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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合,“再來,降貓十八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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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山頂,全身藏進白色的鬥篷,從懷中掏出一張手絹,細心地擦著染血的長劍。手絹隨風落在還有餘溫的屍體上,漸漸染紅。

而早已死的侍衛卻爬了起來,形成前後夾攻。

察覺不妙的丁公公早已落入圈套中,身有舊疾,回天乏術,一把劍穿胸而過,死前,他看見白衣人鬥篷下恨意地眼神,看到那絕世的容顏,“你是誰?”

龍擎天看著白衣人和他的屬下,心中雖然戒備,只能暫時按下,“多謝兄臺今日救我,不知兄臺可否一解龍某心中疑惑?”

淩塵看著龍擎天,隔世再見,物是人非,“你心中已有猜測,你只需拉下他的面巾不就知道”。

龍擎天將信將疑拉下領頭人的面巾,赫然,正是皇宮的丁公公,不可置信地退後幾步,“怎麽會如此?”

“你還不明白嗎?”,淩塵道。

龍擎天面色凝重,身形不穩,閉上眸子,“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

馬蹄踏著沈重的步伐向南都奔弛,淩塵一路默默跟在隊伍後面,看著越來越熟悉的景致,那熟悉斑駁的城墻,見證了一代代興亡的歷史。那青石板,是曾經踏足過的地方。那街道,還是從前的繁華,只是已經染上陰影。

目送著龍擎天回到將軍府,百姓夾道歡迎的熱切中多了一絲奇怪的眼神,一絲探尋,一絲疑問。

接著無數雙眼神匯集到將軍府,隨著皇帝的各種嘉獎,似乎吹淡了這股緊張的風。

在萬聖暗門的密室,淩塵正聽著屬下的匯報。

“殿下,南朝皇帝只派人監視將軍府,並未有所動作。風清的兒子如今做了他父親的職位,最近頻繁出沒於幾個官員府邸,已經被我們密切監視。金鳳那邊倒沒什麽消息,只是聽說一出笑話,最近金鳳太子被朝臣逼婚,逃婚去了”,說著,探子忍不住輕聲嗤笑。

“恩”,淩塵拉高聲調,瞪了探子一眼,“就只有這些”

探子收起懶散地模樣,“南朝各路兵馬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中,朝堂也早已被我們的人掌控只待殿下一聲指令”。

“金鳳沒有消息才是最壞的消息,速查”,淩塵思索後,“看來必須去一趟龍家”。

。。。。。。

而在這時,龍擎天正仔細看著蕭若塵當年交給他的琴,觀察無果,想起蕭若塵當年那幾句話,靈光一閃,把琴摔在地上。



木屑橫飛,琴弦崩斷,露出一塊錦帛,龍擎天拿起來,慘笑出聲,將懷中那塊錦帛合二為一,冷笑道,“原來如此,哈哈,怪不得當年要蕭若塵必死,原來如此”。

握緊錦帛的手直到指節泛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眼底卻是壓抑的怒火和恨意。

一個身影早已出現在屋內,身材修長,渾身散發著王者之勢,即使是普通的白衣,也無法讓人移開雙眼。七分自信三分狂傲,眼角含笑略帶嫵媚,嘴角似笑非笑,好一個風流人物,好一個王者!

龍擎天早已看到這個男子,那不凡的氣質讓龍擎天驚覺,眼一瞇,“閣下不請自來,沒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裏”。

君逸風自嘲笑道,“還是本宮失禮了,不過,為了龍將軍,本宮到寧願失禮。比如是誰在南都散布消息,龍將軍就沒興趣聽?”

“你?”龍擎天仔細打量君逸風,虎目凝視著君逸風,“你到底是誰?”

君逸風紅唇一勾,明媚眸子凝視龍擎天的雙眼,“你不是猜到了嗎?所以本太子也不遮掩,與龍將軍商談龍家的未來,南朝的未來”。

“哦,我想到你的身份尊貴,沒想到,我就值得一國太子冒如此巨大的風險?”龍擎天自嘲地問道。

“值不值得在本太子心中有桿秤,你的價值值得”,君逸風肯定道。

“也說明殿下對南朝之行穩操勝券”,龍擎天嘆息,“我畢竟是南朝人”,說完,整個人似頹廢下去,隱於衣袖中的雙拳緊握,一點點梅花開在地上。

“龍將軍最初從軍是為了什麽?”君逸風提高聲調問道。

龍擎天一楞,艱難咬牙吐出一句,“為了南朝,只是沒想到,沒想到”。

“為了南朝的百姓,將軍戎馬一生,即使戰死沙場也無悔,可是,你憐惜南朝千千萬萬百姓,誰來憐龍家?”君逸風冷冷地說道。

“不要說了”,龍擎天快控制不住情緒,吼道。

“龍家代代忠良,卻沒有想到沒死在戰場上,死在了陰謀之下,你甘心嗎?你還要等到那陰謀再次在你身上重演?”君逸風冷冷地逼視龍擎天。

龍擎天冷笑站起來,與站的筆直的君逸風對峙,“殿下又何嘗不是滿腹算計,殿下站在這裏恐怕只是想南朝內亂,坐收漁翁之利,我說的沒錯吧?日前給我送禮的人是殿下派的吧,我也不知道何時落入殿下的盤算中。”

君逸風明亮的眸子看著龍擎天,沒有躲閃,“本宮確實不安好心,本宮從來沒覺得自己善良,紅塵一轉早已汙穢滿身,世上何人又聖潔?”君逸風嘆息,“本宮並不想要南朝內亂?”

“哦,殿下是大發慈悲之心?”龍擎天嘲諷道。

君逸風道,“本宮要一個完整的南朝,一場讓百姓免於戰火的戰爭,這需要將軍。將軍說,當初從軍是為了南朝的百姓,這次為何不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龍家軍將軍也必須選擇,是讓他消亡在南朝的歷史,還是名揚在歷史的長河裏?”

龍擎天雙眼發亮,收起威視,“為了天下蒼生,殿下能做到嗎?就不怕我去投靠別人?”

君逸風笑道,“哈,將軍不會,因為將軍留著龍家的血,局勢也不容許你選擇其他。對了,本宮來的時候,救了令夫人,她差點被她哥哥擄走”。

“風梓竟然對舞兒下手,哼”,龍擎天冷冷道,“殿下又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所以你現在要和本宮去皇宮,了結這段恩怨”,君逸風扭頭就走。

。。。。

淩塵一路夜行,把將軍府翻個遍都沒有找到龍擎天,“他會去哪兒?”

南朝的鐘聲悠揚地響起,新的一天將要開始,似乎有什麽不同。

淩塵走在大街上,發現一夜之間突然增加了無數士兵巡邏,感覺到有什麽脫出了掌控。

一陣琴聲破空響起,聲波夾雜著內力朝淩塵逼來,淩塵順勢化解。

“這琴聲明顯爭對我而來,其他人好似未曾聽到,去看看”,淩塵把心一定,順著琴聲尋去。

沒行多遠,便至一處竹林。

琴聲停,卻不見彈琴之人。

一盞焚香,一個石桌,兩個石凳,一副茶具,一壺輕煙縈繞的茶水,一把無弦琴。

竹葉紛紛飄然而落,妙曼舞姿,落在眉梢,落在石桌上,落在琴上。

忽然一陣琴聲響起,與先前已大不相同。

琴聲夾雜著飄飄竹葉向淩塵襲來,淩塵順勢一躍而上,足尖踩在竹稍上,搖晃中穩定重心。

又一波琴聲襲來,亂了一林的飄飄落葉,淩塵順勢鯉魚翻身,好似在竹林上起舞。

吱嘎

三四根竹子被從中截斷,淩塵蹤跡被顯現出來。

淩塵足尖一點,躍身躲過再次襲來的琴音,尋思著找到琴聲的源頭,可是,琴聲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法判別。

淩塵一惱,出聲攜著內力震蕩出去,“這就是閣下的待客之道?”

琴聲停,一聲輕笑,一個白衣人鬼魅般出現在石桌旁,淩塵足尖一點,躍下,與他對峙。

不需要多言,各自心中有了盤算。

鬥篷下的淩塵看著白衣人,眉微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縈繞心頭,那是什麽感覺,他明明是男人。

君逸風負手而立,輕笑,清潤的男聲,“武功不賴,夠資格做在下的客人,請!”

“好!”淩塵坐下,欣賞著君逸風沏茶。

飲過茶,君逸風挑眉,“如何?”

淩塵放下茶杯,“清香撲鼻,入口苦澀,似乎有種說不出的苦,但是回口出奇的甘甜,這是什麽茶?”淩塵的雙眼似乎要透過君逸風的薄紗看到他的眼睛。

君逸風笑道,“哈哈,這就叫苦茶”,手裏把玩著茶杯,輕輕吹拂輕煙,抿了一口,閉上眼,“不同雲隱山的茶給人的飄渺,人生如苦茶,剛入口時感覺很苦,只有懂得吃苦,才有回甘”。

“有意思”,淩塵笑道,也學著品茶,放下茶杯,淩塵好奇桌上的無弦琴,“你的琴很奇怪,沒有琴弦如何彈?”

君逸風小心將琴身上竹葉撫去,“此琴名為無箏,是受人所贈”。

“無箏,制作這把琴的主人是想表示淡泊名利,無爭的意思嗎?”淩塵問道。

君逸風手一停,“你為何如此解釋?”

“上善若水,水善萬物而不爭,不爭並不是消極度日,而是看淡世情的不爭,這琴的原主人定是一位雅客”,淩塵緩緩道來。

君逸風撫琴的手微顫,雙眼一亮,盯著淩塵,“她也是這麽說的,你身上有種讓我熟悉的感覺,卻不知道從何而來?”

淩塵挑眉,“彼此彼此,你引我來,不會就是為了品茶談琴?若無事,我要先行一步了”,淩塵站起來轉身欲走。

“慢”,君逸風擋在淩塵身前,“我知道你要去哪,一起去可好?”

淩塵冷笑,“果然,這才是你的目的,也正好,一起吧”。

兩人施展輕功,乘風而行,一前一後,暗自較勁。

皇宮內早已殺伐聲一片,白色的花早已染成了紅色,血流漂杵,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何等殘酷。

無法掩飾的血腥味撲鼻,淩塵跨過一具具屍體,忍不住皺眉,而前面行走的君逸風似乎沒看到死去的人,閑庭信步,看了眼淩塵,“要快點,不然錯過好戲了”。

“你到底是誰?”淩塵皺眉跟在君逸風後面。

“這你不用知道”,行至大殿,君逸風一躍而上,躲在大殿房梁上,招手示意淩塵,淩塵無奈也跟著上去。

站在房梁上,可以清楚看到幾個勢力亂鬥。

曾忠義竟然是趙國的人,他站在風梓身邊。龍擎天帶著軍方站在一邊,似乎很平靜。南朝皇帝久恒一臉疲憊,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軍隊和殺手,不懼眼前的宮變。

風梓義憤填膺地罵著久恒,將龍家的事抖出來,群臣嘩然。龍擎天的承認更是群情激奮,本來自以為得意的風梓沒想到龍擎天竟然站在久恒一邊。就在這時,久恒拿出聖旨,南朝將臣服於金鳳。

淩塵本來想下去相助,沒想到被一物纏住,淩塵看見纏在腰間的白綾,冷笑道,“金鳳太子,沒想到是你,百聞不如一見”。

“萬聖未來的太子,久仰久仰”,君逸風還口。

淩塵震開白綾,與君逸風招來招往,越打越是驚艷,越打越互相欣賞,淩塵一劍刺出,君逸風白綾淩亂人的視線。

刺啦刺啦

飛舞的劍氣將白綾切成白色的碎片,淩塵與君逸風對峙。

就在這時,淩塵聽見無數慘叫,原來跟在風梓後面的無數將士突然臨陣倒戈,殺死身邊曾經的夥伴,站在龍擎天身邊。

情勢一邊倒,即使埋伏在一邊暗門也無法扭轉,淩塵無奈下了撤退的命令。

“我輸了,你是怎麽做到的?”淩塵與君逸風又回到了剛剛的竹林。

“南朝我早已盯了那麽多年,這麽多年的潛伏軍方很多人本來就是我的人,即使沒有龍擎天,我也能拿下南朝,不過,你到處散布龍家的冤情正好幫我忙,讓我不動兵戈就可以拿到南朝大半江山”,君逸風自信笑道。

“還要多謝太子給我留了一點,不然,我父皇可是要被你氣死”,淩塵微微歪頭,前傾,冷冷說道,“你真奸,這一戰,萬聖成了侵略者,金鳳成了危機時的仁義之師,久恒的禪讓名正言順,即使沒有得到所有的南朝,你得到龍擎天,得到民心。沒想到被你搶先了,我忙了半天做了嫁衣,太子該怎麽感謝我?”。

君逸風輕笑,“殿下誇的我真酸,作為感謝之禮,歡迎殿下來金鳳游玩,我全包了”,君逸風拍拍胸脯。

淩塵擺擺手,“我可怕你把我吃了”。

“哈哈,會吃人不是我,而是世道”,君逸風給淩塵到了杯茶。

“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倆不該是敵人,何不坦誠一談?”淩塵笑道。

“時機未到”,鬥篷下,君逸風勾起唇角,抿了口茶,“你覺得有古書裏說的天下大同的世道嗎?”

“有”,淩塵肯定回答道。

“真的?”,君逸風好奇道。

“那裏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有自己的權利去選擇想做的事,快意追求自己的人生,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淩塵認真道。

“哈哈,我可以確定你在逗我玩了”,君逸風看向遠方,“戰火從未止休,今天一個姓氏做王,明天又換一個,百姓命如草介,更何況你我身處的位置怎麽可能有平等?幾千年來,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布滿了血腥和殺戮,女人也只不過是一點柔情裝飾,或許文人騷客解花語,或者是權力的操弄者,或許是皇帝風流韻事的笑談,亦或者是亡國禍水”。

“你的話中帶著嘲諷,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世界真的存在。史書可以被勝利者修改,扭曲了原樣,但是曾經發生過得事是不會被磨滅”,淩塵看著君逸風,“就如曾經有一個女子,在萬聖歷史上揮灑了濃重的筆墨,卻她的痕跡被人抹的幹幹凈凈,甚至詆毀。世人不會去了解真相,死去的女子也不會解釋,當時日一久,百姓只記得歪曲的言論如何興波,甚至將這種集體記憶放大,成為了歷史事實。”

君逸風掩藏著內心翻湧,袖下的拳頭緊握,諷笑道,“那你又是怎麽看待這段被扭曲的歷史?”

淩塵嘆息道,“歷史終將呈現她原有的面目,勝利者可以模糊歷史原貌,但是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

“哼,那個女子已死,還有誰會去管一個女人的命運,她也只不過是政治的犧牲者,既然進了那個漩渦,就要有殞身的覺悟”,君逸風道。

“她並未死去”,淩塵嘆道。

“恩”,君逸風內心一驚,“你怎麽會知道她沒死?”

淩塵道,“她活在活著的人心中,就如你,玥風,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她人呢?”

君逸風好笑地看著淩塵,雖然看不清他的臉,現在他的臉色一定很精彩,“她嘛~~~~~~~~~~她說不想見你”。

“你連我們之間的事都知道,你們關系還真親密,好好一個姑娘,你竟然派她去完成如此危險的任務,你”,淩塵咬牙切齒不滿道。

“噗”,君逸風肩頭聳動,用手扶額,“我可以理解你是在吃醋嗎?我很奇怪,你是怎麽喜歡上她的?”

“是你不想讓我見她吧”,淩塵道。

“可能有一天你會發現她並不如你想象的美好”,君逸風道。

“她就像一本書,值得慢慢品讀,你又怎知?”淩塵看著君逸風,“你最好好好對她,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淩塵欲走,君逸風緩緩開口道,“我這兒有幾個消息不知道殿下感興趣嗎?”

“什麽消息?”

君逸風盯著淩塵,“第一,聽說趙國送了個公主給你父皇,非常受寵愛;第二,你父皇召回李行健,審理了宋家的案子,最後的結果是抄家;第三嘛,聽說宋家和軍方來往密切,分析來看”

話未說完,淩塵早已消失無蹤。

君逸風接過飄來的竹葉,冷冷吐出兩個字“謀反”。

☆、寧負蒼穹不負卿

? “快,快”這是急忙趕回萬聖的淩塵唯一信念,馬累死一匹又一匹,他一定要趕回去。

。。。。。

夜色晚涼,黑的夜總是讓人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劍蒼穹倚在錦繡宮的一角喝著悶酒,喉結聳動,一壇酒咕嚕咕嚕地就喝見底,迷離在黑色的夜,心中一陣蒼涼,無力。胸口泛起一陣熱浪,趴在地上幹嘔起來,嘴裏泛起苦澀。再好的酒照他這種喝法也喝不出味,他也不在意能喝出什麽味。

冷風襲來,身體不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隨手將酒壇扔在地上,臉上蒙上黑巾,逐個崗哨去巡邏。

一黑衣憨厚壯漢跪在地上,豎劍身前,“大人,沒有異常”。

劍蒼穹拍拍壯漢的肩膀,“辛苦了,不可大意,待會兒給兄弟們送點暖身的”。

壯漢心中一暖,撓撓頭,說道,“這幾日都沒動靜,屬下覺得,就宋家那幾個小魚小蝦,還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重。大人辛苦了幾夜,交給兄弟們就好了”。

突然,一陣尖銳的號聲打破了錦繡宮的寧靜。

劍蒼穹和壯漢臉色齊變,壯漢斷續說道,“這,他們怎麽會這麽快”。

劍蒼穹立即飛往交戰地方,一大群黑衣人圍著錦繡宮的侍衛,侍衛且戰且退,已出現傷亡。劍蒼穹一出現,侍衛明顯松口氣。

怎麽會呢?這些侍衛可是丞相精挑細選的,劍蒼穹抽出長劍,巋然不動,對視著黑衣人,當看到黑衣人中熟悉的身影,終於明白了。

一聲喝令,“退,保護娘娘!”身體已經滑出去,向人群中熟悉的身影撲過去。

剛才聚在一起的黑衣人立即散開,留下三個黑衣人和劍蒼穹。

“竟然是你們,陛下竟如此不念舊情”,劍蒼穹怒道,淩天真看得起他,出動暗門壓箱底的高手。

“我們只是來殺人”,說著刀劍朝劍蒼穹招呼上去,凝聚內力的掌風朝劍蒼穹拍去。

這一時間,劍蒼穹幾乎承受來自四面八方攻擊。若要逃遁,他放個大招,順勢退走,誰也奈何不了他。

可是,雲兒還在錦繡宮內,他退,她就會死。他不會退!

劍蒼穹,一劍破蒼穹,記得當年隱門門主給他取這名字的期待,可惜,卻為一個女人而折。

要是世人知道,該會嘲諷他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劍蒼穹卓爾而立,刀劍臨身前,身子一扭,不退反進,一挑一刺,帶起勁風,朝三人中其中一人刺去。

勁風硬生生沖偏了一旁另一柄劍,斜斜偏過,帶起一片血花,劍蒼穹的右肩瞬間染紅。他手中的劍早已遞進了黑衣人的身體內,噗嗤,劍從黑衣人抽出,黑衣人應聲而倒。

隨後,劍蒼穹撲向另一個黑衣人,在黑衣人悲痛的眼神下,將劍刺入了他的心臟。付出的代價卻是第三名黑衣人將劍刺入了劍蒼穹的小腹,得逞般揚起陰冷的笑容,期待下一刻血肉橫飛,只是他瞬間變了臉色。

棄劍!

這是第三名黑衣人的第一反應。他也這麽做的,因為劍蒼穹竟然拼著重傷將劍用骨血卡在體內。可惜,還是晚了,劍蒼穹反手一劍,削掉了黑衣人半邊身子,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他轉身欲走,暗門三長老和二長老柳柳攔住了去路,劍蒼穹苦笑,“淩天真是看得起我,竟然出動暗門長老來殺我,看來,所謂宋家的謀反也只是一場游戲”。

三長老和柳柳攻向他,掌風鼓動間,已是越來越不支,索性拼死一搏,劍法突然一轉,攻向其中較弱的柳柳。柳柳招架不及,撇了眼身旁的三長老,陰險一笑,身體一扭,故意露出空隙,劍蒼穹劍勢迅猛,來不及躲閃三長老成為劍下亡魂,而柳柳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口中傳出,拔出沾染了自己鮮血的劍朝錦繡宮內飛去。

對於焦急的劍蒼穹來說,時間就是生命,寧願以傷換取更多的時間。他要回去,足尖一點,掠過花園,看到被保護在侍衛中間的流落雲,松了口氣。

幾個閃身之間便來到侍衛之前,殺的黑衣人節節敗退。黑衣人急忙潰逃,一聲譏諷的聲音傳來,“果真是一群廢物,連個懦夫都奈何不了”。

“閣下是何人,何必藏頭露尾”,劍蒼穹警惕地執劍在流落雲身前。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死了,一劍破蒼穹從此再無此人”,聲音還是如此睥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有種你他麽的給我出來”,劍蒼穹罵道。

一道身影出現在劍蒼穹身前不遠處,身影之後是之前逃走的黑衣人的屍體。他只有一只手,而另一只手上裝著一個類似鐮刀的兵器。他也只有一只腳,另一只自膝蓋以下用木頭支撐行走。蓬亂的頭發,破爛的麻衣掛在身上,身體有些佝僂,那鐮刀手上鮮紅的血順著彎刀流到刀尖,一朵朵的開在地上,說不出的詭異和發麻。

“閣下是誰?劍某與你並無冤仇”,劍蒼穹警惕著怪人,在腦海中搜索著,根本沒這號人。

“你竟然不認識我?你大師兄可還好?應該還活著吧,哈哈”,怪人自顧自癲狂地大笑,陰深深地盯著劍蒼穹,“他的小師弟被我殺死了,他還坐得住,也對,像他那麽懦弱的縮頭烏龜只知道躲在雲隱山上當他的神醫,他連滅門之仇都可以逃避,何況他的師弟呢?真想看他對我恨不得千刀萬剮的模樣”。

“你是誰?”劍蒼穹的聲音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一個名字閃現在他的腦海中,“你是雲戮,你竟然沒死”。

劍蒼穹雙袖鼓動,一劍刺去,一掌隨後拍出,在靠近雲戮的瞬間,雲戮竟然悄無聲息地沒了蹤影。

不好!

劍蒼穹拼盡全力閃身,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劍蒼穹身後,向他背心一掌。噗,劍蒼穹鮮血噴出,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墜落,啪哢,重重摔在地上,胸前肋骨斷了幾根,十分吃力地翻轉身子,睜大雙眼看著一個木腿出現在自己眼前,彎刀勾起了他的下顎。

“嘖嘖,真是不中用。淩天那家夥怎麽沒有早早下手呢?沒想到他也會這麽“善良””,雲戮似享受美妙的自言自語。

呸,劍蒼穹吐出一口鮮血,鄙視的白了一眼,“我不會讓你得逞”。

“你現在只不過是我宰割的魚,好好享受茍延殘喘的活著,無力絕望的感覺”,雲戮蓬松頭發下渾濁的雙眼揚起一絲趣味,看向被侍衛保護的流落雲。

劍蒼穹有強烈不好的預感,拼盡全力阻止雲戮的行動,體力不支站前來,又跌在地上。

“不!”

雲戮的鐮刀手抽出流落雲的身體,蒼老臉上沾上了劍蒼穹心愛人的血。

院中散落的白花沾滿鮮血,妖艷絕望。

瀕死的劍蒼穹,無力趴在地上,身上多處骨折,血染紅了黑衣。眼前已經開始迷茫,劍蒼穹努力睜開眼,辨認流落雲的方向,拖著殘破的身子向流落雲爬去。染血的手早已無力,一點點挪動身體,在地上擦出血痕,他絲毫沒註意自己身上的傷口,忘了身上的痛,直到摸到流落雲急劇流失體溫的身體,驚慌失措地捂著流落雲的傷口,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雲兒,你別死啊,雲兒,你答應我的要和我一起走的,嗚嗚”,劍蒼穹就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獸在冰天雪地裏無助,絕望。

流落雲躺在劍蒼穹懷裏,帶血手努力觸摸著劍蒼穹的眉角,眼中帶笑,“我好後悔,好後悔,是我自私,讓你賠上了一生,只望來世我不再背負家族責任,你想去哪我就跟去哪。來世,我要做你的妻。。。”手無力地垂落,來不及說出的願望只能化作一地嘆息。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這輩子我劍蒼穹負了很多人,我何嘗不自私?我從未後悔與你相遇”,鮮紅的血從嘴角流下,劍蒼穹將臉緊緊貼在流落雲的臉龐,小心翼翼抱著自己的寶貝,苦笑道,“我只恨有緣無分,只恨沒辦法再守護你。前世的姻,錯在今生相見,徒增一場無終的苦難,來世再續我們的緣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逢的斷橋嗎?”

綠柳繞溪,春意鬧枝頭。

滴答滴答~

平靜的溪水突然泛起漣漪,一滴滴的雨水敲打著水面,越來越急。

急忙回家的流落雲跑上那座斷橋,衣袖遮擋著頭發,來不及看清前路,撞在一個溫暖的胸膛上。

“抱歉,撞到你了”,年少的流落雲道歉道。

“沒事,姑娘叫什麽名字?”溫潤聲音讓人心神一蕩。

“流落雲”,流落雲擡頭看到一個豐神俊朗的少年。

少年眼角含笑,身負一把長劍,持著一把紅傘,將兩人隔絕在雨幕之外,少年溫和地說道,“我是劍蒼穹”。

。。。。。。

萬聖的大街早已亂成一鍋粥,百姓關緊門窗,防止被戰火波及。

李行健在墨癡掩護下不斷逃竄,如今李行健皺緊眉頭,沒想到丞相手下出了奸細,丞相被困,她一個月前向殿下發的警訊現在還無法確定殿下是否收到。

“誰?”墨癡握緊長劍,站在李行健身前。

一個柔弱的女子,她拿下頭巾,露出一頭黑亮的頭發,“大人,小女子是梅殘香”。

“是你,姑娘,如今萬聖如此之亂,你怎麽亂跑”,李行健擔憂道。

“我沒有家人了,聽說公子被召回,偷偷跟來了,你被宋家追殺,我擔心”,越說越小聲,眼波頻頻朝李行健投來,還有幾分害羞。

“咳咳”,李行健滿頭黑線,看著朝自己擠眉的墨癡,哭笑不得,“姑娘趕緊去安全地方躲好,不要再跟著我們了”。

“剛剛朝著方向,快追”,聲音由遠到近,李行健被墨癡帶著撒腿就跑,李行健來不及反應,她想回頭提示梅殘香快走,卻看到那一幕。

那個姑娘把身上薄裙撕開,露出一件和李行健差不多顏色的袍子,看到李行健走遠,朝另一個方向跑去,不久一隊宋家的士兵朝那個方向追去。李行健被墨癡捂住嘴,眼淚不知為何而落,咬緊嘴唇,只能在心中默默吐出“她”。

。。。。。

淩塵一路奔波,披頭散發,身上狼狽不堪。長途奔波臉色發白,嘴唇皸裂,憑著暗衛他順利摸進皇宮。

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管逃竄的宮女太監,直往錦繡宮。一路的混亂,血流漂杵,讓淩塵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母妃,你不能有事,不能啊”,淩塵恨不得長上一雙翅膀,飛回錦繡宮。

越來越近,淩塵心中越來越急,踩著滿地的鮮血,跨過那死去的屍體,淩塵不敢去看,怕看到今生最不想見到的一幕,他睜大眼,仔細尋找自己的母妃。

那一刻,他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陣劇痛,他跪了下來,心空蕩蕩的,說不出一句話,他輕輕地爬過去抱住母妃,輕輕地靠著。

庭院裏的白花紛紛落下,染上了刺目的紅,已然無聲的錦繡宮,只餘落花輕輕落地的聲音。耳邊,連自己的心跳聲也聽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有侍衛來,要帶走流落雲與劍蒼穹的屍體。淩塵才反應過來,猩紅著眼,抽出長劍,“有本宮在,誰也不許碰他們”。

喝退了侍衛,淩塵悲痛地帶走了他們。

滿目地悲傷,已無心欣賞漫山遍野的苦情花。

“我早已把你當成我的親生母親,永遠都是”,淩塵摸著墓碑,“苦情花代表著愛,將你們葬在這裏,願你們生生世世在一起,不再受塵世之苦”,一劍一劍仔細刻著兩個名字,心中的痛不斷積累,劍劍是悲憤。

一滴滴淚再也控制不住,直到刻完,淩塵就像掏空力氣,坐在地上,雙手抱臂,“冷~”。

淩塵搖搖晃晃站起來,撐著劍,看了眼墳墓,堅定著步伐,踏上覆仇之路,“娘,劍叔叔,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一個人,握著劍,憑著意志,一往無前。

。。。。。。

一個狹窄普通的房間內,到處都放著木雕人,這些人偶長得一模一樣,或立或站或躺,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唯一奇怪之處,每個木偶沒有五官。

有個老人正拿起一個木雕雕著同一個偶,鐮刀手不斷修磨著木雕,雙眼癡迷地看著手中的木偶,雲戮自言自語,“竹音,不知道過了那麽多年,你老了沒,我老了,你還記得我嗎?當年,我站在戲臺上,你彈琴,我跳《雙龍訣》,如今殘廢的我再也無法跳了”,啪,手突然用力,沒有惋惜,濃濃地哀怨,“又壞了,為什麽我總是不能還原你的原貌,我為你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欠我太多,或許把你在乎的人都殺了,你才會出現在我面前。我寧願你恨我,好過對我不聞不問”。

就在這時,一股風挾著仇恨沖進了房內,一把寒光閃閃的劍直沖雲戮,雲戮並未回身,手中鐮刀手與劍幾個回合,雲戮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一個回身,鐮刀手架住劍,另一只完好的手輕輕一點,淩塵滿頭冷汗,忍住全身麻痹,勉強半跪在地上,手中劍早已被打飛,然後,回身,繼續他的雕刻,似乎淩塵不存在。

“要殺就殺,何必惺惺作態?”淩塵咬牙切齒,恨不得撕掉雲戮。

刀磨木頭的聲音一直響著,雲戮懶懶地說道,“殿下應該慶幸沒有把地上的木雕打壞,否則,你父皇來也保不住你”。

淩塵哪管什麽木雕,他現在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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