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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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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問之下才知淩遠從龍有功,已被封為越騎校尉,即將跟隨鎮北大將軍前往北部去防範蠢蠢欲動的燕國。

謝素書覺得淩遠這校尉封得怪異,他原本是從宮中郎將一路升上來的五品將軍,既然從龍有功,官升幾級,做羽林衛統領更為合適,突然調他去邊關征戰,怎麽看都覺得是某些小心眼的人在公報私仇,很有必要回去好好審問一番。

謝家父子走後,蕭越下朝回來,謝素書問起此事,皇帝陛下絲毫沒有臉紅,一臉正氣道:“是有這麽回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呢!”

“你不會是因為那些謠言,對淩遠不滿,借此機會,把他調到北疆去受苦的吧!”謝素書笑著問道,眼中亮晶晶的,閃著狡黠的光芒。

“咳咳,淩遠天生將才,我將他調到北疆,跟著鎮北老將軍歷練歷練,日後才能放心讓他獨擋一面!”蕭越頓了頓,“要是一直當他擔任宮中守衛,豈不是大材小用?”

謝素書挑眉,一臉鄙視的看看蕭越,心中暗道,你那小心思還想瞞過我?

蕭越見謝素書面色不善,忙道:“後日淩遠要率軍離京,我帶你去送他如何?”他把淩遠調到那偏遠苦寒之地,確實是因為想讓淩遠歷練一番後幫助成王去守西疆,可捫心自問,這中間也確實有些看他不舒服想要趁機報覆的想法。此時謝素書問起來,竟然會覺得有些心虛。心底暗暗咒罵謝氏父子,為何將此事告知阿素,本來悄悄讓淩遠離京就什麽事情都沒了!這下好,又給了兩人話別的機會!皇帝陛下懊惱的很,小心眼的決定一定要找個機會降了謝揚的官,還要把謝凝調到訓練最苦的精英營去折磨一頓。

“阿越,你不會是真的認為我和淩遠有什麽吧?”謝素書看蕭越小氣的樣子,問道。

蕭越將謝素書拉入懷中,“當然不是!我相信你!”他認識阿素的時候,淩遠還滿身泥巴的跟著鎮北將軍學武,每天被揍的瑞氣千條姹紫千紅,阿素怎麽可能喜歡他?當然是對玉樹臨風的自己暗許芳心。

“阿素,我從未懷疑過你會愛上別人!紫薇老頭不是給你治病嗎?等你病好了,你就明白了!”蕭越凝視著謝素書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

很快便到淩遠出京那一日,因這次只是淩遠領著八千補充北疆離山軍缺員的新兵,京中兵部官員去說了些送別鼓舞新兵的話,草草集結後便開拔。

蕭越帶著謝素書換了便裝,在軍隊要路過的長亭邊等著。

待軍隊到了近前,自有護衛過去將淩遠請了過來。禮畢蕭越與淩遠說些場面上的官話,謝素書在一旁,發現淩遠比兩人上次見面瘦了許多。

“淩將軍,這塊玉佩你且收好!”蕭越伸手將當日宮人陷害謝素書的那塊玉佩遞過去,笑意隱忍,“下次再丟失,可就沒那麽巧能被宮人撿到又恰好認出是你的能送回來物歸原主!”

“陛下聖明,所言極是,臣相信在陛下的治下,定是不會再有人在宮中遺失物品。”淩遠亦是笑著回答。

空氣中似乎有劈裏啪啦的火花爆裂聲,謝素書忙道:“淩將軍,此去邊疆兇險,務必多加小心。”她是真的很擔心淩遠會在邊疆征戰殺伐中受傷。

“書妹放心,淩遠定當全身而還。”淩遠笑得溫潤,眸光卻難辨悲喜。

蕭越挑眉,書妹?越禮了!“朕記得淩將軍尚未婚娶,淩將軍且安心前往北疆,朕會挑選才貌兼備的貴女為你賜婚,到時淩將軍回京完婚,我與謝貴妃亦可以與將軍相見,以解牽掛。”

淩遠收了笑容,清冷的目光掃過蕭越,黑瞳深邃不見底,淡淡道:“多寫陛下關懷,邊疆未平,臣無心婚配。”

蕭越笑笑,沒計較這位小將軍的無禮。

“書妹保重,日後若需淩遠,盡可著人告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淩遠說完,深深看謝素書一眼,行禮,轉身上馬,揚鞭追隊伍而去。

“淩遠表哥,多多保重!”謝素書沒想到送別的場面竟會僵成這樣,一時也顧不得許多,跑出亭外大聲叫道。

淩遠搖搖勒馬,回頭,沖她揮揮手,揚鞭沒入茫茫人海中。

謝素書看著淩遠遠去的背影,心下悵然,想起年少時候那些愛護與扶持,有淚盈於眼眶。蕭越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別不舍了!明年這個時候他回京敘職你們還能再見!”

蕭越看著遠處漸行漸遠的隊伍,小眼神陰暗,在心底冷哼一聲,淩遠,明年你想回京敘職?朕才不會讓你進京!

送走淩遠,沒過幾日便是封妃的典禮,一番忙碌後,謝素書的日子變得安靜下來,白日裏蕭越忙著在前朝處理公務,雖能偶爾抽空回來看看她,但大部分時候都是獨自在昭陽殿,因她愛好廣,每日裏倒也有許多事情可做,沒有覺得煩悶。

這日下起小雨,起先不過是淅淅瀝瀝如牛毛般的杏花雨,後來雨勢漸漸轉猛,水流順著殿檐的瓦鐺飛濺下來,滴滴答答個不停,已是正月下旬,雖然天氣回暖,但水氣彌漫開來,天地間薄霧彌漫,更顯陰冷。謝素書本打算去看看暖房裏的花采些回來插瓶,遂作罷,讓明川擺好筆墨,站在案前作起畫來,如今有蕭越親自指導,她的畫技已有了不少進步。

她畫完一副小圖,擡頭見木槿站在門口,一副等了很久欲言又止的模樣,“什麽事?”

木槿上前來幫她收拾紙張,細聲道:“朱姑娘來了,要見娘娘,在外面已等了許久!”

謝素書看一眼天色,訝異道:“雨下得這麽大,她過來有什麽要緊事?”

明川端水過來給謝素書凈手,撇撇嘴道:“平日裏也不見她來看娘娘,今兒過來肯定有事相求。”

謝素書瞪她一眼,笑罵道:“就你天天小蹄子天天心眼多!”

明川委屈的撅了撅嘴。

木槿笑道:“明川姑娘說的也許也沒錯呢!朱姑娘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似乎哭過。”

謝素書心下了然,擦幹手,脫下身上染了墨汁的外衣,換上日常穿著的淡藍長裙走到外間。

“奴見過貴妃娘娘!”朱顏惜見謝素書出來,忙倒地叩行大禮。

謝素書微不可見的皺眉,快步上前將朱顏惜扶起,“顏惜何必如此多禮!”細細打量,發現朱顏惜面色蒼白,神情疲憊,與昔時初入宮中時已是雲泥之別,心下越發驚異,蕭越雖然對朱顏惜堅持要進宮略有微詞,可到底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各方面用度上從來都沒委屈過她,怎麽會如此憔悴?聯想到朱顏惜的身份,前些時日蕭越下旨給後宮中的諸女定了位份,卻沒對朱顏惜有任何安排,謝素書頓時明白幾分。

“顏惜神情抑郁,可是遇著什麽煩心事?”謝素書問道。

“娘娘,”朱顏惜剛一開口,眼淚已經先落下來,“請姐姐救救奴家!那王婕妤著實欺人太甚!”

謝素書一楞,沒想到朱顏惜竟是來告狀的。她回頭看一眼立在一旁的木槿,木槿卻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麽都沒聽見,不由覺得好笑,她回宮後,問過木槿宮中情況,木槿只說王婕妤跋扈,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內宮廷裏,昭陽殿與皇帝居住的景陽殿最為相近,其他妃嬪都住在內宮深處,與昭陽殿隔得極遠。其中,以王潤珠與朱顏惜住的最為偏僻王潤珠因堂姐王雲芝之事,對謝素書大有怨氣,又有謝素瑤在一旁煽風點火,她從堂姐的舊宮人那裏得知了些昔時王雲芝用來對付謝素書的有關淩遠的流言,那宮人恰好是王雲芝近身伺候的宮人,手裏還有當時王雲芝費力買通羽林衛從淩遠身上偷來的玉佩。王潤珠便買通永寧殿的宮人,做了手腳陷害謝素書,後來瑞王一派被收拾,查出謝素瑤設計陷害太子妃,順藤摸瓜的扯出王潤珠所做之事,太子本欲將她貶為庶人,太後出面才保下她,新皇登基後,分了偏僻的宮室給她,還讓她每日抄寫佛經懺悔,王潤珠心中更加憤懣不已。

朱顏惜住的偏遠,很有些皇帝有意和她撇清關系的意味,蕭越根本就不想納她入後宮,想著晾一晾她,讓她知道這後宮中生存艱難,知難而退,早些改變主意。

本來應該關起門各過各的日子的兩個人,卻因為住得太近而產生了交集。

朱顏惜所住的倚霞閣與王潤珠所住的映雲居一南一北,由一條漢白玉甬道相連,相互呼應,但倚霞閣卻要華麗寬敞許多,而映雲居裏綠竹叢叢,後窗臨著一個小荷塘,冬日十分陰冷。

安妃、趙婕妤、何婕妤皆是出身世家,身份高貴,且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王潤珠要招惹她們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惹不惹得起。郁嬌撞柱重傷毀容,去了皇寺出家修行,李氏在蕭越宮變成功後便被安排出宮嫁人,剩下的朱顏惜一介平民,雖於新帝有救命之恩,謠傳說是要納進宮,但半年來皇帝根本就沒踏過她的院門半步,顯然皇帝並未將她放在心上。

王潤珠對朱顏惜的居處比自己好上許多本就不滿,憤懣之下,將所有的怒火都灑在朱顏惜身上。

“她不光時常辱罵奴,還克扣奴的用度。取暖用的銀炭剛剛送到門前,王婕妤便派人攔了去,給換些煙大火小的黑炭,那截走的銀炭,她都賞給自己殿中的宮人。禦寒的棉服她也派人拿走,更別提日常用度了,大都讓王婕妤搶走分給她宮中打雜的宮人了!”朱顏惜說道傷心處,啼哭不止。

沒想到這王潤珠這般沒城府,竟然作出這種事情,難道王家的女兒都是這個性子的?謝素書搖頭,在心裏為王家點了個蠟。她卻還是有些不信,偏頭看了看木槿,木槿一直在宮裏,對這些事情知道的多。木槿沖她點頭,意思是朱顏惜所說屬實。

謝素書正要開口問為何沒人管一管王氏,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如今宮中沒有太後也沒有皇後,一應宮務都是在尚宮局管理下正常運作,大事皇帝和太皇太後出面,小事情是不可能去叨擾這兩尊大佛的。尚宮局的人自然知道王氏是太皇太後的侄孫女,誰會為根基單薄的朱顏惜出頭?

難為她能想得到封妃大典一過,就到昭陽殿尋求幫助,找貴妃解決問題。

“請娘娘為奴做主!”朱顏惜嗓音有些沙啞,顯然在來昭陽殿前就哭過,“奴也不敢給貴妃娘娘添麻煩,只懇求貴妃娘娘給奴換個宮室居住,離那王氏遠一些。”

謝素書沈默片刻,理了理利害關系,其實換個宮室並不是什麽難事,但她經歷這麽多事情後,習慣性的要多想想,以免自己被人陷害利用。

“娘娘可否讓奴住的離您近一些?奴實在是怕了王婕妤!如今這世上顏惜已沒有一個親人,這宮中,不過與娘娘熟識一些,離您近一些,心裏也踏實些。”朱顏惜擡頭瞄一眼謝素書,見她不言語,忙接著說道:“奴保證不會打擾娘娘和陛下,絕不會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奴日日閉門不出也是可以的!”

謝素書輕嘆,問道:“當日我與陛下說的話依然有效,你若願意出宮,哪會如此艱難?”

朱顏惜深深垂下頭去,沒有回答謝素書的話,許久,謝素書才聽到她低聲道:“許配人家後再嫁,聖人說此為不貞不潔。”

謝素書不再多說,十五六的少女,總是對愛情有很美好的期許,蕭越相貌氣質都是一等一的好,朱顏惜會有這樣的執念並沒有過錯,況且有個做私塾先生的父親,朱顏惜自幼難免聖賢書讀得多些,心中一些觀念一時半會轉不過來。

說到底,朱顏惜本該在山村安然度過一生的命運因為自己和安星輝而變成今天這樣,怎麽說也該照顧她方能對得起當日父女倆的救命之恩,多派些人看著就是了。

想到這裏,謝素書道:“木槿,昭陽殿後的明凈閣無人居住,你帶人收拾幹凈讓朱姑娘搬過來,另外多派些宮人過去伺候,免得王婕妤的人再過來。”

木槿領命退下。

謝素書安慰朱顏惜道:“你回去收拾東西,一會我讓人去接你。”

朱顏惜聽到謝素書讓她移居,已是喜上心頭,頓時喜笑顏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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