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明天動手嗎？”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聽著掙紮的嘶吼，莫雅清平靜的看向南天。白天的時候，南天就跟她說明了這次的計劃，只是，現在看來，那計劃是改變了還是一開始就是假的？眼神中的那縷不解完整的落到南天的眼中。後者只是淡淡一笑，薄涼的話傳入耳中，“現在就是明天了。”

莫雅清一時楞住了，待反應過來也是忍不住的笑。只是，那沒有溫度的冰冷的笑就像是惡魔的微笑，那駭人的吶喊似乎也抵不過這夫妻二人身上的寒氣。

劍離握著劍站在莫雅清身側，遠處的火光，呼喊的人群，在他們的眼中似乎就是一場煙火表演。或許真如莫雅清所說，他們的雙手已經占滿了鮮血，所以已經不畏了。戰爭本就是生死交替，要想活命，你就只有狠。只有比別人狠，你才能活下去。所以，今夜種種，只能說是戰場之上無可避免的手段。

“王爺，東風起了。”“劉將軍，再給他們加一把火。”風呼呼作響，就是這場風，將會是敵軍的魂歸之引。南天嘴角的弧度勾的深邃，勾的迷人。

“該下去了。”莫雅清轉過身，晶亮的眼眸盯著南天。“走吧。”南天溫暖的大掌包裹著莫雅清冰冷的小手。當那冰涼傳來，南天不禁眉頭一皺，腳步也是一頓。

“我沒事，只是有些涼了。”莫雅清先南天開口，溫暖的笑掛在嘴邊，“所以王爺要快些結束，奴家的身子可是受不了這冷風吹呀。”嬌媚的模樣在南天眼中化成了一灘水。南天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更加用力的攥緊了莫雅清的手。有些事不需要說，他已然知曉。

這是異世重生的她真正的雙手沾滿鮮血的一夜。多久沒有這般殺過人了？當劍穿過身體鮮血噴灑出來的那一刻，莫雅清腦海中閃過的是21世紀的她胸口被插的那一刀。那日的鮮血也是如今日的這般殷虹，或許比今日的更紅。她想問問成勳，那些年有情嗎？看著她倒在血泊裏，他的心會痛嗎？她想知道，那些海枯石爛的誓言，那些不可磨滅的回憶終究只是一場錯誤嗎？問不了了，也再也聽不到了。

仇恨迷了雙眼，劍越使越快，倒在地上的人越來越多。莫雅清就像是一匹嗜血的狼，每一劍都插在敵人胸口的位置，每一劍，都讓人直接斃命。風源遠遠地看著，血洗天下。看著這樣的莫雅清，他只能想到這麽一句話。如果說那時的他還將這句話當做她的一句玩笑，那麽，看著如入無人之境的殺紅了眼的莫雅清，他知道，她說的血洗天下不是玩笑。

“清兒。”南天飛身到莫雅清身邊，抓住了她的右手。“南天。”又是一個人倒下，莫雅清紅著眼眸，哽咽的叫出這兩個讓她安心的字。還好，今生的她有他的陪伴，還好，冰冷的身體還有他來溫暖。

“王爺。”一身盔甲，臉上沾染血汙的王建峰走到南天七步之處停下。縱使縱橫疆場多年，可是，對於莫雅清剛才的舉動他還是感到心驚。如果王爺沒有制止的話，這位王妃會又怎樣的潛力來對付這場上的人。他不敢想那個場面，事實上，光是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這些一招致命的屍體，王建峰已經沒有勇氣去想了。

“抓到了？”將莫雅清沾了血的的鬢角擦幹凈，態度隨意的問道

“跑了。”說著已經跪了下來，“屬下辦事不力，甘受責罰。”

“跑了就跑了，有必要就跪下來嗎？甘受責罰？有這個受罰的時間，還不如想想怎麽把人抓回來。”莫雅清不爽的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不給面子的斥責著。

“王將軍，楊順是什麽樣的人，想必你比我清楚。這些日子交戰，你以為他是容易對付的嗎？”南天板著臉，揮揮手，王建峰已經站了起來。“這場戰爭只是一個小開始。”沒有再多言語，但是在場的人又有誰不明白這話裏的含義。

“離開這麽多天，也該回去看看了。”南天說著已經牽住了莫雅清的手，“我那岳父想必也是很想念我們了。”

“有這麽優秀的女婿，當然想念。”莫雅清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將劍往地上一插，“走吧，我還要好好休息休息，這才會有好精神回去見我的父親大人。”

王建峰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感觸，莫雅清的那一番話看似沒有給他留任何情面，但實際上不也正好給他一個警示嗎？戰場之上，沒有那麽多的對與錯，失手了就要想法彌補，一味的請罰什麽用都起不到。“劉軍，整理大軍，明日回朝。”“是，將軍。”王爺說的對，這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戰爭還在後面。

戰心站在城頭，朦朧夜色中，她的眼中只有那個人。沒有鐵甲護身，就那樣沖在敵軍中，側身，回旋，出劍。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她的心。那夜，隱隱約約聽到他和四哥的對話，雖然並不太清楚，可是他的冷酷與無情還是傳到心口。她告訴自己沒什麽的，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自己喜歡的不就是這樣的他嗎？於是，哭過、痛過後，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著他，所以，才會站在這裏，只為了看看他。

冷情知道，高墻之上，是她的身影。他也知道，那夜他和戰輝的話她已經聽在耳中。這兩日來，她壓抑的啜泣聲在腦海中久久不散。他以為他會放棄，可是明顯的他低估了她的決心，也小瞧了她的喜歡。纖弱的身姿在風中搖曳，城頭的那抹倩影成為他眼中最美的風景。

這抹風景不止在他的眼中，也成為別人眼中的盤中食。一支箭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射過來，空氣中，只聽得簌簌的聲音。冷情順著箭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倒下。此生見過多少人在面前倒下，卻沒有哪一次有現在這般痛心。大腦一片空白，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那最後向他伸來的手，那淺笑的面龐。

“心兒。”飛身而去，接住她倒下的身體，只見她帶著血的蒼白的面容。“心兒，醒醒，醒醒。”冷情從未有過的失態，從未有過的茫然。懷裏的女孩那般瘦弱，那般堅強，可是如今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眼前倒下。那麽無力的伸著手，是想握住他的嗎？冷情緊緊握住戰心的手，戰心，別這麽對我。

冷情的眼中噴出火苗，似乎要將那箭灼燒。“箭已經取出來了，止了血，幸好不是傷在要害處，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什麽大礙了。”軍醫收拾好包袋，向著屋內的人稟明情況。“好，你先下去吧。冷烈，跟著軍醫去熬藥。”莫雅清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孩，冷著聲開口。

真沒想到，這楊順還玩了這麽一手。莫雅清看向冷情，那張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臉今夜終於出現了破碎。希望冷情能明白自己的感情，給這個丫頭一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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