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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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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柔最終還是沒等到雷霆,她在他公寓門口站了一夜,JANSON雖不似FRANK般冷漠,卻維持一貫的客氣,只告訴她說雷霆不會回來,把原來她住的房間鑰匙留給她,便也不再出現。她只是固執地等,最終還是沒等到。

快天亮的時候,她回去房間躺了一會兒,又立刻去了辦公室,戴琳看見她一臉驚訝,蔣柔心煩意亂草草跟她打過招呼,不等推開雷霆辦公室的門,FRANK一臉冷漠出來告訴她,雷霆去了外地,再問,FRANK便不再理她。

晚上,她只能去公寓等,如此反覆,她終於明白了,他在躲著她,如FRANK所說,他不願再見她,他一定恨透了她,她忽然想起他曾說,等待一個人並不是件好事,既痛苦又乏味,而更無奈的是,人有時候能做的,仿佛只有等待。她已經打定主意,哪怕最後她還是要離開,也不想帶著錯誤的遺憾。

終於在第三天晚上,JANSON似乎再也忍不住,在龍信公寓的門外攔住她,異常深沈地說了一句

“如果是因為蔣哲的事,蔣小姐不需要再去找他的,他不會再疼了。”

蔣柔一時楞住,不懂他的意思,JANSON只把視線投到很遠的地方,眉心緊鎖,似乎不願再去回憶

“十幾年前,我還是調查局國家學院的一名普通的受訓生,如果沒有那次意外,我現在應該是控制你的那些人中的一員。有一天夜裏,我們突然接到命令,要到LA去制止一場□□,你能想象,需要我們這些人出動,事情是會糟糕到怎樣的地步!可以說我們進去那座城的時候幾乎毫無準備,所有人以為不過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沖突,很快就可以解決……

事實證明,我們真的沒有那樣的心理準備,當你眼前幾乎是人間地獄一般的場景,人要怎麽準備?!飛機在天上飛,裝甲車在街上,原本對你報以微笑的人像瘋了一般拿著刀見人就砍,到處是石頭和瓶子,人們不停的喊叫,幾乎所有商店、學校、建築都被大火包圍,那仿佛來自地獄的烈火好像永遠沒有燒盡的時候。因為ZF也沒有充分估計事態的嚴重性,我們沒有及時拿到武器,在街上很快被失去理智的人群沖散……

在一條暗街的拐角,我們被幾個手持武器的暴徒攔住,那些人眼底都是血紅色的,已經完全喪失理智,唯一待在我身邊的同伴,轉過另一條街巷自己逃命去了。我幾乎拼盡了全力,也抵不過他們瘋狂的攻擊,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看見了他……”

他忽然停下來,轉過頭看著面前的女人,眸底的悲憫幾乎濃得溢出眼眶,如果有可能,他再也不願憶起這一幕

“那個時候,霆哥還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他就那麽出現在那個恍若地獄的拐角,一只手舉著一把刀,刀上鮮紅的液體浸染著他整條手臂,每一滴血液砸在地面上的聲音,沈重得像是來自地獄。他□□的上半身血肉模糊,下身穿的短褲也被染成血紅色,他整張臉被血跡模糊得看不清樣貌,唯有那對眼睛閃著爍亮駭人的寒光,僵冷得令人懷疑他確是剛從地獄逃出來,忽然降臨到人間。

我當時嚇壞了,那幾個人也是,很快逃走了。後來我才知道,□□發生的那麽突然,他剛好經過最嚴重的那個街區,他被暴民捉住,他們用刀劃破他上身每一寸皮膚,然後把他身上的肉慢慢割下來……”

(以上事件背景取材真實歷史事件,為HX需要已作隱晦處理,作為男主角性格形成的背景,望不深究)

蔣柔瞪大愈來愈驚懼的眼睛,雙手緊緊揪住胸口,腦海裏浮現出雷霆上身那些大小不一的傷痕,他從未提起,她也從沒問過,想著大抵他那樣身份的人,遭人暗算實在稀松平常。卻沒想到有如此駭人的經歷,一些歷史留下來的問題,令人無法預料會在什麽時候,會讓另一些人成為殉難者,只是她沒想到,他會是其中的一個,他當時畢竟還只是個孩子,不該承受那些。

“從那個時候起”JANSON繼續說道,卻已不願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的血就冷了,他曾經跟我說,他不懂,即便是不同種族,不同膚色,但人怎麽可以對另一些人傷害到那樣的地步?!他用一種不經歷地獄便無法升天的意念撐到最後,他靠自己的力量在那場浩劫裏殺出一條血路。

從那以後,他不被任何情緒所控制,殺人時毫不憐惜,冷血變成了一層‘厚障壁’,他永遠不帶著任何感情,他只遵循自己的判斷和意志行事,他不信仰任何人,因為他自己,就是自己的上帝。這也是有些人懼怕霆哥多過老爺子的原因。”

他頓了頓,看著面前的女人眸底沒有懼怕,沒有厭棄,只有一束光焰碩碩發亮,裹挾著晶瑩剔透的淚光。

“在認識蔣小姐以前,他只在自己的世界裏,陷入了永恒的孤獨之中,沒有任何人能走進他的世界,他也從不允許。那件事以後,他此生所經歷的任何疼痛,都不會再令他有一點點感覺。

站在我的立場,也許根本沒有資格評論你跟霆哥的關系,我只知道,因為是蔣小姐,霆哥才會在感情這件事上投入心思和力氣,甚至已經到了摧毀他一貫冷靜和理智的地步。黑與白的世界一向界限分明,假如有人蓄意把雷氏間接放走聯邦探員的消息放出去,六大集團維持了半個多世紀的和平很可能就要結束。

據我所知,從北港到美國,雷氏發展的數十年裏,從未出現過能夠逃脫的背叛者,在日本霆哥讓你親眼看見他殺人,已經是他對你可能做到的最嚴厲的警告,而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所以,蔣小姐,如果你不能給他真正需要的,而只是想感激他用自殘的方式救你的父親,最好還是不要再去找他,那對他是沒有價值的。”

這篇話可謂語重心長,蔣柔近乎感激地看著他。在她記憶裏,今天JANSON對她說的話,比過去兩年加起來還要多。她常驚訝於他對雷霆深入骨髓的了解,今天才知道,原來是出於曾同生死、共患難的情義。

她只覺熱血在身體和腦袋裏橫沖直撞,心思更加澄明。唇上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說道

“JANSON,我真的很感謝你今天跟我說這番話。你讓我了解,我還有機會可以用餘生的時間去溫暖他,讓他擁有幸福。

你說這世界黑與白沒有界限嗎?也許吧,但他仍然無懼或是根本沒有放在眼裏,我只知道,他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他是真心想要珍惜我們的這段關系,這段感情…

我不懂你們的世界,也根本不想弄懂,我只能做到不參與,不幹涉。也許我仍有自己的親人要保護,但他同樣是我的親人,我不會用任何方式跟我的親人敵對。

我只是一個女人,寧願辜負此生歲月,也絕不會再辜負他。如果我今天聽了你的話不去找他,那已經是對他最大的辜負……”

是第一次,JANSON覺得這女人看上去明明那麽嬌弱,卻渾身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意志力,她精致小巧的臉龐此刻充滿力量,水色明眸裏躍動著無法撼動的光芒,鉆石般堅韌璀璨,有那麽一瞬,他竟覺得不敢逼視,那種神情氣勢,他只有在雷霆眼中才能看到。

隔了許久,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霆哥在城北別墅。”

磚紅色的荷式別墅依然瑰麗,漆黑的鐵藝大門緊閉,透出一絲沈重,仿佛只有主人才能開啟。

蔣柔知道,平靜中一定已有無數只眼睛在盯著她,也許被交代過了,沒有人敢給她開門。

幾天的等待此時已覺困頓不堪,她在別墅大門前的石階上坐下,已近午夜,正當她即將沈入到似夢非夢的幻境時,一束強而刺眼的車燈光束直射過來……

她猛然警醒,站起來用一只手擋住眼睛朝前方看去,刺眼的白光漸漸暗淡,車裏開著燈,許久未見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更顯沈郁,那飽藏了太多情緒的眼神她只看懂一樣,冷,透著陌生而刺骨的寒冷,令她不禁打了個寒顫。鐵藝大門轟然開啟,車子急速駛入,她楞了一瞬便閃身進去。

寬闊的歐式大廳,果然有人把守,對蔣柔來說,全是陌生臉孔,雷霆脫去身上西裝交到其中一人手上,自顧自朝二樓走去,她進都進來了,沒人再攔她,望著前方挺拔僵硬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氣,跟著上去。

書房的門沒有關,跟在紐約時一樣,她知道書房是他跟下屬談論公事的地方,她從不會進去,但他仿佛存心要將全部的自己展現給她,從來對她不設防,反倒叫她更不好主動接近他的那個世界。此刻明明知道她跟在後面,他卻選擇進了書房,是擺明了要告訴她,他一直在他的那個世界裏,而她,早已被擋在門外。

猶豫了半晌,她深深吸了口氣,走了進去,反手關上門,似乎想把心底最後一絲恐懼和躊躇關在門外,只留下篤定和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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