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是很像光輝時代的歌謠，但那個時候流傳的歌謠實在太多了，歌喉最好最年長的傳唱人也不可能知道當代所有的歌謠，聽過一半就算你小子見識淵博。”

“是啊。”

兩人就有說有笑出了這裏向著目標前進了。

跨過一層漏洞百出剛剛勉強補上的結界，普通的山林慢慢變成了另一幅模樣——方圓百裏的山林變成了平原，偏藍的天空渡上了幾分灰色，最嚴重的地方已經全是魔界特有的灰黃色，那是源的正上方。

如果偶遇源的法師之前說的源只是一個井口大小的連接魔界人世的通道是真的話，那現在這通道豈止大了千倍。

平原中央位置出現了一個灰黃色的湖泊，正不斷向天空排放灰黃色的氣流。

近處仔細看可看見魔界的山谷溝壑，甚至可以隱約聽見對面霍拉的嘶叫。

不過現在不能走近了，湖泊周圍各處都懸浮著符紙，近千張符紙組成了一層強大的禁制，阻擋了敵人也不讓自己人靠近。

平原各處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屍體，隨處可見正在被收拾的守護者遺體。

以最靠近源的地方和曾經被沖破的缺口幾處為最，好一些遺體頗為慘不忍睹，只能靠局部完整的肢體辨認。

一眼望去最吸引目光的是源數百米外的一座石塔，那是一座英靈塔，如今已經失去了英靈塔應有的神秘莊嚴和滄桑感，淪落為一座即為普通的石塔。

塔尖昂首站立著一名灰色騎士，人人休整的時候，騎士卻依舊頂天立地般地站著，不怒自威。

黃金騎士飛黎，當世七位黃金騎士之一，自然也是十二位靈獸騎士之一，主形為白鶴，鎧甲本該純白，現在卻……

“散盡光輝而亡，由英靈塔鼎力加持，的確可以擋住怒潮。直可惜……”釜炎分析道。

“當時情況太緊急太混亂了，藤樹也就是飛黎和所有飛黎英靈合力燃盡了鎧甲所有的力量，多虧了這一擊擋住了大部分霍拉的攻擊給了所有人喘息時間。”流星回憶起當時飛黎“照耀黑暗”的情景。

站在塔尖的飛黎好似一枚小太陽，結白的聖光照耀著整片內線區域。

怒潮發出痛苦地尖叫，其中的霍拉紛紛向外奔逃，怒潮威力大減，守護者們望著結白的小太陽士氣高漲一掃之前被動挨打的頹勢，真像那聖光護體打不死般撲上去，幾處缺口相繼補上。

其餘霍拉被一一斬殺或者趕回魔界，總算沒釀成什麽大禍，就是傷亡慘重了些。

百餘名守護者紛紛戰死沙場，傷者不計其數，還損失了一位黃金騎士——當代飛黎持有者藤樹及其一千四百餘位英靈盡數赴死，連鎧甲都徹底報廢，無法使用。

“你好，牙狼繼承者喲”

在暗影流星的腦海裏響起神秘莊嚴的聲音，然後他就看見懸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體的牙狼英靈在那。

“英靈。”流星不敢冒犯，就微微鞠躬。

“哦，這就是牙狼的英靈吧？竟然可以走出英靈塔，不簡單啊。”旁邊的鐵鉉讚嘆道。

黃金騎士只有自家的繼承人去英靈塔才能看見，鐵鉉在自家英靈幫助的“開天眼”下倒也能看見一片淡淡的金色影子。

英靈一般情況下不能離開塔，否則會像死去離體後的普通靈魂一樣魂飛魄散。

先不說飛黎英靈塔是怎麽被搬到這裏來的，牙狼英靈能在人世間自由移動就夠奇怪的了。

奧諾英靈是因為預感有大事發生才合力將塔煉來挑選繼承人，難道另外幾家英靈也是這麽想的？

鐵鉉跟奧諾英靈混久了自動無視英靈們神秘莊嚴的腔調，對英靈沒什麽敬畏之心，就這麽好奇地問了其他守護者絕不敢問的問題。

“嗯，你好，看來閣下能看到我的神體，說明閣下一定是開了神之領域的【天眼】不知閣下的名號是？”

確認眼前這個陰我邪氣與英靈氣息共存的青年能看得見自己，牙狼英靈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牙狼英靈，不用閣下閣下的叫我，我亞歷山大的。俺叫鐵鉉，現在是黃金騎士奧諾繼承者。

不過也不確定還能不能叫這名，跟百來個人說過結果一個人都不信，你是千年前的人物嗎？那樣應該聽過吧。”

“哦，沒想到你就是奧諾繼承者，還挺年輕就這麽有本事了。

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把我們老一輩的魔戒騎士都排在沙灘上。

也歡迎你的到來，我們需要一切友好的力量。”

牙狼英靈說，還敬了一個守護者之禮。

“提供的力量只有一位不合格的黃金騎士，但我們應該能教你們如何有效運用力量。”

建立起英靈之間的交流通道，“

特別是英靈的靈力運用，說句難聽的，飛黎及其英靈的舉動固然值得令人敬佩，後人傳頌。

但對於自身力量的運用顯得過於霸道和直接，只是一味激發鎧甲的力量並投放出去，反而浪費了大量力量。”

這話是真心話，奧諾英靈從千年前就開始動用靈力壓制鎧甲上的邪氣，百年前煉塔，若幹月來應付鐵鉉身上忽強忽弱的邪氣。

浪費了大量靈力才懂得如何精準有效地運用靈力。

如果把當時的飛黎換成鐵鉉（前提是奧諾英靈都還在，起碼不能少於千位，以全力施展之下，一人千英靈足以擋住所有怒潮，不會還有這麽大傷亡。

牙狼英靈想了一會，同意了奧諾英靈的說法，飛黎的自燃其實只抵消了部分怒潮進攻，最大的作用卻是用自我犧牲提升了內線士氣，人人望著結白太陽才悍不畏死拼上去斬殺的。

“你在召集那些死去的戰魂？”皓問道。

“我們需要一切力量，一切。”守護者精神力都很強悍，死後一段時間內靈魂尚算完整，大部分記憶也不會遺忘。

如果是特殊環境則能存在很長時間。若能將他們召集起來倒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黃金騎士，呃…靈獸騎士來了幾位？”釜炎問道。

“加上你們紅獅，一共來了九位，畢竟其他三位已經消逝得太久了。”

“等著吧，只要沒被徹底打殘廢不能動了，狂熊青龍魁猴爬也會爬到這裏的。

打聖母獸啊，活千年萬年也遇不到第二次了，錯過了要懊悔一生的。”皓大笑。

牙狼英靈不由想起了自家最古老的幾位，活在光輝時代的老前輩們。

跟越來越陰沈不漏一點表情的冰塊臉後輩不同，那幾位老前輩一點也不吝嗇表達人類覆雜的情感，時時刻刻都熱情似火。

有時候的想法後輩看來簡直如同三觀不正的小孩子。

怒潮驅散之後，幾位老英靈當即決定結伴跳進源，作為監測魔界的第一線。

元老院只能管轄活人，死去的靈魂他們可管不了，而且怒潮的出現也表明元老院的監測系統有不可忽視的漏洞，元老院幾個老不死也只能由得幾位老英靈去。

進入魔界的幾位英靈只要離得不是太遠都能和另一個世界的後輩英靈交流。

正是這幾位英靈的第一手敵報才讓內線精英們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開始修整起來。

奧諾英靈塔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個消息——魔界活動越來越劇烈，完全不輸怒潮數量的霍拉已經集結，還在不斷增加，卻都自縛雙翼匍匐著不動。

雖然深入魔界的牙狼英靈依舊看不見始祖的身影，卻也感覺到數股迅速攀升的威壓，之後又合在一起，馬上就超越了使徒霍拉所能達到的極限，勢頭卻一點不減，由此推斷彌賽亞即將降臨。

消息很快傳遍了內線，可沒有一個人面露難色，相反每一個人都笑了，一種解脫的笑容，他們每個人都等得太久了，一直要保存實力又要小心自己不被霍拉陰了就為了等彌賽亞現身戰個痛快。

一半人開始向鄰近的戰友傾述自己那些驕傲事跡或是平時羞於對別人傾訴的心事。

另一半安靜地聽著，很快的一段時間後訴說者和聆聽者換了個個。

因為時間緊缺人人都說的極快，但都不會忘記一件事擦拭武器，大家都做好了準備工作。

鐵鉉和流星漫步在內線。

看著充滿笑容的守護者們，突然說了一句：“這應該算得上光輝時代吧。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

“比萬年前還差得遠了，不過有那麽點意思了。”

皓回想起自己生活的年代，不禁感慨道：“或許將彌賽亞徹底斬殺，人類會迎來又一次光輝時代。”

“嗯，人心自古就是最難預測的，所以霍拉才那麽難以對付。”釜炎說。

“我從小就是孤兒，幸虧那……”

“停停停，就你那點破事，兄弟幾個誰知道啊，就別再追憶你的光輝事跡了。”班楊不耐煩地打斷。

“好好休息，爭取等會多刺聖母獸幾槍。”

“呵呵，說起來班楊，我跟你認識這麽久，卻還不知道你生前是怎樣一幅模樣呢。湯瑪士、亞拉克和阿雷爾我都知道，就不知道你的。”

“你這話說的，不說生前事跡，單說咱們奧諾英靈的名字，你能說出幾個？”

“呃，嘻嘻……”

“人這一生過於漫長，如果沒有遇上萬年來都沒一次的彌賽亞降臨。

如果沒有被我們選中，你至少還有五六十年活頭，有太多或喜悅或悲傷的事情發生了，哪裏能那麽快講完的。

如果我們能斬殺彌賽亞還都活著的話我再一件件說給你聽。”

“請問各位閣下，這裏是內線？我是不是來晚了。”

走過來一位青年，身穿黑色風衣，滿臉風塵仆仆，身後背著一把厚背刀，一看刀身便知材質非凡鑄造完美，幾乎是挺不錯的。

“……沒錯，這就是內線，還沒來晚，反正彌賽亞還沒出來呢。不過也快了，你自己先找個地方修整一下，爭取待會多砍幾刀。”

“既然哥哥們都說了，小弟就不推辭了，我先下了。”青年道了聲謝便走遠了。

“量產鎧甲的一部分部件可以互換，靈獸騎士的部件也能嗎？”

鐵鉉從背刀青年身上感覺到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氣息，摻雜在一起，不如流影和他來的純碎。

兩股氣息都很弱，保持合作的同時又在隱隱較勁。

“是青龍和狐猴！兩幅鎧甲都殘破不堪，竟然硬生生湊成了一件，不知是削弱還是變強了。”皓感嘆道，“

靈獸騎士鎧甲的雛形都是鑄造大師瑯琊親手設計監督打造而成，功深造化。

“基本設計理念或許有相同之處，但靈騎彼此差別極大，從整體外形到細小的紋路都不盡相同，要融合在一塊談何容易。

不過現在彌賽亞降臨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了，光咱們奧諾就做了件正常情況下絕不會做的事，別人說不定比咱更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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