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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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莉情緒穩定後,劇組的人結伴去看她。她住的是保密性極強的私人醫院,劇組也是分了好幾撥從不同的電梯上樓,最後在特殊病房門外匯合。

見了面,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第一個進去,萬一刺激了俞莉怎麽辦?最後還是導演被趕鴨子上架,被眾人推進門。只見潔白幹凈的病房內,輕紗微動,鮮花搖擺,環境極好,俞莉臉上蒙著紗布只露出眼睛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她聽見門響,有些呆滯地回過頭,突然眼淚就出來了。

導演忙安慰她:“啊,俞小姐,你別哭啊,弄濕傷口就不好了。你看大家都來看你,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劇組還等著你呢。”

導演的話一聽就是安慰,俞莉這個樣子還怎麽進組?這部片子肯定廢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這麽說。

俞莉哭了會兒,平靜道:“大家隨便坐吧,我讓助理給你們倒茶。”

眾人或坐或站,把帶過來的禮品放在桌子上。制片人又安慰她:“俞小姐,這次你受驚了,公司一定會補償你的,等你好了後,再送你到國外讓頂級的美容醫生幫你保養修覆下,你絕對又可以變漂亮了!”制片人說完,自以為俞莉的前途還是比較光明的,哈哈笑起來。

這時,俞莉的聲音如同幽魂般飄過來:“您覺得我臉上被劃成這樣,護士見了都會吐,還能好起來?”

眾人臉上的笑意凝固,屋內的空氣頓時凍結,再沒有人敢吭聲,生怕一不小心說錯話惹得俞莉情緒激動。俞莉緩緩巡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方知夏身上,眼前女人目光平靜,悲傷的神色恰到好處,仿佛真的是在替自己難過。但是,這件事俞莉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何會變成這樣,明明現在躺在床上的應該是方知夏啊,明明她計劃好了一切為何會落到這個下場!她的美貌,她的青春,她的前途全毀了!

俞莉慢慢滑下身子面無表情道:“我累了,大家請回吧。”

眾人一聽,也不敢打擾她,紛紛起身告辭。俞莉又道:“我想和秦小姐說說話,秦小姐,你能留下來嗎?”

眾人將詫異的目光投向秦曼玲,秦曼玲內心一陣羞惱,俞莉如此做,不是令眾人懷疑她嗎?但此時又不好拒絕這個要求,所以只有看向導演。不過早先匪徒襲擊眾人時,秦曼玲命令自己的保鏢不準動手的舉動早讓劇組一幹人對她的印象來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包括導演在內,假裝沒有看到秦曼玲的目光,轉身招呼大家走出病房。

“忘恩負義的一群賤人!”秦曼玲在內心惡狠狠地咒罵,不得已留下來。

“秦小姐,坐。”

秦曼玲:“你有什麽話直說。”

俞莉卻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我為何變成這樣,難道秦小姐不清楚?”

“閉嘴!”秦曼玲氣極:“你嘴巴最好放幹凈點,別胡亂攀咬,你對付方知夏和我有什麽關系!”

俞莉的臉上浮現哀傷,那日她手術後,忍著劇痛給男友打電話,那人一聽說她的臉劃傷,開始有些驚異,後來得知情況屬實後,很幹脆告訴她:“不要再來找我!”也是,那人就是喜歡她的美貌,她也是因為想找個靠山才跟了那人,眼下她毀容了,那人當然將她棄如敝履,連向屬下核實的心情都沒有。不僅如此,那人還恐嚇她,若是她告發他的小弟,他會讓她死得很慘,因為他手下小弟為這事兒個個遍體鱗傷的醫藥費還沒著落呢!

看看,她竟淪落到如此境地。所以到此刻,她真的搞不清自己應該是恨方知夏,還是該恨秦曼玲,或者去恨那人。

俞莉擦幹眼淚道:“秦小姐,你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現在變成這樣,秦小姐一定要為我討回公道。”

秦曼玲一聽更覺莫名其妙,惱羞成怒道:“俞小姐,我什麽時候和你變成同一條船上的人了?憑什麽讓我為你討回公道,太可笑了。”

俞莉一怔,大概沒想到秦曼玲直接翻臉不認人,正要再掙紮著解釋,秦曼玲又惡狠狠道:“俞莉,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早就告訴過你,你對付方知夏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扯不上關系!你要是聰明,我可以資助你一大筆去外國看醫生的醫藥費,你要是再糾纏,就別怪我不客氣!”

俞莉被秦曼玲的表情嚇到,吞吞口水不敢再亂說。秦曼玲緩和語氣:“支票我會令人送到你手中,你安心養傷吧!”說完,便頭也不回離開。

俞莉捂住嘴巴坐在床上痛哭起來。

十日後,俞莉的主治醫生幫她拆線,等最後那塊紗布取下來,林永恩冷靜的臉抽動下,然後捏緊拳頭走出去。俞莉算是徹底廢了,愈合之後的傷疤因她的疤痕體質而變成兩條扭曲猙獰的蜈蚣狀,橫亙在美人的臉上突然就變成畫皮般恐怖。俞莉吵著鬧著要照鏡子,結果一看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沒辦法,天地娛樂又從那日試鏡的演員當中找出最合適的一個頂替俞莉,又返工重拍她的戲份。一個月後,俞莉被送往美國重新手術。

至於那日事件,因是在郊區的攝影棚發生,沿途缺少監控,那群人逃出去後並沒有走國道,而是抄小路。再加上t城這樣的小混混實在太多,不太可能將所有人立案調查,所以即便李銳天強烈要求,事件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不了了之。

本著對劇組演職人員的補償心理,天地娛樂在電視劇拍攝的後續工作上不遺餘力,不僅撥出專項基金,還大力宣傳。電視劇殺青後,又是一番巡回采訪與記者會。男女主角孫鑫與秦曼玲在采訪過程中欲語還休,你來我往情意綿綿,把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去。也有采訪方知夏的,因她前幾部作品都不錯,這次雖然也是女配角,但從海報和劇照來看,角色還是比較重要的,且方知夏的照片在一堆花團錦簇的少男少女中透出大氣與成熟的感覺,令她的影迷十分期待她這次表演會有什麽創新。這廂熱熱鬧鬧,另一邊符曉宇和喬木坐冷板凳,不僅沒有記者給他們提問,連主持人也懶得招呼。

終於,有個記者問到喬木:“喬小姐,你的外形十分漂亮,我記得你有個奶茶廣告,這次同樣是青春靚麗的角色,你表演起來有什麽差別?”

記者表面問的是表演,其實質暗諷喬木角色同一,其餘記者都是人精,聞此言都暗地裏笑了。而喬木以為記者真的是問她有什麽進步,便拿過話筒很積極地將自己表演的心路歷程感人肺腑地講了一番,最後不得不被主持人打斷,喬木還不放棄又道:“我還出演了一部作品的配音,請大家關註,某某的角色就是我。”她話音剛落,現場有一刻靜寂,終於有個記者忍不住撲哧笑出聲,其他人都憋紅了臉,直到此時喬木才明白那些記者是拿她開玩笑,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忍了半天才僵硬地將話筒遞給主持人。主持人添油加醋道:“哦,喬小姐害羞了,大家要多多給予她鼓勵啊!”

掌聲響起來,喬木很不能將頭鉆到地縫裏去,原來是自作多情啊,喬木表面微笑著,指甲卻掐到掌心裏去了。

活動結束後,方知夏見她臉色很不好,問道:“你沒事兒吧?”

喬木冷冷道:“不要你假好心!我能有什麽事兒,這裏都是見風使舵的小人,是我自己蠢,怨不得別人。”

方知夏不好怎麽勸她,轉身和小玲去參加下一場活動。喬木見她走遠的背影,突然眼淚流下來,躲在幕後哭得稀裏嘩啦。

這日是電視劇的慶功會,公司將宴會定在t城的高檔酒店,整層樓都被劇組的人包下來,眾人吃吃喝喝正開心著,突然有個聲音高叫道:“你們看看誰來了!”眾人詫異,齊齊看向門外,只見那裏站了個蒙著面只露出眼睛的摩登女郎。有人認出她,叫道:“俞小姐?”

果真是俞莉,她眼神彎彎,向眾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回來了!”

“俞小姐,真的是你?你能趕在慶功宴回公司真是太好了。”制片人跑上去與俞莉握手,問道:“俞小姐,你恢覆得怎麽樣?”

“謝謝,美國醫生給我做了最完美的手術,大家放心,我感覺比以前還要好。”

她此言一出,眾人都興奮地拍掌,期待地看著她,希望能看看俞莉恢覆的樣子。

俞莉果然沒有辜負眾人的期望,舉起纖纖玉手解開蒙著的面紗,向眾人展現一個風華絕代的笑容。

可是面紗一解開,眾人的呼吸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口氣全都膈應在胸口。面前的俞莉兩條十字形的疤痕倒是沒有了,怪就怪在整容後面部表情十分僵硬,像是戴了一層無形的面具,她笑的時候更可怕,臉頰眉毛眼睛全都不動,只有嘴角很詭異地翹起來,而且嘴唇是歪的,簡直就是狼外婆。

大家怕說什麽不得體的刺激她,全都笑哈哈地講些什麽“恢覆得不錯”、“俞小姐,你又變漂亮了”、“俞小姐,你手術在哪兒做的,我也想去”之類的鬼話。制片人更誇張,他從驚嚇中飛快回神,握住俞莉的手說:“俞小姐,如果條件允許,我下部片子請你演女主角!”

俞莉繼續詭異地笑,仿佛一點兒也看不出眾人眼中的恐懼與驚疑:“當然好,我很期待呢!”

眾人散開後,俞莉取過侍者托盤裏的紅酒,繼續與她相熟的人聊天,一反往日沮喪狼狽,很是意氣風發。

小玲乘吃菜的功夫,偷偷湊近問方知夏:“方姐,俞小姐是不是有問題,她臉變成那樣,還能笑出來,腦子壞了吧?”

方知夏搖搖頭,不做評判。俞莉如果沒瘋,當然知道現在她自己的面容有多可怕,但既然能如此堂而皇之走出來,那離瘋癲也就不遠了吧?

“林先生。”俞莉快步朝剛進宴會的林永恩走過去:“我回來了。”

林永恩快速一掃俞莉的臉,不動聲色道:“歡迎歡迎俞小姐,你能這樣健康的回來,公司就放心了。”

俞莉笑得更可怕:“林先生,雖然您不是我經紀人,不過當初是您將我簽進公司的,您看我如今恢覆健康,應該可以參加公司的活動了?”這是暗指林永恩應該愧對她?倘若不是林永恩簽她進公司,她也不會受傷,俞莉大概是這樣想的。不過換到林永恩角度考慮,一聞此言就覺得俞莉有點不識擡舉了。她的臉受傷,誰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外面沾惹上什麽不能得罪的人才招致破相的,和公司,或者說和簽她的人有什麽關系?

原本對俞莉還有些同情,想著看她恢覆情況如何再作打算的林永恩,在看了眼前女人猙獰的面孔,聽了她荒謬的言論後當即冷冷道:“俞小姐,我只負責我手下的藝人策劃工作和行程安排,對俞小姐的星途鞭長莫及,我建議你還是靜待公司的安排,或許有適合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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