下來，雷霆站起身，
“您忘了？您並沒有教會自己兒子怎樣才算是幸福，卻總想著插手這件事。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
他剛剛走出別墅大門，德叔就進了書房，雷萬鈞站到窗前望著兒子離開的背影，
“先生，藍色之星重新啟動了。”
雷萬鈞長嘆了口氣，雷霆已經走出很遠，他卻一動不動並未收回視線，
“他終於忍不住了。”
“也許…”德叔猶疑著，仿佛在斟酌著該怎麽勸解，“少爺只是想出口怨氣。”
雷萬鈞緩慢地搖了搖頭，
“你錯了…小霆可以忍住五年不去找那個女人，無非是放不下一個男人的尊嚴，他從來沒有對那女人死心，不過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逼迫那個女人自動回到他身邊的機會……”
“那我們之前的事不是會……”德叔擔憂著沒再說下去。
雷萬鈞靜靜眺望著遠處，半晌才開口，
“去聯絡蔣哲，咱們跟這位老朋友，應該有二十幾年沒好好聊過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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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鯨灣港最權威的婦產科醫生，取得營業執照已是差不多三四十年前的事，由他經手來到世界上的新生命不計其數，那些甚至早於自己的父母被他從上帝手中接過的小天使，令他的職業生涯永遠充溢著幸福和感動，他的靈魂對得起每一對父母和那些新的小生命。
今天，他走得有點晚，像每一個尋常的夜晚一樣，他正要關掉自己所在辦公室的整條走廊的燈光……
突然……
那燈光如被什麽東西罩住一般逐漸暗淡，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幾個黑衣人重新卷回自己的辦公室。
屋子驟然大亮，靠在門邊的黑衣人將門上了鎖。中間一個看似頭目的矮個子年輕人把手一揮，其餘幾個黑衣人便開始東翻西找，終於在一排檔案櫃最頂層的角落翻到一疊文件，其中一個黑衣人把它交到矮個子年輕人手上，恭謹道：
“Nike哥，這些全部是五年前的。”
被喚作Nike的男子伸手接過，一擡腿坐到寬大的辦公桌邊，兇悍的臉孔上一雙極細小的眼睛閃著精光，快速翻看著手中的文件，醫生驚恐地看著他，怒道：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你們再不走的話……”
“…噓”矮個子男人在極削薄的唇上豎起一根手指，眼神朝醫生身後的黑衣人掃了掃。
幾個手下立即會意，沖上來朝醫生腿彎處狠踢了一腳，眨眼間便將醫生按住，強迫他跪在矮個子男人面前…
矮個子男人手上文件忽然停在某頁，伸手舉到醫生眼前，出口的聲音有幾分沙啞的尖利，在靜夜裏聽起來顯得毛骨悚然，
“這個女人，是在你這裏生產的嗎？”
醫生略顯疑惑地凝眸細看，很快辨認出來，點了點頭，子宮受到過嚴重挫傷而能在短期內成功誕下嬰兒的產婦並不多見，他印象比較深刻。
矮個子男人像是滿意地點點頭，
“DR，你很誠實，這讓我對你心存好感。這個女人是在丈夫陪同下產子的嗎？”
醫生搖了搖頭，
“起初我也以為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後來才發現不是。”
“這女人當時成功生下孩子的幾率有多大？”
醫生怔楞了一下，老實回答，
“不到40%”
“也就是說…”矮個子男人挑了挑眉毛，“有60%的機會，這女人會死在產床上是不是？”
醫生怔了片刻，臉色慘白，略顯遺憾地點了點頭，矮個子男人收回手，將文件扔到桌子上，平靜地盯著醫生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DR,我問最後一個問題，那孩子DNA的資料在哪裏？我想，我有必要帶走它。”
醫生始終無法弄明白這群不速之客的目的，疑惑著問：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那是客人的隱私，我們不會交給任何人，如果你們的確有需要，可以通過正當的手續去警察局辦理……”
矮個子男人薄唇一咧，露出獰笑，擡手打了個手勢，幾個黑衣人沖上來身手利落地用黑色膠布將醫生的口唇封住，接著刺耳的蜂鳴聲猛然響起，一個黑衣人手上拿著一個小型伐木用的電鋸，步步朝醫生逼近…
醫生一雙驚恐的藍眸驟然瞪到最大，身子一瞬間癱軟，兩名黑衣人毫不費力地將他兩手按在他身前的辦公桌上，拿著工具的黑衣人一秒都沒有猶豫，揮舞著電鋸朝醫生雙手砍下…
電鋸摩擦肌肉骨骼帶來的震顫心靈的恐懼感，伴著難聞的焦糊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如地獄般黑暗與瘋狂，矮個子男人的手下似乎有人精通醫道，在一旁為醫生不知註射什麽藥物令他不致於昏死過去。
矮個子男人面無表情地傾身上前，把唇貼到幾乎喪失意識，卻依舊保持著清醒的醫生耳邊，深沈著聲音說：
“DR,你說與不說，對雷氏而言，是沒有差別的。願你的靈魂升入天堂，然後永遠記住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其他女人都可以為那40%的幾率去冒險，惟獨這個女人是不行的。”
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頂級自動槍，擡手朝著醫生太陽穴的位置，結束了他的痛苦。
幾人離開的時候，身後那間僅有三層樓高的建築，驀然隱入一片火光之中，借著深夜小鎮海邊的風勢，熊熊燃燒起來……
雷霆難得回老宅一趟，迎面碰上德叔捧著一大紙盒的彩虹玫瑰正往鐵門外走，他瞥了一眼德叔手中的盒子，花根部顯然是整根被拔起的，只有花朵燦然綻放著，顯出一絲頹敗的美感，他盯了一瞬淡淡地問：
“怎麽了？”正是玫瑰花花期，雷氏老宅庭院裏的開得正好，一向如此，他只是覺得奇怪。
德叔看了看手中的花，嘴角咧了咧，略顯不自然，
“先生說，這些荷蘭的新品種太嬌貴，其他種屬開得沒以前好了，本來就不能共生，不如早點拔除掉，或許可以找到更適合它的土壤。”
說著，他朝園子裏掃了一眼，補充道：
“少爺，快進去吧，老爺等很久了。”
雷霆盯著他背影看了一陣，已經會意他話裏的意思，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轉身走進別墅。
雷萬鈞站在書房的玻璃窗前，從雷霆的角度只能看清背影，五年前那場“意外”，讓父子兩人冰凍已久的關系有了緩和的契機，畢竟是血濃於水，雷萬鈞幾乎是從死亡線上把他救回來，他沒可能不受觸動。
特別是，他親眼看見戴琳跟她唯一的姐姐生死永隔，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即使如他父親一般強悍的人物，也一樣會變老，會變得脆弱，會從這個世界離去。而他跟這個日漸蒼老衰弱的男人之間，有著永遠無法割斷的聯系，那個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只是他恨了他那麽久，已經久到忘了，或者說根本不懂該如何跟父親溝通。他偶爾會回來跟他吃餐飯，聊一聊集團裏的事，甚至答應接□□氏。只是他們從來都不提他的母親，有些傷口一旦造成了，就會永遠留下芥蒂，更何況那是一個男孩成長中最重要的的二十幾個年頭，雷萬鈞知道，他是永遠錯過了。
“找我什麽事？”雷霆似乎還是不能適應叫他爸爸。
雷萬鈞的背影一動，緩緩轉過身，將手裏的相框重新放回桌子上，雷霆知道，那是他母親的照片，他嘴角抿了抿沒有說話。
雷萬鈞繞過書桌坐到沙發上，朝身邊的位置指了指，雷霆走過去坐下來。
“我叫王強回來繼續負責西雅圖的事，你是不是有點想不通？”
雷霆眉峰微挑，不置可否。雷萬鈞笑笑，繼續道：
“王強這個人，頭腦很活絡，貪是貪了一點，膽子卻比他的欲望小得多，西邊的事一直是他在打理，他跟投資信托是走得有點近了，不過只要看得夠緊，還不至於反骨。”
雷霆還沒說話，德叔去而覆返，給兩人沏了上好的茶葉，便又悄悄退了出去。
雷霆端起紫砂壺給兩人各自倒上，隨即端起身前精致的紫砂盅輕輕嗅了嗅茶香，笑道：
“這麽快就有人來告狀了？還是您不放心我做事自己得來的情報？”
雷萬鈞含而不露地抿嘴笑了笑，也端起身前的杯子慢慢品了一口：
“小霆，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在容人這方面，你比我做得更好。現在已經不是我們那個時代了，有時候，今天多容下一個朋友，明天或許會多一條可以選擇的路，不過我真正想告訴你的是，就按你自己的方式做事，爸爸只會支持你。”
雷霆手裏握著茶杯一時僵住，側過身子認真地望著雷萬鈞，心尖滑過一絲異樣的感覺，那麽陌生，令他抓不住那是什麽。
雷萬鈞伸手按了按他肩膀，轉換了話題，
“小霆，你也該成個家了，戴琳跟在你身邊的時間不算短了，比起不切實際的感情，女人的忠誠來得更重要，你最喜歡的那部電影不是說，一個真正成功的男人應該要跟家人待在一起麽？”
雷霆一楞忽然莞爾笑出來，“你還記得啊？”
“那當然”雷萬鈞也開懷笑起來，“那個時候的你，經常搬出這句話來教訓我呢，我怎麽會不記得？我這輩子是無法彌補了，不過小霆，爸爸是真的希望你幸福。”
雷霆突然斂起笑意，爍亮的黑眸定定地望著他，語氣淡然道：
“幸福？這兩個字從您嘴裏說出來，聽上去真是諷刺。”
雷萬鈞臉色倏忽暗下來，雷霆站起身，
“您忘了？您並沒有教會自己兒子怎樣才算是幸福，卻總想著插手這件事。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
他剛剛走出別墅大門，德叔就進了書房，雷萬鈞站到窗前望著兒子離開的背影，
“先生，藍色之星重新啟動了。”
雷萬鈞長嘆了口氣，雷霆已經走出很遠，他卻一動不動並未收回視線，
“他終於忍不住了。”
“也許…”德叔猶疑著，仿佛在斟酌著該怎麽勸解，“少爺只是想出口怨氣。”
雷萬鈞緩慢地搖了搖頭，
“你錯了…小霆可以忍住五年不去找那個女人，無非是放不下一個男人的尊嚴，他從來沒有對那女人死心，不過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逼迫那個女人自動回到他身邊的機會……”
“那我們之前的事不是會……”德叔擔憂著沒再說下去。
雷萬鈞靜靜眺望著遠處，半晌才開口，
“去聯絡蔣哲，咱們跟這位老朋友，應該有二十幾年沒好好聊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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