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給我做了手術，代價就是拿走了那個孩子。

我的肚子，又回歸了空空如也的狀態，不光是我的肚子，還有我的腦子，我的心，居然會那麽空。

一夜之間，我就回歸到了以前的狀態——一無所有。

窗外雨水稀裏嘩啦地響。

洛川在我耳畔說話。

“孩子沒了，以後我們還會有的，你不要哭。”

“我沒哭。”

我是真的沒有哭。

洛川的手一頓。

我頓了一下，隨即又瘋狂地大笑起來，“我們真的還有以後嗎？哈哈哈！”

他摸著我的臉，難過地問我，“你有沒有怪我？”

“有沒有怪你，都不重要了。”

我闔了闔眼，掩去眸底一片死灰色。

“你不要說這種話……之前都是誤會。”

他讓我詞窮，也讓我無力。

“是誤會總有解開的時候，但我們這回走到了一個死結上，沒可能再解開了。”

“楚楚，我承認我傷了你的心，可你總要給我一個……”

他是不是想說，我總要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倒是管我要機會來了，先前是把我逼到死角，威脅我，傷害我，把我傷得遍體鱗傷，事到如今，居然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態度，說自己是受害者。

真的，我大概在這一刻嘗到了痛到極致的感覺。

時隔很久，我才主動和他開口，“洛川，你能給我帶一碗餛飩來嗎？我想吃你親手做的。”

我的話，令洛川喜極而泣，此時別說我要一碗餛飩，我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辦法給我摘下來。

“好，我馬上就回家做給你吃，等我十分鐘就好了，我會很快回來的。”

他急匆匆地跑了，為了哄我開心，他還真是迫不及待。

以前我或許會開心，可是現在，我喪失了開心的這個功能。

雨下的更大。

我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跑去找餘慕。

餘慕給我開門，幫我擦身體，當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肚子上的時候，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你肚子裏的孩子呢？”

“沒了，流產了，是個死胎。”

我平和地說。

“不要傷心。”

他那麽最笨，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麽話來安慰我。

即使說了，我也聽不進去，他比誰都知道，我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和我一起跌入地獄裏的人。

我搖了搖頭，“人財兩空，說的應該就是我吧，果然做這種事的人，就沒有一個得到善果的。”

“你好難過！”

餘慕也感染了我的悲傷。

“你告訴我吧，你為什麽要喜歡我，再讓我開心一點。”

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我是這樣的拼命想要得到愛情，哪怕是細微的，哪怕是之前我從來不曾在意的。

他細細考量好了，才敢告訴我說，“你的美，只有我知道。”

我摸著自己的臉。

我的臉憔悴成這樣，他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哄我開心。

“明天我在機場見你，現在我先回去。”

“我送送你吧！”

他以盡量輕柔的語氣，對我說話，就怕讓我受驚。

我轉身，又回過頭來問他，“餘慕，你怕我會爽約嗎？”

他的眼睫顫栗了一下，“我不怕。”

我突兀地笑道，“好。”

他一直送我到很遠的地方。

在他走後，我卻沿著醫院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我的手裏還攥著一把刀片。

我以前是個樂觀派，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走上這條路，當我走上這條不歸路之後，我再回頭看前面。

我發現，我就是個傻子。

抑郁癥發作起來，原來真的會這樣逼死自己。

以前我度過的困難，我不覺得苦，現在我卻覺得那些是一塊厚重的黑布，把我包裹起來，讓我窒息。

我早就告訴過洛川了，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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