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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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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說道士們乘車騎馬,不多時便到禁宮外,早有一群錦衣校尉等著,為首兩人中陳錚赫然在列。校尉們中有將男道士們拉到一旁一一搜身,有將所帶物品搬到裏面一一搜檢,片刻搜檢已畢,一校尉到陳錚耳畔耳語一二,眾人皆提心吊膽,陳錚卻和旁邊一人低語幾句,那人便叫放行。道士們便隨著內臣魚貫而入,在側殿外又等了半晌,才有兩內臣叫進。眾道進入內宮之中,只見兩旁站著幾個校尉,陳錚並另一內侍將軍侍立皇帝身旁。皇帝一身白袍,面色黃瘦,咳嗽連連,似染寒癥。皇帝說不幾句話,便叫道長前來,林正陽便行禮後緩步靠近。皇帝也不過囑咐幾句,說是朕的父皇,要好生謹慎,不得出差等等。林正陽恭敬領受,只聽皇帝說聲“去吧,”剛轉過身,忽覺身後一陣極熟悉的寒氣一掠而過,頓時醒悟,暗叫聲不好,飛身而起,朝那寒氣盡頭處一掌拍出。只聽啪一聲巨響,一道寒光閃過,哐啷一聲山響,一柄長劍掉落在眾道面前。眾道不看則已,一看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原來那便是本應藏於箱子夾層內,正是林正陽所用之冷月駐清風長劍。

再看寶座之上,內侍將軍頸中鮮血噴湧,早已滾落塵埃,一動不動。皇帝抖做一團,從龍椅上滾落,顫聲呼救。林正陽便欲上前護住皇帝,卻見陳錚手中持一手槍,對準林正陽冷冷道,“林正陽,你行刺皇上,大將軍救駕被你所殺,那些都是你的同黨,來人,都給我拿下!”此時滿堂已被驚呆的校尉都立時驚醒,都呼呼喝喝地各執兵器,一擁而上,便有人要出去報信。“林正陽,你若動一動,便是死人。”陳錚陰惻道,手槍對準林正陽眉心。林正陽不敢妄動,陳錚卻慢慢挪過來,和林正陽並肩而立,正在皇帝面前。陳錚安慰道,“萬歲莫慌,這幾個亂黨,微臣手到擒來。”林正陽卻覺十分詭異,此時陳錚忽然歪頭,朝他莫名一笑,林正陽頓時醒悟,又見他手腕一擡,手槍正對準躲在桌下的皇帝。

“不可!”林正陽輕喝一聲,右手抄起桌上筆筒朝陳錚手腕扔去,左手用盡畢生功力一掌拍在陳錚左胸口。只聽啪啪兩聲巨響,陳錚和手槍皆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數米開外,墜落塵埃之中。林正陽見陳錚七竅流血,一動不動,方才放心將皇帝請出來,安坐龍椅。內臣們才從各個躲藏處鉆出來服侍聖駕,有幾個校尉乃是陳錚一夥,見勢不妙,便欲逃走,被武當道人們攔下。

皇帝過了半晌才驚魂普定,知陳錚欲殺自己,卻不知緣由。那些同夥校尉都畏罪自殺,居然一個不剩。皇帝感激林正陽救命之恩,林正陽推辭道,“陳錚想要栽贓貧道,聖上明察秋毫,貧道與同門師兄弟們俱感激不盡。”皇帝見他這樣說,十分欣慰,又嘆息道,“唉,道長有所不知,陳錚乃是寡人的武狀元,寡人一向對他毫無懷疑,怎知家賊難防,人心叵測,他居然要置寡人於死地,而且看來預謀已久,志在必得,寡人怎不傷心。”林正陽正要安慰皇帝,忽然隊列中走出一個女道,對林正陽附耳低語幾句,便即退回,林正陽隨即恍然道,“原來陳錚乃是鳳百花之子。”皇帝一楞,“道長,鳳百花卻是何人?”

此時一年老內臣湊近對皇帝道,“鳳百花乃是先皇治下的一名女飛賊,她曾進宮偷盜寶貝,被先皇發現,斬斷她兩條手臂。”皇帝驚呼,“便為此等小事?”內臣附和道,“無知賤民,心胸即是如此狹隘歹毒。”皇帝點點頭。林正陽等道士聽他們這話,都有些不太自在。此時那年老內臣忽然指著方才那女道叫,“那女子,上前一步。”那女道半晌才慢騰騰移動,且果然只走了一步。那老內臣便在皇帝耳畔又說幾句,皇帝盯著女道看了幾眼,皺眉搖頭,那老內臣又似乎勸了幾句,皇帝仍然搖頭擺手。老內臣才略有些失望地直起腰,擺擺手,示意女道退下。於是皇帝便問林正陽道,“武當此次救駕有功,道長要何賞賜?”林正陽想了想,便道,“武當所望,蒼生之福也。我們想請皇帝大赦天下。”皇帝準了,便讓眾道去泰山廟好生祈福。

眾道出宮,卻見那些校尉個個如喪家之犬,全沒了方才的盛氣淩人之態度,眾道卻俱有些得意之色,皆因此次平亂,武當大有功勞。路上林正陽把胡雪蓮叫來,溫聲道,“此次皇帝肯答應大赦天下,已是難得。須知若要皇帝認錯,勢必登天,但他願意如此,也算是認錯。此已是極限,你答應大哥,以後便莫再懷著仇怨,如何?”胡雪蓮卻有些不甘,“但那日行兇的錦衣衛卻都還活著呢?”林正陽冷笑道,“是嗎?我看他們命不長矣。”胡雪蓮訝異,林正陽柔聲道,“小蓮,你想想,陳錚犯弒君之罪,怎能不株連他們?我看這批錦衣衛士,不久便要下天牢。”忽然又想起一事,便戲謔道,“且不提他們。小蓮,你道方才那老太監為何叫你上前?”胡雪蓮沒好氣道,“誰知道那老東西!”林正陽笑道,“那劉太監當年就看中了你,如今是要薦與皇帝,我想,必是你這惡狀嚇壞了皇帝,不敢選你進宮!”胡雪蓮臉上泛紅,叱道,“林大哥好沒正經,若是嫂子在,早捶你了。”又想想,正色道,“今日也算是替嫂子報了仇,嫂子泉下有知,必然十分安慰。”林正陽眼圈泛紅,重重點頭。胡雪蓮嘆道,“當日我初遇陳錚時,他雖不善言辭,但極善良勤謹,今日不料卻變得這般壞了。”林正陽微微點頭,卻道,“我剛見苗青擔了一擔香燭過去,早想問你,你預備把苗青怎麽辦?”胡雪蓮訝異看了林正陽一眼,“什麽怎麽辦?他自然是跟著我,將來給他娶親,多好。林大哥,苗青一直跟著我,再沒別的親戚朋友,我卻不能棄他而去。苗青也算機靈能幹,便在府裏,能做的事多著呢。”林正陽笑道,“這樣我便放心。”胡雪蓮卻又問道,“林大哥,我也想問你,這回事畢,你卻有何打算?”林正陽嘆了口氣,語氣哀傷道,“我帶靈珠回山上去,便陪著她。”胡雪蓮禁不住哀傷落淚,又勸道,“林大哥,你對嫂子一片癡心,嫂子必然知道。但你一個人孤單,嫂子也必難過,早晚還要再娶。”林正陽垂首道,“十年後再說吧。”又拍拍小蓮肩頭道,“你這丫頭,也要多來看我!”胡雪蓮含笑應承。

此後眾道士歸武當山,胡雪蓮嫁韓應龍,各安所位,俱是安樂。這日韓氏夫婦正在家中閑坐,忽然胡雪蓮想起當日潭底人留言,便對相公說了。兩人俱十分好奇,便立時乘了轎子,到梅花山上欲一探究竟。胡雪蓮便去問人,但人人都說沒有什麽三碗水,聽都沒聽說過,便略有些沮喪。韓應龍卻在山頂站定,四下觀看,忽然指著下面一個水坑道,“小蓮,你看這裏,”胡雪蓮忙湊近細看,“那水塘中有三個深坑,豈不正像三個水碗?如今枯水季節,故此能見,明日漲水時,必然全部淹沒,這水塘也變成深潭。”胡雪蓮心中一動,即便會意,兩人便走到山腰,朝那水坑旁邊細細查看,胡雪蓮便道,“叫人挖來瞧瞧如何?”韓應龍笑笑道,“下面難道藏著幾萬兩黃金麽,你便急成這樣?”胡雪蓮捶他一拳,兩人笑一番,韓應龍又道,“依我說,便不去動它。若真是寶藏,必然又是一場禍事。”胡雪蓮卻皺眉咬牙,似乎很是一番掙紮,最後才點頭答允。韓應龍戲道,“果然我家裏有個小財迷!”朝她鼻尖一點,哈哈大笑。胡雪蓮嗔道,“我只是好奇,那潭底人倒是什麽人,藏得什麽寶貝?說不定是寶劍寶刀,我也可拿來使一使。我那飛羽劍讓陳錚收去,現在都沒個趁手的兵刃。”韓應龍抓過她手,溫柔握住,道,“等明日叫苗青普天下給你找去,我便傾家蕩產,也買了來,如何?”

於是兩人攜手下山,順賞夕陽,只覺暢快。不出幾年,韓應龍調任臨安小縣,九年後卸任便在當日隱居。據說他常常攜夫人在水邊山上放各色精致風箏,伉儷情深,枝葉茂盛。兩人俱享高壽,無疾而終,現臨安縣韓姓者,彼之後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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