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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且以深情1共餘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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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政是醫生,除了對自己,對家人的身體情況也很了解。邢業、鄭雪君,以及自己每年一度的身體檢查報告,全在他手裏。所以,家裏有誰的骨髓和他的是匹配的,他很清楚。在做配型檢測時,邢唐也猜到了這樣的結局。可沒親眼所見,終究是不甘心。

對於鄭雪君,邢唐恨之入骨,她的出現,她以女主人的姿態入住邢家時,邢嫣還在世。可對於邢政,那個從小就喜歡跟在他身後,一聲聲喊他“哥哥”的男孩子,他卻真的視為弟弟。

綢繆多年,終於要扳倒鄭雪君了,邢唐甚至做好了不惜背負邢政的責備怨恨一輩子也把她送進監獄的準備,卻在這個時候邢政先倒了下去。

這個最不該受到牽連的大男孩,竟然患上了世界五大絕癥之一的白血病。原本治愈他的最大的機會在自己和赫饒身上,結果,同父異母的哥哥,同母異父的姐姐,都無法與他配型成功。

何其殘忍。

邢唐無法接受命運逆襲般的無情判決,他俯身,手撐在邢政頭頂:“就算我們都不符合,也還有機會,阿政,答應我,要撐住。”

邢政卻要放棄治療:“化療有多辛苦,我沒有親身經歷也很清楚,所以,我不想熬到最後。與其讓你們看到我那麽醜的樣子,不如把最好的我留在你們的記憶裏。”

“你說的什麽混賬話?!”邢唐的臉色很難看,厲聲喝止他:“邢政,不要那麽自私,這裏的每一個都在為你擔心難過,就算為了我們,你必須撐下去。而且你記住,一旦你出了什麽意外,對你母親,我就再無所顧及,我勢必要把她送進監獄。不想她後半生遭受牢獄之苦,你就給我堅持到找到匹配的骨髓。”

邢政明白,邢唐以母親相挾不過是逼他存有生的希望。可是——

“六年前與赫饒姐在g市初見,我就篤定她一定會成為我的大嫂。”邢政看向蕭熠,抱歉的笑笑:“對不起蕭總,在你們受傷住院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更加沒想到,赫饒姐等了你那麽久。”面對蕭熠寬容的眼神,他繼續:“我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六年,而在這期間又發現,我視為大嫂的人會是我的姐姐。如果我的母親不是那麽刻薄的人,該多好。”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赫饒和邢唐都很驚訝,唯有蕭熠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媽是什麽性格的人,我怎麽可能全然不知?可她到底是不敢和你正面沖突。”邢政看著邢唐:“我很高興,她怕你。所以我就天真地想,或許只有讓赫饒姐嫁給你,以我嫂子的身份出現在邢家,她才不敢怎麽樣吧。至少,如果爸爸點頭,她沒辦法興起大的風浪。而你已經以自己的前途為代價換來了婚姻自由的權利。哥,說到底,爸對你,是有虧欠之意的。他雖然防著你太過強大威脅到他掌管大唐的地位,卻也為了邢姨不忍對你太狠。”

話至此,邢政的視線移到了赫饒身上:“姐,原諒我的自私,我想和你,和我哥,成為一家人。即便是叫一輩子的大嫂,而不是姐,也可以。我以為那樣,我就有機會彌補我媽對你造成的傷害,給你家的溫暖。”

可惜邢政忽略了,愛情這種事,不是誰有期許就能成就的。”

最後,邢政用了些力氣回握住徐驕陽的手:“在確診得了這病之後,我就想和你分手。我想,如果發生奇跡我找到了適合的骨髓治好了病,而你還沒有嫁人,我再把你追回來。如果不幸我沒有堅持到找到骨髓那一天,那你也不會太難過了。可我開不了口,說不出分手的話。我前思後想,才決定讓你見我媽,就是猜到她肯定會反對。你那麽驕傲,勢必接受不了她的態度,一怒之下或許就會提分手。但我沒想到她會那麽過份。驕陽,對不起。”

他並不是想像中的懦弱,不敢為了愛情與母親對抗。他只是想借母親的反對,逼徐驕陽說分手。對於那樣的結局,徐驕陽應該更容易接受,或許在面臨他的死亡時,傷心也會少一點。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邢政所想有條不紊地進行,唯有邢唐查出了大唐虧空了六個億的真相,而徐驕陽竟然在和母親對抗的過程中,發現了他和赫饒的身世這兩個意外的發生。

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他只是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以良善之心賭故事的結局會圓滿。可他輸了,輸給了赫饒對蕭熠堅持了九年的初心,也輸給了邢唐對赫饒的成全,更輸給了鄭雪君的除刻薄之外的貪婪。

天時地利人和,邢政沒占一樣,反而被命運賦予了最大的刁難。面對死亡的威脅,他依然在微笑:“急性非淋巴細胞白血病以成人居多,發病急,病程短,臨床表現的四大癥狀是:出血、貧血、發熱、浸潤。所謂浸潤,直白地說就是白血病細胞在各組織中沈積所致,如肝脾、淋巴結大、骨痛等。在此之前,除了發熱,其它三大癥狀我已經很明顯地感覺到了。不用為我難過,我算是幸運的了,有的病例從診斷到死亡,只不過一周左右的時間。而我,已經平安無事地度過了兩個月。”

邢唐不忍心告訴他,他已經出現了發熱的癥狀。他打斷邢政:“隨著化療方案和藥物不斷更新,白血病患者的生存期已經明顯延長。你是醫生,你應該清楚,即便現在找到配型符合的骨髓也不能馬上進行移植,所以,你必須接受治療,等我們找到符合的骨髓再接受手術。”

赫饒把他和徐驕陽的手一起握住,鼓勵:“阿政,無論她是什麽樣的人,怎樣對我,都改變不了你是我弟弟的事實。如果在此之前我們素不相識,或許你的生病於我而言,無關緊要。可是六年了,你都在叫我赫饒姐,我希望以後的六年,十六年,以及更久的以後,這個稱呼,都屬於你。”

徐驕陽擦幹了眼淚,哽咽卻堅定地說:“我陪你等。”

等適合的骨髓,等希望,等奇跡。

然而直到最後,邢政都沒有再說話。

急性非淋巴細胞白血病如果不治療,生命期是半年,也就是說,在邢政不肯接受治療的情況下,他最多只剩四個月的生命。而邢唐請國內白血病專家會診後獲知,以邢政出現的癥狀和他此時的心態,他或許只能維持兩個月。

於是,大唐西林,蕭氏邵東寧新的工作任務就是,在兩個月的時間裏尋找適合邢政的骨髓。

這個任務的艱巨程度常人無法想像,因為經過檢測證實,由於邢政體質特殊,與他骨髓相符的機率竟然真的低到只是十萬分之一。

身為醫生,邢政比所有人更早地看清了最終的結局,所以在過去的兩個月裏,他瞞著眾人,默默地放棄著治療。

邢政不相信奇跡,他只希望,隨著他的死去,母親得以醒悟。所以,在鄭雪君哭鬧著指責邢唐和赫饒狠心見死不救時,他第一次發了脾氣:“媽,別再那麽尖酸刻薄,以後,再沒有人能為你的行為埋單了。”

鄭雪君瘋了似的砸了病房。

仿佛一夜之間長大,邢政那麽平靜地對眾人說:“都回去工作吧,有時間再來。無論結果如何,留下的人還得繼續以後的生活。”

所謂“留下”,其實是指——活著的人。總之,邢政悲觀地認定了,他是要先一步離開了。

但邢政也說得沒錯,無論結果如何,留下的人還得繼續以後的生活。即便最終他也沒有等到適合的骨髓,活著的人也不可能真的隨他而去。所以,在依然堅持去醫院說服他接受化療的同時,邢唐甚至決定在邢政不知情的情況下,以藥物在暗中給予他治療。只要他還沒有抗拒飲水和用餐,就不是完全沒辦法。

除此之外,邢唐提前了收回大唐的計劃,力爭在最短的時間內收集全部鄭雪君虧空公款的資料,包括她找人動了他的車,致使他剎車失靈的證據也拿到了,不是為了盡快把她送進監獄,只為逼邢政接受化療,以此延長生命期。

蕭熠原本就在暗中支持邢唐,借緋聞一事直接幹涉到收購計劃之中,憑借蕭氏自身的實力和在商界的影響,拿到安科真正的資產報告,配合邢唐已經掌握的鄭雪君虧空六億公款的證據,揭穿鄭雪君高額收購安科的真實目的。

現下邢政的身體出了問題,所有的計劃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按部就班地進行,在洞悉了邢唐的目的後,蕭熠索性推波助瀾讓大唐以最有利的價格收購了安科,讓安科在大唐正在開發的地產項目裏取代了至關重要的供應商的角色,以此降低大唐的開發成本,直接為邢唐節省了兩個億的資金。

至於大唐的股份,邢唐在股東大會上直接宣布,他以個人名義,以現在市場價的雙倍價格進行收購。對安科的成功收購,蕭氏的暗中的扶持,致使大唐的股價正處於顛峰,以至於此時的雙倍收購充滿了誘惑。當然,也有和鄭雪君一樣貪得無厭的人不肯出售股權。但那對於邢唐已經不重要了。在召開股東大會之前,邵東寧已經把他手裏攥著的大唐百分之十的散股以市場價雙倍的價格轉給了邢唐。

對此,赫饒驚訝地表示:“果然無奸不商,這個時候你還不忘賺上大唐一筆。”

蕭熠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東寧不這麽開價的話,邢唐永遠覺得欠了我們人情似的,與其這樣,倒不如便宜東寧吧。”

等等,赫饒反應過來了:“你讓邵東寧暗中收購大唐的股份是幾個意思?”

蕭熠忍笑:“當然是在必要的時候……對付他啊。”

想起那一夜他說要與邢唐為敵的狠話,赫饒眉心微聚:“原來蕭總早有準備啊,嗯?”

蕭熠識趣地退後,似乎是擔心未婚妻突然動手自己沒有招架之力:“有準備未必成功,沒有準備連成功的機會都沒有,蕭總一直遵循這個道理行事。”

這個睿智的男人啊——赫饒倏地出招,控住他雙手:“那蕭總你之前是打算怎麽處理這百分之十的股份啊?”

蕭熠也不惱,他眼裏有似笑非笑的笑意:“要是你敢和我賭氣和他在一起,我就以十倍的價格收購大唐所有股東的股份,屆時他一定以為自己還有勝算,畢竟,其他股東手裏的股份不過只占大唐股份的百分之四十一,而他和邢業以及鄭雪君加起來卻有百分之四十九。”

赫饒把話接過來:“然後你再當眾把這百分之十的股份從你無所不能的助理手裏買走,讓邢唐在最後一秒嘗盡失敗的滋味。以百分之二的比例輸了一場戰役,他一定慪死了。”

蕭熠笑而不語。

在邢唐以為穩操勝券的情況下,一擊擊倒他,確實是他一怒之下的目的。但是,也僅僅是一怒之下想想而已。不是蕭熠輕視大唐沒有實力與蕭氏抗衡,而是篤定赫饒不會做出不理智的選擇和決定,比如給他送張請柬,邀請他出席個和邢唐的訂婚宴會什麽的。

蕭熠眼裏有讚賞之意:“邢唐綢繆十幾年,才是有備而來。這是發生了邢政的意外他加快了步伐,否則在沒有足夠股份的情況下,他會繼續等待一個更有利的時機。雙倍的股價,不是小數目。”

赫饒不解:“什麽時機。”說著松開了手。

蕭熠神色柔和,耐心地解釋:“邢唐從基層做起,大唐哪個部門是他不熟知的?即便今年才掌了大唐的權成為副總,對於鄭雪君虧空公款一事,在此之前他不會一無所覺。他知而不言,等的就是鄭雪君把大唐掏空的那天,他再用自己創立的公司進行收購。”

用自己創立的公司收購大唐?先前赫饒還在奇怪邢唐以個人名義哪裏收購得起大唐那麽多的股份,還是雙倍價格?原來——終於明白了,她嘆氣似的說:“你們商人的智商,果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的。”

蕭熠輕輕摟住她,感慨似的說:“誰願意活在時刻綢繆的世界裏。我們只是被時勢逼得沒辦法而已。”

赫饒沈默。

現在的時勢才是把他們逼得沒有辦法了。邢政的時間不多,可那適合的骨髓在哪兒呢。

洞悉她的擔憂,蕭熠說:“西林在國內找,東寧在國外找,我不信找不到。”

然而,適合的骨髓遠比找一個手筋接駁專家要難,而且現下的情況和之前全然不同。當時,即便蕭熠沒有找到為赫饒做手術,結果不過是她的右手沒有之前靈活,最殘忍不過殘疾,不像邢政所經歷的,是生死之劫。

卻也別無它法,持續地找,持續。

風華苑十號樓發生的火災,經查是有人蓄意縱火。或許是大意,也或者是大倉促,也有可能是以為深夜作案,抱著僥幸的心理才沒事先處理好風華苑的監控設備,竟然讓警方在從不抱希望的監控裏發現了嫌疑人,而隨後的抓捕工作在突擊隊的協助下開展順利。

經過審訊警方得知,縱火男子是被人收買。至於收買他的人,他沒見過,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麽知道他急需錢還高利貸的,對方只通過手機短信要了他的賬號,先把錢匯給他,然後讓他放火。

對方不會傻到實名制購卡,所以想要通過號碼查詢到什麽,是不可能的。可命運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就是那麽碰巧,刑警隊一位警員的家屬是賣手機卡的,而對方這張卡,正是從他那買的。可惜該家屬的店很小,沒有裝監控,她只是憑記憶描述購買這張卡的人的樣貌。然後,當繪圖出來,馮晉驍和赫饒驚訝到驚喜。

因為從圖上看上去,這個人分明就是——白寧寧無疑。

隨後根據顧南停提供的信息證實,白寧寧確實在火災發生的前一天,乘坐中南航空的航班從a市來了g市。為免出現紕漏,馮晉驍親自攜赫饒的突擊組隨同刑警隊前往白寧寧下榻的皇庭酒店——抓人。

☆、第情72章 且以深情共餘生12

對於白寧寧會選擇皇庭酒店入住,赫饒理解為大隱隱於市的策略。只是,隱藏多年,卻因一起縱火案暴露,不太符合她的高智商和一慣的冷靜謹慎與隱忍。唯一解釋得通的是:她是有意暴露,把g市重要的警力吸引過去。能讓她以己之身維護的人,除了女兒向晚,正常之下應該是不作他想的。只是——

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蕭熠指示姚南妥善安排好了皇庭所有的客人和工作人員,並把白寧寧所住的二十層清空,讓抓捕行動得以順利開展,且不引起波動。

沒有強攻,而是由換上酒店客服人員制服的赫饒按響了2022房間的門鈴。

門鈴響過很久,房間內才有了輕微的聲響,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在門口便消失了。

最後的對峙。

赫饒以手勢示意馮晉驍和柴宇等人準備行動,她握緊配槍,蓄勢待發。

三、二、一——馮晉驍倏地上前,掌心向門鎖上一滑,門卡脫手之時,他破門而入,赫饒緊隨其後。

“砰砰砰”槍聲瞬間響起,數發子彈齊齊射過來,馮晉驍與赫饒背靠背,站姿射擊,柴宇則是臥姿,以保障他們腳上的安全,另外三名隊員則在他們掩護下,快速尋找目標,射擊。

戰鬥在一分鐘內結束,房間內包括白寧寧在內的四人兩人被當場擊斃,兩人中彈失去抵抗能力被捕。白寧寧顯得那麽平靜,她笑看赫饒:“當年我真不該心軟,對你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就沒有今日的對峙了。”

赫饒為她戴上手拷,言辭犀利:“聽你女兒的,對我和楠楠趕盡殺絕確實更符合你的作風。”

白寧寧面孔上的笑意透出幾分淒苦:“琳琳說,憑一個孤女實在興不起什麽大浪,而且看你眼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也是一種樂趣。沒想到,這個男人真的如我所料是臥底。”話至此,她的眼神陡然轉利:“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殺了蕭熠。”

赫饒也笑了,微微諷刺的那種:“與其說後悔不如說遺憾,遺憾憑你的身手動不了他分毫。”

白寧寧瞇眼看她:“果然是你!”

赫饒把她推給柴宇押走:“當陳鋒死在和琳手裏,對於那個我愛的男人,你以為我只是膚淺看著他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嗎?”

蕭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當赫饒隱隱懷疑他是帶著某種目的接近和琳,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她不止為一次暗中為他解圍,讓他輕巧地避開了和琳派出的殺手的跟蹤和監控,既保證了身份的隱藏,更躲開了白寧寧的試探及刺殺。

蕭熠屢屢在最後一刻洗脫嫌疑,白寧寧是懷疑過的,可惜,和琳被愛情蒙蔽了眼睛,她勸阻不了。

沒錯,六年前,表面上和和琳毫無瓜葛的母親白寧寧,其實私下裏一直和女兒有往來,而且以命相護。至於向晚……白寧寧被押解上車時,她問赫饒:“如果那時我殺了他,你怎麽辦?”

這個“他”是指蕭熠。而他就站在自己身邊,赫饒神色不動地回應了三個字:“活下去。”

白寧寧的目光落在蕭熠身上,她笑了,然後,她對赫饒說:“我們真像。”

我們怎麽可能會像?卻沒有和她解釋的必要,赫饒沈默不語。

最後,白寧寧說:“她能平安離開g市,就再不會有與我們有關的案件發生。否則,即便你們的抓住她,也會有傷亡。以命換命,雖然公平,可對於你們這些國家培養的精英而言,損失更重。”

“我們要的從來不是以命換命的所謂公平的交換。”赫饒在押解車車門關上前說:“兩個都是你女兒,你給她們的對待卻是天差地別。謝謝提醒。”

白寧寧的臉色倏地變了。

對向晚的抓捕工作是在機場進行的,沒有多難,因為參與抓捕任務的除了是特警之首的特別突擊隊,竟然連a市曾任五三二團參謀長的厲行都出動了。但是過程,事後用邵東寧的話說就是:“劇情跌宕起伏,幾乎把他嚇尿了。”

在以為白寧寧把馮晉驍和赫饒等人吸引到了皇庭,向晚準備搭乘中南航空航班出國時,陸成遠在機場在登機的最後一刻劫住了偽裝成另一個人的她,以及那個隱在黑暗裏六年,雙十案裏那個為首的殺手。

那本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午後,候機廳裏滿是等待上機的人。機場廣播與人聲混雜的氛圍裏,槍聲打破了平靜,最後,在零傷亡的情況下,向晚落網,至於那個名為韓楊的殺手,為救向晚當場被擊斃了,臨終前,他氣若游絲地對赫饒說:“我十歲那年被綁架,是一個警察用命救下我。我沒想到,十六年後,我險些殺了他的女兒。”

爸爸是為了救韓楊而犧牲的?難怪,她左胸中槍都能死裏逃生。竟然是爸爸在天之靈的護佑嗎?赫饒跪在候機廳裏,在蕭熠懷裏痛哭失聲。

蕭語珩下機時馮晉驍剛帶隊離開,她上了程瀟的車,風馳電掣地往警隊趕,結果和馮晉驍同時到達。當她跳下車沖過來撲進懷裏,馮晉驍皺眉:“嚇我一跳,以為有人劫越呢。”

蕭語珩哭著打他:“馮晉驍你這個混蛋,一個月前瞞著我經歷炸彈的危險,今天又給我玩替身游戲,你是不是不想繼續明天的婚禮啦?”

馮晉驍笑著擁住她:“我拼了老命似的在今天把抓捕任務完成,不就是為了確保明天的婚禮如期舉行嗎!”

蕭語珩不顧不管地打他。

馮晉驍無奈:“好了,隊員們都看著呢,給我點面子。”

於是,隊員們很給面子地喊:“結婚,結婚,結婚!”

終於可以放心做新郎的馮晉驍當眾宣布:“明天和我一起搶親去!”

柴宇帶頭喊:“搶親,搶親,搶親。”

一百多天的緊張之後,這一夜的平靜顯得那麽來之不易。

滿天繁星之下的蕭宅花房裏,蕭熠問赫饒:“你們去查白寧寧,是故意打草驚蛇嗎?”

赫饒低頭嗅嗅花香,搖頭:“在向晚去過病房之後,我以為繼和琳之後,她是終極boss。”因為出租屋外的那個聲音,是她無異。

對白寧寧的明察暗訪,都是意在向晚。但在調查過程中赫饒發現,白寧寧所表現出來的對向晚這個女兒的疼愛,太假。而她始終不曾松口的不認識和錦和琳父女的說詞,則被她在深夜去墓園的行為戳穿了。

之前在a市的半個月裏,赫饒跟蹤過白寧寧,在堅韌如赫饒都以為她沒有異樣時,那個沒有月亮的晚上,白寧寧在一個男人的陪同下,去了墓園。

她在一個墓碑前沈默地站了很久,然後,悄然離去。

赫饒隨後現身,發現墓碑上的名字是——和錦。

她並沒有否認和和錦是彼此的初戀,但她卻否認了那一場深情:“十年,一場時光的虛度而已。我們並不如想像中那麽愛對方。所以在分開之前,我們都有了各自的愛人。”

對於和錦終身未娶卻有了女兒的人生,白寧寧神色淡漠地說:“他是毒梟,婚姻不適合他。但誰說生孩子的前提是婚姻?況且,願意為他生孩子的女人,大有人在。”

這話聽上去,似乎透出幾分醋意。仔細琢磨下來,像是白寧寧在指責和錦多情,亦或是,他在和她戀愛時,劈腿了?總之,根據白寧寧的表現,連卓堯都以為她對和錦沒有了感情。

可就是這樣一個離開了和錦二十幾年的女人,竟然在深夜,去陰森至極的墓園看他。

是恨,亦或是愛?

赫饒斷定是後者。

然後,楠楠身上被人放了定時爆彈;緊接著,何許潛入赫饒家企圖槍殺楠楠,與此同時,牽扯出疑似接應人的於曉玲;再後來,向晚現身蕭氏招待會,而於曉玲在當晚自暴其身,帶著殺手去探“張征”的生死;最後,徐驕陽家所在的十號樓被人蓄意縱火,矛頭直指白寧寧。

一切的一切,太過順利了。

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就是,白寧寧和何許口徑一致地表示兩人關系不睦。可是,那一夜陪白寧寧去墓園的男人,明明是他。

所以,白寧寧對女兒向晚的虧欠和所謂的疼愛,都是假的。是她設的一個又一個的局,令警方鎖定了六年前實屬販毒集團一員,卻得以意外脫身的向晚。甚至是最後,她都暗暗地向赫饒指示向晚的逃離方向——機場。

白寧寧這輩子只愛過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和琳的父親,和錦。而和錦之所以終身未娶,則是因為為了讓白寧寧置身於販毒集團之中,他提出分手之後,白寧寧堅持為他生下了女兒和琳。

白寧寧說:“我帶著和琳回去找他,是在他和別的女人的結婚典禮上。我站在人群裏,聽見司儀問新娘是否願意嫁給他時,我在下面喊:我願意,以我們女兒的名義。”

和錦悔婚了。然後,終身未娶。但他始終不肯同意白寧寧留在自己身邊,他最終妥脅的條件時:“寧寧,遠離我的世界,像個普通女人一樣結婚生子。”

白寧寧哭了,她說:“好,我去嫁人。”

留下和琳,白寧寧嫁給了向晚的父親向家學。或許是為了紀念與和錦的愛情,她始終沒有再懷孕。向家學是真的很愛她,為了讓父母接受這個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兒媳婦,他制造了白寧寧懷孕的假象。

外人眼中,向晚是向家學溺愛的與前妻所生的女兒。

實際上,向晚只是一個被抱養的孩子。

但和琳卻以為,她剝奪了本該是自己獨享的母愛。於是,她把向晚拉下水。而向家學之所以鋌而走險以晚風為代價與蕭氏為敵,則是因為對向晚的虧欠。可惜最終,他失去了晚風,也失去了女兒。

與和琳一樣,向晚愛上了蕭熠。為了殺掉和琳,在三年前警方為毒梟“老鬼”設下天羅地網時,是她推波助瀾說服和琳回國,讓她以身涉險救出被警方困住的蕭熠。

向晚成功了,和琳被捕。而她這個被和琳陷害參與過販毒交易,卻不曾在販毒集團露過面的人,和白寧寧一樣僥幸活了下來。

和琳沒有說謊,不是她親率手下殺陳鋒,殺赫大伯一家,而是向晚在她的誤導下自作聰明地制造了那宗慘絕人寰的雙十案。

向晚以為一切都止於和琳的死。她所不知道的是,她以為的母親白寧寧,活著的目的只有一個:伺機為和琳的報仇。

赫饒家的那把匕首,是白寧寧派人送去的,意在警告赫饒:六年的平靜,止於此。

酒會蕭熠與赫饒遇襲,是白寧寧派人幹的,意在蕭熠,為女兒和琳報仇。

而何許,於曉玲,韓楊,這些向晚以為忠誠於自己的人,早已是白寧寧的人。身為毒梟和錦一生的摯愛,身為小小年紀被稱之為“老鬼”的毒梟之後和琳的母親,白寧寧不會蠢到像向晚那樣用錢收買這些人,她只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控制了他們家人的辦法,控制他們。

就這樣,向晚身邊的人,一個個暴露,被捕。最後,白寧寧陪她走完最後一程。

像電影一樣匪夷所思,蕭熠都有些佩服白寧寧了:“她簡直是演繹了一幕真實的玉石俱焚。”

赫饒也覺得不可思議:“她所言的和我很像,是指對愛情的執著。”

可惜,白寧寧選擇了一條沒有光明的路,導致了結局是黑色的。

蕭熠不願再去想這些,他擁住赫饒:“等明天馮晉驍和語珩的婚禮過後,我們去看赫然。”

赫饒眼底有淚意,但她卻在笑:“讓她知道,楠楠生活得很好。”

馮晉驍的婚禮如期順利舉行,新娘蕭語珩的捧花,毫無意外地落入赫饒手裏。

在赫饒被捧花砸中那一刻,蕭熠當眾以捧花為信物,再一次求了婚:“饒饒,下個月十二號,請如我所願地出現在婚禮上,不要讓我空歡喜。”

案件塵埃落定,赫饒再沒有拒絕的理由,可是,她遲疑了下:“只有二十天不到,蕭總不覺得時間太趕了嗎?我以為,我們的婚禮不必隆重,卻也不應該倉促草率。”

蕭熠霸道地把捧花塞在她手裏,親吻她的手背:“我向你承諾,它一定與眾不同。”

這一刻,像是被他手心裏的公主。赫饒笑望他,傲嬌似地回應,“好啊蕭總,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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