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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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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日漸寒冷,蕭越埋頭於明德殿書房中,除了按時去朝中,其他時候都很少出來露面,去永寧殿的次數越發的少,卻也沒去其他姬妾處。

明川傷勢已好,照舊回永寧殿侍奉,見狀不免焦急,時不時在謝素書耳邊嘀咕,讓太子妃多多去探望太子。謝素書卻沒多把這話往心上去,只是不時列出菜單讓小廚房做了送到明德殿。

冬日晝短,夜寒風大,這日謝素書看完一卷書,早早歇下,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殿外喧鬧起來,似乎是明川的聲音,接著便聽到守在外間值夜的木槿壓低聲音在與人說話。

她坐起來披上衣服,問道:“木槿,外面出什麽事情了?”

回答她的卻是明川:“太子妃,不好了!”嗓音中夾著焦急和不安。

謝素書了解明川的脾氣,她雖然有些咋咋呼呼,但還是知道半夜裏急慌慌的喧嘩這種事情是不合規矩的,當即了然,定是有事發生,忙讓她進來,“何事驚慌?”

冬夜寒冷,明川的額頭卻冒著汗珠,呼吸急促,顯然是跑了不少的路。“剛才我見殿裏的銀絲碳不多了,時辰還早,就帶人往內務府取碳,回程路上路過明德殿附近聽假山後兩個小宮女說什麽這等不貞不潔之事傳到太子耳朵裏,太子妃定是難以翻身,明德殿人影憧憧,正往著永寧殿來呢,恐怕是來者不善!”

“來便來了,驚慌做甚?”謝素書起身,將家常穿著的外衫穿上。她自詡對蕭越尚有三分了解,他不是那種會輕易相信流言蜚語的人,是以並不對此事擔憂。想起那日山洞中蕭越說過的話,這些日子她生病以來他衣不解帶的照顧,謝素書唇角笑意漸濃,她願意信這個男人一次,當是再給自己一個愛人的機會。

明川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幫她整理著衣服,嘴裏說個不停:“小姐你屢屢遇險,奴婢現在見著風吹草動就心驚膽顫,害怕你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明川情急之下,仍像在閨閣之中時那樣叫著謝素書小姐,突然一拍頭,低叫一聲,“小姐,你說不會是那些舊事被人發現了吧?”

謝素書聞言一楞,反問道:“什麽舊事?”

明川雖然相信自家小姐是高潔之人,可小姐少年時雖然人前溫順,可背地裏卻厲害的緊,“小姐你忘了,那時候你時常女扮男裝混出府去,還認識幾位身份神秘的小郎君,私底下有些往來!你說不會是這事讓太子查著了吧?”

謝素書揉著腦袋想了想,卻發現自己一點這方面的記憶都沒有,她聳聳肩,一攤手,“我不記得了!”

明川撞墻的心都有了,小姐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說忘記就忘記?“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小姐逢兇化吉,希望不是這件事,……”她雙手合十,站在殿裏喃喃自語,謝素書本來不緊張的,讓明川叨叨的心裏也有了幾分忐忑。

明德殿的人來得快,聲勢浩大,但進入明德殿的卻只有六七人,其他人都留在殿外候著。

謝素書早就打開門候著,遠遠見蕭越一襲素衣大步而來,不似往日那般沈著穩重,待走近來,見他面上竟是怒氣沖沖,雙眸火光騰騰,她心中咯噔一下,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謝素書屈膝福了一禮,禮畢擡頭見太子身後站著位美人,面生的很,然而細一看,那眉眼卻熟悉,王太後、王雲芝都有這樣的眉眼,她正是王潤珠。

“太子妃,有人告訴孤,你與淩遠將軍私相授受,可有此事?”太子沈聲問道,語中難掩怒意。

謝素書驟然擡頭,看向太子,“你懷疑我?”她差點覺得自己聽錯了。她知道蕭越不喜歡淩遠,但他不至於不理智到這種地步。

蕭越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微側頭,對身後鄭弘道:“把人帶上來。”

鄭弘出去,很快又進來,身後跟著個宮女,那宮女進入殿中跪下。

“把你今天說過的話再說一遍。”蕭越道。

“是!”宮女擡起頭,“奴婢曾在禦花園見淩遠將軍與太子妃竊竊私語,因離得遠,未曾聽清他們說了什麽,但奴婢親眼見淩將軍將佩戴在身上的玉佩摘下來贈給太子妃。”

謝素書聽得這話,冷笑一聲,她根本就沒在什麽禦花園見過淩遠,而贈送玉佩更是子虛烏有!看來是又有人要至她於死地。

此時明川看清那宮女的相貌,附在謝素書耳邊低聲道:“是去了的王孺人宮裏的宮女。”

“太子妃,她所說可屬實?”

“殿下,此女所說俱是誣陷!妾雖與淩將軍為表親,卻從未在禦花園與淩遠私下相見,更無贈玉之說。”

那宮女見謝素書說她誣陷,忙急急補充道:“殿下,奴婢所說句句屬實,您若不信,著人找出那玉佩,便可知道真假。”

謝素書一聽此話,心知不好,恐怕是有人做了局。

蕭越沈吟片刻,道:“鄭弘,你派人在太子妃宮中搜查一番。”

“是!”鄭弘領著宮人,弓腰魚貫而入。

“慢著!”謝素書喝到,“我殿中豈能爾等想搜就搜?”若真讓她們搜了,她這太子妃的臉往哪裏放?

蕭越擡眸,幽幽看她一眼,涼涼道:“不讓搜?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謝素書氣結,冷哼一聲,沖那些宮人喝到:“今日要是搜不出東西,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出永寧殿!”

宮人們頭垂得更低,四散而去。

不多時,有宮人出來,手中拿著一塊玉佩,淩遠接過,翻開玉佩,見玉佩背面刻著“澹明”兩字小篆,臉色頓時暗了下來,“哪兒找到的?”

宮人恭敬答道:“在床頭暗格中!”

蕭越臉色又暗幾分,將玉佩砸到謝素書身上,喝到:“淩家嫡子的玉佩,太子妃還有什麽話要說?”

謝素書撿起玉佩,見上面那兩字一楞,她宮中怎麽會有刻著淩遠字號的玉佩?床頭暗格中明明是什麽東西都沒有的,心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當初回謝府,淩遠說丟了玉佩的事情來,莫非他丟的就是這塊玉佩?可又如何在她殿中?難道是有人早早就開始布局了?“殿下,這玉佩我從未見過!我若真與淩遠有什麽,又何必蠢到留下這玉佩,讓人發現豈不是自尋死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請殿下明查,還妾清白。”

“這些搜東西的宮人,都是我手下信得過的人,你是說我讓他們陷害你?”蕭越忽而冷笑一聲,話語冷冷,眸光沈沈。

王潤珠坐在蕭越下首的位置,此時見那兩人都有怒意,僵持不下,忙開口勸解道:“殿下,依妾看,私相授受可不是小事,切不能草草下結論,還是多派人手查清楚才好,別讓小人鉆了空子,汙了太子妃清白。”她笑了笑,又道:“這世間事,真真假假,著實難辨。這幾日臣妾還聽著些好笑的事情,竟有那麽些別有用心的人,四處散播謠言,說太子妃未入宮時,曾與一名身份可疑的男子多有往來,兩人不光在白天一同去游山玩水,甚至晚上也有私會。……”

她話未說完,蕭越一記眼刀已狠狠掃了過來,那目光有如實質,寒氣森森。

王潤珠見太子聽完反應這麽大,心下暗喜,可那目光太嚇人她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身子,卻還是鼓起勇氣把剩下的話說完:“這種流言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各世家未嫁姑娘出門,哪個不是仆從如雲,怎麽可能私會男子?殿下可要明察,莫被蒙蔽了雙眼呀!”

謝素書冷冷盯著王潤珠,這女人看起來是在為她說話,請求太子不要冤枉無辜之人,可句句誅心,故意挑太子動怒的時候說出謠言,看起來是說謠言荒誕,可此刻太子正在怒氣之中,聽完恐怕只會心頭更怒不可遏。這整件事,沒準都是王潤珠一手策劃的,想要為王雲芝報仇?謝素書目光裏帶了一絲探尋,王潤珠的手段可比王雲芝高出許多。

剛才明川說她曾有身份神秘的朋友,那麽王潤珠所說也就屬實,只是這些事情定都是隱秘為之,王家人又如何知曉?若說是被謝家的人看見還有可能。謝素書頭疼的閉上雙眼,這具身體的原主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果然太子聽完王潤珠的話,臉色壞得不能再壞,他狠狠盯著謝素書,少頃開口,嗓音暗沈,“你們都退下,孤有話要與太子妃說!今日之事,半個字都不得外傳,否則,殺無赦!”太子身上殺氣散開,室內陡然一寒,眾人忙慌慌退下。

“蕭越,你不信我?”謝素書走到蕭越身前,直視他的雙眼。

“你要我怎麽信你?那流言孤已派人查過,”蕭越眸中神情難辨,萬千情緒都深深隱藏在那星光瀲灩的眸子深處。“流言都是真的!”蕭越抓起案上花瓶,一把砸向對面的墻壁,花瓶哐的一聲碎成粉末。庭中豎著耳朵想聽墻角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謝素書冷笑,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當日信誓旦旦要她信他,如今卻因為這些事情對她怒目而視。

“孤會派人送你去洛水別宮,對外只說你去養病,你好生反省吧!”蕭越轉身向門外走去。

“什麽時候走?”謝素書看著那人陌生的背影,問道。

“明日!”蕭越答得清冷,並未回頭。

謝素書冷冷一笑,“那麽,就此別過太子殿下,山高水遙,但願我們後會無期!”

蕭越腳下一頓,似要轉頭,卻生生頓住,沈默須臾,推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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