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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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夏傾城沒想到柳詩會來找她。
柳詩說話比較不客氣，盯著她看好一會兒，感慨般說：“你還真的長得和我很像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是姐妹呢。”
從長相上而言，確實是有五六分相似，也難怪當初趙府的人會認錯人，但兩個人脾氣性格卻是南轅北轍，柳詩很跳脫，夏傾城則是很安靜，一動一靜，真要走出去，不知道的人真會把他們當成兩姐妹。
“是有點像。”
“不如義結金蘭？”柳詩雙手合十，笑靨如花。
只是這話一開口，真把夏傾城嚇了一跳，她沒遇到過這種人，前幾天還設計她，害得她被陳夫人打了一巴掌，今天就能若無其事找上門來，要和她義結金蘭。夏傾城有店想回頭問問小枝，是不是自己長了一副柿子臉，人家看著軟，就想上來捏一捏？
“義結金蘭就算了吧，我和柳小姐即便義結金蘭，日後萬一出點什麽事，也免不了走到撕破臉皮的地步。”
柳詩進門之後，她看到柳詩的第一眼，就看出了此人對此處的別有居心。
既非誠心而來，她便只作表面功夫，若是對方咄咄相逼，便連表面功夫也不必做了吧。
柳詩沒想到會被她如此幹脆拒絕，她一直聽說，趙叡這位夫人脾氣十分好，壓根就是沒有脾氣，就是前段時間收拾手下掌櫃的那些事，若非看在趙叡面子上，那些掌櫃的能這樣輕易消停下來？
是以，她全然沒怎麽將夏傾城放在眼中。
此時被拒絕，也是一楞。
不過她到底年長些，再尷尬的情況平日也不是沒見過，只一下便調整好了表情。
“我與夫人開玩笑，夫人金尊玉貴，自然瞧不上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方才是我冒犯了，夫人見諒。”
夏傾城點頭：“好，我原諒你。”
柳疏：“……”
不待柳詩再說，夏傾城將餘嬸叫過來：“我還有事，餘嬸你招呼一下柳小姐，若是柳小姐有事相求，不為難的，你就斟酌著看，若是為難，可別替我輕易答應。”
柳詩旁敲側擊，問了許多夏傾城與趙叡的問題，皆被餘嬸敷衍過去，她也知道這個老太婆是趙叡母親帶來的死忠，打聽不出什麽情況。
“餘嬸過去對我也照顧，怎麽這次見我就不這麽防備著？”
“柳小姐說哪裏話，什麽防備不防備的，我一個下人，怎麽防備您一個客人，這話您可別夫人的面說，夫人聽到了要罰我的。”
柳詩嗤笑：“你們夫人脾氣那麽好，還會罰你？你別蒙我吧。”
“可不敢蒙您，夫人是寬時極寬，嚴時極嚴，我們伺候夫人時怠慢些了些了，她或許不說什麽，但待客時若是松散了，鐵定要罰的。”
柳詩又笑：“那她將我一個客人丟在客廳中不管不顧，不是帶頭要你們松散嗎，還是說你們待別的重要人物是盡心盡力，待我這樣不重要的，就敷衍了事？”
餘嬸：“……”
在餘嬸說出“那您還真是不怎麽重要”之前，我柳詩站起來告辭了：“方才開玩笑呢，餘嬸你別當真，我先走了。”
不等餘嬸招呼一聲，她已經拿了包出去。
站在小趙府門口，柳詩回頭看，二樓書房拉起的窗簾後一道若隱若現的纖細背影。
真是好命，什麽都不用做就有父親給她安排好了一切。失去了容鈺，找了個趙叡，靠山一個比一個強。
柳詩不屑地撇撇嘴，遲早有一天把你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
背後那道註視的視線夏傾城不是沒感覺到，直到它消失，她才回頭去看，黃包車拉著柳詩遠去了，她坐在車上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夏傾城放下書，掀起袖子，手腕處一道淺淺的疤痕若隱若現。
被她按捺下多年的記憶如同氣泡上湧，從心海底下升起，帶著血腥與晦暗。
曾經，她想過去死。
……
十歲那年，她曾遭受過一場無妄之災，一群流氓將她抓了去，非說她偷了不知道什麽玉，要她交出去，她那時還小，被家裏寵得天真不知事，原先不肯承認，被抽了一頓鞭子，挨不住，屈打成招。
夏府那年還只是書香門第，闔府上下沒有一個武人，大哥初時也還是執筆拿書成天搖頭晃腦的小書蟲。
她失蹤後，家裏找瘋了，祖父放下臉面去求了不知多少人，全程搜救，找到她後，她在床上整整躺了大半年才下得來床。
而祖父，也在其後接踵而至的報覆中身亡，硬氣了一世的父親，投入了孫氏的賬下尋求庇佑，早幾年，沒少為孫氏出謀劃策，做天怒人怨的事情。
其後，那些人卻如入海的水滴一般消失了蹤跡。
夏傾城一直不懂，為什麽她沒做過的事，那些人定要栽在她身上，直到前段時間柳詩出現，她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或許那些人找的從來不是她，而是和她很像的一個人。
同樣的想法，此刻也在趙叡腦海中形成。
他本在軍中練兵，夏長遠卻忽然來了。他借兵上海，助馬路林一臂之力，將自己這位小舅子換了過來，小舅子出任他這裏的財務部部長，帳做得漂亮，賺錢手段也層出不窮，就是和他一向不多往來。
說是不願外戚幹政啊什麽的，反正就是嫌棄和他往來，可今天，夏長遠卻忽然跑過來，說是想要和他聊聊天。
趙叡心裏琢磨了一下，在他坐下後問：“莫非投資虧本了？還虧了一個國庫？”
夏長遠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就噴了。
“不是？莫非你要辭職不幹？”趙叡擰眉，“這可不能允你，我花了那麽大代價把你從上海換過來，還犧牲了幾個兄弟，撫恤金就給了好幾箱銀元，沒千百萬倍地拿回這些資金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了。”
那次跟著去上海的人受傷的倒是有，但犧牲的還真沒有，撫恤金什麽的純就是鬼扯，這人就愛睜著眼睛說瞎話，但夏長遠也不和他計較這個。
“那個柳詩，長得很像我妹妹？”
原來問的是這事啊。
趙叡喝了口茶：“她先出生的，準確說起來，是傾城像她。”
“反正兩人就是十分相似。”
趙叡以為夏長遠是為妹妹出頭來的，他雖然潔身自好，一向沒什麽桃花，但說起柳詩，當初看到柳詩時，夏傾城還和容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好得蜜裏調油，他的確起過找個替代品的想法，因此對柳詩格外縱容一些。
如果這算桃花的話，確實算是他的一朵歪桃花。
趙叡遂嚴肅立場：“不論多像，我絕不會認錯。”
這人一旦蠢起來，有時候簡直無法溝通，夏長遠來之前見過柳詩。
那是意外，他前段時間帶著商團外出了，回來之後才知道妹妹被人欺負了，雖則有王市長出頭，趙叡回來也將陳夫人關了禁閉，可身為親哥，在妹子受罪的時候他又不在身邊，夏長遠心裏過不去，怪自己，就去了小趙府。
誰知車子剛要拐進長街時，便看到一輛黃包車拉著一個姑娘出來，錯眼一看，司機竟然說：“那不是少夫人嗎？”
夏長遠自然認出來了，且那一面，便讓他看清了柳詩的長相。
若是柳詩有意假扮夏傾城，不熟悉夏傾城的人還真的說不準就要被騙過去。
妹妹幼時被擄的事，一直是家中無法言說的痛，也正是因著這件事，他們一家未來定的二十年計劃全部推翻了，從一個不想涉及軍政只閉門讀書的書生，一路走到如今手握一方重兵，萬人之上的位置。
“有件事，我覺得應當和你說一下。”
夏長風表情冷凝，身上的氣質一時從無線陰冷，趙叡多年戎馬，對人的氣息變化敏銳至極，放下手中杯盞：“要說什麽？”
這破茶到底是誰拿進來的，軍中誰還喝茶啊——哦，忘記了，來客是文人。
“年少時女孩形體嬌小，一兩歲間看不出多大差別，若是眼花，認錯人可能性很大。”
夏長遠說完，看向趙叡，他低著頭一臉的面無表情，夏長風就不樂意了，這是什麽表情啊，我妹妹是你妻子，聽到妻子過去的事就這反應？雖然趙叡暴跳如雷的話夏長遠會更瞎，但是……你倒是暴跳一下啊！
但咱夏二少也是十分控制得住表情的人：“你怎麽認為？”
趙叡給的認為就是拔腿走人：“我會去查證的，若是真的和她有關，一定給傾城一個交代。”
趙叡走遠了，夏長風還黑著臉站起來：“還要去查證，老子的話還要查證！”
門口持槍站著的士兵眼觀鼻鼻觀心，目送首長大人的小舅子冷著臉走了。
小九在青樓喝著花酒，喝到一半，正欲寬衣解帶與美人共赴巫山享受雲雨之樂，不想沖進來兩個士兵，將他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小九就這麽光著屁股在美人的驚叫聲中被扛走了……
他心裏直罵娘，在麻袋中伸手摸了摸軟下去的兄弟，欲哭無淚，大公子啊，為何你每次找人都要這樣出人意料，再這麽多來幾次，他以後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舉得起來。
小九被丟在了趙叡面前。
趙叡也不管他是不是光著身子，隨手將一件外套丟在了他身上：“你去查一下柳家這幾年的動向，是果然做的是古董生意，還是借著這些生意還做了別的勾當。”
警衛員有眼色，早就看到麻袋被扛進來時就出去找了套衣服給小九，小九窸窸窣窣地一遍穿衣服一遍賤笑：“您怎麽忽然想起要查柳家了，不是後院起火了吧？”
他們這些人就算人不在軍中，耳朵也不會塞閉，何況是小趙府這麽重要的地方，鐵定發生一點動靜都能被知道。
柳詩跑到小趙府去和夏傾城見了面，別人不知道，趙叡手下負責情報的這部分人卻是清楚的。
趙叡伸腳踹了他一下。
小九穿戴妥當，摸了摸鼻子：“大公子，老實說，兄弟們早就想要查一查柳家了，您放心，真要有點什麽，別說隔了十來年，就是隔了百年，我們掘地三尺，肯定也給它挖出來。”
換上衣服，小九就走了。
趙叡隨後跟出去。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成親那天，岳父對他說的那番話，從前周帥也說過差不多，他這人意氣太重，偶爾會一葉障目，一意孤行。
但他總不想將人想得太壞，特別是親人朋友。
府中人沒想到他這個時候會回來，餘嬸嚇了一跳：“您吃了嗎？”
趙叡搖頭，餘嬸趕緊去張羅吃的，趙叡叫住他：“傾城呢？”
“少夫人剛喝了藥，睡下了。”
“藥？”他沈下臉，“她哪裏不舒服？”以前也沒見天吃藥啊。
餘嬸笑，一臉大公子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調理身體的呀，少夫人底子虛，體質偏寒，若是生養還需調理一段時日，容醫生離開之前可是留了好多配方的。”
餘嬸又說：“這種女人的事，您不知道。”
趙叡上樓的腳步便頓了下。
是了，她身體底子不好，從前他疑惑過，還想過夏府這樣的人家怎麽會讓女孩兒底子不好，那時卻並未深想。
如今再想，又想起午後夏長遠說的那些話，便覺得當年那人著實可惡了。
他在床畔坐了會兒，她翻了好幾個身，夢中顯得不安。
“不要……不要打我……”
“是我拿的，是我……”
“我認，真的是我……”
……
趙叡一摸她的額頭，才發現她有些燒起來了，他寒著臉下樓讓人去請醫生來，大家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才讓夏傾城安心睡下去。
送走醫生後，餘嬸端了水來，他一邊擰毛巾覆她的額頭一邊冷聲說：“以後柳詩再來，別讓她進門了。”
餘嬸一楞，誒了聲，關上門出去了。
柳家的女人。
他輕哼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我停電到七月初啊！然後還不在家，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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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相上而言，確實是有五六分相似，也難怪當初趙府的人會認錯人，但兩個人脾氣性格卻是南轅北轍，柳詩很跳脫，夏傾城則是很安靜，一動一靜，真要走出去，不知道的人真會把他們當成兩姐妹。
“是有點像。”
“不如義結金蘭？”柳詩雙手合十，笑靨如花。
只是這話一開口，真把夏傾城嚇了一跳，她沒遇到過這種人，前幾天還設計她，害得她被陳夫人打了一巴掌，今天就能若無其事找上門來，要和她義結金蘭。夏傾城有店想回頭問問小枝，是不是自己長了一副柿子臉，人家看著軟，就想上來捏一捏？
“義結金蘭就算了吧，我和柳小姐即便義結金蘭，日後萬一出點什麽事，也免不了走到撕破臉皮的地步。”
柳詩進門之後，她看到柳詩的第一眼，就看出了此人對此處的別有居心。
既非誠心而來，她便只作表面功夫，若是對方咄咄相逼，便連表面功夫也不必做了吧。
柳詩沒想到會被她如此幹脆拒絕，她一直聽說，趙叡這位夫人脾氣十分好，壓根就是沒有脾氣，就是前段時間收拾手下掌櫃的那些事，若非看在趙叡面子上，那些掌櫃的能這樣輕易消停下來？
是以，她全然沒怎麽將夏傾城放在眼中。
此時被拒絕，也是一楞。
不過她到底年長些，再尷尬的情況平日也不是沒見過，只一下便調整好了表情。
“我與夫人開玩笑，夫人金尊玉貴，自然瞧不上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方才是我冒犯了，夫人見諒。”
夏傾城點頭：“好，我原諒你。”
柳疏：“……”
不待柳詩再說，夏傾城將餘嬸叫過來：“我還有事，餘嬸你招呼一下柳小姐，若是柳小姐有事相求，不為難的，你就斟酌著看，若是為難，可別替我輕易答應。”
柳詩旁敲側擊，問了許多夏傾城與趙叡的問題，皆被餘嬸敷衍過去，她也知道這個老太婆是趙叡母親帶來的死忠，打聽不出什麽情況。
“餘嬸過去對我也照顧，怎麽這次見我就不這麽防備著？”
“柳小姐說哪裏話，什麽防備不防備的，我一個下人，怎麽防備您一個客人，這話您可別夫人的面說，夫人聽到了要罰我的。”
柳詩嗤笑：“你們夫人脾氣那麽好，還會罰你？你別蒙我吧。”
“可不敢蒙您，夫人是寬時極寬，嚴時極嚴，我們伺候夫人時怠慢些了些了，她或許不說什麽，但待客時若是松散了，鐵定要罰的。”
柳詩又笑：“那她將我一個客人丟在客廳中不管不顧，不是帶頭要你們松散嗎，還是說你們待別的重要人物是盡心盡力，待我這樣不重要的，就敷衍了事？”
餘嬸：“……”
在餘嬸說出“那您還真是不怎麽重要”之前，我柳詩站起來告辭了：“方才開玩笑呢，餘嬸你別當真，我先走了。”
不等餘嬸招呼一聲，她已經拿了包出去。
站在小趙府門口，柳詩回頭看，二樓書房拉起的窗簾後一道若隱若現的纖細背影。
真是好命，什麽都不用做就有父親給她安排好了一切。失去了容鈺，找了個趙叡，靠山一個比一個強。
柳詩不屑地撇撇嘴，遲早有一天把你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
背後那道註視的視線夏傾城不是沒感覺到，直到它消失，她才回頭去看，黃包車拉著柳詩遠去了，她坐在車上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夏傾城放下書，掀起袖子，手腕處一道淺淺的疤痕若隱若現。
被她按捺下多年的記憶如同氣泡上湧，從心海底下升起，帶著血腥與晦暗。
曾經，她想過去死。
……
十歲那年，她曾遭受過一場無妄之災，一群流氓將她抓了去，非說她偷了不知道什麽玉，要她交出去，她那時還小，被家裏寵得天真不知事，原先不肯承認，被抽了一頓鞭子，挨不住，屈打成招。
夏府那年還只是書香門第，闔府上下沒有一個武人，大哥初時也還是執筆拿書成天搖頭晃腦的小書蟲。
她失蹤後，家裏找瘋了，祖父放下臉面去求了不知多少人，全程搜救，找到她後，她在床上整整躺了大半年才下得來床。
而祖父，也在其後接踵而至的報覆中身亡，硬氣了一世的父親，投入了孫氏的賬下尋求庇佑，早幾年，沒少為孫氏出謀劃策，做天怒人怨的事情。
其後，那些人卻如入海的水滴一般消失了蹤跡。
夏傾城一直不懂，為什麽她沒做過的事，那些人定要栽在她身上，直到前段時間柳詩出現，她忽然有些想明白了。
或許那些人找的從來不是她，而是和她很像的一個人。
同樣的想法，此刻也在趙叡腦海中形成。
他本在軍中練兵，夏長遠卻忽然來了。他借兵上海，助馬路林一臂之力，將自己這位小舅子換了過來，小舅子出任他這裏的財務部部長，帳做得漂亮，賺錢手段也層出不窮，就是和他一向不多往來。
說是不願外戚幹政啊什麽的，反正就是嫌棄和他往來，可今天，夏長遠卻忽然跑過來，說是想要和他聊聊天。
趙叡心裏琢磨了一下，在他坐下後問：“莫非投資虧本了？還虧了一個國庫？”
夏長遠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就噴了。
“不是？莫非你要辭職不幹？”趙叡擰眉，“這可不能允你，我花了那麽大代價把你從上海換過來，還犧牲了幾個兄弟，撫恤金就給了好幾箱銀元，沒千百萬倍地拿回這些資金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了。”
那次跟著去上海的人受傷的倒是有，但犧牲的還真沒有，撫恤金什麽的純就是鬼扯，這人就愛睜著眼睛說瞎話，但夏長遠也不和他計較這個。
“那個柳詩，長得很像我妹妹？”
原來問的是這事啊。
趙叡喝了口茶：“她先出生的，準確說起來，是傾城像她。”
“反正兩人就是十分相似。”
趙叡以為夏長遠是為妹妹出頭來的，他雖然潔身自好，一向沒什麽桃花，但說起柳詩，當初看到柳詩時，夏傾城還和容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好得蜜裏調油，他的確起過找個替代品的想法，因此對柳詩格外縱容一些。
如果這算桃花的話，確實算是他的一朵歪桃花。
趙叡遂嚴肅立場：“不論多像，我絕不會認錯。”
這人一旦蠢起來，有時候簡直無法溝通，夏長遠來之前見過柳詩。
那是意外，他前段時間帶著商團外出了，回來之後才知道妹妹被人欺負了，雖則有王市長出頭，趙叡回來也將陳夫人關了禁閉，可身為親哥，在妹子受罪的時候他又不在身邊，夏長遠心裏過不去，怪自己，就去了小趙府。
誰知車子剛要拐進長街時，便看到一輛黃包車拉著一個姑娘出來，錯眼一看，司機竟然說：“那不是少夫人嗎？”
夏長遠自然認出來了，且那一面，便讓他看清了柳詩的長相。
若是柳詩有意假扮夏傾城，不熟悉夏傾城的人還真的說不準就要被騙過去。
妹妹幼時被擄的事，一直是家中無法言說的痛，也正是因著這件事，他們一家未來定的二十年計劃全部推翻了，從一個不想涉及軍政只閉門讀書的書生，一路走到如今手握一方重兵，萬人之上的位置。
“有件事，我覺得應當和你說一下。”
夏長風表情冷凝，身上的氣質一時從無線陰冷，趙叡多年戎馬，對人的氣息變化敏銳至極，放下手中杯盞：“要說什麽？”
這破茶到底是誰拿進來的，軍中誰還喝茶啊——哦，忘記了，來客是文人。
“年少時女孩形體嬌小，一兩歲間看不出多大差別，若是眼花，認錯人可能性很大。”
夏長遠說完，看向趙叡，他低著頭一臉的面無表情，夏長風就不樂意了，這是什麽表情啊，我妹妹是你妻子，聽到妻子過去的事就這反應？雖然趙叡暴跳如雷的話夏長遠會更瞎，但是……你倒是暴跳一下啊！
但咱夏二少也是十分控制得住表情的人：“你怎麽認為？”
趙叡給的認為就是拔腿走人：“我會去查證的，若是真的和她有關，一定給傾城一個交代。”
趙叡走遠了，夏長風還黑著臉站起來：“還要去查證，老子的話還要查證！”
門口持槍站著的士兵眼觀鼻鼻觀心，目送首長大人的小舅子冷著臉走了。
小九在青樓喝著花酒，喝到一半，正欲寬衣解帶與美人共赴巫山享受雲雨之樂，不想沖進來兩個士兵，將他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小九就這麽光著屁股在美人的驚叫聲中被扛走了……
他心裏直罵娘，在麻袋中伸手摸了摸軟下去的兄弟，欲哭無淚，大公子啊，為何你每次找人都要這樣出人意料，再這麽多來幾次，他以後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舉得起來。
小九被丟在了趙叡面前。
趙叡也不管他是不是光著身子，隨手將一件外套丟在了他身上：“你去查一下柳家這幾年的動向，是果然做的是古董生意，還是借著這些生意還做了別的勾當。”
警衛員有眼色，早就看到麻袋被扛進來時就出去找了套衣服給小九，小九窸窸窣窣地一遍穿衣服一遍賤笑：“您怎麽忽然想起要查柳家了，不是後院起火了吧？”
他們這些人就算人不在軍中，耳朵也不會塞閉，何況是小趙府這麽重要的地方，鐵定發生一點動靜都能被知道。
柳詩跑到小趙府去和夏傾城見了面，別人不知道，趙叡手下負責情報的這部分人卻是清楚的。
趙叡伸腳踹了他一下。
小九穿戴妥當，摸了摸鼻子：“大公子，老實說，兄弟們早就想要查一查柳家了，您放心，真要有點什麽，別說隔了十來年，就是隔了百年，我們掘地三尺，肯定也給它挖出來。”
換上衣服，小九就走了。
趙叡隨後跟出去。
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成親那天，岳父對他說的那番話，從前周帥也說過差不多，他這人意氣太重，偶爾會一葉障目，一意孤行。
但他總不想將人想得太壞，特別是親人朋友。
府中人沒想到他這個時候會回來，餘嬸嚇了一跳：“您吃了嗎？”
趙叡搖頭，餘嬸趕緊去張羅吃的，趙叡叫住他：“傾城呢？”
“少夫人剛喝了藥，睡下了。”
“藥？”他沈下臉，“她哪裏不舒服？”以前也沒見天吃藥啊。
餘嬸笑，一臉大公子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調理身體的呀，少夫人底子虛，體質偏寒，若是生養還需調理一段時日，容醫生離開之前可是留了好多配方的。”
餘嬸又說：“這種女人的事，您不知道。”
趙叡上樓的腳步便頓了下。
是了，她身體底子不好，從前他疑惑過，還想過夏府這樣的人家怎麽會讓女孩兒底子不好，那時卻並未深想。
如今再想，又想起午後夏長遠說的那些話，便覺得當年那人著實可惡了。
他在床畔坐了會兒，她翻了好幾個身，夢中顯得不安。
“不要……不要打我……”
“是我拿的，是我……”
“我認，真的是我……”
……
趙叡一摸她的額頭，才發現她有些燒起來了，他寒著臉下樓讓人去請醫生來，大家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才讓夏傾城安心睡下去。
送走醫生後，餘嬸端了水來，他一邊擰毛巾覆她的額頭一邊冷聲說：“以後柳詩再來，別讓她進門了。”
餘嬸一楞，誒了聲，關上門出去了。
柳家的女人。
他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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