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關燈
太任性了,先解決掉霍華德的事再說吧,我跟這位老朋友二十幾年的賬,是該好好算一算了。”

雨夜,長雄港碼頭,一艘1.15萬TEU級貨櫃輪剛剛靠泊,JANSON不慌不忙把過關手續一一展示給工作人員查看,碼頭工人往返穿梭不到一個小時,全部“貨物”於海上陸地間消失於無形。離貨櫃碼頭不遠,掛有“臨海漁業”牌子的龍信出口加工基地大廈已有一半隆起於地面,誰也不會想到,在大廈地底層,一個一萬多平方米的巨大工廠已經運作了兩個月之久。

貨物才剛剛被運進,已有工人一一拆封,一派忙碌的景象,JANSON一路走向已等候多時的雷霆,附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麽,站在雷霆身邊的洛德,兩眼發出興奮的光芒,對眼前的貨物顯然有著極大興趣,撫掌讚道:

“雷少,真是令人驚訝啊,全世界最好的都在這裏了。”

雷霆不以為意笑道:“憑洛德先生的手藝,需要多久?”

洛德在雷霆跟JANSON陪同下,挨箱查看,眼睛樂得瞇成一條縫,他所言不虛,這裏全部是世界上一流的短型輕武器,而雷霆更加知道,經過洛德的改裝,這些寶貝再回到市場上去,身價將大大不同,洛德停在其中一個軍火箱旁,伸手拿起一只□□,

“SIG的改裝還是不夠完美,這個套筒的不銹鋼再切削得薄一點,口徑可以再減小0.01英寸,那麽彈夾容彈量跟穿透力就會大大提升了,它應該有更好的市場。”

說著洛德沖雷霆聳了聳肩,意態自信無比,雷霆讚許地點點頭,

“所以它們交給洛德先生,應該能最大限度的物超所值,不過洛德先生的新設計,不知幾時才可以一飽眼福?”

洛德咧嘴一笑,朝遍布周身的軍火箱環顧了一圈,攤了攤兩手道

“雷少這麽有效率,集合這些好家夥的優點,絕不會耽誤你走這第一批貨”

雷霆滿意地點點頭,朝洛德伸出手,

“第一批款已經到賬,這裏有什麽需要,隨時跟我聯絡,合作愉快。”

轉過極其隱秘的升降梯,雷霆朝地面戒備多時的Frank打了個手勢,頃刻間,眾人散去,一切歸於平靜。。。。。。

黑色Bugatti奔馳在夜色中,雷霆閉目輕靠在座椅背上,冷道

“BRAD有沒有消息?”

“老JAKE那個當警察的堂弟還在給他賣命”JANSON 輕蔑一笑:

“那小子黑白兩邊賣情報,得意得很呢。”

“霆哥”正開車的Frank插嘴道“咱們西非的朋友還有12年大牢等著我去給他擺平呢,不敢反骨的,賬號全部是空的,就等著兩只狐貍上鉤好了”

雷霆沒有睜開眼睛,冷哼了一聲說

“霍華德那只老狐貍,野心倒不小,可惜找錯了合作對象,跟老JAKE談生意,無異於與虎謀皮,兩年前,老JACK仗著克莫拉在西非的勢力,聯合他那不知死活的堂弟擺我一道,這一次我要他永遠翻不了身。”

“還可以一箭雙雕呢”FRANK咧嘴一笑

JANSON輕咳了一聲繼續說

“南非那邊也有突破,原來蔣碧雲有個兒子,一直在美國讀書,這小子向來不規矩,過去幾年一直有人照顧才沒出大差錯。”

雷霆突然睜開眼睛,轉過身盯著JANSON,面色陰冷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應該是兩年前就該調查出來的結果”

JANSON舔了舔上唇:

“這小子一直用的是教名,在轉移蔣碧雲的時候才發現了他的出生證明”

雷霆緩慢點點頭,語氣更加堅決

“不管用什麽方法,盡快撬開他們的嘴。”

JANSON點點頭,幾人不再說話。。。

雨下得更急了些,綿延的雨幕交織著如墨的黑暗,或許已是最後一場冬雨,春天悄然來臨時,讓人只趕得及惆悵時光的易逝。

車子繞過城北別墅身後的窄巷,一座仿哥德式的紅色建築映入眼簾,雷霆忽然叫FRANK停下車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走走”

JANSON和Frank同時望了望了窗外的天氣,默不作聲。。。

雷霆沒有撐傘,紛飛的細雨將漫天華彩的霓虹夜色籠罩得斑斕迷離,暧昧不明

他停在紅色建築前,竟是一座日據時期建起的教堂,一種融進英國鄉村教堂風格的紅磚建築,十分精致,他猶豫片刻,推開彩色玻璃門進去,穿過寬闊的教堂大廳,走到第一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仰頭看著高大穹頂中央祭壇上的十字架。

他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想起在南非醒來後,看見那個坐在綠坡地前望海的女人,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南非的那些槍支跟毒品,那些人世間最黑暗的角落,只是眼前那個有著無比恬淡笑容的女人與世俗極不相稱的磁場環繞著他,讓他放松了心裏時時緊繃的那根神經。

有那麽一刻,仿佛時光倒流,歲月流轉,象他站在自己母親面前,只看見女人那似乎可以洩出無限柔情的溫暖眼波,叫他竟似再也離不開了。他做出自己根本無法理解的事,他想把那個女人留在身邊,即便她反對,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一個女人選擇留在一個男人身邊需要很大勇氣,而一個男人想留住身邊的女人有時不需任何理由。所以,他也不需要蔣柔的理由,她拒絕他親吻的時候,她對他時冷時熱的時候,她明顯心不在焉的時候,他都不需要理由,他只要看著她就好,也許男人都有個下賤的通病,越是難以到手,越是想要去征服,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蔣柔沒有想征服的野心,他尊重她,他甚至承諾她可以選擇走或留,這想法曾經也把他自己嚇一跳。

在倫敦教堂,她親口對他說,她會為他祈禱,當時他心裏受了極大的震動,因為他自己的母親就是每天向上帝為自己的丈夫祈禱,為自己丈夫的靈魂念誦禱詞,希望通過虔誠,可以洗清他的罪孽,經年累月,從無懈怠。

當那個女人主動靠近自己,他已經知道,他跌落在那個有著溫暖懷抱女人的柔情裏,從南非就已經開始了,而最終她只告訴他,“我希望你從來不曾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平生第一次,交疊起兩手,擱在座椅前方的聖壇欄桿上,然後頭無力地低垂在交握的兩手上面,只覺得越來越冷,暗橘色的街燈穿過雨幕,透過敞開的大門投射到他身上,在地上拉起一道長長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身份

日子一天天滑過,一切的躁動好像突然都安定下來。每個普通的日落時分,蔣柔會在晚飯過後出去逛逛便返回龍信。今天耽擱得有點久,因為回來的路上,她路過一個休閑廣場,廣場中心有個很大的旋轉木馬,她駐足在木馬前站了很久。小朋友們在家長的陪同下,一圈圈轉著,開心的笑容跟快樂隨同木馬一起旋轉,轉到觀眾這邊的時候,站在圍欄外邊的親人或揮手或拍照,滿溢著濃濃的親情幸福。

蔣柔只是很開心地看著,一種莫名的感動油然而生,這就是生活吧?這就是家庭吧?這就叫幸福吧?想著想著,她忽然濕了眼眶,一個坐著木馬的中年女性看見了她,露出驚奇的表情,每轉過來一圈,都會看看她,而她只是默默望著,直到雙眼模糊才離開。

她剛剛走進自己房間所在的樓層,便如木頭般釘在原地。。。

淡綠色的走廊壁燈在她房間對面的墻壁灑下大片光影,那個男人就那麽斜靠在鋪有素雅壁紙的墻壁上,淡藍細紋襯衫外穿著一件黑色皮質夾克,絲質印花的領帶與他所處的光影相得益彰,

柔和的光線投射在男人身上,在他身後的墻面形成一道線條立體、輪廓分明的暗影,僅是那道影子,便可以叫蔣柔的呼吸幾乎靜止,好不容易調整了自己,她才緩緩走到房間門口,伸手摸索了好半天才拿出鑰匙,手卻怎麽也不聽使喚,緊張得打不開那道門。

男人忽然從暗影裏走出來,來到她身後握住她拿著鑰匙的手,輕輕開了門,然後轉過頭望著她,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自己快步走進屋子,她知道,雷霆跟了上來。

突然間屋子裏大放光明,一切都無所遁形,沙發邊的茶幾上放著一個果盤,果盤裏的黃金李已經放了幾天,她不記得JANSON是第幾次把這些送到她這裏來,雷霆曾經說過,只要是她胃口不好的時候,他都可以讓她吃到黃金李,她曾經有那麽一瞬很感動,但轉念一想,她不確定這會不會是他設下的另一個圈套。

“啪”地一聲,只見倚在茶幾旁邊桌角的男人一揚手,一疊文件被甩在茶幾上嚇了蔣柔一跳,她凝目去看,那是一份北美龍信總部發過來的傳真,向龍信亞洲開發案負責人推薦財政部外部監理,人選姓名一欄赫然寫著她自己的名字。

蔣柔頓時冒出一身冷汗,卻並不覺得驚訝,早前MIKE已經通知過她,這是她的第二個身份,一個更接近龍信的身份,一個真真實實有龍信總部委派書在手,可以毫無顧忌的身份,也是一個可以讓雷霆對她徹底懷疑的身份,看來她背後的人,明顯已經等不及了。

她越想越覺得心裏發涼,後背全是冷汗,身子不自覺的向後退去,她臆想中雷霆該是暴怒的樣子,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他一派輕松的模樣,盯著茶幾上的黃金李看了一會兒,隨手拾起一顆把玩起來。

屋子裏暖氣十足,李子晶瑩的黃色已經暗淡了幾分,果皮失去水分,有幾分發皺,他仔細看著,好像在端詳什麽稀世的古董,一開口就語帶譏誚:

“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這東西嗎?就連口味也變了。。。”

他緩緩放下李子,終於正視著坐進沙發裏的女人,他早該了解,蔣柔的覆雜,也許遠在他意料之外,正象一個寶物,越是喜愛,越是神秘,越發想要去探尋,特別是如果有朝一日你突然發現,一直在身邊的寶物正對你炫耀,她有你仍未破解的迷題,你就只能擺出重新探索的姿態,忽然間,玩興正濃......

蔣柔被他盯得口幹舌燥,他一語不發,令她覺得如芒在背,她調整了下坐姿,心虛道

“這麽晚,如果你沒有別的事的話。。。。。。”

“我是在思考”雷霆突然打斷她,將雙臂慵懶地環抱在胸前,直了直身子,

“一個女人究竟可以有多少種面目?”

“是因為你太久沒遇到過聰明的女人嗎?”蔣柔搶白道,

雷霆似乎聽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他忽然直起身子,薄唇抿了抿,點點頭沒有接話,可是對蔣柔來說,在這局促的空間,雷霆的每一個動作在她看來都是種威脅,她身子僵了僵,警惕地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

“我是聽說過有一種人,靠偽裝潛伏直到找到獵物成功得手來求生存”

雷霆一邊說一邊向蔣柔走去,逼近她的時候幹脆一只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一只手撐在她身子另一邊的沙發靠背,忽然間整個上身傾向她,

“不過太長時間的潛伏,體力心力不夠用,一點點變脆弱的時候,怎麽知道最後受傷害的不是自己呢?”

他的臉近在咫尺,蔣柔甚至可以感覺到他那熟悉又令人窒息的氣息,她只要稍有動作,就會碰觸到他,於是她緊緊靠在沙發背上,屈肘費力支撐著身體,直視著男人漆黑的瞳仁,將臉揚了起來,毫不示弱地說:

“也許,她只是不怕”

兩人眼神對峙了足有半分鐘,最後蔣柔從雷霆如古井般深邃的黑眸裏竟發現了一絲閃爍著戲謔的笑意,

“你看,雇用你的人比你都看好我對你的感情”

男人確實感到很好笑,他好象從女人眼睛裏讀到“視死如歸”這個詞,她究竟不怕什麽是有足夠自信確定他不會把她怎樣那麽她是知道他在乎她所以她也一樣在乎著他嗎

“只有你會以為,我會用對付普通背叛者的手段來對付你”

他終於笑出來,猛地整個身子站直,擡手指了指美國方面的傳真

“我從不認為江浩正會有這麽大的能耐,不過既然這次是你自己把主動權交回我手上,我就不會再遵守我的承諾了。在埃爾尼多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要走的路,早就決定了,所以不管你是誰,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放你走的,了解嗎?”

蔣柔看著雷霆決絕的模樣,心嘭彭的狂跳起來,她聽懂他的意思了,只是這一次是她自己封鎖了自己的退路,再也沒有理由脫身了,她慌忙站起來,有點語無倫次,

“你。。。既然你知道他根本不是幕後那個人,何苦總是想辦法對付他?”

男人嘴角微微向下扯了扯,譏諷道

“這個世界,只要有立場的不同,競爭和游戲就不會停止,在我的價值觀裏,這件事跟女人沒有關系,你別太高看自己。”

“那你為什麽總是針對他,設圈套要他往裏鉆?”

她終於忍不住喊出口,雷霆濃眉微微挑起,用手指了指她

“那要感謝你的配合啊”

蔣柔目瞪口呆,她大概忘了,對於他而言,她不過是一個背叛者,只不過是一盤黃金李,她就迫不及待上鉤了,想著她苦笑一下,他只是一個無情無欲,冷血嗜殺,陰晴不定的家夥,這才是他的本性,

比如此刻,憑她的經驗,這男人明明就已處在爆發的邊緣,卻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帶,氣定神閑,讓她更加不寒而栗,他朝她走近了一步,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他站定不動,深不可測的眸子重新盯住她,心平氣和地笑道

“你繼續跟你那初戀情人見面好了,因為我也想知道,他究竟要怎麽幫你?看看是他幫你比較快,還是你來求我比較快。”

“你到底想怎麽樣?”蔣柔已經覺得透不過氣,她恨不得撕碎他那張惡魔一樣的笑臉,男人唇邊的弧度更深,眼底卻無半絲笑意

“龍信為亞洲開發案註入大筆資金,他們找什麽樣的人來監督我無話可說,所以你最好,一天不落地準時出現在龍信,記住,小柔,就算是你身體再不舒服,或者天塌下來,你也得給我坐在辦公室裏。是過去我太縱容你了嗎?還是你身後的力量足夠強大,才讓你自信到以為可以在這段感情裏控制一切?你最好把我的警告記在心上,你該了解我不是說著玩的。”

說完他兩手□□褲袋轉身走到門邊,也許是感受到了她憎恨的目光,他突然停下來回過頭,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給你姑母另外找了個地方,環境絕對不輸給MOSSEYBY,如果有人識趣的話,她應。。。該會生活得不錯”

他故意強調“應該”兩個字,然後揚長而去,蔣柔連吃驚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兩年如履薄冰的生活早已將她的心臟鍛煉得無比強大,只是她控制不住綿軟無力的身子,終於癱倒進沙發裏。

雷霆沒有回公寓,他徒步走回位於大廈15層的辦公室,這是他在高中時代就養成的習慣,簡單而機械的體力勞動可以讓大腦得到休息,可以讓他在困擾的時候想出辦法,或者讓心靈凈空,只感受純粹的生命體征。

室外霓虹燈光透過臨街的落地玻璃窗將屋子照得通亮,他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支煙點上,然後站在窗前向外凝望著,他以為自己可以平靜下來,一切不過就是回到原點,回到他本來就對她一無所知的時候,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邊,

然而一個自信不會被感情控制的男人,忽然對愛情大開眼界卻完全失去了控制力,因為他根本沒有預料,在一段感情裏陷入一寸,就會貪心的想要十分。

玻璃幕墻中映出的影子偶爾緩慢地將手中的煙遞到唇邊吸上一口,動作僵硬而機械,連同他的身體線條都仿佛被繃緊的弦,突然間,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踢翻了身後那張鋪滿文件的桌子。。。。。。

作者有話要說:

☆、醞釀

JANSON和Frank一早到達龍信,見雷霆一個晚上沒離開辦公室都是頗感驚訝。

雷霆的臉色愈發陰沈,身子靠在辦公桌上,擡了擡手示意兩個人坐下,冷道

“跟美國方面確認過了嗎?”

“確認過了,不過對方有點含糊其詞,也沒有蔣小姐的資料可以提供,只說是上面決定的”

JANSON利落的回答,收到傳真後他跟Frank一樣震驚。

雷霆雙手撐在桌子上,

“就跟兩年前的結果是一樣的?”

JANSON和Frank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聲,

“我有種感覺”雷霆單手撫了撫下巴,然後朝JANSON一指

“霍華德好像認識蔣柔,你想辦法查一查上世紀70年代,有哪些人是因為卷進xx案去美國的,特別是跟霍華德還有我們家老頭子熟識的人。”

稍微頓了頓,他轉向Frank

“做兩套財務系統,一套讓蔣柔去打理,一套我們自己來操作,只有我們自己人知道”

Frank面色嚴肅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

“霆哥,西非的朋友已經把廢棄的餐館開起來了,不過眼前遇到一點麻煩。”

說著他朝JANSON扭過頭,JANSON將一份文件遞給雷霆說

“這個人叫王強,本是共同基金會成員,但跟投資信托公司走得更近。早前在西雅圖打理雷氏的一個娛樂碼頭,最近幾年老爺子派他駐在北港幫雷氏打理東亞這邊的生意,

龍信在北港南邊新開發的休閑中心,有他參股的一家公司在做,好像因為咱們投到‘臨海漁業’上的資金太多,他頗有意見,我收到消息說,他在監視西非到開曼群島的龍信賬目,我相信他得到了老爺子的授意。”

“如果有人知道西非資金真正的調動方向”Frank補充道“那意味著老狐貍和JAKE李也會知道,我們的計劃也就泡湯了。”

雷霆面色冷凝地聽完,快速翻過所有文件,冷著聲音說

“盡快約他見面。”

蔣柔第二天出現在龍信的時候,卻並沒有見到雷霆。財務報告是一早就完成了的,為了追查龍信亞洲開發案的資金動向,她首先將她可能觸及到的賬務項目研究了個遍,與美國、日本方面有往來的賬務都與島內的幾個大型休閑中心的開發案有關,涉及到具體的項目材料,非常繁瑣,但並無可疑。

她知道FRANK之前已經通過紐約的律師事務所和雷氏在LV的賭場把那些看不見的業務資金洗白匯合到了龍信賬目上,不過已經查無可查。

通過幾天實打實的接觸,蔣柔已經了解到,龍信真真正正上了軌道,媒體不時報道其他企業被龍信吞並或與龍信合作的消息,每一筆從蔣柔的賬務系統上走過的記錄都再尋常不過,但她深知,哈弗大學法學院畢業的FRANK同時也是個震驚華爾街的IT高手,想從他手上盜取信息必須劍走偏鋒,另想辦法。

接連幾天,雷霆也沒有露面,FRANK看見她一向熱絡,也只有他以“嫂子”來稱呼她,不似JANSON一貫維持著頗有距離感的禮貌客氣,但她似乎更能接受JANSON的風格。

Frank主動告知雷霆和JANSON去了長雄,她在腦海中迅速搜索,印象中重工業跟加工出口業繁盛的長雄,並沒有龍信的業務。

她拖著不適的身子每天準時坐到辦公室裏,近一段時間她總是覺得很累,又沒有胃口,只是想睡覺,她知道賬務系統都是動過手腳的,根本也沒什麽事可做,但她不敢不來,雷霆分明已經警告過她了,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言出必行,他父親他都不在乎,還會有誰能牽制得了他。

那男人幾天不露面,時間長了她覺得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下來。

中午剛過,雷霆返回龍信,正趕上蔣柔從洗手間出來,她早上只吃了一點東西,一上午已經搜腸刮肚般吐了三次,他瞥了她一眼便步履匆匆進去辦公室,沒多一會兒從裏邊出來,已經重新換了一套衣服,見她還站在原地,他皺緊眉頭,路過她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住,一邊戴手套一邊說

“我告訴你,那些黃金李如果你不吃,我就讓它們跟南非那些果園一起消失”

說著他擡起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補充道:

“我不介意再跟你講一次,對我毫無價值的東西可以從這個世界連根拔除,你知道那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說完他轉身離開,蔣柔怔在當場啞口無言,腦袋有雷鳴般的聲音響過,她的手緊緊支撐在身旁的桌子一角才勉強沒有倒下,她已經分不清,身體跟意志,究竟是哪一個變得更脆弱了。

北港最大的靶場設在城市南邊山脈的山谷裏,避開雨水繁多的季節,射擊協會的愛好者們更熱衷於這種近於原始體驗的環境。今天整個場地被龍信包了下來,山谷周圍平均每50米設一個安保警衛,全部是龍信保全部毒鏢派來的人。

山谷拱衛的中心開闊地,只有四個人,JANSON跟毒鏢垂手站在兩側,雷霆左手托舉著靶場專用的仿真M16□□,把全部30發子彈快速推上槍膛,瞄準自動拋靶機拋出的目標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隨著第一發子彈飛出槍膛,30發子彈如急雨般連續飛出去,只幾秒時間全部精準地命中目標,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火藥氣味,□□裏竟然裝的是貨真價實的子彈。

站在他身邊的中年男子早已嚇出一身冷汗,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頭,槍膛開合清脆的“哢嚓”聲嚇得他連身體都哆嗦起來,雷霆不慌不忙地繼續將子彈推上槍膛,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王總,你該知道的,休閑中心名義上是龍信控股最多,事實上也絕非我們雷氏一家說了算,項目設施還沒有全部到位,錢就不見了一大半,王總胃口這麽大,我很難向共同基金會交代。”

中年男子臉色慘白,眼睛不敢看向雷霆,囁嚅道

“雷少,VIP休閑中心說的是公開對外招標,實際上項目還是龍信在做,投資信托公司作為最大的機構投資者,之前一直跟雷老先生合作得很好,您執意要把最大一筆投資放在‘臨海漁業’,受損失的也並不是只有共同基金會吧?”

“哼”雷霆冷笑一聲,轉過頭看著王強,雕刻般的臉孔平靜無波,一雙黑眸卻似覆了一層冷霜般,叫人不寒而栗,

“王總既然提到家父,那雷霆就不得不叫您一聲王叔叔了。我聽說王叔叔參加過越南戰爭,一定聽說過戰爭主動權這回事,人家說商場如戰場,卻遠比戰場更殘酷,因為你不只要戰勝自己的敵人,還要面臨不明方向、不明力量的層層盤剝,是典型的負和游戲。

而跟戰場上一樣,掌握主動權,無非就是審時度勢,把握住時機,判斷對方向,王叔叔只要想明白,將來您,或者是您背後的利益集團,要跟誰談生意?我相信您就不會問這麽愚蠢的問題了。”

王強滿是滄桑的臉孔一陣紅一陣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思還沒轉明白,就見雷霆一手握住槍托,一手托住槍頭猛地向上一扳,槍膛閉合發出的脆響令王強猛地一震,眼前渾身散發著冷冽氣息的男人發出最後的警告

“王總,如果你還想在這個位子上繼續幹下去,最好盡快適應我的做事方式,我不管您是不屑於跟我較量也好,或者用啞彈來應付我背地裏另做生意,只要我扣動扳機,槍膛裏就絕不容許有空響。”

說著,他右手食指微動,30發子彈再次急射而出,山谷回蕩起連綿不絕的劈啪聲。。。。。。

作者有話要說:

☆、上帝之城

龍信財務監理室隔雷霆辦公室兩間屋子,對面正好可以看見秘書臺,此刻戴琳正坐著發呆,

霍華德讓她來給雷霆幫忙,雷霆不好推拒,卻也從不主動找她做事,想來是她身份特殊,

也只有JANSON跟FRANK頗有禮貌地請她幫忙,只是些文件處理等瑣事。

除了把她錯認成別的女人又請她喝了杯紅酒,雷霆再沒找過她,越是如此,戴琳對雷霆越是上了心

美國各式媒體上所說的那個有著混亂情史的男人,真的說的是他嗎?她怎麽覺得他像個禁欲的騎士,他的單膝會為誰而跪?他的忠誠又會獻給誰?這個男人猶如一塊神秘郁黑的磁石對她的吸引力越來越大。

每天中午或傍晚她都會到街角那家咖啡店看看,上次那個總是板著臉孔的JANSON告知她雷霆要請她吃飯她覺得太突然,甚至忘了看咖啡店的名字,

“RAINBOW",挺美的名字,同時她記得,這世界上有個被稱作“彩虹之國”的地方——南非。

她竟然真的見過他幾次,他坐在臨街的窗邊,隔著玻璃透著一層暧昧迷離,讓她每次都不敢走進去,不過今天她下了決心,剛剛下午四點,他居然出現在咖啡廳,映在玻璃上的影子比平日多了幾分蕭索。

她心念一動,信步走了進去,不是正式營業的時間,店裏只有他一人,waiter熱絡地迎上來招呼她,讓他發現了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對她笑了笑,她鼓足勇氣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

“沒有打擾你吧?”waiter過來,她點了cappino

“這個時間溜出來,算不算瀆職?”

他捏著一只高腳杯,搖晃著的竟是上次沒喝完的紅酒,那確實是難得一品的佳釀,

“上行下效”她輕笑,“只是沒人敢扣你薪水”

他嘴角一彎,看在她眼裏竟有一絲悲涼,沈默了一會兒,她註意到他好似專註地看著她的杯子,

CAPPUCCINO,多浪漫的名字,意大利本就是個盛產浪漫的地方。

他記起有一次帶蔣柔去西西裏的Taormina,他們徜徉在那個建於半山腰上的臨海小鎮,,紅瓦彩墻的各式房屋鱗次櫛比攀山而上,他們去的時節正好,小鎮每一分子的空氣裏都有暗香湧動,那是橘樹、檸檬還有油橄欖發出的香味,小鎮的村落間被各種鮮花、綠樹點映,青山碧海,迷幻了人的心境。

他存心要在教堂鐘聲響徹整個小鎮的周末清晨抱她在床上做&愛,他們住在山頂最高處的一棟瞰海別墅,於是西西裏特有的,檸檬色的燦陽毫無遮擋地灑在他們的裸膚上,帶著一束聖潔的光芒。

彼時已是倫敦之後,男人對她的身體總有著莫大的執著和熱情,但她卻還無法完全適應。教堂鐘聲召喚著世人悔罪,她更難以投入到與他的歡愛裏,而他鐵了心似的要把她剝離出她的信仰,他性感魅惑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語,已完全染上情&欲的色澤,誘人以罪的身體節奏並沒有停

“這裏像不像上帝和天使的城?或者它本就純凈得如剛從上帝之手接過一般?在你的信仰裏,是不是只有在一種契約關系裏,一個女人才能與一個男人結合?你要保守神的殿,而我根本不在那聖地裏,我只能聽憑我自己的意志做事。我聽說一個虔誠的基督徒,只要確信那人是她未來的丈夫,是可以放心把身體交出,而我就是那個人,那個人永遠只會是我,所以小柔,你不需要有任何負罪感。”

於是那些日子,在那個仿如伊甸園般美妙絕倫的小鎮,他帶著她一遍又一遍登臨那座欲望的高峰,在漫天星鬥為幕、在萬千霞光為簾的每一個夜晚和清晨,只有大海見證了他們心底真正的聲音。

白天他帶她暢游在情人大道,那些蜿蜒而上的特色街道,兩邊矗立著外墻垂滿各色鮮花的房屋,她就是在那種滿是奇特風情的街邊咖啡館,點了一杯CAPPUCCINO,然後眉眼彎起來告訴他,

“單純喜歡那一粒粒神奇豆子的人,一定不習慣蒸汽泡沫牛奶的虛幻感,濃香馥郁得那麽不真實,甜中帶苦始終如一的口感只要品懂便再難忘,也有人說,那是等待愛情的滋味”

。。。。。。

“懷著忠實的真心,不會變心的等待。”他薄唇間輕輕溢出這句話

戴琳吃了一驚,漂亮的明眸染上一抹迷醉的顏色,凝眸望向他,卻見他依舊盯著她的杯子,

仿佛陷在自己的回憶中,讓她覺得他似乎不再是那麽難以接近,倒像個正為情所困的大男孩,讓她的心莫名的一片溫軟,唇上不自覺帶出一抹笑

“我還以為雷總只是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呢”她忽地想起蔡忠信的話

“沒有感情便沒有弱點”

雷霆不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