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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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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這麽勉勉強強的按下了,蘇妹經此一事在酒店裏人氣大漲,酒店裏的同事對她無非兩種態度,要麽很喜歡、要麽很討厭。喜歡她的大多是下屬,討厭她的,多半是同層崗位的同事。她還因禍得福,被董事長親自從副經理提拔為正式經理,順帶還負責協助徐總所有外出應酬業務,她這個活動招牌可真是物盡其用了,就連著蘇同也雞犬升天的調到了後勤技術部。

蘇妹這邊安靜下來,就發現蘇同和李想不知道什麽時候搞到一起去了,她有點高興、有點驚訝、有點失落,失落在到底是好朋友搶走了她還沒來得及親近的哥哥,還是哥哥搶走了她這麽多年來相濡以沫的好朋友?

但高興總是占大多數的,蘇妹利用手中存款購了兩套房子,那時廣州房價還不像後來那樣無法無天,兩套房子完全在蘇妹承受範圍內,一套讓給蘇同和李想住,一套自己單獨住。

蘇同又給她提出讓她離婚,家裏面現在是完完全全沒有意見了,這樣一直拖著始終有害無益。蘇妹想起於家就煩躁,也知道蘇同的話是正確的,卻始終不願意去碰這難以承受的過往。蘇同自告奮勇的去幫她聯系,最後多次商議,終於談妥,蘇妹付給於家6萬塊錢,於家同意離婚。

這事最不平的要數李想了,“不告他耽誤你青春你還得給他錢呢?什麽道理啊,蘇同你是不是蘇妹哥哥啊,怎麽談出這麽個破條件啊?”

蘇同來廣州久了,工作順利家人團結,也不再像當初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只是人還是溫和,他說:“破錢消災,要真是六萬塊買的來安寧,給他就是了,眼不見心不煩。”

李想道:“合著不是你的錢你不知道心疼呢?”

蘇同一下漲紅了臉,蘇妹在旁邊一直沒開口,現在出聲說:“我覺得也行,我是再也不想和那家人有任何牽扯了,六萬塊,不虧。”

李想無語,現在已經十一月,兩家約定年前回老家辦理離婚手續。

快到年底,各個公司都要準備開年會,酒店開始推出各種優惠活動,徐總也開始忙綠起來,和搭上線的公司建立良好的長期合作關系這是當務之急,酒店升五星快滿一周年,他必須保證明年酒店的業務只多不少。蘇妹現在是徐總禦用助手,各種飯局、牌局、高爾夫局都跟著他一一趟過,雖然還是人微言輕,只做合格的花瓶,但在廣州上層社會也越來越長袖善舞,混了個臉熟。

有時候會碰到寧嘉和,蘇妹總是小心翼翼避開,陸行之卻是再也沒看見。

又一天,徐名義和蘇妹在散掉一個飯局回家的車上對她說:“有一個年會,指明了讓你接。”

“剛才桌上的?”蘇妹好奇,她和徐名義出來只是打通關節,具體由誰接就是酒店自己內部分配了,不過一般指明由銷售經理接的就是大單了。

徐名義搖頭,“不是,很大一個單,是兩個公司一起辦的,白天分別開會,晚上辦party,初步估計有兩千多人。”

蘇妹吸口氣,半響又問:“我認識?”

徐名義撇撇嘴,欲言又止道:“是嘉禾集團。”

“和他岳父的新希望?”

徐名義不表態,蘇妹知道是這樣了,她沈默了會答:“我接,找哪邊商議方案?”

“你聯系寧總秘書吧。”徐名義回,過了會又說:“有什麽為難的及時說,到時候換人手還來得及。”

蘇妹點頭,她覺得寧嘉和倒是不會刁難她,只是另一方就說不準了。

蘇妹接了這個單子,先聯系了寧嘉和的秘書,約定面談。

打車去嘉禾集團樓下,蘇妹想起上次開車在車庫和寧嘉和的偶遇,那時候兩人雖陌生,卻總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現在見面,還不知多尷尬。

蘇妹嘆口氣去前臺說了自己的預約,有人帶她去乘電梯,電梯停在17層,一開門就看見寧嘉和秘書譚小姐在電梯口接她,蘇妹跨一步出去伸出手說:“又見面了譚秘書。”

譚秘書回握笑道:“真是失禮了,蘇經理該提前打個電話,我好下去接您。”

蘇妹搖搖手,“那不敢,真是折煞我了。”兩人轉身向秘書辦公室走去,蘇妹進門前撇了寧嘉和辦公室一眼,門緊關著,看不出來裏面有沒有人。

譚秘書邊給蘇妹倒茶邊說:“這次我們公司和新希望公司合作辦年會,也是容董事長的主意,人是有點多,放眼全廣州,從人手、規模、場地、實力水平來看,貴酒店是當之無愧的首選了,更何況董事長和你們袁董還是多年好友,所以合作起來也好說話。”

蘇妹笑著點頭,“話是這樣說,可還是感謝嘉禾和新希望對我們的信任,這場年會交給我們籌辦,一定會盡最大努力滿足你們提出的要求,只是不知道這策劃方案,是三方一起商量著來呢,還是……”

“容董事長說了,我們寧總點頭就好,他們只最後過目一下。”譚秘書坐下說。

“這樣再好不過了,那我們先看看合同,然後再商量方案細節?”蘇妹道。不用她再跑一遍榮氏集團,可省了大大的麻煩。

蘇妹和譚秘書商量完初步方案,外面天色已晚,下班時間早過了。譚秘書送她出了辦公室問:“蘇經理是開車來的還是……?”

蘇妹不好意思道:“我車技實在太爛,料到正事辦完肯定正是下班高峰期,不敢去馬路上和別人擠,打車回去倒方便。”

“那我送你。”譚秘書張口就說,“這地方這時間出租車也不好打。”

如果是平時蘇妹就答應了,譚秘書工作能力出眾、眼界高深,為人還和善,和她之間多點瓜葛總不是壞事,說不定還可以交個朋友。可自從容曉曉一事後,蘇妹就有點排斥接觸他們那圈人。

所以蘇妹只婉拒:“我本來圖的就是個方便,現在如果要譚小姐繞路再送我,豈不是我方便了,你又不方便了,譚小姐的好意我非常感謝,還是省去那些禮節,我方便的同時、你也方便點吧。”

譚秘書也笑道:“難怪寧總說起蘇經理總是稱讚,拒絕人也這樣幹脆利落,今天我倒見識到了。”

蘇妹聽她乍然說起寧嘉和,楞了一下,條件反射的去看寧嘉和關著的辦公室門,又覺得這舉動不太妥,只作若無其事的轉過來玩笑:“是嗎,上次一事,我還以為他會說我壞話呢?”

“蘇經理多慮了。”譚秘書也不多說,只將蘇妹送到樓下,這個地段是新發展起來的科技園,周圍都是大棟大棟的寫字樓,商業氣氛濃厚,但是地廣人稀,不好打車,泊車小弟站馬路對面多久也沒招到一輛,蘇妹很不好意思,正想說自己去馬路對面坐地鐵,一倆黑色的捷豹一旁竄出來,優雅的停在那泊車小弟身邊,不一會,那泊車小弟跑過來說:“寧總說她送蘇經理。”

譚秘書笑道:“我正想又開口邀請呢,寧總倒來得巧,寧總應該是關於年會方案想和蘇經理商量,蘇經理,那我就不遠送了,下次再談。”

這話說得毫無餘地,蘇妹也找不到借口拒絕,見寧嘉和的車靜靜停在馬路對面,蘇妹只得和譚秘書道了別,硬著頭皮走過去,想到:還不如一開始答應坐譚秘書的車呢。

寧嘉和靜靜的坐在主駕駛上,蘇妹剛走到車邊副駕駛車門就開了,蘇妹吸了口氣,坐了上去。她不情願的喊了聲:“寧總。”

寧嘉和淡淡的點頭,車子緩緩駛出去。

車內一片壓抑,寧嘉和不開口,蘇妹也不好說話,憋了半天,道:“那年會方案……”

“那個你和譚秘書商量了就是了。”寧嘉和打斷她。

蘇妹無語,又只好沈默下來,想:他倒是開著收音機聽廣播也好啊。

車子拐上三環,蘇妹吃驚,寧嘉和看她神色,自己解釋道:“市內堵車,走三環還快一點。”

“那這饒得也太遠了吧。”蘇妹大呼。

“又不是缺這點油,還是你還有事要去市區?”

蘇妹撇撇嘴,“沒有。”突然想起寧嘉和怎麽知道自己新家的,上次他送自己回去還是市裏那個出租屋呢。

她疑惑的又盯著寧嘉和,寧嘉和自己又道:“你買那樓盤開發商是嘉禾旗下的,那天譚秘書正好在現場見過你。”

蘇妹簡直不知道該先感嘆寧嘉和的讀心能力太強還是先感嘆怎麽哪裏都遇得到他,她想找點話來說,不說話總覺得車內氣氛朝某個方向發展去了。

她只好笑說:“寧總領導有方,嘉禾涉及的產業越來越廣了啊。”

寧嘉和看了她一眼,並未回話,蘇妹莫名其妙,怎麽每次和寧嘉和呆在一起氣氛都這麽莫名其妙。

車子在三環路上疾馳,一路上也並不是暢通無阻,走了不遠前面就一長串的停下了,寧嘉和老遠看見心不甘情不願的擠進去,匯進了那條長長的靜止車流中。

“怎麽回事呢?”蘇妹等了會不見動靜,“前面不是出車禍了吧?”她降了窗,看見後面很少有車子跟來,旁邊車車主看他們停下來笑:“又來一個不聽廣播的?這段堵了快一小時了,前面出了車禍,四車追尾,要不是不能掉頭我早走了。”

蘇妹黑線,上車對寧嘉和說了,寧嘉和臉上倒露出一絲尷尬,想了一會才說:“我記得這附近有家農家菜館還不錯,我叫司機來給我開車,我們先去吃飯,吃完了再打算。”

說著給司機打電話,司機那頭來得倒是很快,蘇妹看著寧嘉和從容不迫安排的樣子,狐疑的看著他,她簡直有點懷疑寧嘉和是故意的了。

不管怎麽說,也總比堵在這裏好,蘇妹跟著寧嘉和下車,馬路旁邊是一個新建成的小區,寧嘉和帶她穿過小區,七拐八拐,拐到一坐橋旁邊,橋不大,下是是一條五米多寬的河,讓人意外的是這河水居然非常清澈,河岸邊立著一家裝修得十分古樸的二層飯店,飯店旁一排樹木成蔭,下面擺著垂釣工具,河對岸則是劃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菜畦,種著綠油油的蔬菜和五顏六色的水果。好一個小橋流水人家、夕陽西下的垂釣畫面。

蘇妹沒想到這新新城市三環外居然還有這麽清晰雅致沒有被開發商涉足的地方,跟在寧嘉和身後和老板一起上了二樓,二樓除大廳外窗邊用木雕的屏風隔成了一小間小間,現在人少,自然將他們安排在靠窗邊,包廂裏暗香浮動,窗外是潺潺小河綠樹成蔭,入眼一片蔬菜瓜果生機盎然,屏風一關,自成一片桃源天地。

寧嘉和點了幾個名字很平常的小菜,服務員出去了,過了會又送來一個果盤,退出去後,包廂一時安靜下來。

蘇妹覺得自己猜到了寧嘉和的心思,又覺得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是她自戀,這些年明裏暗裏追她的大老板多了去了,所以她的感情雷達也鍛煉得非常敏感,但無一例外的,像寧嘉和這樣似是而非的倒不多見。

寧嘉和像跟她解釋般慢悠悠的開口了:“這片地是廣州雷家的,雷陵山你知道吧,早些年做進出口貿易的,他給他老爺子買來養老種菜,沒想到後來地價瘋長,他倒是平白撿了個大便宜,但他老爺子死活不賣,後來老爺子就開了這個小飯店,這裏原生態,請的廚師也是非常好的,生意倒還不錯,可這樣,也是殺雞焉用牛刀了。”

蘇妹點頭:“難怪,既然是當孝心送出去的,也不好真拿去賣錢了。”

寧嘉和笑:“盯著這裏的人多了,這條河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價碼上去了,看他還能堅持多久。”

“是個好地方,你們嘉禾也看中這裏了?”

寧嘉和不置可否,只高深莫測的笑笑。

蘇妹識趣的不再打聽,這時也有點餓了,只覺得桌上艷艷欲滴的果盤十分好看,忍不住自己嘗了嘗。吃了幾塊,反應過來自己一人開吃有些無禮,待擡頭叫寧嘉和也嘗嘗,卻看見他正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眼裏溫柔如潮湧,只一瞬,那表情又不見了,窗外的光暗淡的投射在他臉上,又恢覆了他往日一貫的淡漠。

蘇妹心裏又開始打鼓似的跳起來,沈默會兒道:“暗了,叫服務員把包廂的燈打開吧。”

寧嘉和還沒開口,服務員敲門進來,把他們的菜一碟碟擺在桌上,隨後出去給他們開燈。暖黃的燈光打下來,照亮了桌上滿桌的似曾相識,寧嘉和的臉在燈光下柔和了很多,蘇妹又突然感覺到了眼前的場景仿佛哪年哪月發生過一般,昏黃的燈光、窗外的水塘、遠處的菜田、新鮮簡單的蔬菜,她和他相對而坐、夜幕漸濃。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從哪裏來的,卻給了她非常大的震撼,寧嘉和又用剛才的口吻給她介紹菜品,她隱隱約約聽到他說什麽用料獨特、火候精準,她沈浸在這種似醒非醒似夢非夢的感覺裏,待回過神來,全身過了電一樣,看寧嘉和正睜著眼睛看她:“怎麽不吃?”

蘇妹心裏前所未有的慌亂,連正視寧嘉和的眼睛都做不到,她覺得自己臉肯定紅了,有些話沖到蘇妹的喉嚨,又被她憋了回去,她默默的夾菜,這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讓她震撼不已。

兩人吃了飯,又原路走出去,天已經大黑了,這種鄉間小路不比君豪山莊,坑坑哇哇的,走來格外費力,蘇妹又因為今天去找譚秘書談工作,穿了高跟鞋,一步步摸索丈量著,也管不了什麽形象了。

寧嘉和在前面伸了只手過來,蘇妹擡眼望他,月光下他眼睛亮亮的,透出些不明不暗的心思,蘇妹猶豫,寧嘉和輕聲道:“呆會你扭了腳我就只有背你了。”

這話在夜色中顯得暧昧至極,蘇妹擡了手伸出去,心跳得厲害,臉上也開始燒,寧嘉和一把握過來,也不看她,自己在前面帶路。

幾分鐘就到了外面公路上,寧嘉和的手仍然握著,沒有放開的意思,路邊有列兵似的燈柱,散發著柔和的燈光,兩人牽著手,保持著一步的前後距離,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三環邊,司機停車在路邊等著,蘇妹掙紮著抽出手,兩人都是一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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