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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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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璟吃飯,方知夏沒有提及周氏對付蔣氏的事,但內心裏實在感激他。不過她發現周璟眼裏帶點兒血絲,仿佛很累,想必承擔了董事會的很多壓力。方知夏有一刻猶豫,想讓周璟停手,但覆仇的渴望戰勝了偶爾泛起的憐憫,她太想看到蔣氏垮臺,想看到蔣正行一無所有,想看到蔣母從貴婦人跌落雲端,想看到蔣欣茹得到報應,重生之後不讓這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她不知道重生的意義何在?只有阿武傻呵呵的,快快樂樂吃著美食。

周璟再次端詳了下方知夏臉上的傷痕,因每日都要化妝,所以恢覆得極慢。平日演戲時有厚厚的粉底遮蓋,如今卸了妝看起來有些嚇人,一條條的,再深點可能要留疤。周璟感嘆:“沒想到電視中溫柔可人的秦曼玲小姐私底下如此兇悍,實在不敢讓人恭維。”

方知夏一笑:“她比我更慘,掉了一顆牙,阿武可沒對她客氣。”

“這小子!”周璟有點感激阿武跟在方知夏身邊,若是旁人,恐怕等四五個巴掌扇過來都來不及反應呢!不過鑒於阿武與方知夏關系叢密,周璟是寧願自己加派人手,也不願這小子跟在她身邊的。周璟不是沒有私心,只是不願意在方知夏面前顯露,更可況他現在正努力追求方知夏,在她沒有正式成為他女朋友之前,作為追求者過多幹涉對方私生活,最容易招致反感。

周璟的關懷讓方知夏感到久違的溫暖,這種溫暖有感激之情,有從前世到今世朋友般的憐惜之情,但唯獨遺憾地沒有濃烈的愛意,相比周璟對她的喜歡,方知夏所能回饋的永遠差那麽一點點,但對於愛情,一點點就是差之萬裏。方知夏甚至恨自己,如果能多愛周璟一點,周璟的付出也不至於這麽不值。恍惚中,方知夏記起前世周璟緊緊摟著喬婷婷的模樣,重生一世,喬婷婷沒有出現,她不知道生命軌跡如何被改寫,周璟如今是喜歡她的,但如果是喬婷婷出現了呢?

方知夏打了個寒顫,擡眼望周璟,眼前的男人笑語晏晏,風度溫文爾雅,但終究會是她得以依靠的大樹麽?

這頓飯表面吃得熱熱鬧鬧,其實質方知夏內心千回百轉,她到底是不願意辜負周璟的。

回到榮華大廈,阿武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助理幫她收拾明日要帶到劇組的衣物。方知夏喝了杯水,在角落裏端詳阿武半響,突然掏出手機道:“阿武,來,給你拍個照。”

阿武迷茫地側過頭:“夏夏,我不喜歡。”

唉,這家夥倒懂得反抗了。方知夏按住他的頭,啪啪拍了幾張高清圖片,然後放任阿武去和金魚說話。

回到書房,方知夏自己捉刀寫了份“尋人啟事”,又吩咐小玲將阿武的大頭照打印出來,明天乘有空的時候貼到t城的大街小巷去。方知夏很感激阿武的保護,但明白阿武不可能一輩子留在她身邊,不管能不能找到阿武的家人,方知夏都希望阿武是清清楚楚看這個世界的,也是清清楚楚看她的。

忙碌的日子飛快過去,年底天地娛樂舉行各種派對活動與采訪,特別是對年度大戲的宣傳,讓方知夏及一眾主演忙得不可開交。掌摑事件隨著人們的遺忘,秦曼玲又以公益大使的身份回到影迷視線當中,她和孫鑫以及綜藝節目的主持人快快樂樂做慈善,看起來好似完全不受醜聞影響,艾瑞克這招以退為進效果不錯,秦曼玲清新健康的面容,搭配上襯衫牛仔褲,一邊給鄉村的孩子們分發食物,一邊面容嚴肅地解釋山間的孩子們是多麽的可憐,多麽需要人們的友愛與幫助。女神的平易近人完全俘獲一眾宅男心,紛紛在網上支持秦曼玲的活動。更有粉絲指出秦曼玲與孫鑫的暧昧甜蜜互動,期盼兩人的最新進展。

娛樂圈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林永恩冷眼看著艾瑞克為旗下藝人炒作,也不甘示弱地發布方知夏的劇照,馬不停蹄地跟隨劇組參加各種采訪活動。方知夏在影視圈此時還沒多大名氣,但架不住美艷無敵,即便話題圍繞一幹主演轉,也總能被提及一兩個問題,方知夏無不謹慎認真回答,冷靜的現場表現引得眾位記者朋友們暗中點讚。

這日,方知夏得空回到榮華大廈休息,要上電梯時突然想到幾個月沒見喬木,不知那丫頭可好?天地娛樂涉及影視歌三方面產業,前幾日聽聞林永恩賞識喬木的嗓音,意欲讓她在一部重要作品做幕後配音工作,也不知喬木完成得怎樣。平日裏兩人都是只打個照面就匆匆離去,今日有空,去問問她母親的病情罷了。結果按響半日門鈴都無人回應,方知夏一看表,已是十一點半,沈吟下,她撥通喬木的號碼卻顯示占線,又撥通喬木助理常嬌的號碼才知道那丫頭母親的腎病又犯了,已緊急趕回老家處理,這下可好,喬木電話打不通,公司裏喬木出於自尊心理也沒有登記老家的詳細地址,這人就像憑空消失了。原本方知夏還想去探望下她母親,見喬木如此遮擋,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直接回公寓睡美容覺。

一場接一場的發布會終於讓方知夏明白何謂車輪戰,永遠都是那些無聊的問題,永遠都要用最冷靜的頭腦來回答記者的提問,因為如果一個不小心說錯一句話或者一個詞,就會得罪娛樂圈中人,被認為是有胸無腦,下一部作品導演找你時,就會考慮你是花瓶,還是可以參與重要角色。對林永恩,方知夏是極其感激的,上輩子她與這個亦師亦友的男人錯肩而過,幸而重生一世能再次相遇,方知夏見他鞍前馬後事事親力親為,便下定決心定要報他知遇之恩。

《沈淪》,也就是天地娛樂的年度大戲終於正式登陸電視,網絡同步播映。此戲前期造勢頗大,再加上制作精良,畫面精致,一下子就吸引了已厭倦綜藝節目和青春偶像劇的觀眾目光。電視劇播出的前五集收視率穩步上升,對天地娛樂來說,《沈淪》這個成績肯定賠不了本,但離大有賺頭還很遙遠。電視劇播到第七集的時候有方知夏的第一個鏡頭出現,裏面的女特務不僅漂亮,還很有個性,演技好像也不錯,把女特務高傲陰狠又癡情的心態演活了,細心的天地娛樂技術部將收視率這個細微的波動報告放到李銳天桌前,李銳天抽了根煙沒有說話。

等到方知夏鏡頭多起來時,觀看電視劇的觀眾已形成穩定的收視群體,不知有誰扔了個帖子在網上,她以前游戲代言的死忠粉突然發現,艾瑪,這不我女神嗎?怎麽演電視劇了?然後宅男們屁顛屁顛地去看電視裏面的女特務方知夏,怎麽搞死一堆女特務,然後和女主角爭風吃醋,於是原本只有電視觀眾那些中年人感興趣的,這下可好,網絡上的年輕人也都搶著去看《沈淪》,然後天地娛樂的營銷部很驚喜地發現,原來間-諜劇也是可以橫掃影視界的。

與方知夏日漸暴漲的人氣和粉絲群相比,艾瑞克與秦曼玲又笑不出來了。原本公益的綜藝節目做得好好的,也有望明年繼續做第二季第三季,只可惜正在風頭時,被《沈淪》一盆冷水澆熄。艾瑞克早就料到林永恩不好對付,沒想到方知夏自身的實力和演技也不俗,但事已至此,再去與林永恩拼殺只會增加話題,替方知夏炒作,還不如讓秦曼玲休息休息,隔年再出奇招。

年底最後的結果是《沈淪》在眾娛樂公司的電視劇大戰中大獲全勝,雖導演及一幹演員都功不可沒,但娛樂圈裏人心裏明鏡似的知曉,新人方知夏才是最令人驚艷,最為出挑的。如果沒有她,《沈淪》只能稱為一流的電視劇,而非如今最火的電視劇。為了慶祝年度大戲的成功,兼天地娛樂的年會,李銳天“下旨”舉辦隆重的慶祝活動,天地娛樂的一眾導演、制片人、經紀人,小助理、幕後工作人員,當然還有旗下的明星全都“奉旨”參加,方知夏與喬木也受邀在內。

接下來就是忙碌地準備酒會的服裝與妝容,林永恩為避免手下的新人第一次參加如此重要的宴會出錯,還將他們送往英國參加了一次禮儀培訓,並為他們貼身定制完美禮服。遺憾的是,喬木到方知夏登機時還沒出現,後來電話打通後喬木也是語焉不詳,匆匆掛了電話,讓方知夏深感無趣,她不是多事的人,聯絡喬木是出自那點同窗情誼,既然喬木不在乎,她自然也不必觍著臉湊上去。

晚宴那日,衣香鬢影車水馬龍,天地娛樂的年會絲毫不遜於國內某知名電影節,許多其他公司的演員也願意捧場,當然更關鍵目的是聯絡人脈,尋找成名的機會。記者團的陣仗也頗為嚇人,長-槍短炮鎂光燈閃爍,可勁兒地拍平日那些見不到的明星。更有趣的場景是那些想成名想瘋了的年輕男女,要麽裝扮成侍者,要麽裝扮成記者,還有扮成掃垃圾的阿姨,見到自己心愛的導演就猛地套近乎,結果自然是被保安大叔叉出去。

如此繁盛景象,歌舞升平,其內裏有多少骯臟齷齪,怕只有當事人知道了。不過令方知夏頗為意外與無奈的是,周璟與蔣正行以讚助人的名義在酒會相遇,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特別是新仇舊恨一起算的時候,自然是火光四濺,兩相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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