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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所謂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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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所謂命運

雷霆在蔣柔懷裏睡得很沈,他整個身子蜷縮得像個嬰兒,頭枕在她手臂上偎在她懷裏,幾縷晨曦透過質地輕盈的薄紗窗簾剛好灑在他們身上,使他們猶如被籠罩在天堂之境,純凈而又充滿希望。

蔣柔為這情景忽然生出溫暖的感動,開始細細打量起近在咫尺猶如嬰孩般的睡顏,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溫柔細致地輕描著他的輪廓,似乎她從未如此認真地關註過他的模樣,他是個好看的男人,她得承認。

那濃黑的劍眉於眉骨處微微挑起,透出一絲不怒自威的氣勢。那雙此刻微閉的眸子一旦張開,有著令任何星光、任何寶石都遜色的璀璨光澤。男人的鼻梁挺直,緊抿的薄唇顯出一絲堅毅和清傲,在她懷著孩子回南非那些日子,這個男人幾乎每個長夜都縈繞在她夢中,每個夢中的他又是那麽朦朧模糊,她努力想將他看得更真切,都會猛然醒過來。

她已經很後悔,她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去學會懂得,原來青春,總是有太多的不確定,那些沖動的迷惘,那些自以為是的天長地久,那些原以為刻骨銘心,曾經滄海難為水的一切篤定, 都是會隨著人事的更改發生變化。

也許曾經認定的情感,不過是鐫刻著青春悸動的愛情錯覺,而雷霆帶給她的那些專屬於她的溫柔和珍貴,平凡得裹挾著時間的力量,早已慢慢滲入她的骨血,然後,再次歸為平凡,平凡得如空氣、如水、如生命的每一種需要,再也不可或缺,她竟晚到如此才肯告訴他,幸好,他依然等待著…

她心緒難平再也睡不著,生怕吵醒他,她動作輕柔地移開他環抱在她腰間的一條手臂,換好衣服下了樓,林嫂已經在準備早餐,看到她有點驚訝,關切著問

“你怎麽起這麽早,不再多睡會兒?”

蔣柔伸手揉動著右肩,笑著說

“我睡眠輕,再說我約了我爸”

“哦,早餐差不多了,你吃點再走”林嫂一邊說著,一邊把她推上飯桌,

“你身子太弱了,要精心調理,才好再生…”

意識到失言,林嫂趕忙捂住嘴停下來,蔣柔楞了一瞬,苦笑道

“林嫂,我很笨是不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林嫂神色黯然下來,寬慰道

“我是不想看你跟少爺受苦,你自己的身子難受,少爺卻比你還疼似的,從太太過世後,我再沒見少爺那麽傷心過,有時候我見他在你房門外站了許久也不進去,有時候進去看你卻幾天也不出來,半個月都不好好吃一頓飯,再好的人也熬不過啊。

哎,我是看著少爺長大的,雷先生總是罵他愛玩,其實他們兩父子一個樣兒,只要認準一個女人,投入了一段感情,那是死也不會回頭的。”

“那伯母怎麽會?”蔣柔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雷萬鈞疏忽了家庭,或許是在外邊有了別的女人,才導致雷霆母親絕望自殺,林嫂的話倒把她搞糊塗了,以前雖然她也因此心疼著雷霆,卻並不想了解他的家事,如今她真的想知道,林嫂卻明顯不願再說下去,只堆了些菜在她碗裏,便沈默下來,蔣柔不好再問,看時間差不多,連忙吃了飯準備出去

“林嫂,我跟雷霆說過去看爸爸,您跟他說午飯我回來跟他一起吃”…

雷氏別墅群掩映在蔥翠的人工林木間,夏日的清晨陽光已經很盛,透過片片林葉於路面交織出斑斕迷離的疏影,晴空湛藍如洗,周遭綠草鮮花蔥蔥茸茸地盛開,踩在幹凈整潔的林蔭路上,蔣柔整個心情都是輕快無比。

然而生活很多時候,“當你以為幸福就在前路的時候,命運也許向你展開的是更加黑暗的未來”。

在即將踏出別墅區的街道一角,一輛似早已等待多時的黑色轎車令蔣柔驀地停下腳步,恰在她出現在那個街角時,轎車的門突然被拉開,待蔣柔看清從轎車走下的男人時,只覺得整個身子僵著再不能挪動半步……她與雷萬鈞並沒見過幾面,但即便是僅有的幾次也足夠令她難忘。

車子在尚未熙攘的街道疾馳,直開到東河邊上的一個健身公園才停下來。雷萬鈞紳士地請她在一處僻靜的長椅上坐下,只偶爾幾個晨跑的人從他們身前經過,環境非常幽靜。

蔣柔不安地用兩手揉搓著裙角,仿佛已經猜到雷萬鈞要跟她說什麽。她知道雷萬鈞銳利的眸光正停在她臉上,第一次初見的時候,雷萬鈞就是用那樣略帶震驚的寒芒仿佛要把她渾身穿透般盯著她看,他周身似被一股與生俱來的戾氣籠罩,教她沒勇氣與他對視。

過了好半晌,雷萬鈞略帶沙啞的聲音才響起來

“從北港那時算起來,差不多有半輩子了,我竟然不知道,蔣哲有個女兒。”

蔣柔心裏一驚,轉過頭看著他

“伯父,您認識我爸爸?”

雷萬鈞平靜地點點頭,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投向遠處的Brooklyn Bridge,

“我印象中,你父親應該算得上那種很老派的北港人,講究傳統和義氣,不幸的是他為那樣的zf做事,被舍棄簡直是情理之中的結果。XX案以後他受調查局保護,成了調查局的一枚棋子。一個人能在無法顧及親情的情況下,依舊堅守自己的原則,老實說如果不是我們立場不同,在這一點上,也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但這絕不意味著…”

他停下來,轉回頭目光迥然地盯著蔣柔

“水與火能夠交融在一起。蔣小姐,我想你或多或少應該能理解,這就像我們的世界,晨光一旦越過地平線,黑夜就會徹底消失,白晝和黑夜永遠沒辦法同時出現。

而我們雷家後代的血液裏,甚至我們整個雷氏的榮譽裏,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摻雜有一絲一毫,來自你父親那個世界的任何東西。不知道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

陽光真的很燦爛,面前那個威嚴的長者整張臉孔浸在暖橙的光影裏,那光影卻在蔣柔心頭遮起大片陰霾,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語調和緩卻堅定

“伯父,我愛雷霆,而且我自信這份愛,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傷害,我會用盡我的生命去保護他的。”

眼前有著一對睿智明亮深眸的尊者,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愛?你所謂的愛讓小霆丟掉一根手指這當然不算什麽大的傷害,但只要你們結婚,或者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你的身份,雷氏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你父親在六大集團眼中是什麽樣的角色,你也許並沒有弄清楚,你想要用你的愛,讓小霆成為五大集團時刻狙殺的對象,你才會滿意麽?”

冷凝肅殺的語氣,已經驚得蔣柔目瞪口呆,她嘴唇張了張,還沒有發出聲音,就聽雷萬鈞繼續說道

“你所生活的世界,包括你的父親,你的姑母,還有你的表弟,跟我們這些人生活的世界,就像兩顆永遠沒可能有交集的行星,根本不在同一條軌道,就算整個宇宙碎裂,也沒可能變成一個整體,你要用你自私的愛,將他們全部毀滅麽?”

“我只是…”她音調顫抖,臉上似乎變得一片冰涼,觸手所及,滿是水漬

“我並不想參與任何一個世界,我只是想作為一個女人,陪在他身邊。我可以在背後一直看著他,等著他,我不覺得這會有什麽問題?”

“然後呢?像小霆他媽媽一樣?”老人神情灼痛,眼底閃爍著晶瑩的光亮

“在剛來紐約那段日子,為了躲避XX案各方牽涉勢力對我的追殺,我幾年都不敢回家,我把他們母子安置在那所空蕩的大房子裏,最後還被條子設計讓秀芬看見我在外邊那些所謂的‘花邊新聞’,秀芬本來就已經抑郁成疾,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才…”

他語音哽咽著,半晌才平覆情緒,最後盯著她雙眸說

“你只要想一想,也許將來你父親有可能還是會被送進監獄關一輩子,又或者你父親拿槍指著小霆要殺了他,那時的你要怎麽做?是不是還能堅持你那愚蠢的愛?

你想讓小霆變成我這樣的父親,還是讓你們的孩子變成憎恨他父親的兒子,你來決定吧希望你不會讓我等太久。”

雷萬鈞撇下這句話便起身離去,蔣柔怔忡著好半天說不出話,全身血液似凝固不動,日影流轉,光亮至黑暗,人群湧動,繁華至稀落,她才終於想起,有人在等她。

回到雷氏別墅已傍晚十分,雷霆在一樓大廳等她多時,還不等他看清她紅腫的雙眼究竟盛著怎樣的情緒,她已經緊跑兩步撲進他懷裏,男人楞了一瞬,伸長手臂抱住她有些發顫的身體,輕拍著她後背,低低地問

“怎麽這麽久?你爸爸他…不同意?”

她臉埋在他胸前,淚水霎時氤氳了一大片在他白色的襯衫上,隔了半晌才聽見略微沙啞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爸爸他說…我幸福就好…霆…我們為什麽要相遇呢?為什麽要相愛?為什麽要以這樣的身份相愛?我們的孩子,你的手,全都因為這份愛而遭遇不幸,我們為什麽要以這樣的身份相遇呢?…”

“……”

她以無比悲戚的語調喃喃低訴著,讓他的心整個緊縮起來,他把她從身上緩緩拉起,兩手捧起她哭得梨花帶雨似的小臉,不斷為她擦去淚珠,那淚水還是不斷往下流

“對不起,小柔,對不起,是我太心急,太自私了…

戴琳早就看出了你我的關系,那就等於霍華德跟JACK李也知道了,納塔爾跟雷氏在南非市場競爭激烈,我決意要他交出證人幫你爸爸脫罪,他會千方百計去調查以期抓住雷氏把柄…

我只是想要更好的保護你,沒有顧及到其他的事,你爸爸當然不可能同意。我沒想到會讓你這麽為難,真的對不起…”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伸手覆在他薄唇上,讓他的聲聲歉意融化在她指尖,她一雙帶淚的眸子格外清亮,深深看著他

“我只是看到我爸他那麽難過,一直自責說他害了我,也欠你的情,但是他說…他並不會放棄他的原則,不會放棄調查雷氏,所以我心裏…不好受…我不是後悔,要是沒有你,我該去哪裏呢…”

她心裏像壓了塊大石頭一般沈重,卻無法宣洩出口,雷霆捧著她的臉忽然若有所思地緊盯著她

“你確定,真的只是因為這些嗎?”

她帶淚的眸子望進他眼底,片刻的微怔後堅定地點點頭,他釋然一笑,哄道

“這些事,都交給我。你再哭的話,我就用點特別的方式堵住你的眼淚,你確定想要林嫂的高血壓再發作一次嗎?”

蔣柔終於破涕為笑,重又鉆進他懷裏,兩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見了,她的頭靜靜埋在他胸膛,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忽然說

“霆,我想完完整整成為你的人,你的妻子,我不在乎婚禮,也不在乎有沒有人給我們祝福,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就我們兩個人,只要星星為我們作證,像南非牧場上那樣近的星空,才是我夢中的婚禮。”

“只有這樣嗎?”

那一刻,她仿佛覺得耳朵能夠聽見他的心臟在說話,那樣溫柔而寵溺。

她在他懷裏重重點著頭,他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後愉快的聲音再次從他心臟的位置傳來

“好,明天我們就去Las Vegas”。

作者有話要說:

☆、夢中的婚禮

歡迎來到LV,要麽豪賭,要麽結婚!

或者婚姻本身就是一場賭博,青春、愛情直至一顆火熱的心都是賭註,一旦賭輸了,賠掉的就是一生。

對雷霆跟蔣柔來說,完成的只是一種儀式,履行著一份珍貴的誓約,因為他們早已經不在乎,對方以什麽樣的方式留在自己身邊,重要的是他們的心和靈魂早就合二為一,是一種不畏任何艱難的結合,也不會因為任何形式而分離。

LV教區的主教親自為他們辦理手續,他們甚至沒有進教堂舉行儀式,因為他要帶她去完成她夢中的婚禮。

接近傍晚時分,當雷霆自駕直升機盤旋在大峽谷的上空,蔣柔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俯瞰處峽谷巖壁重重疊疊,每一層都被落日的餘暉塗上了暖金色,為那人類歷史上的傑作平添一絲柔美平靜,大自然的浩瀚雄偉,總是讓人覺得自己是那麽渺小。

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大峽谷南緣的老鷹涯上,雷霆率先一步跳下機艙,伸手把蔣柔抱下來,一直走到懸崖與懸空玻璃橋相接的邊緣,才把她放下來。

再往前一步,就是距崖壁21米遠的U型懸空玻璃橋,這座由全透明玻璃材質底板構成的懸空橋,距谷底1200多米,是人類“21世紀的世界奇觀”。游客行走其上,俯瞰大峽谷和科羅拉多河景觀,猶如踩在雲端俯視人間,被譽為最靠近天堂的地方。

蔣柔猶自驚嘆著,雷霆卻已走到距崖壁最遠的地方,他回過頭朝她伸出手,夕陽仿佛降落在他身上,灑下最後一抹餘暉,把一切籠罩得如同夢境…蔣柔從小就恐高,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距離她僅有21米遠的男人,完全不敢看向自己腳下。

他笑得那樣輕柔

“小柔,如果你不敢靠近我,那就換我走過去,這條路,即便跌得粉身碎骨,也是我比你先,要我過去嗎?”他依然伸著手,

她胸口快速起伏著,猛地吸一口氣,莞爾笑道

“如果沒有一點膽量,怎麽敢做你身邊的女人,這次換我走向你”

他燦然一笑,光芒耀眼,連他身後的夕陽也要遜色。她緩慢而又謹慎地踏出第一步,便再也義無反顧,幾步走到他身前,只要看著他的眼睛,她就什麽也不怕。他牽起她的手略微用力拉進懷裏,然後讓她靠在他肩膀上,兩人依偎著,一起領略大峽谷驚世絕麗的日落時刻。

悠然遠眺中,移動的光影從崖頂端到殘丘間拖下長長的身影,似乎留戀著不願離去。鳥兒們也從懸崖頂上飛舞而過,似乎想給這對人兒留下一片靜謐。隨著月影晃動,星宿漫天,懸空玻璃橋上的照明系統轟然點亮,世界漆黑一片,四方只餘這一處天邊回廊,閃爍在絢麗的星空下。

蔣柔揚起興奮的小臉,仰望著漫天星鬥,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下一顆,身邊的男人按了下手邊的遙控器,停在不遠處的直升機竟緩緩傾瀉出低沈而輕柔的歌聲

love me tender,love me sweet;

溫柔地愛我,甜甜蜜蜜

never let me go.

不要讓我離開你

you have made my lifeplete.

你豐富了我的生命

and i love you so.

我是如此愛你

love me tender,love me true;

溫柔地愛我,情真意切,

all my dream ful fill,

我所有的夢想都已實現

for my darling, i love you.

親愛的,我愛你,

and i always will.

直至永遠

love me tender,love me long;

溫柔的愛我,天長地久

take me to your heart,

讓我進入你的心扉

for it's there that i belong,

那是我唯一想去的地方

and we'll never part.

我們將永不分離。

溫柔的低訴令人心醉,兩人相對而立,深深對視著,雙眸比天上的星星更加璀璨。

男人忽然清了清嗓音,莊重地說

“我,雷霆,願娶蔣柔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咦,你不是不信這些?”蔣柔忍住滿心的感動笑著問

男人眼裏光芒閃亮,狡黠一笑

“反正是我要綁住你,當然得挑能管住你的說。快點,換你講”

蔣柔清咳兩聲,努力維持呼吸的穩定,緩緩道

“我,蔣柔,天上的星星為我作證,我要嫁給雷霆,愛他,保護他,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我都是他忠實的妻子。”

他笑得眼睛瞇起來,忽然撅起嘴唇,不滿道

“把‘他’換成‘你’,再講一次”

換她撅嘴“為什麽?”

“你回來找我那天,什麽勇氣啦,代價啦,講了一大堆,其實你知不知道,我只要聽三個字就夠了?”

女人偏著腦袋故作思考狀,大眼睛閃著調皮的笑意,嬌嗔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婚誓是不能講兩次的。。。”

“我管它的…”男人長臂一伸緊緊箍住女人細腰,作勢抱起她,笑著威脅

“你不講的話,黑夜大峽谷底下的風景應該挺好看的哦”

女人嚇得趕緊勾住他脖子,滿是撒嬌的語氣

“我講,講啦…”

男人斂住笑意,唇角維持著溫柔的弧度,緩緩放下她,

“嗯…為夫很認真在聽”

女人抿了抿嘴唇,定定看著他,輕柔而堅定地說

“我,蔣柔,天上的星星為我作證,我要嫁給你,愛你,保護你,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實的妻子。”

雷霆滿意地點點頭,一臉幸福的滿足,女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戒指…”

她手上只有他求婚時送的那一枚鉆戒,而這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婚禮儀式,她卻沒有什麽能交換給他…

男人挑了挑眉,不以為意道

“這麽重要的東西,當然是要準備久一點,我在意的是…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嗎?”

她抿住笑意,星眸半彎,故意道

“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她故意拉長音調,看著男人一張俊臉黑了又紅,紅了又黑,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新郎主動親吻新娘太久,這次換新娘主動”

說完她踮起腳尖,照他唇上吻下去…

他眉眼含笑,很快反客為主,俯下身子讓她回覆到最舒適的姿勢,兩人唇齒相含,手臂攬著對方的腰,和著靜夜中溫柔四溢的低唱,身影交疊嵌在點點閃爍的星空之下,藉由熱烈而又溫柔的細吻,兩顆心貼得更近,世間再無其他,於他們,只這一處風景而已…

……

一縷霞光在黑暗的夜幕上灑下黎明的斑點,漸漸這斑點越擴越大,終於撕開夜幕,一輪紅日躍出地平線,破曉的朝霞,光焰萬丈,為大峽谷染上一層金色的霞輝。

蔣柔依偎在雷霆肩頭,靜靜看著彩光四射的紅日宣告新一天的開始,忽然緩緩道

“霆,如果我們可以永遠留在這裏,該多好。”

身邊的男人神情微滯,在一片金光中半瞇著黑眸,嘴角漾起淺笑,聲線極盡溫柔

“老婆,你該改口了。”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可是,我還是喜歡喊你的名字,也喜歡聽你叫我小柔”

“唔…那你可能要慢慢適應”男人忽然側身抱起她,朝直升機走去

“…我們去哪裏?”

“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蔣柔還是第一次去看她表弟,盡管蔣昊天已經在美國獨立生活了6年…這個過早進入叛逆期的少年,對年長他5歲的表姐一向比較依賴。蔣碧雲的診所剛剛起步的時候,常常出外做行腳醫生,沒有過多精力照管自己的兒子,一大一小兩姐弟,幾乎是互相依靠著成長,很多時候,蔣柔的話比他自己親媽還管用。

蔣昊天雖然比較愛玩,卻極為聰明,一心想著出人頭地改變命運,高中的時候便自己一個人到美國求學。兩年前蔣柔跟雷霆回美國的時候,他已經考入Nevada這所全球聞名的學府,蔣柔很想照看他,無奈自己一直處於兩方勢力控制之下,怕給他帶來麻煩,才一直沒有跟他聯絡過。

三個人在學校內風景宜人的中心廣場露天餐廳享用著午餐,陽光大男孩似乎對雷霆充滿敬慕,一口一個表姐夫簡直喊得雷霆身心舒泰,蔣柔早已把男人冷落在一邊,只顧著跟表弟敘舊。

雷霆也不多話,一面姿態悠閑地品著咖啡,一面用欣賞的眼光望著閑話家常的兩姐弟,似乎他的生活中從未有過如此溫馨的場面,眼前女人光彩熠熠的笑臉,如一縷陽光投射進他心底,驅逐著黑暗,溫暖而明亮,其實他一直以來都知道,他眷戀的正是她帶給他的這種充滿歸屬感的溫暖,在他內心早已變成一片荒漠的時候,她如沙漠中的一片綠洲,拯救了他,滋養著他…

三人聊性正濃的時候,雷霆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蔣柔心思再難以專註於跟表弟聊天,視線一路追隨著男人,他站在離兩人不遠處的人工湖前,湖水盛滿燦爛的陽光傾瀉在那男人臉上,他棱角分明的臉孔如鉆石一般又將全部的光線折射開去,於是那魅惑四處綻放,炫目得滅頂。

蔣柔只覺雙目被那抹挺拔的身姿燙得灼熱,她以前從未發現,他只隨便站在那裏,便已是一道醉人的風景,還是像歌裏唱到的,越是美好,越是害怕得到,因為失去的痛,可能再也承受不起。

她知道,雷霆已經陪了她太長的時間,無論他有多愛她,她終究,不是他全部的世界。

正想著,男人重新回到餐桌上,蔣柔見他表情凝重不似剛才般輕松,以為出了什麽事,與表弟道別後,攜著他離開。

“是要回去了嗎?”

直升機剛剛越過金門大橋,蔣柔面色覆雜地盯著他的側臉輕聲問,有很多事情,他若不主動對她說,她也不去問,她只是希望,她跟他單獨相處的時間,可以更長一些,在不被任何人打擾,不被任何事約束的地方,就只有他們兩個,像普通的一對小夫妻一樣…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傷感,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柔聲道

“你看下面”

蔣柔依照他的話向下望去,直升機正緩緩下降,陽光照耀下的一方城市漸漸露出真容,空氣純凈得透明,於是聯邦湖和Lake Washington的湖水像兩枚純藍的水晶,在遠處巍峨的瑞尼爾山映襯下,呈現出靜謐而又溫柔的光輝。無論外面世界如何物欲橫流紙醉金迷,這裏仿佛永遠散發著明凈浪漫而又古樸典雅的暖色光澤。

男人充滿磁力的音色適時響起

“老婆,翡翠之城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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