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墜落

關燈
這事對蘇妹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但對社會造成的影響力最大的,卻是那三位男主人公。

首當其沖是郝顏,大導演郝顏身在娛樂圈,當天早上就知道了這消息,一向都是他連累別人,這次自己也做了條無辜被殃及的池魚,更無語的是還有兩條難兄難弟,他一生睡過的女人多了,鬧出這麽大事的蘇妹還是頭一個。

老實說他雖然對蘇妹的不是愛情,但這個女人是他事業上的啟明星,郝顏很感謝她,現在蘇妹爆出了這樣的事,郝大導演雖然被殃及,卻不是很生氣,有可能的話他還想幫幫她。

所以一群記者堵著他問時郝顏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閉口,現在蘇妹那裏沒有表態,他怎麽說怎麽錯,別到時候抹得她更黑。

路飛那裏和郝顏采取的是一個路子,他這些年做搜索引擎、門戶網站,事業蒸蒸日上,在IT界也算響當當了,莫名其妙的,他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被翻出來,一時被全公司上下包括掃地阿姨嚼舌根不說,還要被各同行好友拍肩打趣,“路總原來還有這一段風流韻事。”

面對記者問他為什麽勾引有夫之婦時,路飛真是有苦難言,況且他曾經真愛過蘇妹,年少的愛情刻骨銘心,雖然後來他被蘇妹已經結婚的事實傷害,但現在看來也不算什麽事了,甚至有點後悔當初不告而別的舉動。

他匆匆的躲開記者,在全公司人有意無意的探究目光中上電梯進了自己辦公室,在裏面坐了一下午回想自己當初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

最倒黴的就要屬姜巖了,因為他已經結婚了,他這輩子都順風順水,可能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當年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會被翻出來,並且還上了電視報紙,甚至還是從自己老婆口中得知的,因為他從不關心娛樂新聞。

姜巖和蘇妹分手後遇到他現在的老婆,很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人,符合他對人生另一半的要求,他是愛她的,所以和她結了婚,只是他再沒給任何一個女人送過花包括他老婆,這和愛不愛沒有關系,有些事情一生只做一次就夠了。有時候他會想起蘇妹,想起腦子裏現在還十分清晰的那個微笑,他設想過可能哪一天會和蘇妹再見面,他會笑著祝她幸福,但無論如何,絕不是以現在這種方式扯上關系。

姜巖老婆很是聰明賢惠,知道什麽時候處理家庭內部矛盾什麽時候該一致對外,她擋在門外,面對記者也采取了上面兩位盟友的方式,微笑著打太極一問三不知。

再說寧嘉和,寧嘉和回到廣州,事情已然鬧得人盡皆知,雖然譚秘書做了些工作,但對方突然發難,來勢洶洶,證據確鑿,消息一傳出去,就如離離原上草,燒起來暢通無阻,你再怎麽撲火也是枉然。

寧嘉和幾番調查,雖各項信息都指向背後大手是容曉曉,但他和容曉曉從小看到大,不是他小看她,容曉曉就是個被家裏寵壞的女孩,她怎麽會用這樣深的心思,怎麽會有這樣周密的計劃,怎麽會有這樣廣的人際關系?寧嘉和心裏隱隱有一個人選,其背後的動機讓他感到心涼。

寧嘉和在容曉曉家裏堵了她,容曉曉大功初成很是得意,坐在沙發上傲慢的看著他問:“有什麽事嗎?你可難得主動來看我。”

寧嘉和向來是喜怒不行於色,這時更是很放松的坐在她對面,順帶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說:“剛回國,就碰到個大新聞,你這有仇必報的性子可是一點沒變。”

容曉曉笑,“我做什麽都瞞不過你,不過這次你可是萬萬沒想到吧,還真沒錯,讓她身敗名裂自己灰溜溜滾出廣州要比直接趕她走痛快多了。”

寧嘉和聞到她話裏的蛛絲馬跡,不動聲色道:“看來是得了高人指點。”

容曉曉不答,知道寧嘉和想套她的話,只轉移話題道:“陸行之不是邀你投資紅酒莊園嗎,怎麽,一天就看完了?”

寧嘉和臉色突變,“我從不知道你這麽關心我,這事連我爸都沒來得及說,你到先知道了。”

容曉曉臉色僵了僵,笑著答:“上次爸爸讓我給你電話,叫你過來吃飯,聽譚秘書說起的。”

寧嘉和冷眼看她,他輕輕一試探,容曉曉就穩不住腳了,連譚秘書這麽容易露餡的謊言也說得出,為什麽不直接就說是陸行之對她提的,那樣反而不容易引起懷疑,她這樣欲蓋彌彰,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看吧,他就說,以容曉曉的頭腦,肯定只有被當槍使的份。

可是陸行之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寧嘉和起身,想想說:“我走了,你也差不多就得了,你手段是高,不過也實在齷齪,真正的較量是拿實力說話的,你這樣趕盡殺絕,仗著家裏的權勢為所欲為……”寧嘉和頓了頓,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總之,你好自為之吧。”

容曉曉看著寧嘉和走遠的背影,眼裏快要噴出火來。

陸行之做得隱蔽,幾句話就輕輕巧巧的設置了陷阱,容曉曉沒什麽大腦,又被報覆沖昏了頭,哪想得起這樣也會連累袁東成,會讓容家和袁家生了的嫌隙。這樣袁家看來不過是這大小姐報覆曾經得罪她的人罷了,她做事沖動大家都是知道的,只不過這次鬧得大了點。

陸行之早些年和家裏關系鬧得非常僵,他爸爸給他指了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陸行之死活不願意,非看上了自己留學時的一個法國人,這事鬧了大半年,陸家無法,答應了的同時也對陸行之灰了心,順水推舟把他留在法國管理那個小公司,是以四五年沒有回國。奈何當初死活爭取來的婚姻並不像想象中的美滿,法國人和中國人很多生活理念不一樣,兩人結婚沒兩年又開始鬧離婚,拉拉扯扯,最終是離了。

現在他回到中國,看到和自己同一批的夥伴具是事業有成,自己在中國的幾處酒店產業都是半死不活,市場蛋糕就這麽點大,國內的人又抱成一團早已將市場瓜分完畢,他剛回國急於做出點成績給家裏看,只得出此下策讓抱團的人先打散,給他一個喘息的機會,要麽擠他一個進去,要麽取而代之。他本無心朝老朋友下手,但是天時地利人和,這個擺在面前的機會簡直不用白不用。

嘉禾集團酒店方便涉獵少,陸行之看出了點寧嘉和與蘇妹的關系,卻低估了他們這關系的牢靠程度,所以自然也想不到後來寧嘉和的手段。

寧嘉和短時間理清這一系列錯綜覆雜的關系,卻不知袁東成那裏看不看得清,話又說回來,不管袁東成看不看得清,蘇妹肯定是在那做不了。

事情既已發生,寧嘉和考慮了一下,到時候托人把蘇妹換個地方,等這事風頭一過,再回廣州,凡事低調點就是了,這個社會每天都有新聞,誰又記得了誰多少。

只是不管怎樣,陸行之這個朋友,從小玩到大,袁東成也算是他們的老大哥,這次他偏偏從他下手,雖然商場上都奉行利益至上,但他這樣做,真是讓一眾朋友寒了心。至於容曉曉,她是女孩子,寧嘉和一直拿她沒什麽辦法,況且他現在和她名義上還訂著婚,總不好大張旗鼓的為了蘇妹去討伐她,本來就在這風口浪尖上,萬一再牽出他和蘇妹的事,就是火上澆油,寧嘉和本人還是避避嫌好。

寧總這一番打算是好的,當即想給蘇妹打電話,蘇妹那頭想來是騷擾電話太多,直接關了機。

這一翻轟動事件平息得很快,第二天就鮮少有媒體和報紙在跟進了,也算是寧嘉和與三位男主人公配合默契的功勞,只是網上的流傳面太廣,一時無法撲滅。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事已經被壓下來,即將消失在娛樂八卦的浩渺歷史塵埃中時,第三波爆料又來了。

這次首發不是什麽正規媒體,而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網站,意在置蘇妹於死地。

寧嘉和太小看了女人的報覆心,尤其這報覆裏面再加上嫉妒。容曉曉前半生,從來飛揚跋扈、無法無天,蘇妹膽敢潑她酒,她不僅潑了她酒還先發制人,讓容曉曉被動受辱,更可惡的是,她和寧嘉和兩個居然真搞到了一起。她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做最後這一步,但是那天寧嘉和的話點燃了她的怒火,只想弄死這兩個賤人。

你蘇妹不是喜歡出風頭嗎,喜歡上新聞報紙嗎,這次就讓你上個夠。她當初本意是想簡單粗暴的把蘇妹趕出廣州,陸行之卻點了她一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容曉曉本來嫌這個方法太拖沓,不解氣,誰知蘇妹卻十分配合,因為她的往事真是太精彩了。誰想得到啊,如果把這些事捅出來,她這幅偽裝的面皮看還怎麽戴的下去。她難得耐下心來做一個計劃,勢必要一擊即中。

第三波爆料裏的男主人公換成了寧嘉和,同樣是證據確鑿,照片為證,他與蘇妹在蘇妹家裏擁抱,接吻的照片,從窗外的角度拍下來,非常清晰。新聞同樣流傳得很快,幾乎是同一時間,各大門戶網站都有了轉載。

大眾已經對蘇妹徹底厭煩了,一開年就是她各種各樣的醜料,沒玩沒了,本來對她有好感的人也被弄煩了。她不僅婚內多次出軌、不撫養兒子、現在還加上個第三者插足的罪名。小三是什麽,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人們不由得想到上次蘇妹與容曉曉的風波,那次蘇妹還誤導了媒體,把自己塑造成一副受害者的形象,這個女人,無情無義、謊話連篇、心思惡毒。

這三次爆料都是事實,只是有一些無關緊要的點漏掉了,或是攪亂了其中的順序,就得到了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蘇妹啞口無言。

她也想過去澄清,怎麽說,說自己被□□?說自己和於鵬訂了口頭君子協議?不可能說寧嘉和與容曉曉的訂婚從頭至尾都是一場交易吧?這些一說出來,誰會相信,只會把自己越抹越黑。

這種坐以待斃的感覺簡直就是個噩夢,一波一波的消息如驚雷一樣傳來,她無法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因為每一條新聞都是真的,她是婚內出軌,她是從不關心自己的小孩、她是做了寧嘉和的第三者,她是欺騙了大眾默認自己沒有結婚,她現在甚至也開始懷疑,自己事業上一路直升,是不是真因為徐總看上了她?

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因為自己的骯臟,徐總也被她拖下水,到頭來,連自己也懷疑他目的不純。

那是一段蘇妹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每一秒每一分都像是在淩遲,一睜眼耳朵邊就是自己的各種醜聞,網上無關人士惡意辱罵,電話根本不敢開機。

短短幾天她就變得形銷骨立,她不敢想明天,不敢想寧嘉和,不敢想自己的朋友,不敢想徐總,腦子就像落滿灰塵的陳年大型機械,生了銹,一步都沒法運轉。

家裏也不敢呆了,這裏雖落後,電視還是通的,無聲的打探比遠距離的聲討更讓人崩潰,或許不久,記者就該找來了吧,她這些年汲汲營營都在廣州,現在那裏再沒有她的立足之地,她像一顆流星一樣快速從那片天空滑過,又以勢不可擋的姿態下墜,人們談起她,不會記得她當初綻放的美麗,只會笑她墜落後把地上砸了個大坑,地表被弄得醜陋不堪。

局勢已定,她輸了,從裏到外,被毀得徹底。

她想給徐總打個電話,好像自己這麽多年,從未認真對他說一聲謝謝,現在他肯定會被自己連累,也應該說聲對不起,她蘇妹對不起他。

她也想給寧嘉和打個電話,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太短,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初第一眼在監控室屏幕上看到寧嘉和,她的那句調笑有多麽發自肺腑,下面隱藏的是自己從沒有過的躁動不安的心跳。

她現在沒臉再回廣州了,寧嘉和或許可以陪她度過這一刻的難關,可他們還能像之前一樣若無其事的在一起嗎,她現在在廣州就是一個笑話,人人喊打,就算寧嘉和能過的了自己那一關,他能忍受來自朋友、家人、合作夥伴的勸說和嘲笑嗎?寧嘉和那樣優秀的人,不應該因自己受辱,而她現在,也再沒資本和底氣站在寧嘉和的身邊,她配不上他。

她知道自己不該逃避,怎麽也應該回去道個別,當初寧嘉和在機場送她離開,誰會料到等她回來,竟再也沒有勇氣踏上那片土地,那裏已經沒有她的舞臺。她被刻在恥辱柱上,供來往的人恥笑。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