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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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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夏傾城攔了一個丫鬟:“夫人在哪裏?”

丫鬟指著一個方向:“才吃下飯,和小少爺在秋水苑呢。”看著夏傾城遠去的背影,兩個丫鬟交頭接耳,少夫人今天怎麽會主動找夫人?

夏傾城一路所行無阻,下人雖是好奇,卻也不敢阻攔了她。

她一入門,陳夫人就知道她來了,心下不由一慌,倒是她的陪嫁奶娘的安撫她:“夫人不必憂心,眾目睽睽之下她能做出什麽來?”

陳夫人才略略放了心,就算懷疑是自己做的,她也沒這個證據。

丫鬟又說:“少夫人是一個人來的,穿得……也有些奇怪。”

“奇怪?”

等到見到夏傾城,陳夫人才知道是哪裏奇怪——她沒有妝扮過。

陳夫人一向自負美貌,尋常女子盛裝打扮都沒有她淡掃娥眉來得精致,見夏傾城這樣,心情不由大好。

“今天怎麽想著來了。”

丫鬟上了茶,夏傾城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奶娘雄赳赳氣昂昂站在陳夫人身邊,一副有我在你能奈我家夫人何的架勢。

夏傾城喝一口茶,拿起手袋,對奶娘說:“你過來。”

奶娘看一眼陳夫人,走了過去:“少夫人有何吩咐?”

“換杯茶。”

夏傾城打開包子,裏面的匕首與刀鞘是分開裝的,她一把拿出匕首,捅進了奶娘胸口。

事發突然,陳夫人楞了好一陣才驚叫起來,丫鬟早就嚇得腿軟,一把躺在地上,奶娘躺在一趟血中,胸口汩汩地往外流血,疼痛中她只一個念頭:完了完了!我要死了要死了!我好命苦為什麽別人跟著主子是吃香的喝辣的我跟著主子就是給她擋刀子的啊!

這樣想著,就倒在了地上,漸漸地死了。

在陳夫人的尖叫聲中,夏傾城將匕首扔到她腳邊,拽著她的手按在血中,她自己則在奶娘身邊躺下,眼睛一閉,裝死了。

等下人沖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奶娘和夏傾城一左一右橫在地上,陳夫人和丫鬟軟在地上……

什麽情況!

“殺人啊!她殺人了啊啊!”

陳夫人花容失色,用一只沾滿奶娘血的手指著躺在地上的夏傾城:“她把奶娘殺了!你們快點把她殺了!快!”

下人們忽然看看對方:夫人說笑呢吧!少夫人這小胳膊小腿兒的,能有膽子殺人?

他們自然不肯,幾個丫鬟甚至去擡夏傾城:可要照顧好了,在府中出了點事,主子沒事,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指不定要被大公子給砍了。

陳夫人攔著幾個丫鬟:“你們聽到我的話沒有,她殺了人!快去把她殺了!”

丫鬟:“夫人……無故殺人,您會沾惹麻煩的。”

陳夫人才不管麻煩不麻煩呢,她現在就一個心思:不把夏傾城殺了以後夏傾城肯定要把她殺了,自己貌美如花,天下第一美人,自然不能死,但別人死不死就無所謂了。

對,趁著這個機會,咬死了夏傾城殺人,要她給奶娘償命。

眼看別人不敢動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陳夫人準備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她從地上撿起匕首,就朝夏傾城沖過去……

“砰——”一聲槍響。

“你想對她做什麽?”

門外一下湧進了無數扛槍的兵哥與趙府的下人。

所有人都看著陳夫人瘋了一樣拿著匕首沖向被丫鬟扶著的“暈倒了”的夏傾城。

趙老爺臉色漆黑地站在門口,趙叡和夏長遠走到夏傾城身邊,趙叡抱起夏傾城,離開之前說:“沒我命令,府裏不許放一只蒼蠅進出。”

————

陳夫人一口咬定奶娘不是她殺的而是夏傾城殺的,夏傾城“悠悠轉醒”後回了家。

警察局的人被逼著沒辦法,局長只好過來一趟,看她一臉虛弱坐在客廳中,心裏那個叫不是滋味。

“小枝,給局長上茶。”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這次的家務事還是局長他頂頭上司的上司……額,反正是大BOSS的家務事,按例問了幾個問題後,夏傾城抱著抱枕反問:“陳夫人一定說是我殺的人?”

“我們都知道不是少夫人……”

夏傾城一笑:“有人證嗎?”

“一個丫鬟……”

“丫鬟是陳夫人的人,自然是偏向她的。”

“這個是。”

其實當日秋水苑中伺候的人不少,但在屋裏的就那麽幾個,是有在屋外的人留意著屋裏的情況,但看到的也就是夏傾城讓奶娘給她換杯茶,而後奶娘便擋住了陳夫人與夏傾城。

因此,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外面的人看不仔細,也說不好。

“如果不是少夫人做的,我們一定不會給少夫人帶來麻煩。”

夏傾城點頭:“嗯。”

局長看她一眼:“那我告辭了。”

“小枝,送客。”

小枝回來時,夏傾城已經回房休息了,餘嬸等人只知道夏傾城失蹤一晚,並不知曉後面發生了什麽,因此伺候得都小心翼翼的。

————

趙叡從趙府回來時,夏傾城已經睡醒了,躺在床上表情淡淡的,並不像平時那樣上前為他寬衣,和他說話。

趙叡是後來夏長遠提起時才知道,她小時候被擄了回來之後才出現的這種情況,且只在主人危機時才出現。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傾城?”

她擡頭看他:“嗯。”

聲音淡淡,比從前疏離淡漠得多,看他的眼神還帶著審視。

趙叡:“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從趙府將她帶出來後,她也是這樣,看他一眼,然後睡了過去,回家後他讓大夫給她看過傷口,手腕上的傷口都上了藥包好了,身上倒是沒有什麽傷痕。

夏傾城:“沒有。”

趙叡:“餓了嗎,有想吃的嗎?”

夏傾城:“吃過了。”

趙叡想了想,又低聲問:“想要休息嗎?”

夏傾城看著他,嗤笑。

趙叡:“怎麽了?”

她撐著腦袋,側臥在床上看他:“你沒有什麽想要問的?”

其實他想問的事情不少,比如她是怎麽變成這樣的,過去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恐怖的事情,她是怎麽把那四個男人給殺了的。

“是我沒保護好你。”

這是真的,他放了那麽多人在她身邊,最後卻仍舊讓人把她擄走了,可見他最自己還是過於自信了。

夏傾城又笑:“我不怪你。”

“我知道……”因為你一直很懂事。

“我從來沒寄希望給你,能保護我自己的,從來都只有我自己。”

趙叡剩下的半句話便說不出口了。

她換了個姿勢坐起來:“既然你沒又要問的,那我有想要知道的。”

趙叡:“什麽?”

“想殺我的人是誰?”

“你去了趙府,難道不是認定了兇手是陳夫人嗎?”

“我去趙府,只是因為覺得有她,而不是認定,也或許有別人,誰知道。”

能不聲不響地在趙府把她弄走,沒有內應怎麽可能?

她其實有想過去殺了趙老爺,妻不教夫之過,不過到底是他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殺陳夫人。

到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又反悔了。

死何其便宜了,不如讓她一輩子活在驚慌恐懼中,日夜擔驚受怕。

弱質女流,深閨規矩,一世沒有受過罪,不知奶娘的鮮血與實體,會入夢多久,可否能夠日夜糾纏她的心?

“你覺得有誰?”

“陳夫人,柳詩,或者還有別的我不知道的人。”

趙叡:“還有一個人。你大概沒不到。”

“誰?”

“葉萌。”

夏傾城一楞,腦海中浮現一個總是低著頭,偶爾會臉紅的女孩子。

“是她……”

她想要問為什麽,張了張口,沒問出來自己就明白了,伸手抓住趙叡的下巴,左右擺了擺:“藍顏禍水。”

趙叡握住她的手:“這事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你也有錯。”

當初她提拔葉萌,總是叫葉萌到家中,露了絲要納葉萌當姨娘的念頭,後來此事因趙叡的不樂意而不了了之。

張掌櫃的侄兒雖然也品貌風流,在同輩中也算有出息,和普天之下,有幾個人能和趙叡相當的。

葉萌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太高了,哪裏看得上別人。

時日一場,便心生怨恨,憎恨起了夏傾城,覺得是她阻了自己的路,若不是她大張旗鼓,觸怒了趙叡,按著她哥哥對趙叡的恩情,趙叡納她入府不過時間問題而已,她又何必去嫁一個奴才出身的掌櫃的的侄兒。

於是,只需人點撥一下,她便找到了幾個流浪漢,給了幾個錢,忽悠那些流浪漢,有個大戶人家的姨娘因紅杏出墻而被家主發現,趕了出來,隨便他們處置。

卻給了不少的錢:“弄死最好。”

自然,她知道提點的人想要借刀殺人,可她也不是真的蠢貨,上趕著讓人利用,因此,她便禍水東引,稱自己是趙府的奴婢。

————

“所以……提點你的人是柳詩咯?”

監獄內,夏傾城問葉萌。

她並未想到那幾個流浪漢這麽不中用,四個人困不住夏傾城,讓她逃了出來,而且……

葉萌打量著沒事人一般的夏傾城,心中暗恨,竟然還是毫發無損的嗎?

廢物!有一晚上的時間都不知道利用!

夏傾城含笑睨她:“我沒出事,你仿佛很不開心?”

葉萌低頭坐在牢房一角,不去看她:“少夫人如今要殺就殺,我不說二話。”

趙叡手下能人多,想要查到的事情就是布下天羅地網也查得出來,她做下這件事時就有被發現的覺悟,如今不過是迎來了最壞的結局而已。

“但是,你休想知道是什麽人讓我做的!”

夏傾城啊了一聲:“看起來不是柳詩啊。”

那個女人表現得十分笨拙,其實卻是個相當精明的人,這種稍微查一查就能牽扯出線頭的人,她應該沒蠢到去做吧。

夏傾城站起來:“你總會想說的。”

她揮揮手,立即有兩個黑衣的男人走上前:“少夫人請吩咐。”

“好好審,留命即可。”

這兩個人是她問趙叡要的,她本來是想自己親自動手審,但那個男人死活不肯,她便要了他手下負責審訊的兩個好手來。

葉萌這才驚覺不好,她從前多少聽哥哥提起過這些人的手段,當時只是聽一聽邊覺得毛骨悚然,如今想到那些手段即將施展到自己身上,即刻蒼白了臉色:“你們敢!我哥哥是大公子的恩人!你們敢傷害我,大公子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背後的聲音還在呼喊,夏傾城已經走出監獄。

恩人……

當年葉萌兄妹窮得連飯都吃不起,在乞丐堆裏打滾,在軍隊開過時趙叡收留的他們,一路提拔。

參軍的有多少人?犧牲的又有多少?

警衛員的職責原就是護住,談得上恩人?

不殺她,已是仁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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