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惡魔的禮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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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柔嚇了一跳，擡眼望著雷霆，他的薄唇緊抿著，臉色陰鷙得可怕，深不可測的黑眸竟似染上一層血色，兩人胸膛快速起伏著，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雷霆只是壓抑著怒火，而她卻是因為恐懼，他的呼吸炙熱無比，仿佛就要噴出火來，他咬牙切齒道
“是不是非要我用一張證明緊緊鎖住你，你才肯安分下來？看上去你並不想乖乖做你的監理”
蔣柔不自覺地把手擱在小腹上，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自負得可笑，不知哪裏生出來的力氣，她竟然真的笑起來
“雷霆，別再自說自話了，我死都不會嫁給你”
“哦難怪”他一邊眉毛高高挑起，邪魅一笑，
“我的容忍你當做理所當然，我的警告你當做耳邊風，原來是存了必死的心”
他伸手狠狠攫住她下巴，觸手所及，瘦削得仿佛只剩下骨頭，他心上一沈，嘴上卻嘲諷著
“你的初戀情人不是可以幫你麽？幫你置我於死地？幫你從我身邊逃開？你拿什麽跟他做交易？跟他上床嗎？”
“你下流”她氣得渾身發顫，拼了力氣一手撐在車上，一手朝他臉上揮去，他在半空中截下她的手，用力扭到她身後冷冷道
“讓我告訴你，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也不會讓你死，蔣碧雲，你身邊所有人，我統統都不在乎，用死亡來逃避痛苦實在是太便宜的方法，你該搞清楚狀況，我可不是慈善家，背叛我就得受懲罰，你以為你是誰？你給我聽清楚”
他扭著她的手腕把她從車上一把扯起，伸手朝餐廳方向指了指，
“如果姓江的膽敢讓你脫離我的視線，就在這裏，哪怕就是此刻，把他從這個世界抹去，也一樣神鬼不覺”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不知什麽時候茶餐廳門外多了兩部黑色面包車，阻隔了餐廳內外，看不出江浩正這會兒是不是走了，蔣柔咬緊下唇，死死屏住呼吸，才不致哭出來，她臉色慘白，渾身抖著說不出話，一雙氤氳著水霧的眸子恨恨地瞪著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狼狽模樣終於讓他發洩完了怒氣，他手一松，放開了她，不容拒絕地拋出一句
“上車”
蔣柔冷冷一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這個男人簡直不可理喻，他還準備把她怎麽樣，她沒有理他，扭頭就走，還沒跨出幾步，男人淡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大可以走啊，去哪裏都可以，我看看蔣碧雲是不是有這麽幸運可以從南非走掉，還有你那在美國讀書的表弟”
蔣柔頓了腳步迅速轉過身，男人卻已開了車門進去，車子引擎轟鳴著響起，她怔楞片刻，兩手在身側握起拳頭，恨恨地走過去，上了車用力甩上車門。連一秒都沒有多等，車子似離弦之箭躥出。
繁華霓虹裹著各式建築模糊不清地向後退卻，車裏的兩人都沒再說話，她坐在後排的座位上，只是望著窗外，甚至連他的背影也不願去看，百般滋味泛上心頭，此刻她恨透了他，肚裏卻懷著他的孩子，這到底算什麽。
中途他只打了一個電話，他叫對方福伯，問起聖莫雷特埃切幹酪是否有貨，便掛了電話，
她只知道那是法式開胃菜必備的食材，管他的，反正她也不關心，這會兒肚子竟有點餓了，才想起剛剛什麽也沒吃，忽又覺得有一絲不忍，不知肚子裏的小生命是不是也餓壞了，她甩甩頭，孩子，她甚至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留下這個小小的不速之客。
正想著，突見車窗外景物變幻，有一些熟悉的感覺，貼了窗子仔細辨認，車子繞過熱鬧街區，竟是朝城北開去，她心裏一驚，
“你要帶我去哪裏？”她朝前方冷漠的背影問，他不回答，只是把車子開得飛快
徹骨的寒意從她腳底升騰起來，要是他再對她用強，她如何抵得過，孩子。。。
“你在怕什麽？”他從車後鏡觀察著她，仿佛一眼看穿了她沒有轉完的心思，忽然笑出來，
“怕我吃了你？”
她臉漲得通紅，狠狠剜了他一眼，他竟然笑得更歡暢，不再言語，她手握成拳，暗暗下了決心，索性不再理他。。。
瑰麗的荷式別墅一閃而過，車子並沒有停，而是繞過別墅身後進了一條細巷，之前蔣柔竟沒有發現這裏，只不過才隔了幾條街區，景致卻是古今兩重，她在腦袋裏搜索一番，似乎只有從電影上才見過這種類似中國江南的寧靜古樸。
車子很快停在一座獨門院落前，雷霆下了車，替她打開車門，她小心閃躲著，怕他再抓她的手，他卻沒有碰她，只是關了車門，率先走進院子。她只好跟著進去，越往裏面走越是驚奇，她漸漸看得清楚這裏分明就是一家中式餐館，外面卻連塊牌子都沒有掛，做得是哪門子生意？
正想著，水墨畫屏風的背後緩步走出一位老者，年紀大概60上下，頭發花白滄桑，眼睛卻是炯然有神，他看見雷霆，快步走近他，雙手微微顫抖，眼波粼粼，忽然老淚眾橫，一把將他抱進懷裏，
“福伯”
她聽見雷霆嗓音異常黯啞地喊了一聲，好像盡力壓抑著情緒，她不明所以地呆站著，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半晌，雷霆把福伯扶起，伏在老人耳邊低語幾句，然後他脫掉黑色大衣，輕輕交到老人手上，老人恭敬地接了，便見雷霆繞過屏風背後消失不見，他難道忘了她了？蔣柔忽然覺得好氣又好笑，對她發完一頓火後又把她當空氣，這個男人的情緒真是堪稱無縫轉換，她曾經真的很擔心有一天他會精神分裂，想到這裏，她噗哧一聲笑出來。
原來一路上的擔心都是多餘，看來這家夥又準備玩兒新把戲。忽然覺得兩道溫暖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擡頭望著福伯，老人轉身把手裏的大衣掛好，然後走過來，拉開她身側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來
"你笑起來很像雷太太”
“那個。。我不是。。。”她擺動兩手剛想否認，旋即察覺他可能指的是雷霆的母親。
她尷尬笑笑，坐了下來，福伯也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雖然她並不了解，卻也能辨認出屋子裏的擺設都是名貴的紅木家具，色蘊沈穩大氣，看上去已有些年頭，她正奇怪怎麽沒有看見客人跟其他服務員，福伯忽然長嘆一口氣說
“我還以為少爺永遠不會再回來這裏了”他環顧了四周一圈，眸若遠山，似乎很懷念
“太太家上一輩都是從內地過來，特別懷念家鄉，雷先生那個時候整日整夜地在外邊忙碌，給太太開了這個餐館，說是打發時間。可太太這個人做事特別謹慎有條理，燒得一手地道家鄉菜，時間長了，只要是那邊過來的人，漸漸依戀起這裏。
後來先生在外邊出了事，那個時候少爺才四歲，只好都跟雷先生去了美國，過了三年，雷先生帶著少爺回來，還帶著太太的骨灰”
蔣柔心頭一緊，驚道
“雷太太不是葬在美國了嗎？”
她想起雷霆帶她去過他母親的墓地，那是紐約雷氏別墅區對面一個很大的教會墓地，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才有一點明白，他其實是個極其缺乏親情溫暖的人，性格所以那麽偏執。
“沒錯”福伯點點頭，“雷先生只說，太太舍不得這裏，會想回來看看，但必須還是要留在他跟兒子身邊”
老人忽然停下來，用手朝門邊指了指，
“少爺就在那個門坎上坐著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跟著雷先生回美國了”
蔣柔順著福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似乎能看到那個獨自一人哭得傷心的男孩兒背影，只覺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緊著
“我給雷家工作了一輩子，雷先生把這裏交給我，這麽多年來，他們父子一直待我不薄，可少爺卻從來沒再回來看過，這個傷心地，我以為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在說我什麽呢”雷霆從屏風後邊出來打斷福伯的話，他白色襯衫的兩只袖子高高挽起，老人立即站了起來，雷霆走過來兩手扶在他肩膀上，輕聲說
“您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回頭小霆陪您喝上兩盅”
福伯高興地忙點頭，轉回身意味深長地看看蔣柔，
“姑娘有口福了，少爺從小聰明，太太的手藝，學不來十分，也有八分，我這就叫人端上來”
蔣柔愕然，老人卻已消失在屏風後，不一會兒，一個秀麗女孩往返穿梭，頃刻間端上四菜一湯。
蔣柔眼睛瞪得溜圓，中間那個她認識，著名法式蘑菇開胃菜，一杯包含新蔬鮮肉煎蘑菇的開胃菜最能令人胃口大開，紅紅綠綠配上潔白的鮮乳酪，鮮□□人，最令她驚訝的是，慣常用的草莓或聖女果被換成了黃金李。其他各色菜食材稀松平常，卻透出清爽誘人的顏色，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更餓了。
眸光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他面色平靜，正把挽著的袖子放下來，這個男人到底什麽意思？剛剛還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的惡魔形象。。。等等。。。難道。。。這些是他做的？
“這鯽魚是從太湖空運過來的，幹酪也還新鮮著，你不吃下次沒機會了哦”
他冷冷的聲音從她頭頂傳過來
“黃金李是從南非空運過來的”她在心裏接道，一手搓著灼熱脹痛的手腕，看也不看他，
他嘆息一聲，從座位上站起，
“也好，我親口餵你好了”
“我吃。。。”
女人閃電般快速拿起餐具，慌亂中，勺子叉子筷子發出狼狽的響聲，“親口”，這個該死的惡魔，她在心裏詛咒了一句，恨恨地挖起一勺開胃菜塞進嘴裏，雷霆莞爾一笑，重新坐回位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太餓了，她第一次有種食物的原香在味蕾尖上飛舞的感覺，幾道菜都是酸味主打，好像正符合她現在的狀況，不由得胃口大開，最後開心吃起來。
他臉色柔和下來，只是看著她吃，中途摸出一根煙剛要點上，想想又放了回去，
“你不吃嗎？”她終於忍不住問
“嗯。”他輕哼了一聲，隨後沈默，她心念一轉，猛然想起，他一定想起他媽媽了，她慢慢放下碗筷，心裏一軟，她其實懂他的感覺，她無數次幻想她媽媽的樣子，只是她從來就沒見過她，不比曾經擁有，失去後一定覺得更痛。
他略微低著頭，形容蕭索，她忽然有股沖動想要過去抱著他，終於還是沒能踏出一步。
“吃飽了嗎？”他輕聲問，她點點頭，
“如果你喜歡，以後也可以過來吃”
“好”
“今天太晚了，我想陪福伯說說話，後邊有房間，你自己一個人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好”
他輕輕點點頭，站起身，
“我帶你過去房間”
“霆”
她突然鼓足勇氣叫住他，跟著站起身，與他的眼神相接，這是個機會吧，她想，也許可以試一試，現在雷霆看上去那麽溫和無害，她內心深處好像剛剛下了決定，
“如果，我放下一切，只求能回到南非去，你會不會答應？”
他身子似乎輕顫了下，眼神覆雜地盯了她一會兒，冷冷開口
“你想都別想”。。。。。。
作者有話要說：
☆、絕地謀劃
春分已過，本來是草長鶯飛柳葉鮮的時節，海邊卻依然寒氣未消，海風裹著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拍打在人身上，頓覺涼意透過心肺，江浩正伸手攏了攏風衣，還沒來得及點上一根煙，就見前方不遠處，一個黑影朝他這邊走過來，越來越近，跟他並排站在離海岸約有50米的埠頭邊，兩人四下望了望，神情極為謹慎，那人終於壓低聲音說
“一個星期後，有一批援助物資要送去南非，手續都辦好了，你萬事小心”
江浩正點點頭，皺眉沈思了片刻，猶豫地開口：
“我能不能多帶一個人”
那人極為驚訝地看著他，嚴肅道
“費了這麽多功夫你才能擺脫各方監控，如果這趟出了事，別說沒法跟上頭交代，美國方面也交代不了”
江浩正堅持道
“我擔保，這個人絕對可靠，她只是想借路回南非，我保證她跟我們的事毫無瓜葛”
見那人還在猶豫，他又補充道
“不然這一趟我不跑”
那人瞪了他一眼，眺望著遠處的海島，半晌才開口道
“回去好好準備，七天後出發”
從城北回來已有一段時間，蔣柔的胃口依然不好，離開那個中餐館的時候，福伯拉著她的手告訴她，雷霆之前打電話給他，問胃口不好吃什麽有幫助，他想起雷太太那些特色濃郁的清淡小菜，或許能夠調理腸胃。
蔣柔聽了不是不感動，她知道雷霆自立早，西式的餐食多數都能做，只是他向來只忙著做事，並不見他弄這些，之前她跟他住在雷氏別墅，飲食起居全由林嫂照顧，她從來不知道他能做得一手地道的中國菜。
她想，人有時候會把那些不願碰觸的記憶刻意封閉起來，有時是一些人，有時是一些事，有時或許是一個地方，看起來像從未發生過，可是生活從未給人機會去遺忘，一旦記憶輕易跳出來，才會發現那不過只是個結著珈的創口，傷痕永遠都在。由是她開始心疼那個男人，越來越甚。
她把手輕撫在腹部上，前兩天她才去一家私人醫院看過，孩子已經兩個月，那是個很和善穿著優雅的中年女醫師，很巧的是跟她同姓，很耐心地告誡她，她的身體瘦弱，需要格外的產檢監護，並答應全程為她保密。
這個突然降臨的孩子，一瞬間改變了她整個世界，讓她措手不及，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她身體裏孕育，神奇而偉大，就像有幾次她佇立在旋轉木馬前感受著家庭般的溫暖跟快樂，其實也許是她心底也盼著有一個家，有一個可以去寵溺的孩子，有一個相愛的男人，有著平凡而安定的快樂。
生命的偉大跟勃勃生機，一瞬間或許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她一時想著要不要告訴雷霆，畢竟他是孩子的爸爸，一時想著放下一切回南非去，只與自己的孩子相守一生便已足夠，一時想起父親的命運還握在別人手裏。。。
種種紛繁的念頭閃過，她依舊沒想過打掉孩子，那是最簡單不過的辦法，她從沒想過跟雷霆有這樣深的牽絆，她一直以為自己怨恨著他，卻不舍得打掉跟他的孩子。
午餐時間，蔣柔離開龍信，才剛剛轉過一個街角，就見江浩正迎面走過來，她上前一把拉住他，心臟差點跳出來，腦海裏浮起雷霆惡狠狠的警告
“你瘋了，怎麽來這裏找我”
江浩正一言不發，拉著她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個偏僻的公園裏揀個位置坐下，然後他略帶急迫地說
“再過兩天，有一趟私人飛機要去南非，你跟我一起走嗎？”
蔣柔心裏重重一震，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你應該清楚，就算護照在你手上，你也無法離開北港，調查局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她知道江浩正說的是事實，而她早已打定主意絕不會讓MIKE知道她懷孕的事，
“可我不能不管我爸的死活”她柔聲說，
江浩正目不轉睛地盯了她一會兒，忽然握住她兩只手，
“前段時間我拜托美國朋友查了，伯父是在偵辦達茲曼毒梟案的時候，丟失了配槍，而槍殺調查局在達茲曼身邊臥底的子彈就是從失槍中射出的，調查局想把責任推到伯父身上結案，DA.OFFICE 無法提供有利證據，伯父被指控二級謀殺，預判23年，但目前追溯期還沒過，一切不過是調查局自導自演，我已經請美國朋友想辦法，或許仍有轉圜餘地”
蔣柔一聲不響聽著，只覺得內心激蕩不已，這當中的曲折她先前並不知情，一心想著拿到雷氏罪證，父親就可以免除牢獄之災，之前MIKE說過，把雷氏連根拔起，司法部便同意給她父親豁免權，卻沒有想到原來一切都是那些人精心安排的一場騙局。
只是眼前她怎麽能跟江浩正走，雷霆從來都是不擇手段，他狠戾的警告猶在耳邊，已經害了姑母一家，更不想害了他，江浩正見她良久不說話，重重握了握她兩手，
“不是一定要現在回答，你可以先考慮。。。。”
“不要”她輕輕打斷他，擡眸直視著他眼睛，眼神清澈而堅決“我並不想回南非”
江浩正眼神倏然暗淡下來
“然後呢？你要告訴雷霆你懷了他的孩子？再接下來呢？他會為了你跟孩子改變，還是你要為了他改變？他這種人一生下來身份就已經註定，要走的路也是一早就選好了，根本沒的回頭了”
蔣柔只覺胃部一陣抽痛，豁然站起來，江浩正臉色一變，跟著站起，快速扶住她
“阿WIN，不管你怎麽想，我決定的事不會後悔”，說著，她擡起頭深深望了他一眼
“我們兩個的緣分，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斷了，如今還能像朋友一樣跟你相處，我已經很感激，無論將來事情發展到怎樣的地步，我都不希望我心目中那個充滿陽光的正義天使有絲毫改變。你去南非，一切小心”
江浩正盯住她看了片刻，知道她已決然，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她兩手回抱著他，靜待離別。。。。。。
JANSON匆忙從外頭回到龍信時，正碰上蔣柔回來，他禮貌地向她點點頭，便進了雷霆辦公室。
午飯剛過，雷霆正在跟FRANK查看財務報告，JANSON坐到FRANK身邊，略帶一絲興奮地說
“BRAD打來，鯨灣港zf方面已經搞定了”
雷霆看了FRANK一眼，又轉向JANSON淡然道
“能找到可靠的飛行員嗎？”
JANSON 頗有自信地一笑：
“BRAD能搞定，必要時可以準備兩套飛行許可證，如果第一次不成功，可以用第二套飛進貝倫，只要過了大西洋，如何接貨不在我們責任範圍。”
雷霆身體一揚，靠進身後的皮椅，眉眼含笑道
“那可要保護好我們的大買家了，錢到賬貨到港的時候，咱們這批正貨怎麽也要飛過大西洋”
FRANK聳聳肩咧嘴笑著說
“霆哥放心吧，買主第一筆貨款已經存入指定保險櫃，中間商也找好了，貨一出手，全款就可以轉入開曼群島”
“還是要做足萬全準備，再去確認”
FRANK點點頭，回手拍了拍JANSON肩膀，步伐輕松地走出去。
雷霆忽然想起戴琳有意無意地向他提起南非，皺眉問JANSON
“戴琳為什麽要提醒我們註意南非？”
JANSON轉過頭朝百葉窗外的秘書臺瞥了一眼，這個女人只要一見他就橫眉立眼，也許還在記恨他破壞了她的好事
轉過頭對雷霆促狹笑道
“也許對霆哥動了真心吧”
雷霆嘴角微揚，“那我倒真得領她這個情了”
JANSON一臉不解地看著他旋即會意
“你去跟她說，今晚7點我在SOPHIA請她吃飯”
JANSON點點頭，站起身剛想出去，
“下午你去城北一趟吧”雷霆淡淡的聲音響起，JANSON回頭看著他，只見他已經埋首看著文件，頭也不擡
“請福伯做兩樣清淡的小菜，晚上給蔣柔送過去”
JANSON沈默一會兒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只應了句“知道了”便走了出去。
SOPHIA是典型的意式餐廳，雖然店名是女性的名字，整體裝修卻充滿覆古華麗的歐式風格，高而通透的意式開窗，將璀璨流離的北港夜色裝裱的猶如一幕油畫，周圍墻壁則是凝重的棕紅色，彰顯一種低調的奢華跟典雅，在意大利的Palermo，最多這種風格的餐廳，地中海式憂郁的浪漫，令人迷醉，有人卻覺得它過於糜爛。
雷霆一早已經坐在餐廳三層的套間，餐桌旁整扇落地玻璃窗，使窗外夜色盡入眼底，室內沒有明燈，幾只白燭盛在花瓶式的玻璃樽中，發出暧昧朦朧的光亮。
他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特別對待感情，絕不欠任何一個女人的情，正如楚河漢界，涇渭分明，在認識蔣柔以前，在外人眼裏，他只不過是一個私生活糜爛的花花大少，那些消息透過雷氏的喉舌放出，全然帶著他自己的目的，為此他父親雷萬鈞幾次意欲與其他勢力集團聯姻的打算盡數付諸流水，卻也拿他沒有辦法。
戴琳打的是什麽主意他早已洞若觀火，別人的想法向來與他不相幹，這個女人的背後藏著一個陰險狡詐居心叵測的老狐貍，卻教他不能不防，只是他想不通，戴琳為什麽要提醒他註意南非的生意，他一向不屑於利用女人的感情來達到目的，這個女人也必須清楚這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失控
“對不起雷總，我遲到了”
戴琳在侍者的引領下進入套間，身姿搖曳地在雷霆對面坐下來，今晚她一身曳地白色勾金線的長裙，發髻側挽，少了平時的張揚，多了些端莊柔美，顯然精心打扮過了
“遲到是女人的專利，特別是漂亮女人”
雷霆淡掃她一眼，唇邊噙著一抹笑意，戴琳開心笑起來
“我倒要感謝雷總難得這麽不吝讚美”
她四周環顧一圈又接著說“不知今天雷總請我來品什麽酒？”
雷霆一揚手，侍者忙畢恭畢敬走上前來，將預先準備好的紅酒穩穩握在手裏，酒簽正對著客人，開始專業的講解
“這是本店典藏的1945年份，摩當豪傑酒莊出品的葡萄酒”
戴琳瞪大眼睛，兩手掩在紅唇上，望住雷霆甚為驚訝
“天哪，這個不是。。。買家還沒有開封的嗎？”
雷霆挑眉一笑，並未答話，只見侍者先用小刀從瓶口外凸處將封口割開，除去上端部分，接著對準中心將螺旋錐慢慢擰入軟木塞，然後扣住瓶口，進而平穩地將把手緩緩拉起，將軟木塞拉出，當木塞快脫離瓶口時，用手將瓶塞輕輕拉出。
整個開瓶過程安靜快速，專業之極，按照一般的品酒規矩，侍者正想給雷霆斟上一些細品，雷霆卻示意他離開，他親自握起酒瓶，朝戴琳略作示意，她馬上拿過自己杯子伸給他，
“這個店的老板是意大利人，有三十多年經驗，這裏的意大利、法國菜式最為純正，酒窖恐怕也是全亞洲一流的，霍叔叔一定請戴小姐光顧過了”
他一邊為戴琳倒酒一邊說
戴琳莞爾一笑，道了聲謝，拾起高腳杯湊到鼻尖深呼吸，酒香四溢，還沒品上一口，人似已醉了
“雷總這是投其所好，我可是‘酒中不語真君子’，會讓雷總失望了”
雷霆爽朗笑出聲來，這女人的精明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幾分
“我早就說過，戴小姐是我遇到過最聰明的女人，之前戴小姐說過，跟你母親關系並不融洽是嗎？”
戴琳搖晃著酒杯，神色微滯，半晌才點點頭，雷霆雙腿交疊，換了個姿勢，輕叩著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看著她說
“那戴小姐還有別的親人嗎？”
戴琳整個人怔住，似乎酒杯也僵在手裏，旋即回過神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雷霆一邊給她倒上，一邊淡淡地說
“在意大利，流傳著一個狼哺幼兒的故事。傳說意大利民族的祖先遇到了危險，被一頭狼所救，還哺育了他。意大利人認為，狼拯救了他們整個民族。可是狼畢竟是狼，殘忍貪婪永遠是他的本性，‘他人便是自己的地獄’是他們致死尊奉的信條，可以一時因感激而去崇拜他，卻不能不擔心自己他日是否會淪為一只屍骨不存的羔羊。”
他語氣那麽平淡，卻教戴琳背脊透過陰森寒意，一杯酒下肚才略有緩解，她擡眼打量著雷霆，從他那冷淡的眉眼間卻看不出任何情緒，不知如何，她心底莫名覺得氣苦，嘴上冷嘲道
“這類的話，雷總恐怕不會跟蔣小姐去說的吧？”
“蔣監理？”雷霆面色微頓只是半秒功夫便神色如常，打趣道，
“蔣監理太專註於她自己總部委派的身份，我能跟她談的只有公事，況且聰明話要跟聰明人來說才有價值吧”
戴琳抓住他話中“公事”一詞，不由得噗哧一笑
“這麽說雷總跟我說的是私事嗎？”
“算是吧”雷霆輕搖著手中酒杯，不緊不慢品了一口，意味深長看著她補充道
“與其盤算著如何去打狼的主意，不如想想怎樣擺脫淪為羊的命運，戴小姐，你說是不是？”
“雷總是指您呢？還是指幹爹？”
“戴小姐心裏有數的，不是嗎？”
暗示與警告並存的約會，讓主動進攻的感情失去入口，如此幹脆決絕，卻刺痛了戴琳那根不肯服輸的敏感神經，等兩人離開餐廳的時候，她人已微醉，執意要求雷霆送她回龍信公寓。
夜色迷離中，車子開得飛快，剛駛近龍信公寓對街，戴琳便再也隱忍不住惡心得想吐，雷霆只得把車子停下來，才剛扶住她下車，就被她趁勢一把抱住，他握住她兩只手臂從身上拉起她，冷道
“戴小姐，你醉了”
戴琳瓷瓶般細膩的雙手仍環在他頸項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圈淡淡的陰影，眼睛裏卻噙著淚
“霆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說著，她收緊繞在他脖子上的兩臂，嬌艷的紅唇緊緊吻住他，她口腔裏炙熱如火，和著葡萄酒的微醺緊貼著他冰冷的薄唇，想要找到通往他內心的入口。
雷霆一驚接著怒火上躥，他扣住她後腦用力把她從身上扯下來，攔腰抱起她，徑直朝公寓大門走去。
深夜街頭，那一對俊朗得超脫凡俗的男女，像畫一樣鑲嵌在醉人的夜色裏，本該是多浪漫的一件事，只是那個男人是她肚裏寶寶的爸爸，又是多諷刺的一件事。蔣柔隔著房間的落地玻璃窗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轉身躺回到床上，輾轉反側。。。。。。
不知過去多久，忽然刺耳的門鈴聲刺入夜的寧靜，她一驚翻身坐起來，心裏驚喜參半，赤足下地開了門，看見雷霆站在門口的一瞬，恍惚明白過來什麽，她冷冷掃他一眼，自顧自走進房間，在床頭櫃裏迅速摸出一樣東西，藏進睡衣口袋，轉身坐進沙發。
雷霆進屋脫下西裝，瞥了她一眼，輕聲問
“JANSON晚上來過了？”
蔣柔點點頭，
“還合胃口嗎？”他繼續問，
“還好”
她就是為了令她胃口大開的兩個菜，才駐足在窗前等到現在。
雷霆頓了片刻，緩緩走近她挨著她坐下，她像觸電似的立刻換坐到沙發另一邊，他臉色微沈
"你最近臉色真的不好，是不是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
“這樣算是，雷先生在關心工作夥伴的身體嗎？”
他迅速扭過頭，攫住她的目光，略加思索地盯著她細看了一會兒，才悠悠地開口
“你是怎麽回事？我不讓你見江浩正你就這麽怨恨我嗎？”
她冷冷回瞪著他，
“雷先生還是請回吧。我只是龍信的外部監理，所以，以後我吃什麽或者吃不吃，都請雷先生一並不要過問了，現在這樣的狀態最好。。。”
她還沒說完，雷霆已經出手如電，一把拽過她，她也不掙紮，嘴角滑過一絲嘲諷，
“你忘了在北海道說過什麽話麽？雷少要是因為我，一再失了骨氣，不如去找其他女人。。。。。。”
她餘下的話被突然扣在脖子上的一股大力截住，隨後整個身子被男人壓制在沙發上，他眉目間慍色漸深，閃過嗜血的狂怒
“算你聰明猜對了，今晚我就是想留在這裏，你跟在我身邊兩年，還是搞不清楚狀況，你把自己當誰？哪有資格輪到你說要不要？我想要，你就得給”
說著，他大手一揚，一把扯開她的睡衣，低頭精準無比地含住她雪峰上的紅蕊，還不等他進一步動作，耳聽得哢嚓一聲響，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他驚訝萬分地擡起身子朝她手中看去，一把精巧無比的P226□□正抵在他腹部上，
他猛然擡起頭盯著她，眸光閃動間已是殺氣騰騰，她伸手拉緊睡衣，遮住身體，卻難以忽略那腹部陣陣傳來的鈍痛，她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你今晚來，不過是剛剛對那個女人動了情，卻不甘心被霍華德算計，要來找我發洩你的□□，雷霆，我真的讓你那麽看輕嗎？”
他突然瞇起眼睛看著她，又側頭朝落地窗看了一眼，冷著聲音問
“你看到了？”
她狠狠瞪著他，咬緊嘴唇不說話，他沈著臉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起來
“你這算是吃醋嗎？”
她依舊冷著一張臉，笑意全無，淡然道
“那倒是高估你自己了，雷先生，我巴不得你厭棄了我，轉投他人懷抱。”
男人大笑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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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非要我用一張證明緊緊鎖住你，你才肯安分下來？看上去你並不想乖乖做你的監理”
蔣柔不自覺地把手擱在小腹上，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自負得可笑，不知哪裏生出來的力氣，她竟然真的笑起來
“雷霆，別再自說自話了，我死都不會嫁給你”
“哦難怪”他一邊眉毛高高挑起，邪魅一笑，
“我的容忍你當做理所當然，我的警告你當做耳邊風，原來是存了必死的心”
他伸手狠狠攫住她下巴，觸手所及，瘦削得仿佛只剩下骨頭，他心上一沈，嘴上卻嘲諷著
“你的初戀情人不是可以幫你麽？幫你置我於死地？幫你從我身邊逃開？你拿什麽跟他做交易？跟他上床嗎？”
“你下流”她氣得渾身發顫，拼了力氣一手撐在車上，一手朝他臉上揮去，他在半空中截下她的手，用力扭到她身後冷冷道
“讓我告訴你，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也不會讓你死，蔣碧雲，你身邊所有人，我統統都不在乎，用死亡來逃避痛苦實在是太便宜的方法，你該搞清楚狀況，我可不是慈善家，背叛我就得受懲罰，你以為你是誰？你給我聽清楚”
他扭著她的手腕把她從車上一把扯起，伸手朝餐廳方向指了指，
“如果姓江的膽敢讓你脫離我的視線，就在這裏，哪怕就是此刻，把他從這個世界抹去，也一樣神鬼不覺”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不知什麽時候茶餐廳門外多了兩部黑色面包車，阻隔了餐廳內外，看不出江浩正這會兒是不是走了，蔣柔咬緊下唇，死死屏住呼吸，才不致哭出來，她臉色慘白，渾身抖著說不出話，一雙氤氳著水霧的眸子恨恨地瞪著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狼狽模樣終於讓他發洩完了怒氣，他手一松，放開了她，不容拒絕地拋出一句
“上車”
蔣柔冷冷一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這個男人簡直不可理喻，他還準備把她怎麽樣，她沒有理他，扭頭就走，還沒跨出幾步，男人淡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大可以走啊，去哪裏都可以，我看看蔣碧雲是不是有這麽幸運可以從南非走掉，還有你那在美國讀書的表弟”
蔣柔頓了腳步迅速轉過身，男人卻已開了車門進去，車子引擎轟鳴著響起，她怔楞片刻，兩手在身側握起拳頭，恨恨地走過去，上了車用力甩上車門。連一秒都沒有多等，車子似離弦之箭躥出。
繁華霓虹裹著各式建築模糊不清地向後退卻，車裏的兩人都沒再說話，她坐在後排的座位上，只是望著窗外，甚至連他的背影也不願去看，百般滋味泛上心頭，此刻她恨透了他，肚裏卻懷著他的孩子，這到底算什麽。
中途他只打了一個電話，他叫對方福伯，問起聖莫雷特埃切幹酪是否有貨，便掛了電話，
她只知道那是法式開胃菜必備的食材，管他的，反正她也不關心，這會兒肚子竟有點餓了，才想起剛剛什麽也沒吃，忽又覺得有一絲不忍，不知肚子裏的小生命是不是也餓壞了，她甩甩頭，孩子，她甚至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留下這個小小的不速之客。
正想著，突見車窗外景物變幻，有一些熟悉的感覺，貼了窗子仔細辨認，車子繞過熱鬧街區，竟是朝城北開去，她心裏一驚，
“你要帶我去哪裏？”她朝前方冷漠的背影問，他不回答，只是把車子開得飛快
徹骨的寒意從她腳底升騰起來，要是他再對她用強，她如何抵得過，孩子。。。
“你在怕什麽？”他從車後鏡觀察著她，仿佛一眼看穿了她沒有轉完的心思，忽然笑出來，
“怕我吃了你？”
她臉漲得通紅，狠狠剜了他一眼，他竟然笑得更歡暢，不再言語，她手握成拳，暗暗下了決心，索性不再理他。。。
瑰麗的荷式別墅一閃而過，車子並沒有停，而是繞過別墅身後進了一條細巷，之前蔣柔竟沒有發現這裏，只不過才隔了幾條街區，景致卻是古今兩重，她在腦袋裏搜索一番，似乎只有從電影上才見過這種類似中國江南的寧靜古樸。
車子很快停在一座獨門院落前，雷霆下了車，替她打開車門，她小心閃躲著，怕他再抓她的手，他卻沒有碰她，只是關了車門，率先走進院子。她只好跟著進去，越往裏面走越是驚奇，她漸漸看得清楚這裏分明就是一家中式餐館，外面卻連塊牌子都沒有掛，做得是哪門子生意？
正想著，水墨畫屏風的背後緩步走出一位老者，年紀大概60上下，頭發花白滄桑，眼睛卻是炯然有神，他看見雷霆，快步走近他，雙手微微顫抖，眼波粼粼，忽然老淚眾橫，一把將他抱進懷裏，
“福伯”
她聽見雷霆嗓音異常黯啞地喊了一聲，好像盡力壓抑著情緒，她不明所以地呆站著，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半晌，雷霆把福伯扶起，伏在老人耳邊低語幾句，然後他脫掉黑色大衣，輕輕交到老人手上，老人恭敬地接了，便見雷霆繞過屏風背後消失不見，他難道忘了她了？蔣柔忽然覺得好氣又好笑，對她發完一頓火後又把她當空氣，這個男人的情緒真是堪稱無縫轉換，她曾經真的很擔心有一天他會精神分裂，想到這裏，她噗哧一聲笑出來。
原來一路上的擔心都是多餘，看來這家夥又準備玩兒新把戲。忽然覺得兩道溫暖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擡頭望著福伯，老人轉身把手裏的大衣掛好，然後走過來，拉開她身側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來
"你笑起來很像雷太太”
“那個。。我不是。。。”她擺動兩手剛想否認，旋即察覺他可能指的是雷霆的母親。
她尷尬笑笑，坐了下來，福伯也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雖然她並不了解，卻也能辨認出屋子裏的擺設都是名貴的紅木家具，色蘊沈穩大氣，看上去已有些年頭，她正奇怪怎麽沒有看見客人跟其他服務員，福伯忽然長嘆一口氣說
“我還以為少爺永遠不會再回來這裏了”他環顧了四周一圈，眸若遠山，似乎很懷念
“太太家上一輩都是從內地過來，特別懷念家鄉，雷先生那個時候整日整夜地在外邊忙碌，給太太開了這個餐館，說是打發時間。可太太這個人做事特別謹慎有條理，燒得一手地道家鄉菜，時間長了，只要是那邊過來的人，漸漸依戀起這裏。
後來先生在外邊出了事，那個時候少爺才四歲，只好都跟雷先生去了美國，過了三年，雷先生帶著少爺回來，還帶著太太的骨灰”
蔣柔心頭一緊，驚道
“雷太太不是葬在美國了嗎？”
她想起雷霆帶她去過他母親的墓地，那是紐約雷氏別墅區對面一個很大的教會墓地，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才有一點明白，他其實是個極其缺乏親情溫暖的人，性格所以那麽偏執。
“沒錯”福伯點點頭，“雷先生只說，太太舍不得這裏，會想回來看看，但必須還是要留在他跟兒子身邊”
老人忽然停下來，用手朝門邊指了指，
“少爺就在那個門坎上坐著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跟著雷先生回美國了”
蔣柔順著福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似乎能看到那個獨自一人哭得傷心的男孩兒背影，只覺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緊著
“我給雷家工作了一輩子，雷先生把這裏交給我，這麽多年來，他們父子一直待我不薄，可少爺卻從來沒再回來看過，這個傷心地，我以為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在說我什麽呢”雷霆從屏風後邊出來打斷福伯的話，他白色襯衫的兩只袖子高高挽起，老人立即站了起來，雷霆走過來兩手扶在他肩膀上，輕聲說
“您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回頭小霆陪您喝上兩盅”
福伯高興地忙點頭，轉回身意味深長地看看蔣柔，
“姑娘有口福了，少爺從小聰明，太太的手藝，學不來十分，也有八分，我這就叫人端上來”
蔣柔愕然，老人卻已消失在屏風後，不一會兒，一個秀麗女孩往返穿梭，頃刻間端上四菜一湯。
蔣柔眼睛瞪得溜圓，中間那個她認識，著名法式蘑菇開胃菜，一杯包含新蔬鮮肉煎蘑菇的開胃菜最能令人胃口大開，紅紅綠綠配上潔白的鮮乳酪，鮮□□人，最令她驚訝的是，慣常用的草莓或聖女果被換成了黃金李。其他各色菜食材稀松平常，卻透出清爽誘人的顏色，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更餓了。
眸光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他面色平靜，正把挽著的袖子放下來，這個男人到底什麽意思？剛剛還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的惡魔形象。。。等等。。。難道。。。這些是他做的？
“這鯽魚是從太湖空運過來的，幹酪也還新鮮著，你不吃下次沒機會了哦”
他冷冷的聲音從她頭頂傳過來
“黃金李是從南非空運過來的”她在心裏接道，一手搓著灼熱脹痛的手腕，看也不看他，
他嘆息一聲，從座位上站起，
“也好，我親口餵你好了”
“我吃。。。”
女人閃電般快速拿起餐具，慌亂中，勺子叉子筷子發出狼狽的響聲，“親口”，這個該死的惡魔，她在心裏詛咒了一句，恨恨地挖起一勺開胃菜塞進嘴裏，雷霆莞爾一笑，重新坐回位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太餓了，她第一次有種食物的原香在味蕾尖上飛舞的感覺，幾道菜都是酸味主打，好像正符合她現在的狀況，不由得胃口大開，最後開心吃起來。
他臉色柔和下來，只是看著她吃，中途摸出一根煙剛要點上，想想又放了回去，
“你不吃嗎？”她終於忍不住問
“嗯。”他輕哼了一聲，隨後沈默，她心念一轉，猛然想起，他一定想起他媽媽了，她慢慢放下碗筷，心裏一軟，她其實懂他的感覺，她無數次幻想她媽媽的樣子，只是她從來就沒見過她，不比曾經擁有，失去後一定覺得更痛。
他略微低著頭，形容蕭索，她忽然有股沖動想要過去抱著他，終於還是沒能踏出一步。
“吃飽了嗎？”他輕聲問，她點點頭，
“如果你喜歡，以後也可以過來吃”
“好”
“今天太晚了，我想陪福伯說說話，後邊有房間，你自己一個人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好”
他輕輕點點頭，站起身，
“我帶你過去房間”
“霆”
她突然鼓足勇氣叫住他，跟著站起身，與他的眼神相接，這是個機會吧，她想，也許可以試一試，現在雷霆看上去那麽溫和無害，她內心深處好像剛剛下了決定，
“如果，我放下一切，只求能回到南非去，你會不會答應？”
他身子似乎輕顫了下，眼神覆雜地盯了她一會兒，冷冷開口
“你想都別想”。。。。。。
作者有話要說：
☆、絕地謀劃
春分已過，本來是草長鶯飛柳葉鮮的時節，海邊卻依然寒氣未消，海風裹著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拍打在人身上，頓覺涼意透過心肺，江浩正伸手攏了攏風衣，還沒來得及點上一根煙，就見前方不遠處，一個黑影朝他這邊走過來，越來越近，跟他並排站在離海岸約有50米的埠頭邊，兩人四下望了望，神情極為謹慎，那人終於壓低聲音說
“一個星期後，有一批援助物資要送去南非，手續都辦好了，你萬事小心”
江浩正點點頭，皺眉沈思了片刻，猶豫地開口：
“我能不能多帶一個人”
那人極為驚訝地看著他，嚴肅道
“費了這麽多功夫你才能擺脫各方監控，如果這趟出了事，別說沒法跟上頭交代，美國方面也交代不了”
江浩正堅持道
“我擔保，這個人絕對可靠，她只是想借路回南非，我保證她跟我們的事毫無瓜葛”
見那人還在猶豫，他又補充道
“不然這一趟我不跑”
那人瞪了他一眼，眺望著遠處的海島，半晌才開口道
“回去好好準備，七天後出發”
從城北回來已有一段時間，蔣柔的胃口依然不好，離開那個中餐館的時候，福伯拉著她的手告訴她，雷霆之前打電話給他，問胃口不好吃什麽有幫助，他想起雷太太那些特色濃郁的清淡小菜，或許能夠調理腸胃。
蔣柔聽了不是不感動，她知道雷霆自立早，西式的餐食多數都能做，只是他向來只忙著做事，並不見他弄這些，之前她跟他住在雷氏別墅，飲食起居全由林嫂照顧，她從來不知道他能做得一手地道的中國菜。
她想，人有時候會把那些不願碰觸的記憶刻意封閉起來，有時是一些人，有時是一些事，有時或許是一個地方，看起來像從未發生過，可是生活從未給人機會去遺忘，一旦記憶輕易跳出來，才會發現那不過只是個結著珈的創口，傷痕永遠都在。由是她開始心疼那個男人，越來越甚。
她把手輕撫在腹部上，前兩天她才去一家私人醫院看過，孩子已經兩個月，那是個很和善穿著優雅的中年女醫師，很巧的是跟她同姓，很耐心地告誡她，她的身體瘦弱，需要格外的產檢監護，並答應全程為她保密。
這個突然降臨的孩子，一瞬間改變了她整個世界，讓她措手不及，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她身體裏孕育，神奇而偉大，就像有幾次她佇立在旋轉木馬前感受著家庭般的溫暖跟快樂，其實也許是她心底也盼著有一個家，有一個可以去寵溺的孩子，有一個相愛的男人，有著平凡而安定的快樂。
生命的偉大跟勃勃生機，一瞬間或許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她一時想著要不要告訴雷霆，畢竟他是孩子的爸爸，一時想著放下一切回南非去，只與自己的孩子相守一生便已足夠，一時想起父親的命運還握在別人手裏。。。
種種紛繁的念頭閃過，她依舊沒想過打掉孩子，那是最簡單不過的辦法，她從沒想過跟雷霆有這樣深的牽絆，她一直以為自己怨恨著他，卻不舍得打掉跟他的孩子。
午餐時間，蔣柔離開龍信，才剛剛轉過一個街角，就見江浩正迎面走過來，她上前一把拉住他，心臟差點跳出來，腦海裏浮起雷霆惡狠狠的警告
“你瘋了，怎麽來這裏找我”
江浩正一言不發，拉著她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個偏僻的公園裏揀個位置坐下，然後他略帶急迫地說
“再過兩天，有一趟私人飛機要去南非，你跟我一起走嗎？”
蔣柔心裏重重一震，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你應該清楚，就算護照在你手上，你也無法離開北港，調查局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她知道江浩正說的是事實，而她早已打定主意絕不會讓MIKE知道她懷孕的事，
“可我不能不管我爸的死活”她柔聲說，
江浩正目不轉睛地盯了她一會兒，忽然握住她兩只手，
“前段時間我拜托美國朋友查了，伯父是在偵辦達茲曼毒梟案的時候，丟失了配槍，而槍殺調查局在達茲曼身邊臥底的子彈就是從失槍中射出的，調查局想把責任推到伯父身上結案，DA.OFFICE 無法提供有利證據，伯父被指控二級謀殺，預判23年，但目前追溯期還沒過，一切不過是調查局自導自演，我已經請美國朋友想辦法，或許仍有轉圜餘地”
蔣柔一聲不響聽著，只覺得內心激蕩不已，這當中的曲折她先前並不知情，一心想著拿到雷氏罪證，父親就可以免除牢獄之災，之前MIKE說過，把雷氏連根拔起，司法部便同意給她父親豁免權，卻沒有想到原來一切都是那些人精心安排的一場騙局。
只是眼前她怎麽能跟江浩正走，雷霆從來都是不擇手段，他狠戾的警告猶在耳邊，已經害了姑母一家，更不想害了他，江浩正見她良久不說話，重重握了握她兩手，
“不是一定要現在回答，你可以先考慮。。。。”
“不要”她輕輕打斷他，擡眸直視著他眼睛，眼神清澈而堅決“我並不想回南非”
江浩正眼神倏然暗淡下來
“然後呢？你要告訴雷霆你懷了他的孩子？再接下來呢？他會為了你跟孩子改變，還是你要為了他改變？他這種人一生下來身份就已經註定，要走的路也是一早就選好了，根本沒的回頭了”
蔣柔只覺胃部一陣抽痛，豁然站起來，江浩正臉色一變，跟著站起，快速扶住她
“阿WIN，不管你怎麽想，我決定的事不會後悔”，說著，她擡起頭深深望了他一眼
“我們兩個的緣分，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斷了，如今還能像朋友一樣跟你相處，我已經很感激，無論將來事情發展到怎樣的地步，我都不希望我心目中那個充滿陽光的正義天使有絲毫改變。你去南非，一切小心”
江浩正盯住她看了片刻，知道她已決然，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她兩手回抱著他，靜待離別。。。。。。
JANSON匆忙從外頭回到龍信時，正碰上蔣柔回來，他禮貌地向她點點頭，便進了雷霆辦公室。
午飯剛過，雷霆正在跟FRANK查看財務報告，JANSON坐到FRANK身邊，略帶一絲興奮地說
“BRAD打來，鯨灣港zf方面已經搞定了”
雷霆看了FRANK一眼，又轉向JANSON淡然道
“能找到可靠的飛行員嗎？”
JANSON 頗有自信地一笑：
“BRAD能搞定，必要時可以準備兩套飛行許可證，如果第一次不成功，可以用第二套飛進貝倫，只要過了大西洋，如何接貨不在我們責任範圍。”
雷霆身體一揚，靠進身後的皮椅，眉眼含笑道
“那可要保護好我們的大買家了，錢到賬貨到港的時候，咱們這批正貨怎麽也要飛過大西洋”
FRANK聳聳肩咧嘴笑著說
“霆哥放心吧，買主第一筆貨款已經存入指定保險櫃，中間商也找好了，貨一出手，全款就可以轉入開曼群島”
“還是要做足萬全準備，再去確認”
FRANK點點頭，回手拍了拍JANSON肩膀，步伐輕松地走出去。
雷霆忽然想起戴琳有意無意地向他提起南非，皺眉問JANSON
“戴琳為什麽要提醒我們註意南非？”
JANSON轉過頭朝百葉窗外的秘書臺瞥了一眼，這個女人只要一見他就橫眉立眼，也許還在記恨他破壞了她的好事
轉過頭對雷霆促狹笑道
“也許對霆哥動了真心吧”
雷霆嘴角微揚，“那我倒真得領她這個情了”
JANSON一臉不解地看著他旋即會意
“你去跟她說，今晚7點我在SOPHIA請她吃飯”
JANSON點點頭，站起身剛想出去，
“下午你去城北一趟吧”雷霆淡淡的聲音響起，JANSON回頭看著他，只見他已經埋首看著文件，頭也不擡
“請福伯做兩樣清淡的小菜，晚上給蔣柔送過去”
JANSON沈默一會兒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只應了句“知道了”便走了出去。
SOPHIA是典型的意式餐廳，雖然店名是女性的名字，整體裝修卻充滿覆古華麗的歐式風格，高而通透的意式開窗，將璀璨流離的北港夜色裝裱的猶如一幕油畫，周圍墻壁則是凝重的棕紅色，彰顯一種低調的奢華跟典雅，在意大利的Palermo，最多這種風格的餐廳，地中海式憂郁的浪漫，令人迷醉，有人卻覺得它過於糜爛。
雷霆一早已經坐在餐廳三層的套間，餐桌旁整扇落地玻璃窗，使窗外夜色盡入眼底，室內沒有明燈，幾只白燭盛在花瓶式的玻璃樽中，發出暧昧朦朧的光亮。
他做事一向不喜歡拖泥帶水，特別對待感情，絕不欠任何一個女人的情，正如楚河漢界，涇渭分明，在認識蔣柔以前，在外人眼裏，他只不過是一個私生活糜爛的花花大少，那些消息透過雷氏的喉舌放出，全然帶著他自己的目的，為此他父親雷萬鈞幾次意欲與其他勢力集團聯姻的打算盡數付諸流水，卻也拿他沒有辦法。
戴琳打的是什麽主意他早已洞若觀火，別人的想法向來與他不相幹，這個女人的背後藏著一個陰險狡詐居心叵測的老狐貍，卻教他不能不防，只是他想不通，戴琳為什麽要提醒他註意南非的生意，他一向不屑於利用女人的感情來達到目的，這個女人也必須清楚這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失控
“對不起雷總，我遲到了”
戴琳在侍者的引領下進入套間，身姿搖曳地在雷霆對面坐下來，今晚她一身曳地白色勾金線的長裙，發髻側挽，少了平時的張揚，多了些端莊柔美，顯然精心打扮過了
“遲到是女人的專利，特別是漂亮女人”
雷霆淡掃她一眼，唇邊噙著一抹笑意，戴琳開心笑起來
“我倒要感謝雷總難得這麽不吝讚美”
她四周環顧一圈又接著說“不知今天雷總請我來品什麽酒？”
雷霆一揚手，侍者忙畢恭畢敬走上前來，將預先準備好的紅酒穩穩握在手裏，酒簽正對著客人，開始專業的講解
“這是本店典藏的1945年份，摩當豪傑酒莊出品的葡萄酒”
戴琳瞪大眼睛，兩手掩在紅唇上，望住雷霆甚為驚訝
“天哪，這個不是。。。買家還沒有開封的嗎？”
雷霆挑眉一笑，並未答話，只見侍者先用小刀從瓶口外凸處將封口割開，除去上端部分，接著對準中心將螺旋錐慢慢擰入軟木塞，然後扣住瓶口，進而平穩地將把手緩緩拉起，將軟木塞拉出，當木塞快脫離瓶口時，用手將瓶塞輕輕拉出。
整個開瓶過程安靜快速，專業之極，按照一般的品酒規矩，侍者正想給雷霆斟上一些細品，雷霆卻示意他離開，他親自握起酒瓶，朝戴琳略作示意，她馬上拿過自己杯子伸給他，
“這個店的老板是意大利人，有三十多年經驗，這裏的意大利、法國菜式最為純正，酒窖恐怕也是全亞洲一流的，霍叔叔一定請戴小姐光顧過了”
他一邊為戴琳倒酒一邊說
戴琳莞爾一笑，道了聲謝，拾起高腳杯湊到鼻尖深呼吸，酒香四溢，還沒品上一口，人似已醉了
“雷總這是投其所好，我可是‘酒中不語真君子’，會讓雷總失望了”
雷霆爽朗笑出聲來，這女人的精明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幾分
“我早就說過，戴小姐是我遇到過最聰明的女人，之前戴小姐說過，跟你母親關系並不融洽是嗎？”
戴琳搖晃著酒杯，神色微滯，半晌才點點頭，雷霆雙腿交疊，換了個姿勢，輕叩著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看著她說
“那戴小姐還有別的親人嗎？”
戴琳整個人怔住，似乎酒杯也僵在手裏，旋即回過神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雷霆一邊給她倒上，一邊淡淡地說
“在意大利，流傳著一個狼哺幼兒的故事。傳說意大利民族的祖先遇到了危險，被一頭狼所救，還哺育了他。意大利人認為，狼拯救了他們整個民族。可是狼畢竟是狼，殘忍貪婪永遠是他的本性，‘他人便是自己的地獄’是他們致死尊奉的信條，可以一時因感激而去崇拜他，卻不能不擔心自己他日是否會淪為一只屍骨不存的羔羊。”
他語氣那麽平淡，卻教戴琳背脊透過陰森寒意，一杯酒下肚才略有緩解，她擡眼打量著雷霆，從他那冷淡的眉眼間卻看不出任何情緒，不知如何，她心底莫名覺得氣苦，嘴上冷嘲道
“這類的話，雷總恐怕不會跟蔣小姐去說的吧？”
“蔣監理？”雷霆面色微頓只是半秒功夫便神色如常，打趣道，
“蔣監理太專註於她自己總部委派的身份，我能跟她談的只有公事，況且聰明話要跟聰明人來說才有價值吧”
戴琳抓住他話中“公事”一詞，不由得噗哧一笑
“這麽說雷總跟我說的是私事嗎？”
“算是吧”雷霆輕搖著手中酒杯，不緊不慢品了一口，意味深長看著她補充道
“與其盤算著如何去打狼的主意，不如想想怎樣擺脫淪為羊的命運，戴小姐，你說是不是？”
“雷總是指您呢？還是指幹爹？”
“戴小姐心裏有數的，不是嗎？”
暗示與警告並存的約會，讓主動進攻的感情失去入口，如此幹脆決絕，卻刺痛了戴琳那根不肯服輸的敏感神經，等兩人離開餐廳的時候，她人已微醉，執意要求雷霆送她回龍信公寓。
夜色迷離中，車子開得飛快，剛駛近龍信公寓對街，戴琳便再也隱忍不住惡心得想吐，雷霆只得把車子停下來，才剛扶住她下車，就被她趁勢一把抱住，他握住她兩只手臂從身上拉起她，冷道
“戴小姐，你醉了”
戴琳瓷瓶般細膩的雙手仍環在他頸項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圈淡淡的陰影，眼睛裏卻噙著淚
“霆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說著，她收緊繞在他脖子上的兩臂，嬌艷的紅唇緊緊吻住他，她口腔裏炙熱如火，和著葡萄酒的微醺緊貼著他冰冷的薄唇，想要找到通往他內心的入口。
雷霆一驚接著怒火上躥，他扣住她後腦用力把她從身上扯下來，攔腰抱起她，徑直朝公寓大門走去。
深夜街頭，那一對俊朗得超脫凡俗的男女，像畫一樣鑲嵌在醉人的夜色裏，本該是多浪漫的一件事，只是那個男人是她肚裏寶寶的爸爸，又是多諷刺的一件事。蔣柔隔著房間的落地玻璃窗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轉身躺回到床上，輾轉反側。。。。。。
不知過去多久，忽然刺耳的門鈴聲刺入夜的寧靜，她一驚翻身坐起來，心裏驚喜參半，赤足下地開了門，看見雷霆站在門口的一瞬，恍惚明白過來什麽，她冷冷掃他一眼，自顧自走進房間，在床頭櫃裏迅速摸出一樣東西，藏進睡衣口袋，轉身坐進沙發。
雷霆進屋脫下西裝，瞥了她一眼，輕聲問
“JANSON晚上來過了？”
蔣柔點點頭，
“還合胃口嗎？”他繼續問，
“還好”
她就是為了令她胃口大開的兩個菜，才駐足在窗前等到現在。
雷霆頓了片刻，緩緩走近她挨著她坐下，她像觸電似的立刻換坐到沙發另一邊，他臉色微沈
"你最近臉色真的不好，是不是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
“這樣算是，雷先生在關心工作夥伴的身體嗎？”
他迅速扭過頭，攫住她的目光，略加思索地盯著她細看了一會兒，才悠悠地開口
“你是怎麽回事？我不讓你見江浩正你就這麽怨恨我嗎？”
她冷冷回瞪著他，
“雷先生還是請回吧。我只是龍信的外部監理，所以，以後我吃什麽或者吃不吃，都請雷先生一並不要過問了，現在這樣的狀態最好。。。”
她還沒說完，雷霆已經出手如電，一把拽過她，她也不掙紮，嘴角滑過一絲嘲諷，
“你忘了在北海道說過什麽話麽？雷少要是因為我，一再失了骨氣，不如去找其他女人。。。。。。”
她餘下的話被突然扣在脖子上的一股大力截住，隨後整個身子被男人壓制在沙發上，他眉目間慍色漸深，閃過嗜血的狂怒
“算你聰明猜對了，今晚我就是想留在這裏，你跟在我身邊兩年，還是搞不清楚狀況，你把自己當誰？哪有資格輪到你說要不要？我想要，你就得給”
說著，他大手一揚，一把扯開她的睡衣，低頭精準無比地含住她雪峰上的紅蕊，還不等他進一步動作，耳聽得哢嚓一聲響，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他驚訝萬分地擡起身子朝她手中看去，一把精巧無比的P226□□正抵在他腹部上，
他猛然擡起頭盯著她，眸光閃動間已是殺氣騰騰，她伸手拉緊睡衣，遮住身體，卻難以忽略那腹部陣陣傳來的鈍痛，她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你今晚來，不過是剛剛對那個女人動了情，卻不甘心被霍華德算計，要來找我發洩你的□□，雷霆，我真的讓你那麽看輕嗎？”
他突然瞇起眼睛看著她，又側頭朝落地窗看了一眼，冷著聲音問
“你看到了？”
她狠狠瞪著他，咬緊嘴唇不說話，他沈著臉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起來
“你這算是吃醋嗎？”
她依舊冷著一張臉，笑意全無，淡然道
“那倒是高估你自己了，雷先生，我巴不得你厭棄了我，轉投他人懷抱。”
男人大笑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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