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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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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妹運氣不好,還是遇到了下班高峰期,她本來開得慢,後面喇叭一響她就慌,一慌張就更慢,走走停停到家時已經七點多了。蘇妹腰酸背痛的打開門,客廳燈大亮著,蘇同和李想正圍著桌子吃飯,李想道:“蘇妹,哥做飯可好吃了,以後別讓他住酒店宿舍,就和我們一起住得了,哈哈。”

蘇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什麽時候做飯變得可好吃了?蘇妹疑惑,看了蘇同一眼,蘇同不好意思的笑,好像是知道蘇妹的心思,自己解釋說:“以前在廠裏沒人做飯,自己就學著做了。”李想看呆了,蘇同低頭微笑的模樣,頗有點蘇妹的風采,果然是一母同胞。

蘇妹的心思不在蘇同身上,笑笑算是對他的誇獎,問李想:“酒店今天有沒有什麽特別的?”

“就那樣吧,”李想答,“不過今天你不在,你們銷售部的人可自在不少。”

蘇妹意外:“我不是一位嚴肅的經理吧,我自我感覺是走的群眾路線啊?”

“你那頂多是臥底,還是亮明了身份的臥底,就那句話,階級不同,怎麽做同志啊?”

蘇妹嗤笑:“好,那前臺領班,去給你經理乘碗飯來,不使喚你還不行了,今天可累死我了。”

“我去我去。”蘇同在一旁忙起身,“正好把給你留的菜拿出來。”

蘇妹看著蘇同的背影,黯然,她不喜歡蘇同這樣一幅小心殷勤的樣子,雖然他們不像其他兄妹之間那麽親密,蘇同畢竟是她哥哥,她已經過了向哥哥撒嬌賣乖的年齡,但這不影響他們以後平等和睦相處。

李想在一旁向她聳聳肩,蘇妹向她做口型道:“別欺負我哥。”李想攤手做無辜狀。

第二天蘇妹領著蘇同去報道,並未對外宣稱他們是什麽關系,畢竟銷售經理的哥哥在其手下做門童並不是什麽光鮮的事。她有時候其實也挺矛盾,她想接近蘇同,和他建立良好的兄妹關系,相信蘇同也是一樣,可在對外情況下,她和蘇同又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隱瞞。到底錯過了的東西彌補起來兩人都沒有底氣。

蘇妹查看了昨天銷售部工作狀況,又把各主管簡單的叮囑了,最後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徐總正在看當天的報紙,見蘇妹敲門進來,問:“聽說董事長給你介紹了業務?”

蘇妹知道逃不過他的眼睛,自己本來就是來匯報的,於是點頭,“都辦妥了。”

“好,這麽大半年,你也累了,可以休息一下了。”徐總笑,“勞逸結合,想不想休假?”

蘇妹一楞,她倒是沒想過這頭,在酒店幾年,除了酒店主動放假,她還沒額外的請過,主要是請假她也不知道幹什麽。

徐總又道:“你不想啊,那就算咯,我從不勉強人。”

蘇妹反應過來忙道:“謝謝徐總。”

蘇妹在電腦上查看去度假的地方,她想了很久是不是就在家裏揮霍這額外的假期,最後倔勁又上來了,沒有人陪又怎麽了,我就不信我一人還回不來了。

李想在一旁嗷嗷的叫著,蘇妹笑:“好好工作吧妹子,你的年假你早就休完了。”

李想答:“我的年假才幾天,你看你,徐總一揮手,你就是半個月,果然都是官官相護,狼狽為奸,這還讓我們底層老百姓怎麽活啊。”

蘇妹不跟她胡扯,專心看著電腦。李想一個人在那嘰嘰喳喳挖苦了會這害死人的官僚主義作風,見蘇妹不接招,也無法,“哎,說好了,禮物可不準少啊。”

蘇妹愛答不理的說:“什麽時候少得了你的。”突然想起什麽轉過來,“不過,你可得好好照看著我哥,他剛來這邊,酒店那邊也不熟悉……”

“哎呀還要你說啊,”李想打斷她,“我照看他的人,他照看我的胃,哈哈。”

蘇妹撇撇嘴轉過身去,見蘇同正端了盤水果過來,敲門不是,不敲門也不是。

蘇妹選來選去,最後決定去馬爾代夫,這個印度洋上的小國那幾年在中國炒得很熱,那裏華人游客多,她第一次出國,多少有點心理安慰。

一個人的度假,就像嗩吶獨奏,歡樂是歡樂,就是少了點附和的氣氛,歡樂得孤孤單單,哀哀怨怨。

蘇妹提著小行李箱上了飛機,她特意選的靠窗的座位,鄰座的是一個帶寬邊遮陽帽的時髦女人,大大的遮陽眼鏡下是小巧精致的鼻子和抿著線條的嘴。那美女摘下草帽把它仍在旁邊的空座上,重重的嘆了口氣,又拿出手機打電話:“你到底來不來了?不來正好,到時候可別去我爸媽面前又說是我放你鴿子。”

蘇妹詫異的瞟了她一眼,那美女臉上一臉的不耐煩,皺著眉,不用猜墨鏡下面肯定是滿眼的厭惡。

空姐一路過來,提醒各位關閉手機並把那美女的帽子放到行李架上,飛機快起飛時那人終於來了,急匆匆的,也帶著寬大墨鏡,墨鏡下同樣是抿得緊緊的嘴。

他一坐下,旁邊的美女就涼涼的開口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那男人轉過頭正想說什麽,一眼看見了靠窗的蘇妹,楞了一下,嘴角動了動,靠了回去。

美女見她這幅樣子,又瞧了瞧蘇妹,嗤得冷笑一聲。憋了會終於沒憋住,“我說今天怎麽對我這麽客氣,原來是在美女面前維持風度。”

蘇妹皺眉,這兩人明顯兩看相厭,她可不想參和到這兩人之間去做炮灰。

那男人轉過來,忍無可忍的說,“有點素質好嗎?”

那女人好像終於找著了機會,“我就是這麽沒素質啊,你別和我訂婚啊……”

“你以為我想,”那男人,“要不是……”

“對,要不是你爺爺和我爺爺定了娃娃親,什麽狗屁年代了,還娃娃親,現在倒好,你爺爺快死了,就逼著我倆結婚。我一家人也是腦子進水了,非得把我跟你往一塊湊。”

這話說得也太刻薄了,那男人揚起手,胸口急促的起伏幾下,最後又無力的垂下去,像脫力似的說:“曉曉,我們以前不這樣的。”

蘇妹眼角瞟著這狗血的一幕,突然覺得這男的聲音有點耳熟,她也不好轉過臉去細細的觀察,只能憋著。

那女的可能也被觸動了,也不管有沒有旁人,收了張開的棱角,答到:“以前是我以為你愛我。”

男人向這邊轉過頭,欲言又止,又瞟到縮一旁的蘇妹,把話咽了回去。

謝天謝地兩人沒有再說話,三人就在這詭異的沈默中坐了幾小時到馬累機場。

下了飛機,蘇妹電話聯系了酒店派過來接機的司機,一個矮矮瘦瘦的本地人,帶著蘇妹去乘水上飛機,那司機用簡單的英文說,再等幾個人。

蘇妹靠碼頭站著,看這裏清澈湛藍的海水,心情也慢慢攀升起來。游客陸陸續續的接來了,不一會蘇妹又看見飛機上坐她旁邊那兩人一前一後的跟在服務員身邊走過來,那男的走路蘇妹很熟悉,她曾經跟在他身後夜空下走了半小時,居然是寧嘉和。蘇妹扶額,震驚的同時也無奈,她好不容易奢侈一把,馬爾代夫一百多個島還跟寧嘉和選一個去了,這緣分是不是太大了點。她是該繼續裝不認識呢,還是打個招呼呢。

寧嘉和走到碼頭邊,看見蘇妹又楞了一下,他吸口氣,無奈的摘下眼鏡,看了旁邊的蘇妹一眼,蘇妹頓時不知道笑容該怎麽擺了,經過飛機上那個場合怎麽打招呼都有點尷尬。

好在寧嘉和先朝她點點頭,並未招呼,蘇妹也樂得回了個笑容,轉過頭默默上了艙。

一路上三人心裏都別扭,水清沙白、椰林倒影看在眼裏也少了那份隨性灑脫的樂趣,跟船上其他游客驚喜歡呼的態度大相徑庭,跟著服務員到了下榻的酒店,水上木屋似一片樹葉標本,脈絡清晰的靜靜躺在藍色的海水中。蘇妹到了自己的木屋,終於可以擺脫這一路的不適氣氛,長長的籲出一口氣,自己可是花大價錢來度假的,這算個什麽事。她訂了一周的水屋,和寧嘉和隔得如此近,擡頭不見低頭見,兩人不可能一直裝作沒看見對方,看他未婚妻那找茬的樣子,如果相認好像有點風險。現在倒是可以考慮要不要換成島上的別墅房。

因為這事,蘇妹對這趟度假的期待值也降低了,唯一的心裏安慰是好歹撞到的是寧嘉和這麽大一個八卦,誰能想到平時萬人捧著的青年才俊寧總也有這樣被人厭棄的時刻,自己別扭,寧嘉和只能比她更別扭。只是,心裏好像有點不得勁。

蘇妹把自己帶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收拾好了,又四處看看這木屋,發現它雖然外表看來淳樸,內裏卻處處彰顯著精致,客廳有一大塊玻璃地板,可以清晰的看得見腳下海水蕩漾,海裏形形□□的小魚成群結隊的游過,霎是好看。臥室也很寬敞,落地窗外就是湛藍的海水,夕陽漸落,海水被染上一層金黃,放眼一看,一望無垠。

蘇妹的心情又漸漸好起來,去看了陽臺上巧妙隔起來的露天浴缸,決定先把這一身塵埃加糟糕的心情一起洗洗,沐浴完畢後,晚上好出去吃飯。

島上一共三個餐廳,匯集了世界各地的美食。蘇妹去了最近那家,挑名字好聽的菜點了,坐在窗邊等服務員給她端來。餐廳裏人聊聊無幾,大多人都去沙灘上狂歡了,浪花拍岸聲裏傳來忽遠忽近的笑鬧聲。

又有兩人進來,蘇妹角度正對大門,擡眼一看,卻是寧嘉和的未婚妻容曉曉,蘇妹還沒來得及皺眉,又發現和她進來的是一名外國男子,看兩人說說笑笑的親熱勁,蘇妹松了口氣的同時八卦之心又起,難不成真像電視裏演的豪門恩怨一樣,她自己有男朋友,卻耐於家人脅迫和寧嘉和訂了婚,所以兩人水火不容?

蘇妹的菜一一端上來,她沒心思再想其他,專心研究美食。

吃完一餐頗具熱帶風味的晚餐,蘇妹認真思考自己接下來該做點什麽,海灘邊有一排木房子的小酒吧,或許可以去坐坐?或者沿著海岸線逛逛,感受一下日落後印度洋的海風和島上沙灘的細膩?蘇妹想來想去,終於面臨了她事先料到又刻意拋諸腦後的問題:一個人旅游真特麽無聊,下次再也不幹這種蠢事。

蘇妹煩躁的嘆口氣,腦袋四處張望著,不可避免又看見容曉曉和他同伴,兩人用英語低聲交談著,蘇妹支著耳朵模模糊糊的聽見幾個單詞,知道兩人是在計劃明天的行程,呵,那寧嘉和怎麽辦呢,公然在未婚夫面前和情人約會?什麽樣的牽絆讓兩人都這種情況下了還能訂婚?回去得好好打聽打聽。蘇妹腦子裏轉了半天,最後沮喪的發現自己這趟旅行已經淪為寧嘉和私人八卦的狗仔跟蹤了。

她悻悻的起身,決定回屋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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