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小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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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年度大戲,天地娛樂高層雷厲風行將拍攝工作提上日程,包括方知夏在內的一眾演員及若幹龍套必須進駐劇組,封閉式的魔鬼般的拍攝進程,讓方知夏了解何謂娛樂圈人前風光人後受罪的一把辛酸淚。

助理小玲負責打點她的衣食住行,阿武則拎著沙包掛在攝影棚的屋檐下,邊看她拍戲,邊練拳擊,砰砰擊打沙包的聲音讓路過的人腿肚子發軟。時間飛快,準備工作和前期拍攝期間,方知夏不僅適應了艱苦的拍攝環境,也完全適應了大牌明星頤指氣使與導演陰陽怪氣的個性。對方知夏這樣的新人,娛樂圈一貫是捧高踩低的,但阿武在,劇組的人就不敢明著欺負她,曾經有個小副導演乘眾人不註意的當口輕佻地摸了她胸脯一把,被眼尖的阿武一拳打掉兩顆門牙。副導演不幹了,吼著要開掉方知夏,結果反而被林永恩開了他。

唯一的問題在於劇本。方知夏敢肯定,李銳天是故意黑她的。天地娛樂的年度大戲質量一般而言是要保證的,但方知夏的交際花角色在裏面怎麽看怎麽違和,這個女特務女間諜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居然一廂情願花癡般的喜歡上風度翩翩神槍手男主角,然後為了男主角假意的喜歡,立馬背叛自己的隊伍,為男主出生入死浴血奮戰,最終慘死在男主槍口下。如此純蠢,完全沒有任何人格魅力而言。

更悲劇的是,這個交際花,不僅要和黨國的上將對戲,要賣力勾-引男主角,還要和一眾女配角爭風吃醋乃至於大打出手!也難為李銳天旗下的編劇,為了使勁兒惡心方知夏,違背藝術價值寫出這種狗血的劇情!

面對這種理所當然要演砸的戲份,方知夏不甘心,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裏背臺詞,然後琢磨著給交際花加點戲份。這點料既要能突出交際花的個性,還要不惹導演反感。她思來想去,在鏡子前研究半日,終於發現自己斜著眼看人特別瘆人,挺符合交際花周旋時警惕心理的,還有抽煙時用食指和拇指撚動煙嘴兒,也讓交際花看起來不那麽愚蠢。然後就是戲份裏規定的交際花必須愛男主死去活來的走向,方知夏沒法子改變,幹脆就深情偏執到底,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個瘋子。

“阿武,你看這個動作怎麽樣?”方知夏扭動水蛇腰問。

雖然交際花的角色很愚蠢,但定妝照真心明艷動人,特別是方知夏身材高挑,穿起軍裝英姿颯爽,有種雌雄莫辯的中性之美。阿武停下手中打磨的一塊木頭,走上前:“夏夏,沒有人,抱抱!”話還沒說完,無賴地摟緊她的腰,將鼻尖壓在她肩頭,看著鏡中契合的兩人,特別得意。

方知夏被他推到鏡子前,忙扶住自己的軍帽,推開阿武英俊的臉,輕佻地用手勾起他的下顎,調笑道:“你說我美不美?”

阿武眼神一下子就綠了,把沈浸在情節中撒嬌的女人一把抱起,熱情的嘴唇毫不猶豫壓下,狂風暴雨般席卷女人口中香甜的津液,雙手掐住她纖細的腰肢,急急忙忙就要去剝方知夏的衣物。

“別將我的造型弄亂了!”眼看就喝止不住阿武,方知夏狠狠一把抓在他胳膊上,瞬間就起了幾條血絲,阿武一怔,呆呆地看著一滴滴冒出的鮮血,有點傻氣道:“夏夏,我流血了!”

“誰讓你亂來的!”方知夏嗔怪,但內心也給自己敲了個警鐘。如今的阿武無論白日黑夜都跟在她身邊,說是保鏢,但阿武自認為兩人關系親密,時常沒有人時就如餓狼般撲上來,讓她招架不住,照此情景發展,阿武總有一日要將她剝光的,但既然沒想著要和他走到一起,那就必須和阿武保持距離,方知夏暗暗提醒自己,莫讓阿武壞了她利用周璟覆仇的計劃。

幸而阿武現在腦子不清楚,騙騙他還是能騙過去的。

整理好衣物,她從郊區租住的農家樂趕赴拍攝現場,拍電視劇可不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按照故事發展的時間兒來,而是多個場景趕在一塊兒拍,所以表演時很分裂。方知夏沒料到的是,她的第一場戲份就是如此重要。這場戲講交際花的身份暴露,還要對男主表白。輪到她上場,導演的表情有些糾結又有點憋屈,開拍前,導演就得了上頭的命令,不準對這個新人有任何指導,目的就是要她演砸,但導演也是有藝術底線的,這個交際花角色演砸,整部電視劇的質量也得下降。再說,眼前女人交際花的裝扮還挺符合他胃口的,導演冷冷地瞅著攝像機,想到底是要遵照高層的指令對方知夏不聞不問,還是指點她一番。

導演不說話,整個劇組的人也不敢大聲喧嘩,燈光攝影機就位,第一個場景開拍。鏡頭中,方知夏像變了個人,冷若冰霜一臉陰狠看著出賣她的n名女配角之一,一步一步走到鏡頭前,惡魔般的性感紅唇吐出:“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就必須得死!”

然後她掏出槍,面無表情幹凈利落地將女配角擊斃,回頭斜眼看著男主角:“我是國-黨的人又怎樣?你敢說沒有喜歡過我?”

方知夏提著槍走到與男主面對面的位置,修長的手指摸上他質地良好的軍服,用充滿魅惑的語氣道:“我跟定你了!”

cut——

第一條拍攝結束,被方知夏仰視的男主角默默擦了一把汗,有些緊張地坐下。剛才他太過於輕視這個新人,所以表情也沒有很到位,鏡頭中的他一定弱爆了,這是絕不能容忍的事,男主角演戲的激情突然在這個新人面前被激發了,他邊喝水邊說:“導演,再來一次。”

男主角是天地娛樂的中流砥柱,很有些面子,演技也不錯,而且導演除了看明白剛才男主確實沒有進入狀態外,還想看看剛才這個新人是一時誤打誤撞表演精湛,還是原本功底深厚,且以後幾條她能不能表演達到剛才的水準。想到此,導演內心還有些小激動,手抖擺正他面前的攝影機吩咐:“各就各位,再來一次!”導演發話,無論是喝水的上廁所的還是閑逛的,立即如上了發條般各就各位。

說實話,方知夏不能確定剛才的表演是否合格,男主蒼白的臉和顫抖的手透出不妙的訊息,偏偏導演戴著墨鏡的面癱臉又看不出什麽。她決定再試一次,一槍斃掉那個女配後,這次方知夏沒有先去摸男主,而是慢條斯理點燃一支煙,吐著煙圈說出那句臺詞。好在男主久經沙場,風度翩翩臉上浮現性感的笑容接了下句臺詞,這條算過了。

休息期間,導演在她身邊坐下,面無表情問:“方小姐,你以前學過表演?”

方知夏從臺詞本上擡頭,有些茫然地搖頭,很恭敬道:“導演,雖然我沒有學過表演,但我會努力的,請您相信我!”

導演繼續面無表情嗯了下,道:“保持剛才的狀態,記得說話側著點,你這個角度最好看。”導演做了個示範動作,又面無表情地走了。這是?承認她的表演方式了?雖然是誤打誤撞,但方知夏內心還是挺高興的,至少這部劇下來,不會讓帶她的林永恩很難堪。

一日,攝影棚的拍攝工作正常進行,突然隔壁攝影棚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驚叫:“是秦曼玲小姐來了!”

這邊眾人都停下手中動作,支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導演也摘下墨鏡,往隔壁走去。自從秦曼玲成為孫鑫的夢中情人,兩人傳出緋聞後,秦曼玲就借這股勁兒連續參演了幾部中型制作的電影,還在t城拿了個最佳女主角獎,一時風頭無兩。平日她出行前呼後擁,眾人難以一見真容,今日不知為何她現身拍攝外景地,不少人的心思開始活絡,想接著尿遁去隔壁找秦小姐合個影簽個名什麽的,順便還可以瞻仰下女神風采套套近乎。

然而說曹操曹操到,導演一臉諂媚地將秦曼玲請到攝影棚,眉飛色舞道:“秦小姐不僅演技了得,還願花費寶貴時間來指點這些後輩的演技,不勝惶恐不勝惶恐哈哈哈!”看來不知秦曼玲說了什麽,導演就將她請到此,是要看他們劇組拍戲麽?

方知夏今天這場戲有些特別,講的是交際花與女主爭風吃醋,結果連被女主扇了六七個巴掌。按常理,這種扇耳光的戲碼要麽是借位拍攝,要麽看似下手重,其實質有配音的,落到臉上也就是輕輕的一巴掌。娛樂圈雖然鬥得恨,卻很少因為私怨借工作之便而真正扇人耳光的,莫說風水輪流轉,你真扇他人耳光,總有一日他人紅了也會還回來。

拍攝前導演助理就告之方知夏如何利用攝影角度使被扇的鏡頭看起來像那麽一回事,所以方知夏沒多放在心上。但今日秦曼玲無緣無故出現在片場,還出人意料地要“指點”劇組拍戲,怎麽看都有問題。方知夏借人潮湧動,退到阿武跟前說:“等會兒,你看,那個被人圍著的漂亮女人要是真的打我,阿武,你先別動,讓她打!”

阿武飛揚的眉皺得死緊,似乎不太明白她的交代,堅持道:“不好,別人打你,我就要打她!”

方知夏眼珠一轉,又道:“聽我話阿武,我不是真的給她打,只是裝裝樣子,你今天不聽我話,我馬上辭掉你。”方知夏恫嚇他,知道什麽能讓阿武害怕。阿武躊躇好久,才低頭說:“好。”然後方知夏走到僻靜的地方,撥通一個電話,很簡潔地說了兩句掛掉。

前面幾場戲很快過去,秦曼玲微笑著給每位演員指出演技上的不足,讓一幹二三流明星以及眾多龍套感動得熱淚盈眶。

輪到方知夏的戲份,不知是過於怯場,還是被秦曼玲的威風壓倒,女主角竟然在上臺時摔了一跤,還是方知夏把她拉起來的。順著刺眼的燈光,她看見秦曼玲眾星拱月般高昂著頭微笑著,但方知夏確信自己眼神沒錯兒,秦曼玲眼裏含著恨呢,透著一股不把她搞臭絕不罷休的神色,再聯想到今日的戲份,方知夏隱約知道這女人要做什麽了。

果然,與女主角的對手戲剛一開始,女主角輕飄飄的一巴掌扇到方知夏臉上時,臺下秦曼玲就懶洋洋喊道:“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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