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惡魔的禮物 (3)

關燈
彩都不及那枚心靈之戒……

他薄唇抿起一道僵硬的線條,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她唇上的餘溫,而桌上躍動的耀眼光芒,更襯出他心裏的黑暗陰冷,仿佛沈入一個,永無升天的地獄。

北半球的寒冬剛剛過去,南半球已是初夏,生活在同一個空間,也可以如此時間交錯,歲月的巨輪不知人事地只顧向前滾動,那匆匆碾過的一切永遠不會再重來。

四時變幻的只是季節,蓬發過後漸趨衰敗,枯榮過後重新盎然,周而覆始,蹉跎的,只是人心。

蔣柔又重新回到原來的生活。見姑母還生活在原來的石頭屋,她有一陣的錯愕,如果她的領悟力還算正常,那個男人的意思不是已經把她姑母挾持到別的地方去了嗎?

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問BRAD,那個一向羞赧的大男孩以前所未有的冰冷語氣告訴她,

“霆哥做事,從不虛張聲勢,從不給警告。蔣小姐的姑母想要隱瞞秘密,也從來沒有人為難她。”

蔣柔被堵的一時說不出話,以她的了解,姑母好像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北港時做過警察,去美國後的身份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對她兩年前選擇跟雷霆回紐約的真實原因更是毫不知情。她原以為雷霆會不擇手段地逼問她唯一的親人,此時只覺得心中悔愧,她竟根本不算了解他。

石頭屋周圍多了不少安保人員,哪怕她只是進市中心買個日用品身後也會有人跟著,據BRAD說人手全是從紐約調過來的,她只覺得奇怪,但被孩子占去大半的心思,又時刻擔心MIKE會找來,不及細想明白,也沒有多問。

她每天坐在石頭屋前的藤椅上,眺望大海,心境卻已大大不同,身體裏那個小生命的存在,時刻在提醒著她,她對那個男人的想念,在離別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分量越來越重,經緯隔開的只是距離,卻把相思織成執念。

“晚上風涼,該進屋了。”

蔣碧雲款步走過來,拿下臂彎搭著的外衫給蔣柔披上,蔣柔仰起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蔣碧雲微微嘆了口氣,挨著她坐下。

“既然那麽想他,為什麽還要離開呢?”

蔣碧雲有一雙睿智透亮的眼睛,歲月的細紋在她眼角蔓延,卻並不明顯,妝容斂淡,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似與她醫生的職業不太相符。

蔣柔唇角漾起一抹恬靜的笑容,搖了搖頭

“想也沒有結果的。”她頓了下,又說“我跟他,不會有結果的。”

蔣碧雲握了握她的手,視線投向遠處的海島,輕道

“就像你最喜歡看的那部小說…只有巴特勒船長敢愛郝思嘉,也只有郝思嘉敢接受船長熾烈的愛卻一直追尋著夢中的阿希禮。幾乎每個女人都有個關於白馬王子的夢,但現實是,一直追尋的夢中人很可能就在自己身邊。女人是註定熬不過時間的,所以女人最終需要的,不是白馬王子的夢,而是真真實實的陪伴。”

“那我的運氣會不會太差了一點”蔣柔苦笑了一下“因為我遇到的那個人,也不過是另一場夢罷了。他如果知道我跟他完全是對立的世界,沒可能跟我在一起的。”

“那你呢?”蔣碧雲忽然淡淡地問,“你執意要生下他的孩子,不就等於承認這輩子已經認定了那個男人?”

一陣涼風拂過,蔣柔身子重重一震,蔣碧雲伸手環住她肩膀,嘆道

“姑母在你走後半年多,才從媒體上知道雷霆的身份,我只好把你父親在北港做過警察的事告訴你,希望你能離開他。那個時候你已經做了選擇,姑母就不希望你有任何為難,感情需要雙方承擔,逃避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更何況你現在有了孩子,他是孩子的父親,你這樣隱瞞他總是不好,親情沒辦法瞞一輩子的。”

蔣柔把頭靠在她懷裏,分不清自己在害怕什麽,現實總是比想象的更加殘酷,她沒法估量自己是不是有勇氣面對?心下更加茫然……

時間似海底的暗潮一分一秒地向前湧動,看不見,卻勢不可擋,安靜而危險。

此刻已近午夜,雷霆停好車子剛走近龍信公寓大門,昏黃路燈下映著一道纖細身影讓他驀地停住腳步,眼前的人看見他一路跑過來

“雷總,你終於回來了”

雷霆略帶驚訝地看著戴琳,自那晚她酒後失態,兩人便不再見過面,他心裏疑惑臉上卻淡然道:

“你找我有事?”

戴琳略顯疑慮地點點頭,“我有事想請雷總幫忙”

雷霆挑了挑眉,“這麽晚?明天再說吧”

他繞過她剛想離開,戴琳迅速拉住他手臂,聲音有些急切

“我真的很急…”

雷霆回過頭目光迥然地盯著她,伸手扯下她拉著他的雙手,凝眉想了想,眼睛望向街角的咖啡廳,轉回頭走在前邊,

“去外面”

戴琳望著前面冷漠而僵直的背影,跟了上去。

餐廳就要打烊,老板主動上前跟雷霆耳語了幾句,兩人落座後,侍者只端上一份咖啡餐點,便再無人來打擾。

不等雷霆開口,戴琳從隨身挎包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我想請雷總幫忙在美國找個人”

雷霆接過照片冷冷看了一眼,又狐疑地看著她,並不說話

“照片上的人是我姐姐,我媽爛賭成性,爸爸跟她離婚沒多久,就帶姐姐去了美國,二十幾年來,音訊全無,他們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雷霆面無表情聽著,把手上照片推回給她,冷冷道:

“這對霍叔叔而言,也不過是小事一件,你為什麽不請他幫忙呢?”

戴琳用近乎祈求般的眼神看著他,語音艱澀道

“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不會來麻煩霆哥的。”

“你憑什麽以為…”

雷霆一句話還沒說完,被戴琳驀然睜大的驚恐眼神驚住…

幾乎就在同時,一種職業般的預感,

就在他所熟知的某種特型□□瞄準鏡的紅點在他眼前閃過的剎那,戴琳驚懼的聲音已經飄過來

“霆哥,趴下”……

作者有話要說:

☆、難題

與戴琳聲音響起的同時,他以迅雷之勢如獵豹般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飛竄至臨窗斜對面的墻角,戴琳晚他一步飛撲在他身上。

霎時間,窗花飛散,隱蔽在暗處居高臨下的狙擊手一時間火力全開,整面臨街落地玻璃窗、桌子椅子,餐盤,所有看得見的東西全部應聲四處迸濺,火光激射中人被迫得睜不開眼。

雷霆一只手安撫住戴琳叮囑她別亂動,一只手伸到後腰拔出配槍,一個就地翻滾,迅疾地躲到窗口下,舉目朝外邊望了一眼,射擊角度跟距離,讓他很快判斷出,槍手躲在咖啡館對面大廈頂層,□□望塵莫及的距離,他摸出手機,對方只在一聲響過後便接起,

“JANSON,叫人去龍信隔壁大廈,給我把那家夥搜出來”

槍聲大作了一陣戛然停止,雷霆轉過頭準備叫戴琳離開,卻見她蜷縮在墻角一動不動,他過去伸手拉她手臂,觸手一片濡濕,他猛然驚覺,借屋外微弱路燈的光亮查看,原來她在剛剛撲向他的一瞬,胳膊被子彈擦過,他眉頭緊蹙起來,

“你受傷了?”

戴琳臉色蒼白中透著鐵青色,額間冷汗涔涔,牙齒也在打顫

“幸好…你…沒事”

雷霆心裏微微一動,橫腰抱起她,從餐廳後門穿過,此時警鈴大作,咖啡店老板驚魂未定地朝他點點頭,示意後門有條暗道直通龍信公寓,

“放心吧雷少,我知道該怎麽說”

雷霆有些歉然地看了他一眼,抱著戴琳急速離去。

回到公寓沒多久,JANSON氣喘籲籲跑回來,看見床上面如白紙的戴琳一臉不解。

雷霆氣急敗壞道“什麽人?”

JANSON搖搖頭,“太晚了,人已經跑了。”

“打電話給DR李…”雷霆兩手叉在腰間,突然一頓又揮揮手,“你親自去”

JANSON快速離去,沒多久,一個身穿筆挺灰色西裝,戴一副金絲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跟JANSON一起回來,JANSON為人細心,應該已經把情況跟DR李說過,他隨身帶一個大的急救箱,恭謹地朝雷霆點點頭,並沒說話,便開始給戴琳醫治。沒一會兒功夫,他將藥箱收拾妥當,畢恭畢敬地對雷霆說

“只是彈片擦傷,沒有大礙,如果不方便的話,我派人每天帶藥過來。”

雷霆嚴肅地點點頭,表情略顯僵硬

“如果不是事出緊急,我也不願意再麻煩您”

DR李恭謹道:“我為雷老先生服務了半輩子,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雷霆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DR李不再說話,提起急救箱轉身離開。

JANSON看了一眼戴琳壓低聲音說

“隔壁大廈頂層是個空置很久的單位,兄弟們仔細查看了一陣,對方看似準備了很久”。

“四海…”戴琳微弱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兩人齊齊回頭,驚訝地看著她

戴琳勉強支撐起身子看著雷霆,一字一頓道

“四海早就與意大利的克莫拉合作了,霍華德…花了很多美金才分得雷氏在東亞利益的一杯羹,怎麽…會甘心教人破壞”。

雷霆跟JANSON對視一眼,並無詫異,只是戴琳如此坦誠地合盤相告,令他們大感意外。

雷霆面如寒冰,似有一場駭人的暴風雨正在他眉鋒間醞釀,也不避忌戴琳,語氣冷冽地對JANSON說

“聯絡美國方面動手,查查四海在那不勒斯有哪些資產,挑一處最致命的毀了它”。

“是”JANSON略顯興奮地應道,他熟悉雷霆的作風,用最有效的手段向敵人最致命的地方攻擊,一向被他們玩兒得得心應手,雷霆最不喜歡的事就是浪費時間。

戴琳好像不甘心被他們遺忘似的,突然尖叫一聲,

“我的照片”

雷霆才想起,剛剛慌亂中,照片被遺落在桌子上沒有帶走,他面色平和地看她一眼,淡淡道

“讓JANSON先送你回公寓去,你跟我說的事,我會考慮,”

戴琳眼裏發出異樣的光芒,目光清澈,似乎盛著某種巨大的希望,JANSON也不言語,走到床邊一把抱起她,轉身出了門。

一連幾天,DR李派來的女護士在龍信公寓給戴琳換藥,一切由JANSON來打點,盡管戴琳不願意,卻也沒有辦法,雷霆刻意不願見她,她也不好再主動,姿態做太多,更易引人懷疑。

即便如此,躲了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霍華德派人把她接回大安區的豪華私人別墅。

她甫一進門,猝不及防間,一個巴掌朝她劈頭甩過來,她站立不穩,整個人跌到地上,她猛地回頭,見霍華德高高在上一臉嚴肅

“賤人,你差點毀了我的好事”

她撫住還在火辣刺痛的臉頰,神情委屈,

“幹爹,我可都是照您的吩咐,雷霆因此對我放下戒心……”

“你以為雷霆是那些跟你演沒腦子無聊戲的小白臉?”霍華德疾言厲色道,

“你為什麽跟他進那間咖啡廳,他會相信一切都是巧合嗎?”

戴琳楞住,回想起雷霆平淡無波的表情,實在猜不透他是真的感激她救了他,還是心機深藏她看不清…

霍華德目光如炬地盯著失神的她,狹長的眸光細細碾碎她臉上每一個他不能錯漏的表情,仿佛只要有一絲微不足道的波動,都能被他抓住不放,他突然瞇起眼睛,一把把戴琳從地上拎起,把她上身強行俯按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一手捏起她下巴強扭向他,令她看著自己,惡狠狠地說

“你該不會是,準備另攀高枝了?”

“我沒有,幹爹,我怎麽敢?”

戴琳連忙解釋,手臂被壓在身下,劇痛無比,只能卑微地求饒,霍華德滿意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蓬火花,

“那最好,你給我好好的記住,沒有我,你現在還不知道被你那個爛賭的老娘賣到哪裏當□□呢”

說著,他猛地掀起她裙擺,用一只手伸進她兩腿間,整個上身壓向她,伏在她耳邊撕咬著她粉白圓潤的耳垂,她整個身子敏感地弓起,似乎想躲開他在她體內肆意撚動的魔手,他呲笑一聲,手上更加用力地輾轉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雷霆那小子把你迷住了?你幻想著你在他身底下了?你大概忘了你的身份,不過是一個三流戲子,我要你去作戲,不是要你去談愚蠢的戀愛”

他咬牙切齒叫囂著,用腿頂開她修長筆直的大腿,然後把男性最原始的欲望擠進她兩腿間,

戴琳痛呼一聲,整個身子隨著他猛烈的沖刺前後起伏,一邊喘息著,語不成句,

“我姐姐…真的…不能再…等了…”

身後的男人喘著粗氣,發出如同鬼魅的笑聲,

“如果你敢再不聽話,不等你姐姐等到匹配的骨髓,我就先送她去地獄”

戴琳不再說話,咬緊牙關承受著背後男人一次比一次更加瘋狂的□□,眼裏漸漸被仇恨染上血色光芒,駭人地閃爍著……

龍信15層寬敞的大會議室,雷霆跟JANSON兩個人正焦灼地等待,氣氛略顯凝重,工作人員將視訊系統開啟完畢就退了出去。

雷霆一邊盯著投影屏幕,一邊習慣性地點起一根煙,剛吸了一口,大屏幕藍光閃動,緊接著浮現出FRANK略顯疲憊的臉,雷霆冰冷的臉上毫無波動

“事情辦得怎麽樣?”

FRANK一臉少見的嚴肅,

“全部證據都對蔣哲不利,陪審團已經被封閉隔離,我看……”他略微停頓才接道

“不如請老爺子出面想想辦法”

兩個時空頓時靜默下來,JANSON也謹慎地看著雷霆,見他敏銳的目光靜靜盯著大屏幕,並沒有發怒的跡象。

隔了半晌,雷霆緩緩掐滅手中的半只煙,輕聲道

“說你的結論”

FRANK 有一瞬間的遲疑,接著隨手拿起一張照片,手向前遞了遞,讓對方看得更清楚

“霆哥,你還記不記得他”

雷霆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搖了搖頭,JANSON猛地眼睛一亮,

“是不是綽號叫蛟龍那家夥?”接著,他轉身對雷霆說

“他就是納塔爾的侄子,三年前在DRAKE堵場,破壞規矩被咱們砍了一只手”

雷霆猛然想起,會意地點點頭,不置可否,

“當年這家夥搬出他叔叔也沒能逃過一劫,這次的目擊證人正是蛟龍的手下,

他們躲在阿爾島,調查局樂見其成,地檢署毫無辦法。”FRANK快速說道

雷霆薄唇緊抿,聲音堅毅,“聯絡過嗎?”

FRANK點點頭:“納塔爾不肯跟我談,他要霆哥親自去見他”

JANSON倒抽一口冷氣,不等雷霆說話,連忙道

“霆哥,千萬不能去,納塔爾老謀深算,盯著雷氏在南美洲的市場已經不是一兩天,霆哥,我們向來不碰毒品買賣,去見納塔爾,沒有機會安然離開的……”

“行了”雷霆揮手打斷他,嘴角滑過一抹嘲弄,

“阿爾島不是也有老頭子一份麽?你以為全是納塔爾的地盤?他胃口大也得看吞不吞得下,我不信他納塔爾願意為了維護一個不相幹的人跟自己的利益過不去。”

他頓了頓轉回頭看著FRANK,

“跟納塔爾聯絡,進島事宜一切聽他安排。”

FRANK點點頭,大屏幕信號消失,JANSON一臉憂色,雷霆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又重重按了按,

“你留在這裏我放心些,去安排直升機,越快越好。”

“不如要BRAD回來,比較安全”JANSON小心建議著

雷霆定定看了他一眼,眸光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緩緩道:

“我等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