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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不虞之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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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偉蜷坐在床邊的地毯上,目光呆滯、頭發淩亂、兩個眼珠子深深地陷在眼窩裏。一身皺皺巴巴的寬大睡衣把酒精麻醉過的軀體裹在裏面。此時的郭偉像極了醉鬼、精神病、或是棄夫,也許是三合一更準確些吧。和平日裏朝氣蓬勃、信心十足的郭偉完全判若兩人。

鄧玉容把包放在桌子上,蹲下身子用手捋了捋郭偉的頭發,關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此話才一出口,鄧玉容覺得如出一轍的可笑,想想自己和宋巖分手的那個晚上,和郭偉現在的精神狀態應該是沒什麽區別吧,媽媽也是關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郭偉沒有說話,用目光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打印紙。

鄧玉容上前拿起打印紙大略地掃了一下,那是一分DNA化驗報告單。再往下看,結論一覽裏顯示郭偉和郭東東的父子關系可能概率居然為百分之零點一。天哪?鄧玉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仔細地看了一邊,沒錯!是這個意思。這個化驗結果連自己都無法相信,何況是郭偉,對於這個事業成功、一向高傲的男人來說應該是一個晴天霹靂、或是當頭一棒。已經把他打擊的體無完膚、心智全無了吧。

一直一來,江雪在所有認識他們的人心目中的形象,都是溫良、賢惠的。以至於後來,郭偉再次和鄧玉容相遇,對鄧玉容百般討好、念念不忘的那段日子,每每面對江雪,郭偉都充滿內疚、自責、和負罪感。畢竟是十幾年的夫妻,何況兒子東東都那麽大了,雖然他心裏清楚,自己不夠愛江雪,可是如果叫他們離婚,郭偉是無論如何舍不得,如今看來,自己就是個活脫脫的傻子,被人蒙騙了十幾年。不知是哪裏來的野孩子,自己還整天當成寶貝,捧在手心裏嬌生慣養著,郭偉覺得自己愚蠢透頂,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他。

鄧玉容放下化驗報告單,把郭偉拉起來坐到床上。

“肯定是弄錯了!要是別人,我相信!江雪,怎麽可能?!”

“連你也這麽認為吧!”郭偉冷笑了一聲:“你說,江雪她跟我開了個多大的玩笑。不過,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就是事實。”郭偉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補充道:“江雪和江山母親去世的早,父親時常忙工作顧不上他們,很多的時候都是姐姐照顧弟弟,感情很深。江山出事後,江雪就一直悶悶不樂,為了讓她早點從江山的陰影裏走出了,我就給她報了個旅行團,想叫她到世界各地走走,散散心。她出去以後,周末接東東的任務自然就是我的,上個周末,我去接東東,他一見我就把手裏的體檢報告單遞給我叫我看(東東所讀的貴族寄宿學校每年都例行給孩子們體檢,並且化驗血型)。我一看,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就放心了。可是,東東對我說,他聽見醫生說他是O型血,出於好奇,他問我和江雪都是什麽血型。我一聽覺得不對呀,我是A型血,江雪是B型血。東東怎麽可能是O型血,肯定是弄錯了,後來,我去找醫生,醫生肯定地表示不會弄錯。我當時就起了疑心,又到別的醫院給東東化驗了一次血,還是O型血。我就回想會不會是出生的那天抱錯了,可是又一想,江雪是剖腹產,那天早上我記得很清楚就她一臺手術,我們四五個人都守在手術室的門口,何況給江雪主刀的是我一個表姐,是絕對不會弄錯的。所以,我和東東做了DNA鑒定。”郭偉的臉陰沈地像是馬上要下暴雨。

鄧玉容揉了揉郭偉的肩膀,問道:“江雪知道了嗎?”

“今天剛拿到結果,我還沒有告訴她。”郭偉停了幾秒鐘,又補充道:“當時,我們度完蜜月,她就去美國進修了半年。這中間她回來過兩次,說是太想我了,後來她就打電話告訴我她懷孕了。她說算算日子,應該是在三亞度蜜月的時候懷上的。後來,生下東東時,親戚朋友都說東東不像我,像江雪,我覺得男孩子像媽媽多一些很正常,從來沒有懷疑過什麽。”

“事已至此,還是等江雪回來,看她怎麽說。”

“不管什麽樣的解釋,我都不能接受。堅決離婚!”郭偉的態度斬釘截鐵。

男人,從古至今都是,自己可以三宮六院、紅粉無數,他們的女人卻是萬萬不能的。特別像郭偉這種有能力、有地位的男人,老婆必須是三從四德、格守婦道,如若不然,那恨不得滅了你的九族。

可能是啤酒的後勁上來了,郭偉半醉半醒、迷迷糊糊地倒在了床上。鄧玉容吃力地拉著郭偉睡好,把被子給郭偉蓋好。她不想讓酒店的服務生看到他們的董事長這副德行,就沒有叫酒店的服務生來幫忙,自己把房間收拾幹凈,然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守著郭偉。

等到郭偉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鐘,看見郭偉醒了,鄧玉容趕緊迎上去問道:“醒了?老悶在房間裏不好,我陪你出去走走吧?順便吃點東西,好不好?”

郭偉面無表情地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沒有焦點。

“心情再不好,也要吃東西。事情已經這樣了,虐待自己難道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鄧玉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當初,宋巖無端提出分手,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我當時的心情不比你現在好受,可還不是挺過來了,何況你還是個大男人,明天還有那麽多事情等著你去做,你打算這樣萎靡不振到什麽時候,要不要我把你的員工都叫上來,看看他們叱咤商場、無往不利的郭大董事長,現在是副什麽德行。”

鄧玉容這一頓夾槍帶炮的激將,還確實管了點用,郭偉有氣無力地直起身子靠在床頭上。

在鄧玉容的半拉半扶下,二人打車來到一家夜市大排擋。

郭偉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鄧玉容點了一個海鮮砂鍋、兩盤涼菜,外加一把烤肉。

“老板娘,來箱啤酒。”郭偉一邊揮手,一邊吆喝道。

“先生,請問您是要冰鎮的嗎,還是常溫的?”老板娘走過來,熱情地問道。

鄧玉容擺了擺手,說:“不好意思!您先忙著,待會兒我們要的時候再叫你。”

老板娘識趣離開。

“你今天已經喝得夠多了,怎麽?不準備要命了?”鄧玉容心疼的語氣裏夾雜著斥責。

“沒事,一醉解千愁。”郭偉擡起手,欲再次招呼老板娘過來。

鄧玉容伸手上去,拉住郭偉的手:“你要是再喝,我就先走了。隨便你自生自滅,沒有管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骨氣。”

郭偉沒有再堅持要酒,頭耷拉在桌面上,許久,郭偉擡起頭,酸澀地笑了幾聲,對鄧玉容說:“你說得對,做男人就得像個男人。來,吃菜。”

看著面前男人吃菜的動作和表情,好像是要把對江雪的怨恨全都發洩到菜上似的。

鄧玉容沒有再說話,但她始終覺得江雪不應該是對愛情、對家庭不負責的人,這裏面莫不是有什麽誤會,但她一時也想不明白。一個男人感覺自己蒙受了奇恥大辱,一時難以釋懷可以理解,要想真正放得下,只有自己想明白。鄧玉容一時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話能夠勸解郭偉,所以就幹脆閉口不言,免得哪句話不對,適得其反,反而是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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