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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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欸？在想什麽呢？”馬璐璐推了她一下，“他有個同學也是學繪畫的，家學淵源十分深厚，你們應該聊得起來。”
夏傾城想了想，搖搖頭。
“怎麽，還瞧不上啊？”
“不是。”
“長得也很俊秀，不都說北城那個容鈺鐘靈毓秀嗎，咱們這個一點都不差。”
司機已將車開到門口，看到兩人出來後打開車門，夏傾城鉆進去，還是搖頭。
馬璐璐見她興致缺缺的模樣，猶豫了好一會兒：“你不會真的看上了趙叡了吧？”這句話聲音壓得低，馬璐璐看了一眼前方的司機，舔了舔唇湊過來，“當你是朋友才和你說的，大公子的夫人由不得他胡來的。我雖然沒問過你的家世，可我看得出，你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咱們讀書人家裏位極人臣了也是個相，你家……”
她停了下。
夏傾城應了她一句：“你說的沒錯，我父母都是讀書人。”
馬璐璐低低嗯了聲：“大總統沒幾年了，又無後，我哥說，大公子是個有心的，東南三省安定了，至少他手裏親管著的兩個省足夠安定，你家要是勢不大，你跟著他頂多是個偏的。我實話問你一句，你也實話回我，你願意當小嗎？”
夏傾城搖頭：“我從沒想過當小。”
馬璐璐舒了一口氣，笑起來：“好姑娘，我沒看錯人。”
“你放心，我知道要怎麽做。”
李部長家這天的沙龍來得都是學生，夏傾城的到來受到了熱烈歡迎，她見到了馬璐璐的小竹馬袁齊，也見到了那個據說一點都不比容鈺差的少年。
“我叫夏辛。”
他伸手過來，與她一握，少年容色淡淡，一身清氣，一下便讓人想到月夜下有風掠過的竹林。
互相認識之後，夏傾城只坐幾分鐘，保姆阿姨進來上茶水時就帶來了話：“徐小姐，夫人叫您出去一下。”
和眾人打過招呼後，夏傾城由著保姆帶出去。李部長家裝飾全是歐式化的，巨大的吊燈，鋪得柔軟的地毯，走進去和小型宮殿差不多。宋惠苒依著樓梯站著，正在看一副抽象的畫，畫面上幾朵菊花，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過來。
“你來啦，隨我到樓上去一趟。”
“要做什麽？”
夏傾城跟上去，倒不怕事，聽宋惠苒說：“趙叡在樓上，我們剛才窗口看到你跟著馬家那位小妹妹來了，喊你上樓來玩。”
樓下客廳裏是沙龍，學生們說著風花雪月，說著經史子集，說著各國政治與經濟，探討著某國的政體某國的歷史，書生意氣，激揚文字。
樓上卻是另一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引經據典，也沒有那麽多的激情澎湃，更多時候大家只有只言片語，他們更加沈默，也更加務實。
夏傾城來時，他們已經說得差不多，好些那天在別莊見過的年輕人魚貫而出，見到她和宋夫人後摘下帽子笑一笑，宋夫人把她推進去：“你們先說著話，我去哄孩子睡覺先。”
“李部長。”
夏傾城走到趙叡身邊坐下，李部長對她點頭，把手上的煙掐滅了，趙叡把蛋糕和紅茶推到她面前：“一大早就看你出門了，去哪兒了？”
“璐璐的祖母請我看戲。”
“說什麽話了？”
夏傾城還沒答，李部長先笑了：“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那位老夫人能說什麽，有眼睛的都知道她看中你了。”
趙叡低頭輕笑：“你別亂說，我和一個老太太能有什麽？”
“你和老太太沒什麽，那馬路林不是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妹妹嗎？”
“君子不奪人所好。”
李部長輕哼了一聲，大概是因為有女孩子在，他們說話都顧忌些，兩人為了照顧她，都挑她能說得上的話題講。
夏傾城一貫安靜，以前在北城那邊時也沒少參加沙龍之類的集體活動，她不會給人需要照顧的印象，隨時能把自己混在人群裏，鮮少被人勾出談話的興致，趙叡也不是話多的人，能和他們兩個悶葫蘆聊得興致起，一點不冷場，不得不誇讚這位部長著實有幾把刷子。
自然，來人家家裏做客，主人這樣看顧，客人也是難得十分配合，於是竟然也就產生賓主盡歡的錯覺。
宋惠苒哄完孩子，換了一壺新茶端進來，李鶴正在給夏傾城講他訪俄羅斯時的事，從沒出過國門的女孩子聽得眼睛都亮了。
宋惠苒看一眼默默坐在一旁當石雕的趙叡，再看完全沈浸在故事裏的小姑娘，心裏一樂，走過去推了一下不正經李鶴：“行了，喝口茶再說也不遲，悠著點。”
後面三個字說完，李鶴下看了一眼趙叡：“大公子，你也要來說一個嗎？啤酒節、狂歡節、建築藝術風土人情，你在那待了這麽久，就沒點要說的？”
夏傾城亮亮的眼睛移到了他身上。
講故事？
趙叡還真沒怎麽做過這件事，以前他倒是給趙悅臨講過。
荊軻刺秦王，秦皇焚書坑儒，三國論戰，玄武門之變，九王奪嫡，因為故事內容太血腥而使得年幼的趙悅臨一度對皇帝這種職業十分畏懼，直到他被丟出國門，回來後他家可憐兮兮的弟弟每每提到這件事都還扼腕嘆息。
但被那麽一雙漆黑渴望的眼睛直勾勾看著，趙叡……伸手摸摸她的頭：“回去再給你講。”
看到他們這樣，宋夫人笑著輕捶了一下李部長的肩。
李部長握著她的手，志得意滿的表情。
稍稍緩過來的夏傾城臉紅了一下。
他們離開的時候，樓下沙龍剛進行得火熱，夏傾城托付宋惠苒和馬璐璐說一聲，先和趙叡離開了。
“李部長這口才真好。”
“不算什麽，他真要忽悠你，你反應不過來的。”
外交部一個李鶴，一個宋惠苒，財政局那邊一個夏長遠，政.府辦事處的馬路林，趙叡以前沒打過交道，但趙悅臨沒少和他抱怨這些年難搞，上海這邊也是人才濟濟啊。
“我有件事想問你。”
趙叡笑：“難得啊，你想問什麽？”
“李部長和宋夫人是不是知道我是誰了？”
“你說話騙騙馬璐璐這樣的可以，李鶴和他夫人都是人精，你說知道不知道？”
他外出向來不帶女人，身邊擺在明面上的更是只出現過一個，這次來上海雖然有所安排，但行蹤並未刻意銷聲匿跡，帶在身邊的姑娘自然不能是見不得光的，李鶴和宋惠苒自己會思考，只是她既然自稱姓徐，他們不點破就是。
只是……
“為什麽忽然問這個？開竅了？”
“今天宋夫人問我要不要給她當助理。”
“呵……”趙叡輕笑了一聲，“她倒是撬得一手好墻角……你答應了？”
夏傾城搖頭：“我說我外語不好，去了也幫不上忙，還要累得她照顧我。”
“這倒是個好借口。”
“……我外語是真不好。”
阿成開著車，不由笑了起來。
開車到半路，到一家咖啡廳門口時，從裏面走出兩個軍裝的外國軍人，嬉鬧的小孩追著球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個洋人腿上，只見那個洋人伸腿便將小孩踹到了一遍，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了一句什麽。
小孩抱著撿來的球坐在地上哇哇地哭起來，從馬路對面跑來他的母親。
眼看那兩個洋人擡手便要打女人，阿成一下踩下油門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金發碧眼的洋鬼子揮舞著手臂痛罵，見車速不減，終於慌張後退，阿成卻沒停車，車速更快，帶倒了好幾個擺在門口的書攤，賣書的大爺只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拽緊報紙的手指卻松了開。
“阿成。”
趙叡在阿成即將撞上那兩人時叫了一聲，阿成沒說什麽，轉了個彎開到了另一條路上。
直到開得遠了，夏傾城才聽趙叡說：“遲早讓他們滾出我們的國家。”
夏傾城重重點頭：“嗯！”
說完才意識到他偏頭在看她。
“怎麽了？”她摸摸自己的臉。
趙叡伸手輕輕摸她的頭：“乖。”
夏傾城：“……”什麽意思？
難怪她走不了哦，原來也存了這個心呢。
“你哥和你說了吧？”
他難得起了頭，卻不是什麽輕松的話題，夏傾城又想起大哥打來的那通電話，她點點頭。
“你決定好了嗎？”
這個問題，他不是第一次問她。
到上海之前，從港口回來後，他都問過。如今再想，每一次他都問得尋常，卻都是在她做巨大的心理掙紮時刻。
有那麽一刻，她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她張張嘴，沒能發出聲音，便聽到他說：“做好了決定，就不能悔改了。以後要走什麽樣的路，要做什麽事，就都身不由己了。”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
那雙手，指甲修得很短，修長幹凈，骨節分明，帶著薄繭和細碎的傷口，平攤著伸過來，放在她面前。
“我不是能夠一直向你伸手，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放手，你明不明白。”
她一震。
一瞬便想起初來蘇州時的那個雪夜，那時那刻，仿若此時此刻。
那時她並未想其它，只是單純地以為他是禮節性地想要扶她下車而已。
卻原來那麽早之前，他就有心思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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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在想什麽呢？”馬璐璐推了她一下，“他有個同學也是學繪畫的，家學淵源十分深厚，你們應該聊得起來。”
夏傾城想了想，搖搖頭。
“怎麽，還瞧不上啊？”
“不是。”
“長得也很俊秀，不都說北城那個容鈺鐘靈毓秀嗎，咱們這個一點都不差。”
司機已將車開到門口，看到兩人出來後打開車門，夏傾城鉆進去，還是搖頭。
馬璐璐見她興致缺缺的模樣，猶豫了好一會兒：“你不會真的看上了趙叡了吧？”這句話聲音壓得低，馬璐璐看了一眼前方的司機，舔了舔唇湊過來，“當你是朋友才和你說的，大公子的夫人由不得他胡來的。我雖然沒問過你的家世，可我看得出，你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咱們讀書人家裏位極人臣了也是個相，你家……”
她停了下。
夏傾城應了她一句：“你說的沒錯，我父母都是讀書人。”
馬璐璐低低嗯了聲：“大總統沒幾年了，又無後，我哥說，大公子是個有心的，東南三省安定了，至少他手裏親管著的兩個省足夠安定，你家要是勢不大，你跟著他頂多是個偏的。我實話問你一句，你也實話回我，你願意當小嗎？”
夏傾城搖頭：“我從沒想過當小。”
馬璐璐舒了一口氣，笑起來：“好姑娘，我沒看錯人。”
“你放心，我知道要怎麽做。”
李部長家這天的沙龍來得都是學生，夏傾城的到來受到了熱烈歡迎，她見到了馬璐璐的小竹馬袁齊，也見到了那個據說一點都不比容鈺差的少年。
“我叫夏辛。”
他伸手過來，與她一握，少年容色淡淡，一身清氣，一下便讓人想到月夜下有風掠過的竹林。
互相認識之後，夏傾城只坐幾分鐘，保姆阿姨進來上茶水時就帶來了話：“徐小姐，夫人叫您出去一下。”
和眾人打過招呼後，夏傾城由著保姆帶出去。李部長家裝飾全是歐式化的，巨大的吊燈，鋪得柔軟的地毯，走進去和小型宮殿差不多。宋惠苒依著樓梯站著，正在看一副抽象的畫，畫面上幾朵菊花，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過來。
“你來啦，隨我到樓上去一趟。”
“要做什麽？”
夏傾城跟上去，倒不怕事，聽宋惠苒說：“趙叡在樓上，我們剛才窗口看到你跟著馬家那位小妹妹來了，喊你上樓來玩。”
樓下客廳裏是沙龍，學生們說著風花雪月，說著經史子集，說著各國政治與經濟，探討著某國的政體某國的歷史，書生意氣，激揚文字。
樓上卻是另一個世界，沒有那麽多引經據典，也沒有那麽多的激情澎湃，更多時候大家只有只言片語，他們更加沈默，也更加務實。
夏傾城來時，他們已經說得差不多，好些那天在別莊見過的年輕人魚貫而出，見到她和宋夫人後摘下帽子笑一笑，宋夫人把她推進去：“你們先說著話，我去哄孩子睡覺先。”
“李部長。”
夏傾城走到趙叡身邊坐下，李部長對她點頭，把手上的煙掐滅了，趙叡把蛋糕和紅茶推到她面前：“一大早就看你出門了，去哪兒了？”
“璐璐的祖母請我看戲。”
“說什麽話了？”
夏傾城還沒答，李部長先笑了：“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那位老夫人能說什麽，有眼睛的都知道她看中你了。”
趙叡低頭輕笑：“你別亂說，我和一個老太太能有什麽？”
“你和老太太沒什麽，那馬路林不是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妹妹嗎？”
“君子不奪人所好。”
李部長輕哼了一聲，大概是因為有女孩子在，他們說話都顧忌些，兩人為了照顧她，都挑她能說得上的話題講。
夏傾城一貫安靜，以前在北城那邊時也沒少參加沙龍之類的集體活動，她不會給人需要照顧的印象，隨時能把自己混在人群裏，鮮少被人勾出談話的興致，趙叡也不是話多的人，能和他們兩個悶葫蘆聊得興致起，一點不冷場，不得不誇讚這位部長著實有幾把刷子。
自然，來人家家裏做客，主人這樣看顧，客人也是難得十分配合，於是竟然也就產生賓主盡歡的錯覺。
宋惠苒哄完孩子，換了一壺新茶端進來，李鶴正在給夏傾城講他訪俄羅斯時的事，從沒出過國門的女孩子聽得眼睛都亮了。
宋惠苒看一眼默默坐在一旁當石雕的趙叡，再看完全沈浸在故事裏的小姑娘，心裏一樂，走過去推了一下不正經李鶴：“行了，喝口茶再說也不遲，悠著點。”
後面三個字說完，李鶴下看了一眼趙叡：“大公子，你也要來說一個嗎？啤酒節、狂歡節、建築藝術風土人情，你在那待了這麽久，就沒點要說的？”
夏傾城亮亮的眼睛移到了他身上。
講故事？
趙叡還真沒怎麽做過這件事，以前他倒是給趙悅臨講過。
荊軻刺秦王，秦皇焚書坑儒，三國論戰，玄武門之變，九王奪嫡，因為故事內容太血腥而使得年幼的趙悅臨一度對皇帝這種職業十分畏懼，直到他被丟出國門，回來後他家可憐兮兮的弟弟每每提到這件事都還扼腕嘆息。
但被那麽一雙漆黑渴望的眼睛直勾勾看著，趙叡……伸手摸摸她的頭：“回去再給你講。”
看到他們這樣，宋夫人笑著輕捶了一下李部長的肩。
李部長握著她的手，志得意滿的表情。
稍稍緩過來的夏傾城臉紅了一下。
他們離開的時候，樓下沙龍剛進行得火熱，夏傾城托付宋惠苒和馬璐璐說一聲，先和趙叡離開了。
“李部長這口才真好。”
“不算什麽，他真要忽悠你，你反應不過來的。”
外交部一個李鶴，一個宋惠苒，財政局那邊一個夏長遠，政.府辦事處的馬路林，趙叡以前沒打過交道，但趙悅臨沒少和他抱怨這些年難搞，上海這邊也是人才濟濟啊。
“我有件事想問你。”
趙叡笑：“難得啊，你想問什麽？”
“李部長和宋夫人是不是知道我是誰了？”
“你說話騙騙馬璐璐這樣的可以，李鶴和他夫人都是人精，你說知道不知道？”
他外出向來不帶女人，身邊擺在明面上的更是只出現過一個，這次來上海雖然有所安排，但行蹤並未刻意銷聲匿跡，帶在身邊的姑娘自然不能是見不得光的，李鶴和宋惠苒自己會思考，只是她既然自稱姓徐，他們不點破就是。
只是……
“為什麽忽然問這個？開竅了？”
“今天宋夫人問我要不要給她當助理。”
“呵……”趙叡輕笑了一聲，“她倒是撬得一手好墻角……你答應了？”
夏傾城搖頭：“我說我外語不好，去了也幫不上忙，還要累得她照顧我。”
“這倒是個好借口。”
“……我外語是真不好。”
阿成開著車，不由笑了起來。
開車到半路，到一家咖啡廳門口時，從裏面走出兩個軍裝的外國軍人，嬉鬧的小孩追著球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個洋人腿上，只見那個洋人伸腿便將小孩踹到了一遍，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了一句什麽。
小孩抱著撿來的球坐在地上哇哇地哭起來，從馬路對面跑來他的母親。
眼看那兩個洋人擡手便要打女人，阿成一下踩下油門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金發碧眼的洋鬼子揮舞著手臂痛罵，見車速不減，終於慌張後退，阿成卻沒停車，車速更快，帶倒了好幾個擺在門口的書攤，賣書的大爺只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拽緊報紙的手指卻松了開。
“阿成。”
趙叡在阿成即將撞上那兩人時叫了一聲，阿成沒說什麽，轉了個彎開到了另一條路上。
直到開得遠了，夏傾城才聽趙叡說：“遲早讓他們滾出我們的國家。”
夏傾城重重點頭：“嗯！”
說完才意識到他偏頭在看她。
“怎麽了？”她摸摸自己的臉。
趙叡伸手輕輕摸她的頭：“乖。”
夏傾城：“……”什麽意思？
難怪她走不了哦，原來也存了這個心呢。
“你哥和你說了吧？”
他難得起了頭，卻不是什麽輕松的話題，夏傾城又想起大哥打來的那通電話，她點點頭。
“你決定好了嗎？”
這個問題，他不是第一次問她。
到上海之前，從港口回來後，他都問過。如今再想，每一次他都問得尋常，卻都是在她做巨大的心理掙紮時刻。
有那麽一刻，她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她張張嘴，沒能發出聲音，便聽到他說：“做好了決定，就不能悔改了。以後要走什麽樣的路，要做什麽事，就都身不由己了。”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
那雙手，指甲修得很短，修長幹凈，骨節分明，帶著薄繭和細碎的傷口，平攤著伸過來，放在她面前。
“我不是能夠一直向你伸手，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放手，你明不明白。”
她一震。
一瞬便想起初來蘇州時的那個雪夜，那時那刻，仿若此時此刻。
那時她並未想其它，只是單純地以為他是禮節性地想要扶她下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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