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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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小九天天帶人去騷擾偷襲謝瑞的人,搞得那邊怨聲載道,男人是血性,可誰也不希望自己天天被人騷擾,連個覺都睡不好,要是你來我往也是好的,偏偏人家能輕易突破自家這邊的防守線,自家想反攻卻要被壓著打回來。

鬧了十來天,謝瑞這邊的營長受不了了。

“兄弟,好歹以前一張桌吃過飯,一條河裏洗過澡,怎麽轉眼就打這麽狠了,說好的友情呢,說好的愛呢?”

隔著兩省界限,小九軍靴踩在石頭上,叼著根狗尾巴草,拍了拍褲子:“我們也不想啊,誰讓軍令如山呢。”

意思是,爭端可不是我們挑起來的,你們謝某某要是不招惹我們,我們也不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來這荒山野嶺的鬼地方陪大老爺們玩的。

哪兒不好去呢,有這閑工夫,找摟花姑娘去了。

營長十分蛋疼:“不然咱意思意思就夠了?”

小九正色:“那可不行,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揮手,下令,進攻,於是兩邊又交上了火,不過雙方都手下留情,頂多拳打腳踢一番,子彈是不用的,這東西費錢,幹嘛用自己人身上,上頭的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他們這些當家人可是舍不得的。

一個傻/逼就夠了,不能一個省全是傻.逼啊,那還怎麽玩?

當然了,蘇城這邊把別人當傻的,謝瑞那邊也把這邊當蠢的,全國人民看個開心,該幹嘛還是幹嘛。

趙叡還是練兵嘛,沒事就揍揍鬼子。

趙悅臨帶了些人去浙江,在那邊正式駐紮下來,這兩天浙蘇市府的人正坐下商量怎麽促進發展,怎麽合作搞經濟文化建設,市府那邊很忙,沒空搭理趙叡時不時彈盡糧絕的嘮叨。

王市長心想,老子好好的安穩生活不過,被你小子拉扯到這邊當牛做馬,你還不滿意,叨叨地就和我張口閉口錢,銀行我家開的啊?

對了,夏長遠這麽能幹,問他要前去。

夏長運坐在外交部辦公室喝茶,正送走幾個嚴肅的德國人,要建工廠了啊,不然大家坐吃山空遲早窮得賣褲衩,茶還沒喝完,秘書說:“首長那邊派人來了。”

“幹嘛?”

“要錢。”

“要錢去財務部。”

“那邊部長天天哭窮。”

“……我就不會哭嗎?”

“您哭了嗎?”

“那我哭一個?”

要裝備是需要花錢的哦,但是總不能讓趙叡把家裏女人的首飾拿出來,倒還真沒窮到拿不出個把銀子買裝備的地步,他就是……自己心裏不痛快,就想著拉扯身邊的人一塊不痛快。

因為他昨天回了一次家,夏傾城一月一次的例假來了。

吃不到肉的男人心裏很不快樂。

他不快樂就喜歡折騰人。

所以市府到各部的人,通通不喜歡沒事找事,沒有戰亂起時的他,有些人天生就是用來當掛在嘴上對外吹噓的,但真的不能和他相處。

因為太任性,會被氣死。

夏傾城洗完澡之後裹著睡衣趴到床上,靠進他懷裏,他伸手往下摸一把,又抽了出去:“還要幾天啊。”

“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四五天。”

趙叡皺眉,把頭埋進枕頭裏,整個人氣場都不對了,這個時候,他就有點像孩子,她伸手覆在他的脖子上,手心溫熱,是他的溫度。

“你不累嗎,早點休息不好嗎?”

他扭頭看她,目光深深而平靜,但就是能把人看得全身熱起來:“不累。”

其實已經過了最累的時候,民國成立初,國內上下和外面諸國你來我往了十多年,明裏暗裏死了不少人,把他們打的打出去,和平共處的和平共處出去,各種上得了臺面上不了臺面的手段,祖輩們層出不窮地用著,終於才換得如今的太平。

剩下的也不過是些不成器的來自島國的逗逼騷擾。

把持上海的那位將軍前段時間過世了,新貴由不得東方太陽什麽的口號喊得響亮的國度在那裏耀武揚威,揍了幾頓就丟回去了,只是海戰上輸得比較慘。

趙叡想了想,還是要練海軍啊,沿海地區兩國交戰,少不得要動海上力量,趕明兒也是時候遣送幾批留學生出國了。

夏傾城打了個哈欠,趙叡自顧自想著,一低頭,她睡著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精力旺盛睡不著,就下樓自己提了車開出去,城裏繞了半圈,除了花街和酒店開張著,正經兒地方都打烊了,他想了想,想到了王市長。

車就往市長家開去了。

王市長單身多年,最近終於開了桃花,正和沒人嘿咻著,三更半夜的被人從溫柔鄉裏拉扯出來,一看是表弟!

市長大人臉都綠了,這麽火急火燎的,他都親自來了,是發生什麽重大的事情了?得知表弟是來和他商量留學生的事情時,市長大人的臉瞬間就幹癟成了一條枯萎的綠黃瓜。

“你神經病啊,留學生的事情什麽時候不好說,你三更半夜不睡覺擾人清夢你心裏過意得去嗎?”

“海軍學校建幾所,上海那邊地方小,還亂糟糟的,在蘇城或者你家那邊弄個,不過這還需要錢,我們這地方窮,得去到處搜刮搜刮。對了,最近有沒有哪個冒頭的奸商不靠譜?趁機會收拾了?”

市長大人拍桌:“你給我滾!”

兔崽子,嚇得老子都陽.痿了,還留學,還學校,滾犢子去!

趙叡就這麽被丟了出去,又去騷擾了幾個發小,終於天亮之前,他逛膩了,回家摟著夫人睡了兩個小時。

夏傾城起來時一點不知道他半夜出門鬼混,她醒了後動了動,他就睜開了眼睛。

趙叡心想,反正她還有好幾天才能好,這可以趁著沒得幹的時間出去一趟。

學校的事還得和金陵舅舅那邊溝通一番,商議一下請哪些將軍過來坐鎮,老家夥們閑著總找事,給讓他們舒活舒活筋骨,不然頭疼的是他們小輩。

這麽決定後,趙叡和夏傾城說了一下就走了。

夏傾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摸摸鼻子,轉頭對餘嬸:“他身邊總沒個人,看起來是不大好。”

餘嬸:“可別再說姨娘的事了!不然我和你急!”

“不是……我只是想著他不知道錢帶夠了沒有,最近不是財政吃緊嗎?”

餘嬸松了口氣,就看夏傾城回房拿了張匯票過來,叫阿成追上去給趙叡,阿成低頭看著數額不小的匯票:“少夫人……”

“不夠?”

阿成想了想,笑了:“我想應該是夠了吧。”

趙叡車開到一半,忽然看到家裏的車追上來,司機很有顏色地停了下,就看阿成下了車走過來,將匯票遞給趙叡:“少夫人擔心大公子錢不夠花。”

趙叡低頭,帽檐擋住他的雙眼,他嘴角微揚:“回去和她說,我會省著點用的。”

伸手一抽,將匯票折好放進了衣服中,還拍了拍。

司機默默望天,大公子雖然很窮,但少夫人還是很富有的。

這種大公子忽然被女人包養了的錯覺是什麽……

到金陵時,已是夜裏,王嵐豐來接的他,換了一件車,直達王家。

舅舅已不管事多年,帶著舅媽住在山裏,只派人通知他不用上山見面,有什麽事情他們兄弟商量就行,王家三兄弟,老二被趙叡扯去蘇城了,王嵐豐是長子,三兒出國還沒回來,因此王家雖大,留守的人卻著實不多。

趙叡到時,沒看到表妹,問了句,王嵐豐說:“送去北城那邊玩幾天了,親戚之間多走動走動也好。”

趙叡想起趙蓉蓉。

“我原來想讓蓉蓉也跟著去,但她執意要出國。”

“你那妹妹現在這麽有主意了?”

趙叡眼神微深,若有所思:“是吧,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王嵐豐把軍校老師的名單列出來給他看:“學校已經在建,裝備在準備著,我們能自己造的都都用自己的,不能的,花點錢出去買回來。”到底是全國性的事宜,不怕沒人支持。

趙叡拿過來看了下:“就這樣吧。”

兩人說了會兒話,王嵐豐有事走了,留他一個人在家裏,趙叡也不和他見外。

這裏比他在趙府要自在,在結婚之前,他一直把這裏當成家。

他在這裏還留著自己的院子,母親從前的閨房是表妹在住著,趙叡一個人往裏面走,忽然就有些後悔,這次該把她帶來的,讓她也看看他過去的生活,見見他的家人。

又想,舅舅家裏沒幾個人,現在來太冷清了,表妹也不在府裏,還是過年時帶她上門拜年比較熱鬧。

伸手插.入兜中,手心忽然觸碰到一張薄薄的紙,他伸手摸了摸,想起這是什麽。

不禁又莞爾。

還是後悔了,帶過來在身邊,就算吃不到肉,聞著肉香也是好的。

這麽多年,孤身一人,心中所想所執念的,不過只是一縷家的溫暖。

趙叡站在院中,望著王夫人曾經住過的院子,輕聲在心中問:母親,你用帶去的一切扶起了他的家業,卻被無情地拋棄。你屍骨未寒,他卻已另有嬌妻愛子。

那一年,你滿心期待離開這裏,可曾想過會有這一日。

後來,你彌留之際,又是否後悔過最初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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