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獅子大開口

關燈
太子和太子妃自然是不知道門外的這段對話,兩人神色各異的起床,太子簡單用膳後去紫寰殿見皇帝,謝素書頂著僵硬的脖子回永寧殿。

太子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一張臉冷得能凍死人,回明德殿換了衣服出來臉色緩和了一些,徑直去往永寧殿。

永寧殿裏,謝素書正坐在案前作畫,前世她想學畫畫但因著這樣那樣的原因,並沒有機會學過,這一世的記憶裏只有些皮毛,天天在宮中無事閑悶,正好永寧殿裏有成套的工具,得空的時候她也會胡亂畫一畫練練手,想把記憶裏那些“皮毛”都掌握熟悉。

蕭越在殿外制止了欲通報的宮人們,壓低腳步,悄悄走了進去,見著侍候的宮人,揮手讓他們都退了下去。

待他悄無聲息的走到謝素書面前時,謝素書尚未發覺,覺得見案前光線一暗,擡頭就見蕭越正站在案前,見她擡頭,突然唇角一勾,對她微微一笑。那一瞬,她忽然覺得室內陡然一亮,,窗外夏末的殘景也葳蕤生光,山河頓立,心跳都慢了一拍。

“殿下!”回過神來,她忙屈膝行禮。

“畫的什麽?”蕭越走近兩步,低頭看案上謝素書塗抹許久的畫。

謝素書臉一紅,忙扔了畫筆,試圖將那畫一把抓走團起來扔掉,蕭越的手卻比她快,一下子按住她的手,“畫得挺好,幹嘛要扔掉?”

“畫得不好!”謝素書臉紅。

“這畫得是,雞?”蕭越低頭看了片刻,遲疑的問道。

謝素書瞪他一眼,手上用力,紅著臉將畫搶過來,團成團扔進廢紙簍裏,也不理蕭越,轉身往外走,“明川,給太子殿下看茶。”

蕭越怔住,哪裏惹著她不高興了?早上用膳的時候不還挺正常的嗎?難道今天哪個不長眼的女人又來挑釁她了?

蕭越轉身,跟著謝素書往外走,突然目光落在墻上,腳下頓了頓。墻上掛著的是名家手筆的一副山鷹翺翔圖,鷹眼凜冽,氣勢淩厲。蕭越突然就明白了謝素書為何生氣。

咳咳,任誰畫一只鷹卻被別人說成是雞,估計心裏都不會好受吧!

“阿素,阿素!”蕭越跟在謝素書面前,訕訕的,想討好的說你畫得鷹真不錯,可惜這話太虛偽連他自己都不信。

“阿素,明天我教你學畫怎麽樣?”蕭越大步追上謝素書,挨著她坐在榻上。

謝素書撇撇嘴不出聲,接過明川端來的茶,放在蕭越身旁案上。“殿下請用茶。”

“真的不要我教你嗎?”蕭越湊到她面前,低聲說:“我可是師從白豐哦,幾位皇子王爺裏面,我畫的最好!白先生當年看著孤的畫作,可是連連稱讚有大家之風呢!”

聽他這麽說,謝素書倒是臉上先繃不住了,撲哧笑出聲來,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她不過是假裝生氣逗著玩。“殿下這是王婆賣瓜?”她用眼角斜斜瞟了蕭越一眼,笑著說道:“太子殿下可不要食言哦!”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孤何必騙你。”蕭越笑得溫潤,“就怕阿素太笨,怎麽教都學不會。”

兩人說笑片刻,謝素書突然問道:“剛剛太子殿下來的時候,面色似乎不太好,可是今天面見陛下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蕭越端起水杯,默默喝茶,神情微怔,須臾垂眸,長長眼睫投下兩道淺淺弧影,淡淡說道:“沒什麽事情,不用擔心。”

那些政事,不說也罷,無非是父皇過於苛責,韋妃一派的官員處處刁難,說了不過是讓阿素徒添煩惱。這樣的日子,也不會太久了,且再忍耐幾年。蕭越擡眸,看向窗外紅墻黃瓦連綿不絕的宮墻,心事沈沈。

“李氏的事情,鄭弘已經查得明白,芒硝的確是王良娣派人塗在了手串上,如今她已經承認了。但是郁嬌說王良娣不安好心害她卻是沒有根據,王良娣並不承認是她派人往郁嬌衣服上沾了牛膝粉末。”蕭越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此事十有八九也是王良娣做的,不然她在手串上塗芒硝作什麽?”謝素書冷笑。

蕭越頜首,“我也覺得如此。”

“那誣蔑你陷害李氏的劉翠,昨日在掖廷受了刑罰,已經承認是王良娣指使她陷害你。”說到這裏,蕭越頓了頓,看著謝素書道:“王氏自入宮以來,太過於囂張,但她身後有太後護著,又沒犯下大錯,孤也不好跟她多計較,是以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害你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她動了皇嗣,惹得太後動怒,孤這次終於不用再顧忌,可以處罰她。”

“殿下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謝素書問道。

“我已經讓她搬去了聽風閣,脫簪除服,禁足閣內。”蕭越語氣平靜,仿佛說著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謝素書覺得這懲罰還是不夠,要是讓她罰,起碼也是把王良娣派到掖廷洗刷恭桶之類,不過轉念一想,太後和偌大一個王家在那兒擺著,蕭越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過火,只是平白便宜了王良娣!

蕭越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王良娣幾次三番興風作浪,這樣的懲罰,的確太輕了些,委屈你的,孤日後再補。”

一席話說得溫情脈脈,倒是把謝素書弄了個大紅臉,訕笑半天說不出話來。自從上次兩人落水遇難後,蕭越便一改往日在東宮的高冷形象,偶爾會有些溫情暧昧的舉動,謝素書不是初涉世事的小姑娘,太子這動情的模樣,她也隱隱約約猜著幾分。人道是天家無情,前世那個小家小戶的渣男尚且騙得她那麽慘,這皇族子弟,左擁右抱的,真的可以托付終身嗎?

“阿素的小廚房裏晚上做了什麽?”蕭越覺得有些餓,“孤已經好久沒能吃頓好飯。”

謝素書笑了笑,“左右不過那些家常菜罷了。”

“太子殿下這是要在我這裏蹭飯?”她問道,眸光閃閃,像一只狡猾的狐貍,“我如今都窮的身無分文了,太子還要體諒奴家則個。”

一席話說得蕭越忍俊不禁,“這是在跟孤哭窮?討債來了?”

謝素書但笑不語,她的嫁妝私房全都用在買糧食和藥材上,此時不管蕭越討回來,以後可就只能每個月領著太子妃那點兒月例過日子了!

“不知你花了多少,孤該給你多少呢?”蕭越玩笑道。

“這個嘛,兩萬金總是有的吧。”謝素書毫不客氣,笑得奸詐。

“孤庫裏的東西,你隨便挑去吧。”蕭越想起那些解了他燃眉之急的物資,話裏不自覺帶了寵溺的味道,知道她是獅子大開口,也沒有說破。

謝素書有些後悔,早知道太子答應的這麽幹脆,再多要些好了,她還以為蕭越不過一個皇帝不喜歡的太子,估計也沒多少私產呢!她暗暗惋惜, “殿下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改日我就派人搬動東西去了。”

蕭越看著她的笑容,竟覺得渾身有些發冷,那毫不推遲的架勢,不會真打算將他庫裏的東西搬空吧!這女人,要這麽些錢財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謝素書仿佛是看出了他的顧慮一般,笑得越發蕩漾,“太子殿下放心,我還是會給你留點兒的!”

兩人都笑了起來,蕭越見謝素書心情好,悠悠道:“我這也算是千金買美人一笑了?上次吃你做的那個鯽魚豆腐湯不錯,阿素今天能不能再給我做一碗呢?”

這要求提得,看起來很是可憐,謝素書獅子大開口,心情正好,豪爽的應了下來,“沒問題,我現在就去廚房,很快就好。”

說完真的去了廚房。

廚房裏,海棠正看著庖廚準備晚膳,見謝素書過來,忙迎了出來,謝素書將做鯽魚豆腐湯的方法又詳細和她說了一遍,海棠自去親自料理。

謝素書則和明川站在廊下吹風。

“太子妃,你讓海棠做,真的好嗎?”明川心裏有些打鼓,覺得太子妃這樣太大逆不道。

謝素書笑笑,“正好我也愛吃這道菜,早就教會了海棠做法,放心吧,味道比我做的還要好。”

明川這才不擔心了,在廊下站了會,想起剛才太子懲罰王良娣的事情來,“咱們殿裏那麽多人,當初太子妃派誰去不好?怎麽偏偏派了玉秀宮裏過來的宮女去當差?鬧得現在還反咬我們一口。”明川不解的問道,當時她還特意提醒過謝素書,劉翠不太可靠,這件事她一直都想不明白。

謝素書笑笑,“我得知李孺人腹中非殿下骨肉,見殿下又派了許多人手守著秋爽軒,猜想殿下或許有所謀。不過不管殿下怎麽謀劃,李孺人的孩子鐵定是留不得的,王良娣囂張跋扈,肯定是容不得這個孩子,早晚會下手。正好可以她的手,因此才派了那宮女過去。不想殿下的人防的緊,那宮女竟然沒機會下手。虧得王良娣想出這麽一出栽贓嫁禍,還真是沒白費我這一步棋。”

明川聽完,吐吐舌頭,“太子妃,你也太黑了,挖了坑等著她自己跳!”

謝素書給明川一記暴栗,“她要是沒那些鬼心思,我挖多少坑都白搭!”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碼字軟件崩潰,碼了一半的稿子丟掉了。

心情很郁悶。就這些了。明晚再更。

白天若有更新,肯定是在修文捉蟲。不用理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