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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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後來夏傾城才聽餘嬸說，趙叡的這個住所被稱為小趙府，他除了逢年過節時去主屋，平日裏並不回去。
“大公子和主屋那邊關系不大好。”
夏傾城鋪開畫卷，小枝已經研好磨。
“咱們趙府還有個三公子，已經十二歲了，養在那邊府中。”
夏傾城在調色。
“老爺前些日子去福州了，估摸著還要三兩個月才能回，到時候再去拜訪也一樣的。”
夏傾城嗯了聲。
“小萌那孩子是……”
“餘嬸，我有些餓了，你叫廚房拿些吃的過來吧……。”
被打斷了八卦之啰嗦的餘嬸沒多想：“欸，那我叫廚房開始備午飯吧。”
餘嬸走了，小枝才嘀咕：“和咱們說這麽多事做什麽，統共過幾日大少爺就打發人來了，咱們還能在這長處不成？”
夏傾城看向前方。
小趙府的梅園，其實也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園，它就是別墅一景，融成一處，梅樹錯落地分布著，只在這個亭子前才有好大一片，但種下的時間也並不久。
餘嬸說趙叡並不來梅園，葉萌倒是很中意這幾株梅樹。
夏傾城對梅花沒什麽大情結，家裏的那個也是因著母親喜歡才種下的，父親喜歡竹，大哥什麽都不大喜歡，二哥什麽都喜歡。
她嘛，喜歡好看的。
小枝見夏傾城沒搭理她，扯扯裙擺：“那……小姐您真不要四少爺了？”
夏傾城筆鋒一頓，擡眼看小枝，剛要說話，卻看到葉萌正朝這邊走來，手上托盤上端著幾個碟子。
這些日子，夏傾城瞧見了楊樹和餘嬸對葉萌的看顧。
葉萌住在外面，雖然每日都來，但餘嬸並不讓她做事，楊叔對她也頗為和藹，沒有對別的下人公事公辦的態度。
小枝看到葉萌，站起來走過去：“小萌姐，地上滑，你小心些。”
葉萌擡頭對小枝笑：“欸，沒什麽，我走習慣了。”
夏傾城伸筆蘸墨，心裏轉著“習慣”兩個字，她看向她纖細的腰，不由一笑，筆鋒一頓，不畫了，寫了幾個字。
葉萌看到她彎著嘴角，不由問：“夏小姐在笑什麽？”
小枝認字，伸頭去看，小丫頭天真無邪地念出聲：“楚王好細腰——”
葉萌不解其意。
小枝扭頭瞄一眼葉萌的腰：“我家小姐誇你呢。”
“我……不認字。”
不認字，自然不懂詩，但細腰這兩個字她還是知道的，葉萌面上微紅：“夏小姐，你能教我認字嗎？”
夏傾城看她，少女姣好的面容，漆黑的眼睛，兩條烏黑的辮子搭在肩上，衣裳洗得很幹凈，眉清目秀。
“好啊，你來時我要是在，就教你。”
葉萌很開心，連聲道謝。
**
趙叡來時，葉萌和小枝在遠處堆雪人，小亭中擺了矮桌，夏傾城肩上是一件猩紅的披風，低著頭不緊不慢地畫著什麽。
趙叡走過去，傾身去看。
是雪景，滿園的梅與青蔥的樹，白的雪與嬉鬧的人，還只一個輪廓。
趙叡看著，說：“這山水和人物的畫法，看著有些眼熟。”
夏傾城沒被他嚇到，垂著長睫毛玩自己的，口中卻答道：“我的老師姓齊，七八年前在蘇城待過一段日子，你那時要是在國內……是在國內吧？那許是見過的。”
趙叡唔了聲。
齊先生嗎，七八年倒是有過一面之緣，那時還不大有名氣，如今是十分有名了。
“我以為你的書畫是夏先生教的。”
夏傾城訕訕一笑：“父親倒是想教我，只是他的書法太狂放，畫風太彪悍，我委實學不來。”
夏傾城的父親夏守，管的是教育，博古通今，在士林中很有聲望，南周北夏，兩個大儒遙遙相望。與他的博學齊名的便是夏先生的書法，和懷素和尚簡直一個媽生的。
總歸，只能敬仰不可模仿。
趙叡見硯臺中的墨水快幹，繞過她走到另一邊的榻上坐下，伸手倒水研磨。他站起來時，看到她梳了新的發髻，沒戴他送的發梳。
什麽都不戴，就像那天她來的時候一樣。
但他知道，她應該有個很豐富的飾品盒。夏家夫妻一共二子一女，對兩個兒子秉持著放養政策，唯獨對女兒愛若明珠，取名傾城，欣喜之情可見一斑。
“明日帶你去看看學校，你在北城之前學的什麽？”
夏傾城點點畫卷：“想看看洋人怎麽玩的。”
他看她的畫，問：“看出什麽名堂來了？”
夏傾城幹脆把畫推到他面前：“你看。”
趙叡低頭看，有點西洋畫的影子，可見還是有些影響的。
“那邊也有好的東西，只是我們自己的也不差。”夏傾城說著放下筆，轉了轉手腕，推了推硯臺，“難為大公子磨墨了，只是用不完。”
尊貴的大公子揚了下眉，拿了她擱下的筆，抽了張紙出來。
她抱著雙膝看他寫，一筆一劃，是個趙字。
“可有小名？”
夏傾城看他，搖頭。
他曲著腿，撐著下顎，對上了她安靜的眼睛：“怎麽，還不能說呢？”
她搖頭：“真沒有，我倒是想有呢，父親說要是想要有小名，就叫閉月，我又不要出去被人笑死的。”
名傾城，小字閉月？這出去自我介紹一下，還要不要活了？
“大公子呢？”
他把紙推到她面前，夏傾城垂目看。
趙叡，容明。
能容而後能明。
是段玉裁《說文解字註》中的一句。
夏傾城拿著紙，伸手戳戳“容明”二字：“聽聞貴府祖上與硯北居士還有些淵源，本以為是以訛傳訛，現下想來倒是真的。”
“家祖手中就有真本，現在我手裏，你要想看，我派人去主屋取來給你。”
祖上和硯北居士是否有淵源他不知道，但他祖父確實鐘愛讀書，在世時日日手不釋卷。他的名與字都是祖父取的。
夏傾城點頭，覆而低頭看他的字。
父親說字如其人，他的字寫得很淩厲，卻又不會鋒芒畢露。
他見她笑，不由問：“笑什麽呢？”
“想你們這人才濟濟，北城那就太靜了。”
北城那邊，孫氏把持著局勢，是一家獨大，東南三省這其實也差不多，只不過握著方向的人自己不大在意風頭與名氣，因此遍地開花，哪哪都是冒頭的人。
提到孫氏，趙叡沒多少敬意：“你們那，還有得說。”
話只這一句，便止住了。他不大樂意說這些，好的倒也罷了，眼下情況是，她家那邊明顯時有麻煩，報喜不報憂，夏長風送她來這，不就這點意思？
夏傾城沒追問，轉移了話題。
“你家那邊不去一次，仿佛說不過去。”
趙叡拿手扇風，等著墨跡幹掉：“你想去的話，就陪你去一趟吧。”
主屋那邊，其實去不去都不影響，只是對別家而言，小趙府與趙府，到底還是一個姓。
遠處，葉萌時不時往這邊投來目光，心不在焉地堆著雪人，餘嬸來請他們兩個吃午飯，這個當口，他才坐下，楊叔便來了：“大公子，王家來人了。”
什麽事楊叔也沒說，趙叡心裏一琢磨，把剛脫下的大衣又穿上了。
夏傾城起來送他出去，他走到門口，將她擋下了：“風大，回去吧。”
那語氣那表情，小枝嚇得直哆嗦，怎麽個意思呢！
夏傾城腳步一頓，果然沒去送，卻也沒別的表情。
葉萌左右看了看，小聲地說：“吃個飯並不花多少時間呀。”
趙叡看她一眼，又看夏傾城：“你過來下。”
小枝扯夏傾城的袖子，被她輕輕隔開了，心裏急得不行。
怎麽的這樣了！怎麽的就這樣了！
四少爺那邊可怎麽說呢！
“什麽事？”
楊叔自發地避到一邊，背過身去，小窗戶那，小枝趴在窗口，自以為躲得很好，夏傾城有些頭疼。
他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發簪，插.入她耳邊的發髻中，發簪尾部綴著細碎的翡翠，綠得滴水。他又看她今日的穿著，覺得很合適。
客人很守禮，主人卻實在不好相與。
她仰著頭看他：“你這樣算是個什麽意思？”
他很高，帽檐的雙眼黑得像陳年的墨，她站在他面前，矮了一截，才到他的胸口。
他戲弄她，就和戲弄送她的兔子一樣。
“就為了我不戴你送的發梳？”
他拉低帽檐，微瞇起眼睛：“吃過飯讓阿成帶你出門，就戴這個好了，你總不能這麽一身素淡的和我回家去。”
他看到了她咬牙。
小巧的唇抿得緊，紅艷艷的，像身後那株梅樹上的花瓣，這就動怒了？
趙叡低笑：“真漂亮。”
他退了幾步，轉身走了，沒說別的，腳步很快，黑色軍裝，長靴，穿過掃到兩旁的積雪，穿越綠意蔥郁的林木，彎腰鉆.進車內，揚長而去了。
小枝從屋裏跑出來，看著夏傾城頭上的發簪，差點哭了。
“這是個什麽意思呢？”
這才來了幾天呢？定情信物就出來兩個了？
四少爺可怎麽辦呢？
夏傾城瞅著她，這次沒把頭發這玩意兒摘下來。
“我來時忘帶首飾盒了，他估計發現了。”
小枝雙眼一亮，回想一下，瞬間喜笑顏開：“對對！是忘了帶首飾盒了，胭脂倒是帶了五六盒。”
夏傾城仰頭看枝頭的花樹，望著北方，若是禮物，她是不在意的，按趙家如今的家世地位，送這麽兩個小玩意兒給她玩，實在不算什麽。
枝頭那朵梅花上壓著薄雪，她傾身過去，朝它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在深冬的空中繚繞成一團氣，她看到雪化掉的瞬間，融成了水滴滾落而下，沒入沈默的土壤。
無聲無息。
作者有話要說：
**
段玉裁，字若膺，號懋堂，晚年又號硯北居士，江蘇金壇人。龔自珍外公。是徽派樸學大師中傑出的學者。代表作《說文解字註》。
你們大江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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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趙府還有個三公子，已經十二歲了，養在那邊府中。”
夏傾城在調色。
“老爺前些日子去福州了，估摸著還要三兩個月才能回，到時候再去拜訪也一樣的。”
夏傾城嗯了聲。
“小萌那孩子是……”
“餘嬸，我有些餓了，你叫廚房拿些吃的過來吧……。”
被打斷了八卦之啰嗦的餘嬸沒多想：“欸，那我叫廚房開始備午飯吧。”
餘嬸走了，小枝才嘀咕：“和咱們說這麽多事做什麽，統共過幾日大少爺就打發人來了，咱們還能在這長處不成？”
夏傾城看向前方。
小趙府的梅園，其實也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園，它就是別墅一景，融成一處，梅樹錯落地分布著，只在這個亭子前才有好大一片，但種下的時間也並不久。
餘嬸說趙叡並不來梅園，葉萌倒是很中意這幾株梅樹。
夏傾城對梅花沒什麽大情結，家裏的那個也是因著母親喜歡才種下的，父親喜歡竹，大哥什麽都不大喜歡，二哥什麽都喜歡。
她嘛，喜歡好看的。
小枝見夏傾城沒搭理她，扯扯裙擺：“那……小姐您真不要四少爺了？”
夏傾城筆鋒一頓，擡眼看小枝，剛要說話，卻看到葉萌正朝這邊走來，手上托盤上端著幾個碟子。
這些日子，夏傾城瞧見了楊樹和餘嬸對葉萌的看顧。
葉萌住在外面，雖然每日都來，但餘嬸並不讓她做事，楊叔對她也頗為和藹，沒有對別的下人公事公辦的態度。
小枝看到葉萌，站起來走過去：“小萌姐，地上滑，你小心些。”
葉萌擡頭對小枝笑：“欸，沒什麽，我走習慣了。”
夏傾城伸筆蘸墨，心裏轉著“習慣”兩個字，她看向她纖細的腰，不由一笑，筆鋒一頓，不畫了，寫了幾個字。
葉萌看到她彎著嘴角，不由問：“夏小姐在笑什麽？”
小枝認字，伸頭去看，小丫頭天真無邪地念出聲：“楚王好細腰——”
葉萌不解其意。
小枝扭頭瞄一眼葉萌的腰：“我家小姐誇你呢。”
“我……不認字。”
不認字，自然不懂詩，但細腰這兩個字她還是知道的，葉萌面上微紅：“夏小姐，你能教我認字嗎？”
夏傾城看她，少女姣好的面容，漆黑的眼睛，兩條烏黑的辮子搭在肩上，衣裳洗得很幹凈，眉清目秀。
“好啊，你來時我要是在，就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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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叡來時，葉萌和小枝在遠處堆雪人，小亭中擺了矮桌，夏傾城肩上是一件猩紅的披風，低著頭不緊不慢地畫著什麽。
趙叡走過去，傾身去看。
是雪景，滿園的梅與青蔥的樹，白的雪與嬉鬧的人，還只一個輪廓。
趙叡看著，說：“這山水和人物的畫法，看著有些眼熟。”
夏傾城沒被他嚇到，垂著長睫毛玩自己的，口中卻答道：“我的老師姓齊，七八年前在蘇城待過一段日子，你那時要是在國內……是在國內吧？那許是見過的。”
趙叡唔了聲。
齊先生嗎，七八年倒是有過一面之緣，那時還不大有名氣，如今是十分有名了。
“我以為你的書畫是夏先生教的。”
夏傾城訕訕一笑：“父親倒是想教我，只是他的書法太狂放，畫風太彪悍，我委實學不來。”
夏傾城的父親夏守，管的是教育，博古通今，在士林中很有聲望，南周北夏，兩個大儒遙遙相望。與他的博學齊名的便是夏先生的書法，和懷素和尚簡直一個媽生的。
總歸，只能敬仰不可模仿。
趙叡見硯臺中的墨水快幹，繞過她走到另一邊的榻上坐下，伸手倒水研磨。他站起來時，看到她梳了新的發髻，沒戴他送的發梳。
什麽都不戴，就像那天她來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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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帶你去看看學校，你在北城之前學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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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傾城幹脆把畫推到他面前：“你看。”
趙叡低頭看，有點西洋畫的影子，可見還是有些影響的。
“那邊也有好的東西，只是我們自己的也不差。”夏傾城說著放下筆，轉了轉手腕，推了推硯臺，“難為大公子磨墨了，只是用不完。”
尊貴的大公子揚了下眉，拿了她擱下的筆，抽了張紙出來。
她抱著雙膝看他寫，一筆一劃，是個趙字。
“可有小名？”
夏傾城看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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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真沒有，我倒是想有呢，父親說要是想要有小名，就叫閉月，我又不要出去被人笑死的。”
名傾城，小字閉月？這出去自我介紹一下，還要不要活了？
“大公子呢？”
他把紙推到她面前，夏傾城垂目看。
趙叡，容明。
能容而後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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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傾城拿著紙，伸手戳戳“容明”二字：“聽聞貴府祖上與硯北居士還有些淵源，本以為是以訛傳訛，現下想來倒是真的。”
“家祖手中就有真本，現在我手裏，你要想看，我派人去主屋取來給你。”
祖上和硯北居士是否有淵源他不知道，但他祖父確實鐘愛讀書，在世時日日手不釋卷。他的名與字都是祖父取的。
夏傾城點頭，覆而低頭看他的字。
父親說字如其人，他的字寫得很淩厲，卻又不會鋒芒畢露。
他見她笑，不由問：“笑什麽呢？”
“想你們這人才濟濟，北城那就太靜了。”
北城那邊，孫氏把持著局勢，是一家獨大，東南三省這其實也差不多，只不過握著方向的人自己不大在意風頭與名氣，因此遍地開花，哪哪都是冒頭的人。
提到孫氏，趙叡沒多少敬意：“你們那，還有得說。”
話只這一句，便止住了。他不大樂意說這些，好的倒也罷了，眼下情況是，她家那邊明顯時有麻煩，報喜不報憂，夏長風送她來這，不就這點意思？
夏傾城沒追問，轉移了話題。
“你家那邊不去一次，仿佛說不過去。”
趙叡拿手扇風，等著墨跡幹掉：“你想去的話，就陪你去一趟吧。”
主屋那邊，其實去不去都不影響，只是對別家而言，小趙府與趙府，到底還是一個姓。
遠處，葉萌時不時往這邊投來目光，心不在焉地堆著雪人，餘嬸來請他們兩個吃午飯，這個當口，他才坐下，楊叔便來了：“大公子，王家來人了。”
什麽事楊叔也沒說，趙叡心裏一琢磨，把剛脫下的大衣又穿上了。
夏傾城起來送他出去，他走到門口，將她擋下了：“風大，回去吧。”
那語氣那表情，小枝嚇得直哆嗦，怎麽個意思呢！
夏傾城腳步一頓，果然沒去送，卻也沒別的表情。
葉萌左右看了看，小聲地說：“吃個飯並不花多少時間呀。”
趙叡看她一眼，又看夏傾城：“你過來下。”
小枝扯夏傾城的袖子，被她輕輕隔開了，心裏急得不行。
怎麽的這樣了！怎麽的就這樣了！
四少爺那邊可怎麽說呢！
“什麽事？”
楊叔自發地避到一邊，背過身去，小窗戶那，小枝趴在窗口，自以為躲得很好，夏傾城有些頭疼。
他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發簪，插.入她耳邊的發髻中，發簪尾部綴著細碎的翡翠，綠得滴水。他又看她今日的穿著，覺得很合適。
客人很守禮，主人卻實在不好相與。
她仰著頭看他：“你這樣算是個什麽意思？”
他很高，帽檐的雙眼黑得像陳年的墨，她站在他面前，矮了一截，才到他的胸口。
他戲弄她，就和戲弄送她的兔子一樣。
“就為了我不戴你送的發梳？”
他拉低帽檐，微瞇起眼睛：“吃過飯讓阿成帶你出門，就戴這個好了，你總不能這麽一身素淡的和我回家去。”
他看到了她咬牙。
小巧的唇抿得緊，紅艷艷的，像身後那株梅樹上的花瓣，這就動怒了？
趙叡低笑：“真漂亮。”
他退了幾步，轉身走了，沒說別的，腳步很快，黑色軍裝，長靴，穿過掃到兩旁的積雪，穿越綠意蔥郁的林木，彎腰鉆.進車內，揚長而去了。
小枝從屋裏跑出來，看著夏傾城頭上的發簪，差點哭了。
“這是個什麽意思呢？”
這才來了幾天呢？定情信物就出來兩個了？
四少爺可怎麽辦呢？
夏傾城瞅著她，這次沒把頭發這玩意兒摘下來。
“我來時忘帶首飾盒了，他估計發現了。”
小枝雙眼一亮，回想一下，瞬間喜笑顏開：“對對！是忘了帶首飾盒了，胭脂倒是帶了五六盒。”
夏傾城仰頭看枝頭的花樹，望著北方，若是禮物，她是不在意的，按趙家如今的家世地位，送這麽兩個小玩意兒給她玩，實在不算什麽。
枝頭那朵梅花上壓著薄雪，她傾身過去，朝它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在深冬的空中繚繞成一團氣，她看到雪化掉的瞬間，融成了水滴滾落而下，沒入沈默的土壤。
無聲無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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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裁，字若膺，號懋堂，晚年又號硯北居士，江蘇金壇人。龔自珍外公。是徽派樸學大師中傑出的學者。代表作《說文解字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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